------------ 正文卷 ------------ 第一章:身陨 日过正中,是最刺眼的时候,然这耀眼的阳光却照不进朱墙碧瓦,帝王寝殿内,冷的如同一个冰窖。 香炉中只剩半盏残香,苟延残喘着,控诉着渐渐熄灭的火焰。 青纱帐左右缠缚,层层叠叠垂在榻边,奢靡的床帐内露出一节伤痕累累的手臂,那榻上的人双眼无神,触目惊心的伤口在锦被下肆意的蔓延,鲜血在正黄色的被褥上晕开一幅恰似红莲的景象。 萧飖的双腿没有半点知觉,只能像个死人一样,仰面躺在龙榻上。 她不敢去想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一切都让她觉得不堪。 不知不觉间热泪盈眶,她咬着嘴唇,蹙眉将双眼紧闭,似乎在守着最后的尊严一般,把眼泪咽进喉咙里。 而就在这时,寝殿的门忽然开了,一个扎着两个发髻的小丫头提着一个篮子,快步溜了进来。 小丫头方一定神,看到萧飖这幅样子,顿时哭出了声。 “主子,你这是……你这是……” 萧飖倒吸了一口气,勉强撑起上半身,道:“素翎,别担心,我没事,我也算是半个将军,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素翎点了点头,却还是满目的心疼,她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些吃食,有些颤抖的递到萧飖身边。 素翎道:“怪我出来的匆忙,就只想着带些吃的,若早知皇上把你折磨成这样,我该带些药来的。” 萧飖苦笑一声,道:“无妨,反正我也动不了了,不如任这伤口烂了吧,也省的宇文黎碰我。” 素翎听到这话,又哭了起来,道:“主子,你就不该与高贵妃他们作对,说句不该说的话,老爷的仇就算不报,他也不会怪你的……” “不过是群小人!”萧飖仰头看着暗黄色的纱帐,像极了塞外的天空:“我当年东征西战鲜有敌手,如今败,也不过是败在宇文黎的手上,咳咳!” 素翎匆忙道:“主子,你别说话了,别说话了……” 素翎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不一会儿,鼻头都哭得红了。 萧飖正想起身安慰一下她,却听见殿外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素翎立刻慌了,她匆忙的把篮子拿起来,却不小心砸了两个装食物的小碟子。 皇后周氏进门便听到了类似砸东西的声音,不由得眉头一挑。 “呦,妹妹的脾气莫非还是这么烈,这莫不是恨我入骨,拿东西撒气呢。” 周氏一身碧色抛光的锦缎,靓丽夺目,更显得萧飖凄惨。 萧飖懒得理会面前这个面慈心恶的女人,只是冷哼了一声。 素翎跪在地上,解释道:“娘娘您误会了,是奴婢不小心打碎了碗碟,惹得娘娘不快,都是奴婢的错。” “是啊,都是你的错。”周氏正愁着这股子火无处去发,于是笑盈盈的看向了素翎:“这么不懂规矩的婢女,得好好惩罚才是。” 萧飖眉头一簇,厉声道:“有什么事冲我来,拿一个婢子撒气算什么本事。” 周氏见她动怒,不由得一笑,进而道:“我拿什么撒气,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来人,让着小婢女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旁边的尖嗓太监眉开眼笑,奉承道:“是,皇后娘娘英明。” 素翎不知所措,竟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敢!” 萧飖怒瞪着周氏,挣扎着从榻上爬下来,如同一条上了岸的鱼一般,可笑至极。 周氏看着,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萧飖,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活着跟一滩烂泥一样的滋味怎么样啊!小德子,给我打,打到这小丫头咽气为止!” “周毓书!你敢!!” 素翎害怕的看向萧飖,眼中满是泪水,声音极小,极轻的说了一句:“主子救我……” 之后,再多的字眼都淹没在了她声嘶力竭的惨叫之中。 萧飖“扑通”一声掉下龙榻。 “不……不……” 三尺长的棍子打在素翎的背上,腿上,胳膊上,鲜血霎时间染红了那四方的地。 萧飖使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素翎爬,拖着沉重的双腿,拖着染红了大理石地面的血迹…… 直到那惨叫声一点点散去,不远处那被染红的身躯上,只剩下了棍棒敲打的声音,萧飖终究还是没能爬到她的身边…… 眼泪,在充盈着血丝的眼眶中徘徊,滑落。破碎,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她已然分不清,这是人间,还是地狱。 小德子打够了,伸手拍了拍素翎的脸,笑道:“回禀皇后娘娘,这小丫头不禁打,好像咽气儿了。” “呦,罪过罪过,一时失手,竟给打死了。”周氏浅笑一声,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妹妹不会怪我的吧,毕竟一个婢子,我改日再安排一个能伺候……哈!” 周氏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萧飖跟前,道:“我没看错吗,我们不可一世的萧妃竟然哭了!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 周氏恶狠狠的踩住萧飖的手,十分得意的说:“就连着唯一信任你的小丫头都死了,萧飖,你现在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废物。” 瘫在地上的萧飖忽然握紧了双手:“周毓书……我要你狗命!” 萧飖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到周氏跟前,周氏来不及闪躲,竟然被萧飖抓破了脸,旁边的太监宫女吓坏了,上前去拦。 可萧飖就跟疯了一样,又抓又咬,把指甲都抓掉了几个。 就像是一只穷途末路的狮子,哪怕明知道会被鬣狗吃掉,也要竭尽全力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但再强的意志也抵不过身上伤口的极速崩裂,当太监宫女们把她拉开的时候,刚才还光彩照人的皇后娘娘,已经被抓的凄惨无比。 周氏捂着自己的脸,高声怒吼:“疯子,这就是个疯子!小德子,给我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呸,就凭你?” 萧飖虽然双手被擒,那一双充血的眼睛仍旧紧盯着周氏,冷漠而不屑,但更多的还是憎恨,没错,彻头彻尾的憎恨。 萧飖喘息着,一点点离开身体的血液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击倒。 萧飖道:“素翎跟了我十七年,我待她就如同我得亲妹妹……” “哈,可笑!”周氏这幅狼狈样,还不忘讥笑一句:“你不提妹妹二字我还想不起来,你以为我们进宫后为什么会对你严加防范,就是你那个亲妹妹透露了你的野心!” “她说你狼子野心,勾结摄政王想取本宫和太子的性命,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萧飖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她耳边嗡嗡作响,视线越发模糊。 心血流尽,只觉得这人世,她白来了一遭。 小德子吓得有些傻了,如今才反应过来,急忙说:“主子,这后宫嫔妃无论生死都是皇上说了算,这……” 周氏大怒,道:“你没看到她把我弄成什么样子吗!杀了她!我是皇后,有什么事我担着!” “唉……唉。” 小德子颤颤巍巍的向前走了两步,装腔作势的说:“你……你听到了没有,是皇后娘娘要你的性命,要怪就怪你自己,抓坏了娘娘的脸……” 萧飖再没力气说话,小德子轻咳了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截马鞭…… 这人世……萧飖已不留恋半分。 从前的一切走马灯一般的回旋着。 将门世家,长女萧飖。 十六岁出关征战,平定楼兰十二国。 十八岁还朝,正是鲜衣怒马,可称天骄,斗酒共诗文飒爽,长枪与裙摆相击。也有那么三两好友,半个知音,无忧无虑,何其恣意。 之后,父母去世,兄长战死,继母掌管了萧家。 二十八岁,她为救妹妹被挑断双腿,从此与戎马无缘,被迫代替妹妹入宫为妃…… 之后的一切,在一片黑红交叠中已经看不清模样了,她最后看到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天空,几只大雁飞过,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自由的。 萧飖冰冷的身体被扔在了金织玉绣的龙榻之上,如一抹残花,临了了,却落在了青玉石地面上…… “若有来生,定要尔等血债血偿……” ------------ 第二章:借尸还魂 疼……好疼…… 杀了她…… 杀了她们……就算变成厉鬼,也一定要! 杀光她们!!!! 一股劣质梵香的味道钻入口鼻,萧飖轻咳了一声,双眸渐渐张开,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具粗糙窄小的棺材里,棺盖已经盖了一半,几个和尚如苍蝇一般的念着经。 这是哪?我死了吗? 死就死了! 萧飖一皱眉,拍棺而起,叫到:“死便死了!哪个是阎王老儿!我要报冤!” 忽如惊雷而出的一句话,让这个破旧祠堂内的所有人呆愣在了原地,一光头法师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张大了半天只说了一句:“鬼啊啊啊!” 看到大师这个反映,萧飖也清醒了一些,但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素白的丧衣和一双纤细白嫩的手,萧飖又一次懵了。 “快跑啊,曲氏诈尸了!!” 祠堂内,不管丫鬟还是法师,蜂拥而出,木鱼和珠串在地上滚来滚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小祠堂里就只剩下萧飖自己了。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的手上因为常年练功,拇指和手掌上皆有一层薄茧…… “难不成……是借尸还魂……” 萧飖伸手敲了敲棺材,棺板竟然发出了“空空”的声音,顺着敲下去,果真发现了一个十分隐秘的暗格。 推开暗格,里面十分规整的摆着一个深红色的布偶,布偶上扎满了银针,前后都用朱砂写了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布偶的下面摆着几张黑色的符咒,上面的符文都是用金线绣的…… “嘶……”萧飖倒吸了一口凉气:“当真是北蛮部落的借尸还魂,我记得当年北蛮覆灭,这诡谲的东西就只剩下一半残页……” 还没等萧飖想明白,门口的脚步声就又一次嘈杂了起来。 为了防止这些迂腐的法师把自己活埋了,萧飖一个健步飞速的出了棺材,把头上的丧冠取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道:“喂,那几个拿着棍子的武僧别冲动,我可不是鬼,我还没死呢。” 只见门口一众秃子如临大敌,一双双金刚怒目瞪着萧飖,萧飖无奈,呵呵一笑,往门口走了两步,指着自己清晰无比的影子:“不信啊,不信你们看,我是有影子的,你们这死人也不找个靠谱的仵作,险些把老娘活埋了。” “污……污言秽语!”秃子大喝一声,道:“你……你印堂发黑,定是有妖邪侵体,我……我今天一定要收了你!” “啧。”萧飖轻咳了一声,凑近领头的秃子,小声说:“大师,差不多得了,你本是来超度的,这都另赚了一份驱魔的钱了,就别为难我一个弱女子了,意思意思就回去吧,小女子他日还能去你们寺里进进香火。” 领头的大师还算识相,随便对着萧飖撒了点圣水就离开了。 等到和尚们离开了,祠堂里又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萧飖心想:看来她借尸还魂的女子地位很是不佳,竟然连一个常伴身边的丫头都没有。 想到这,萧飖不禁又有些动容。 常伴身边的丫头,倒是让她想起了——素翎。 “想那么多干嘛……”萧飖摇了摇头:“终究……是我害死了她,她本来……应该在北蛮生活的好好地,嫁个好男人的。” 萧飖想着,心中一阵闷痛。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祠堂。 这不出来还好,一走出来,就发现这座宅子异常的眼熟…… 嘶……是非常眼熟! 这里……不是摄政王的府邸吗!? 那……我这是占了谁的身子? 正想着,不远处一个婆婆有些慌张的走到萧飖身边,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不……不可能,怎么醒了,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萧飖看着老婆婆慌张的样子,诡谲一笑:“我的命又不是你取的,你凭什么在这嚷嚷不可能?” 老婆婆听了这话,一瞬间僵在了原地,她有些唯唯诺诺的说:“是……姑娘说的是,只是……您的归云阁已经……已经收拾了,什么都不剩了……” 萧飖心道:这还挺好的,就算什么都没有,好歹也有个住处,不至于睡祠堂。 “不妨事,有个能躺人的地方就行,对了,婆婆,在这宅子里,你应该称呼我什么?” 萧飖想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自己的身份,那个婆婆低着头,小声说:“自……自然是小夫人……” 呵……呵呵……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这位摄政王的“小夫人”,别名:“小妾”。 靠! 萧飖攥紧了双拳,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想当年这位摄政王想要迎娶她,被兄长三枪挑下马,沮丧了好久。 如今,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成了他的小妾。 兄长…… 若兄长现在还活着,大概也会戎装跨马,来这里抢人吧。 萧飖咬咬牙,将那些深深刺痛心脏的记忆一丝不漏的收起来。 萧飖想了想,又问:“我……昏迷之时,摄政王可给了我什赐号。” 老婆婆说:“这倒是没有,您牌位上刻得也是您的闺名。” 萧飖眉头一簇,转而看向棺材旁的牌位,上面简单明了的写着:曲流觞之位。 曲流觞…… 萧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我想回归云阁,你给我带个路吧。” 老婆婆点头说:“是,是,老奴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这个老太太……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大概是亏心事做的太多,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祠堂离归云阁很近,片刻的功夫便到了。 萧飖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象,呵呵。 这岂止是“收拾了没什么都没剩下”,整个阁楼就像是被人一把火烧过一样。 但转念一想,戎马多年,风餐露宿也是常有的事,这也就算是……小场面吧。 萧飖抬脚一步迈进了归云阁,可下一秒,只觉得身旁寒光闪过,萧飖猛然转身,只见刚刚那个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把银铮铮的匕首。 那老婆婆脸上泪水横流,眼中尽是恐惧。 “对不起……你必须死,你要是不死,死的就是我!” 老婆婆如疯癫一般朝着她扑过来。 萧飖当过将军,身上功夫自然是了得,躲过匕首反手一握,便将这个老太太擒住。 萧飖瞳孔中掠过半分杀意:“为了杀我,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看来咱们两个的仇不小啊。” 那老婆婆并没有多说一句话,而是哭泣着哀嚎了一声,随后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哼,有本事服毒自尽,也算是个刚烈的人。” 萧飖放开了那个老人,任她倒在归云阁前。 就算是换了一个身体,要杀她的人,恐怕也不会比以前少…… 但从前的事,不会再发生。 永远不会。 萧飖表情冰冷的走进归云阁,将丧衣外部繁琐的装饰拆下去,只留一件轻薄的白衣,随手扯下一段布条束发,眉宇间仍有掩不住的傲气和飒爽英姿。 没错,我萧飖,又回来了。 这次,我要让恩怨两清。 ------------ 第三章:捞宝遇故人 傍晚,萧飖怕再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来取她性命,便用细线连着一些断了的木头,挂在楼下,掩上门,在阁楼的房梁上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休息。 心想着,如今她只是摄政王府里一个无名小妾,若想找当朝皇后报仇,那…… 就只能是利用这位摄政王。 萧飖也想起来了,这位摄政王的夫人,不正是当年萧府的二小姐萧月吗……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与自己同一天出嫁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当年龙牙山匪窝之中,她的腿,就是为了这个妹妹断的,而后她却恩将仇报…… 其实她和这位摄政王也算是半个知己,直接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让摄政王帮忙复仇也无不可…… 只是,即便沦落至此,萧飖仍旧是不想求他什么。 这一夜,就如此安静的过去了,清晨出门的时候,门口老婆婆的尸身已经不见了,也没人过来过问一二。 归云阁内外,婢子不见半个,更没有人送衣服被褥过来,无奈,萧飖只能另想办法,先裹腹再谈其他。 萧飖对摄政王府还算熟悉,她离开归云阁后顺着小道七拐八拐的来到了后花园。 王府的后花园中有一荷花池,据说能通神明,灵验得很,王府众人时常会将一些珍珠铜板扔进池子许愿。 萧飖想着在这神仙池里捞上一些钱,解燃眉之急。 正好,今日早晨起了一场薄雾,荷花池旁又湿又冷,没有人来。 她脱了鞋子,伸下一只玉足:“嘶,虽说已经入夏了,但这湖水还是凉的很啊,希望我这一猛子扎下去,能捞到一些好东西。” 池水冰凉,却异常清澈,荷花的倒影斑斑驳驳的打在池底的金银上,透出一种神秘的美感。 几只锦鲤被萧飖惊动,摆动着灵巧的身子来来回回的试探着。 萧飖随手捞了几件看起来还算值钱的,便向水面游去。 而就在此时,湖面上“扑通”一声,好像又有什么人跳下来了。 萧飖屏息望去,只能看见一身在水下飘飘然的玄衣。 萧飖心想:“这是什么人?大早上跳荷花池,莫非是要自尽?” 萧飖向着那人的方向游过去,刚游到一半,只见那玄衣忽然一动,一双模糊而熟悉的眼睛看向萧飖,萧飖也看着他。 二人就这么在水下四目相对,萧飖心头涌起千言万语,随着冰凉的水波化为此刻的相顾无言。 “宇文璟……” 不,摄政王。 一个无名小妾,早已配不上成为他的知己。 萧飖一时分神,险些呛到水,她捂住口鼻,凭着功夫快速的上浮到了水面。 呼吸到空气的那一刻,萧飖整个人都呆住了…… 摄政王这是……来游泳的吗? 萧飖在湖面上浮了一会儿,片刻后,见宇文璟还是没有上来,萧飖有些着急道:“怎么还不上来,潜水上瘾了吗,莫非……他真想自尽?” 这可不得了。 萧飖又一个猛子扎下去,在透亮的水里,很容易的找到了那一身玄衣。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要安静的沉入水底。 宇文璟!! 萧飖拼命的游过去,扯过他的玄衣,随后拉着他往上游。 宇文璟一愣,猛地抓住她的手。 就像是要捉弄她一般,宇文璟的双眸紧盯着她,兴奋而又燃烧着一种不可名状的热烈,似乎恨不得使个千斤坠,将她永远留在这池水里。 这厮到底发什么疯…… 萧飖一皱眉,运足了全身的气力,一掌打在了宇文璟的胸口,成功的用掌力将他送出了水面。 之后自己也游了上去。 还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好用。 萧飖看着面前的宇文璟,气不打一处来:“咳……咳咳!你这厮差点害死我,你想死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别在我面前!” 摄政王表情呆呆的,随后十分轻缓的笑了一声。 萧飖抬头,却正好撞上了他难得一见的笑颜。 只见他乌黑的长发乖巧的贴在白皙的肌肤上,一双狭长的眼睛在水中浸泡过更显透亮,鼻梁高挺,嘴唇微勾,活像个摄人心魄的妖孽。 若说他是这池中的莲花成了精,也无不可。 “对不起。”宇文璟开口道:“我刚刚以为……我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 以为? 只是“以为”就这么作死吗! 呵呵。 萧飖心道:以前怎么不觉得这位摄政王这么矫情。 宇文璟十分小心的凑到萧飖跟前:“先上去吧,这池水里太凉了。” 二人回到岸边,双双皆是狼狈。 衣服都湿透了,萧飖还好,一身丧衣不值几个钱,可宇文璟这件玄色锦衣真是让人看着都心疼……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二人再次相遇竟然是这样一幅景象。 萧飖想着,竟然笑出了声,只是笑声里,满是心酸和后悔。 萧飖道:“王爷,有酒吗,我怎么说也把你从这冰凉的池水里弄出来了,可否不吝赏些给我,暖暖身子。” 宇文璟眉峰微动,薄唇微微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只是点了点头。 她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唇边,却还是被她心底的自傲哽了回去。 萧飖自嘲的笑了一声,起身道:“王爷大概不认识吧,我昨日差点就被抬出祠堂葬了,但老天怜惜我,让我活过来了。” 宇文璟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萧飖继续道:“我先回去了,等王爷赏酒,若是王爷没空,就当我没说。” 摄政王仍旧是不说话,但目光却始终在萧飖的脸上游离。 这摄政王从前便是个闷葫芦,现在也越发无趣了。 “王爷不说话,大抵是累了吧,贱妾就先告辞了。” 萧飖拂袖而去,浑身湿淋淋的回了归云阁。 清点了一下怀里的珠宝,分了一些出来,去府里的织绣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府中规定,妾室只能穿浅色的衣服,虽然萧飖并不喜欢这些又淡又素的颜色。 织绣坊还好,不是王府内部的坊子,有钱就能拿出衣服来,可是膳房…… 萧飖叹了口气,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果真,人是铁饭是钢。 ------------ 第四章:诡谲金簪 偷入膳房这种事,萧飖从前也做过,只是那时顶着小将军的名号,就算被抓了也不会怎样,可今非昔比,还是要小心一点。 现下膳房正是早晨忙碌的时候,萧飖又是一身素衣,从后门进去,并不会有人察觉。 萧飖刚混进来,还没走两步,便听到几个膳房的伙计在嘀咕。 伙计:“哎,你知道吗,归云阁那位小妾,昨日诈尸了,跟着送丧的奴婢都被吓了个半死,还好有法师在场,当时就给镇住了。” 厨娘:“哎呀,那法师可真厉害啊,这王府里的小妾啊,隔三差五的就要死上几个,你们猜归云阁那位还能活多久。” 伙计左右瞄了两眼,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说啊,这几个死了的小妾,都是大夫人干的……” 萧飖听着,只当是个笑话,神不知鬼不觉的顺走了两个馒头之后便离开了膳房。 膳房后面有个小院,小院中有一棵巨大的槐花树,洁白的槐花正是将开未开的时候。 萧飖一个轻功跃上树枝,拿起手中的馒头啃了起来。 一阵微风拂过,槐花的香气随花瓣零落,竟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萧飖看着一些人零零散散的从膳房的后门进进出出,忽然,一抹桃红让她眼前一亮。 是一个扎着两个小发髻的丫头,一身桃红笑起来清纯可人,竟然与素翎有几分相似。 萧飖一直盯着那个小丫头,直到她离开人群,默默地走到墙边。 “这小丫头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干嘛?” 萧飖紧盯着她,那女孩像是打暗号一般,在墙上敲了几下。 忽然,一支金簪穿过槐花树,直飞向那个女孩,萧飖来不及多想,一跃而下,运足了功力接下这一簪。 金簪呼啸而来,却稳稳的插进了雪白的馒头里,嵌的很死。 那金簪的头部,雕刻着一种双头麒麟,萧飖记得,那是楼兰部族特有的标志。 萧飖眉头一簇:“先是蛮族秘术,又是楼兰金簪,看来这王府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身后桃红色的小姑娘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对着金簪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嘶,鬼叫什么!” 萧飖忍不住怒斥一声,而那小姑娘却丝毫不停,继续叫着:“啊啊啊啊,阿巴阿巴阿巴!啊,啊呜呜呜呜呜!” 叫着叫着竟然直接哭了起来,萧飖似乎也发现,这小姑娘大概是个哑女,说不了话,只能胡乱的叫。 哑女的声音成功引来了膳房的主事,萧飖也懒得在这哄小孩,直接翻墙逃之夭夭。 顺便带走了那支金簪。 回到归云阁,萧飖坐在窗边,开始端详起这根金簪,簪子还插在馒头上,说实话,楼兰的东西不找出机关所在还是动不得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哑巴,值得用如此精巧的簪子赐死。” 楼兰金簪,一为实,一为虚。 萧飖将金簪放平,保证首尾都不对着自己,这才缓缓的把它拔出来。 而在拔出的瞬间,尾部一根银针飞出,几乎是同一时间,那双头麒麟的口中射出两枚芝麻大小的弹丸,这些小玩意射出的劲道奇大,无论是银针还是弹丸,都深深的打进了木质墙面。 萧飖倒吸了一口气,道:“楼兰人,果真恐怖如斯,当年与楼兰对垒之时,那些古怪的黄金蟒可是让父兄吃了不少苦头。” 射出这金簪的人,是没注意道槐树上有人,还是故意让我看见。 萧飖用布料隔着,捏着这枚金簪,微微旋转一下,才发现簪身上有一行细小的字。 “京城——烟雨楼……”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有几分耳熟,记得以前有人提起过,烟雨楼好像是京城中一个挺有名的戏院…… 虽然不知这金簪上的字是留给谁的,但总觉得应该去这烟雨楼瞧瞧。 萧飖叹了口气,顺着窗户向外望,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席玄色衣衫,手中拿着两坛酒,正抬头望着萧飖,萧飖也看着他。 那两坛酒盈盈飘香,一闻便知道是王府秘制的陈年佳酿。 萧飖苦笑一声,小声嘀咕:“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宇文璟冲着萧飖微微一笑,随后快速的走上阁楼。 他似乎有些紧张,拿着坛子的手都是紧绷的,让萧飖也跟着有些不自在。 片刻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酒……都给你,还想要什么,都跟我说……” “你……” 这话说的,倒好像他已经认出我一般,但这种借尸还魂的事……怎么可能。 萧飖轻咳了一声:“贱……贱妾谢过王爷。” 宇文璟愣了一下,急忙道:“你……你不必……” “王爷带了两坛过来,是想和我共饮的,对吧。”萧飖打断道:“美酒不宜辜负,我这也没有个像样的桌子,就坐地板上凑合一下吧。” 宇文璟低下头,眼神中似乎缠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 两坛酒,萧飖先开了一坛,细细的品了两口,看着宇文璟迟迟不肯开坛,戏谑道:“王爷,怎么不喝啊,你不会是不行吧。” 宇文璟皱眉,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打开了酒坛,小猫喝水一般的喝了两口。 “哈哈哈。” 萧飖看着她的样子,竟然不自觉的笑了。 他什么酒量,萧飖是最清楚的了,摄政王平日做事一丝不苟,可谓是滴酒不沾,三杯葡萄酒就能醉的不省人事,这陈酿怕是连一杯也喝不了。 听到了萧飖赤裸裸的嘲笑,宇文璟一咬牙,竟是硬生生的灌了一口下去。 萧飖憋着笑,也跟着灌了一大口下去:“王爷,继续啊。” 宇文璟似乎有些晕乎乎的了,但还是跟着喝了一口。 萧飖靠在窗边,心道:“当年战场,他总说自己喝酒误事,如今不也愿意捧着坛子喝了吗。” 这时节,雨水总是说来就来。刚刚还是明朗的天气,转眼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雨水带来了一股槐花香,让这酒更为香醇了。 宇文璟似乎真的有些醉了,抱着酒坛子喃喃的说了一句:“凌云……萧……凌云。” 萧飖苦笑一声,眼中尽是当初的回忆,历历在目。 ------------ 第五章:萧飖,字凌云 “萧成安之女萧飖,今御笔赐字,曰:凌云。” 太监高声宣读完圣旨,群臣呆若木鸡,一些老臣的脸色更是难看。 “皇上,三思啊,女子怎可取字,这……这不合理法……” “哈哈哈,没什么不合理法的。”那白髯老人微微一笑:“萧爱卿长女,十六岁出征,十八岁平叛,虽为女子,却是将才,朕赐字‘凌云’乃是天命所归。” “可……皇上,就算是一等诰命夫人,也未得此殊荣,她还是个丫头!况且她总有一天要嫁人的啊。” 听着这些老臣酸掉牙的话,萧飖冷笑一声,在父兄身后呵斥道:“皇上,您方才说了,壮志凌云乃少年人心性,一柄长枪,鲜衣怒马,为国征战,故赐我凌云二字,周大人年过花甲,不懂此中含义情有可原。” “哈哈哈。”皇上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道:“萧爱卿,你生了个好女儿啊,既有退敌的本事,又有这伶牙俐齿,实乃别人得不来的福气啊!” 父亲萧成安连连颔首:“岂敢岂敢,都是拖了皇上的鸿福,也是这丫头自小勤奋,方能学有所成。” 兄长萧河更是一脸骄傲:“正是,家妹的武功自小便不用我们操心……” 周大人仍旧锲而不舍:“这……小小女子怎能担得起凌云二字!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萧飖朝着周大人吐了吐舌头,而就在这时,当时还是皇子的宇文璟忽然说道:“周大人平叛之事未立寸功,却只会抓着这等小事让父皇烦心,实属不妥。” 萧飖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宇文璟,他仍旧是一幅面无表情且一本正经的样子。 朝堂之上,这位大皇子向来不说多余的话,更是极少徇私,故只要是他开了口,皇上都会听。 为了萧飖开这尊口,那可是头一次。 想想当年先帝也是个贤明的人,如今这位皇帝……可真是一言难尽。 夹杂着雨水的冷风将萧飖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不知为何,唇边笑着,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想起自己也曾经是个被父亲和兄长护的无法无天的萧凌云。 “凌云……萧凌云……” 宇文璟仍旧在嘀咕,萧飖随手抹了一把眼泪:“真不中用,这就醉了,堂堂摄政王也开始说胡话了。” “我……我还能喝。” 宇文璟脸颊微红,但表情仍旧是严肃认真。 许是借着酒劲儿,萧飖居然伸手在他这张冷冰冰的脸上捏了一下,捏完了还不忘感慨一句:“好软……” 摄政王也曾一剑退敌,武功不差,但怎地这张脸摸起来,就和个温香软玉的姑娘似得。 不知不觉的,萧飖的这只猪蹄竟在宇文璟的脸上摸了许久。 而宇文璟竟然丝毫不反抗,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嘶,罪过罪过。”萧飖眯眼道:“我怎么能占这家伙的便宜,得赶快把他送回去,免得一会儿醉的不省人事……喂!你干嘛!” 只见宇文璟像一只大猫一样扑过来,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动作太大以至于打翻了萧飖的酒坛。 这家伙,耍酒疯吗? 正当萧飖想要一掌将他拍走的时候,却听见宇文璟声音颤抖的在她耳边说道:“凌云……死了,死在了皇宫里……我,我什么也做不了,对不起……” 萧飖的心绪斗转,手抬到空中,轻柔的落在了宇文璟的背上。 “我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因为凌云的死而伤心……”萧飖紧咬着牙关,忍住啜泣:“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是谁杀了我,放心,我会半分不落的讨回。”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宇文璟不胜酒力,已经睡下了。 萧飖将他安置在一边,顺便将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 自己的那坛酒已经撒的差不多了,她只能拿起宇文璟的那坛,灌了一大口。 现在的她,也许真的配不上凌云二字了。 “周毓书……”萧飖冰冷的眼神望向皇宫的方向:“你们欠我的,几条命都不够……” …… 而此时的皇宫内苑中,充斥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怖气息。 皇后周氏的容貌被毁已经一月有余,太医说无法医治,她便不知从哪里请来了诸多巫医,将整个皇宫搞得乌烟瘴气。 皇帝罢朝七八日,寝殿内,弥漫着浓浓的药物味道。 “都是一群废物!怎么会治不好!”宇文黎疯了似得吼着:“都已经一个月了,我不过……不过是小小的惩罚了一下她,怎就会死了!” 诸多太医跪在地上不敢出声,宇文黎抱着萧飖已经苍白的尸身,哭的像是一个孩子:“凌云姐姐,你不能……你不能死!你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你是个英雄,你忘了吗。” “皇上。”一个资历较深的老太医开口道:“萧妃已故,吾等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起死回生啊……这月余之间,全靠草药才能保住萧妃尸身不腐,陛下,听老臣一句劝,还是快些将萧妃安葬了吧……” “我不信!!!”宇文黎伸手,抚摸过萧飖脖子上绽开的血痕:“只要……只要治好这里,凌云姐姐就能活过来,只要……” 宇文黎癫狂一般的拔出床头的宝剑,大声道:“给我治!若不然,你们就去陪她!!我……我……” 宇文黎忽然一阵眩晕,宝剑落在地上,清脆的响声。 太医紧忙去扶皇上:“陛下,注意龙体啊。” “皇上的头痛之症又犯了,快!快拿安神香来!” 宇文黎双眼空洞,一张稚气而阴沉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茫然无助的表情:“萧飖,他不喜欢这样,这里……还有这里都不好看了,来人……来人啊!!” 两边的奴才连滚带爬的过来,答道:“陛下,陛下您有何吩咐。” 皇帝表情狰狞,道:“去,给朕找,找最年轻貌美的姑娘,朕要拿他们医治萧妃,去!!” “是,是。” 奴才们都吓坏了,只会一个劲的磕头说“是”。 宇文黎走了两步,倒在萧飖尸体的旁边:“是你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惹我生气……你要是乖乖听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哈哈哈哈哈。” “我……我真的不想要你死……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宇文黎抓起萧飖的手,那只手的指尖已经泛黑,满是浓重的药味,而宇文黎还是把这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边,就好像萧飖活过来了一样…… ------------ 第六章:王妃 这场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下到晚上,宇文璟也在这破烂不堪的地方睡到了晚上,大约是傍晚的时候,他才醒过来。 “醒了吗?”萧飖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空坛子:“我这没有醒酒的东西,你自己清醒清醒就回去吧,在这睡容易着凉。” 宇文璟从睁眼开始就一直盯着萧飖,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一般,少顷才从唇边挤出两个字:“不急。” 豁,当真是“不急”,看他这个样子,在这住一宿都是少的。 萧飖无奈道:“我这阁楼里连个床都没有,你真想在地板上睡一宿吗?” 宇文璟闷闷的不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往萧飖身边凑了凑,似乎在说“无论怎样今晚都不走了”。 啧,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闷葫芦这么难缠。 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呼,罢了。”萧飖扶额道:“我送你回去吧,归云阁不是个能休憩的地方,再把你冻出个好歹,那就真的罪过了。” 萧飖也算是难得温柔了一次,细心地把外衣披在宇文璟的头上,免得他被雨水淋到。 想想自己这归云阁也是穷的可以了,连把伞都没有。 因为贫穷! 于是便出现了堂堂摄政王和萧飖一起披着一件衣服在雨中狂奔的景象。 王府里的奴才见到自家王爷,居然没有一个敢认的。 到了摄政王寝殿门口,萧飖不禁唏嘘: 摄政王身体力行多年的“沉默寡言”“处事不惊”的形象算是彻底毁在她的手上了。 “噗哈哈哈……” 萧飖忍不住笑了,踮脚把宇文璟撑在头上的袍子拿下来,顺便帮他理了理头发。 咸猪蹄又捏了一下他的脸,方才罢了,道:“行了,人我也送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 宇文璟眉头一皱,死死地拉住萧飖的手:“你若走,我便跟着。” 萧飖别他说的哭笑不得:“王爷,您多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你我素昧平生,你要不要这么自来熟?” “素昧平生?” 宇文璟方才还十分懒散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他抓着萧飖的手一点点收紧,唇角抿起,似乎有几分怒意。 这家伙,不会真的生气…… 正想着,思绪忽然被一个侍女清脆的声音打断。 “王妃驾到!” 王妃? 萧月!!! 萧飖咬紧了臼齿,胸中似乎有一股烈火,灼烧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正门前,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款步而来,那女子步伐极稳,头上的珠翠步摇轻微的摆动着,眉目娇柔似水,婢女帮她撑着伞,一路走过来,仪容竟未乱半分。 真当是一朵容色倾城的白莲。 萧飖攥紧的双拳微微颤抖着,心道:我怎么就忘了,萧月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啊……当年心头的死灰,不正是被那日红妆吹散的吗?现在就算相认,也不过是个知己…… 萧月温婉一笑,微微行礼,道:“见过王爷……” 行礼之后,眉眼逐开,补了一句:“夫君向来不喜潮湿,今日怎么淋了雨了,快些进屋吧。” 萧月的眼中似乎只有这么一个王爷,目光不曾看向在他身边的萧飖。 而宇文璟则是转头看向萧飖,道:“进去吧。” “我?”萧飖冷笑了一声:“王爷与王妃两心缱绻,我还是不打扰了,这就告辞。” 再待上一秒,萧飖恐怕会手刃了这传说中的王妃。 “哎呀,看我这眼睛,竟是看漏了。”萧月十分歉意的低了低头:“没想到曲妹妹也在,曲妹妹是有什么事想和王爷说吗?” 萧月笑的十分温柔:“夫君他平时不爱说话,且政务繁忙,曲妹妹若真有什么急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府中的事我还是能管一些的。” 呵,这萧月一口一个夫君叫的很甜啊。 萧飖冲着萧月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宇文璟,笑道:“子夜,你今日也陪了我一天了,再陪着我王妃可就要难堪了,瞧着她刚才的几句话,倒像是喝醋了一般。” 宇文璟有些惊讶的看着萧飖,开口道:“你……你方才叫我……” “妹妹呀。”萧月挡在宇文璟和萧飖中间,一脸歉疚的说:“王爷,妹妹她不懂规矩,不知子夜二字不能随意称呼,还请王爷宽容……” 萧飖捂着腮帮子,冷笑道:“嘶,不跟你说了,我听着牙疼,我先走了,祝您和摄政王得个良宵。” 萧飖说完,三步并做两步踏出了寝殿,宇文璟想要追,却被萧月拦下。 萧月正色道:“王爷,皇宫里出事了,蒋公公让我来告知你务必比快些去处理。” 宇文璟瞟了一眼萧月,道:“我知道了,你……别动她。” 萧月露出了一个唯唯诺诺的笑容:“一个不懂事的小妾,王爷觉得我会动她吗?” 宇文璟面无表情,只是伸手在萧月的肩膀上拍了拍:“别忘了是谁让你活到现在的。” 说完之后便进了寝殿,奴婢掩上了门,将萧月关在了外面。 萧月的婢女止水嘀咕道:“主子,今天王爷有点不对劲啊,自从那小将军……他便再不许别人以字称呼他,怎的今天听了这小妾的一声子夜,不但没生气,反倒很开心的样子。” 萧月伸手摸过着冰冷的寝殿门,苦笑一声后转身离开,问身边的止水:“那个姓曲的到底是什么来历……” “曲流觞?”止水想了想,说:“她家族原来也是得先帝器重的,后来糟了事,全家都流放了,那家的老爷在咱们王府前磕了一天一夜的头,这才把自己的女儿送入王府为妾。” 萧月抬眸,道:“就这些?” 止水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道:“还有,前段时间她似乎被人暗害,死过一次,听婆子说已经断气三天了,在棺材里装着,不知为何又活了。” “活了?”萧月停顿了一下,道:“那她在这前后,性情如何?” 止水蹙眉道:“曲流觞显然是被人暗害,她发丧之后,归云阁的那几个婢女在这三天内全部死于非命,昨日,仅剩的那个婆子也死了,这性情方面自然也没地方打听了。” “杀人灭口,很利落啊。”萧月咬着自己拇指的指甲:“我总觉得这个曲流觞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止水,备马车,我要进宫。” 止水答道:“是。” ------------ 第七章:粉墨戏子 萧飖回了归云阁,身上的整件衣服都湿透了,眼神中迷蒙着一层雾气,冰冷的雨水与滚烫的泪水交叠在一起,倒也有几分少有的可怜。 也许终于意识到,她在这人间,不过孤身一人。 一支金簪从她袖中落出。 萧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绪,披上一件素色的斗篷,连夜出了王府。 金簪…… 刚巧现下心情不好,只能去烟雨楼找找晦气了。 入夜的时候了,街道上的人不比白天那么多,且大多是都是冲着青楼酒肆去的,戏园子这种地方就更冷清了。 烟雨楼虽说是京城中有名的戏园子,这个时候台下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萧飖走进了烟雨楼,掌柜的热心迎上来,道:“哎呦客官,这下着雨呢您还来听戏,快快快,里面坐,咱们台子上的戏正演到火热的时候!” 萧飖微一欠身,脱下身上的斗篷,随手从怀里摸出两颗珍珠递到掌柜的手里,道:“掌柜的,我这人不是很懂戏,能请掌柜的和我一起解惑一二吗?” 掌柜的瘦了珍珠,乐呵道:“成,咱们去前面坐吧,现下没多少客儿,我也能占个雅座,和姑娘好好讲讲。” 萧飖:“那边有劳掌柜了。” 萧飖在最前排坐下,只见台上一群武生耍刀弄枪,来来回回了好一阵,掌柜的在旁解释道:“这场戏叫‘楼兰醉梦’,讲的是我朝士兵大破楼兰的故事,那粉面小生拌的就是镇北将军萧成安之女——萧凌云。” “……” 她怎不知,自己被囚皇宫这么久,竟成了个戏中人。 萧飖轻咳了一声,问道:“道理我都懂,但萧凌云明明是个女将,因何要用小生来演。” 掌柜的翘起了二郎腿,摇头晃脑道:“唉,你是不知道,一个能力压北蛮,枪挑楼兰的女子,岂能是一幅女娇娥的模样,定是虎背熊腰,身高八尺的奇女子。” “……” 萧飖无奈道:“可我听说萧凌云的母亲是江南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她本人……也……也称得上是个美女啊。” 不知怎的,自己夸自己还是觉得怪怪的。 掌柜的摇了摇头,一幅“你还太年轻”的样子。 不一会儿,台上又走出一个眼神精绝的花旦,那花旦浑身上下都是金色的流苏,头上的珠光都用黄色点缀,看起来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掌柜的叫了个好,转而讲解道:“台上的这位金簪玉鞋的角儿,扮的正是那楼兰九烛公主,对阵之时出现的黄金蟒,金丝雀,都是出自她的一双巧手,楼兰国以金器闻名天下,这几样关键的东西都是纯金打造的。” 的确,楼兰国有金中藏万物之说,当年她也见过,名不虚传…… 萧飖不说话,那掌柜的继续解释道:“只可惜啊,这位九烛公主在城破之时自刎于楼兰城墙之上,这公主容色倾城,小将军萧凌云不忍其暴尸荒野,便把她葬在了楼兰皇陵中。” 萧飖听着,感触良多:“到底……都是可怜人。” 台上的花旦左右一挥,旁边身着金色铠甲的武生便同其他人打了起来,花旦拔下头上的金簪,来回摆弄两下,扔到地上,便算是射出去了。 那金簪很是眼熟,上面明明白白的雕刻着双头麒麟…… 萧飖的眼神落在那簪子上,。 少顷,萧飖开口道:“夜深了,掌柜,不知你这烟雨楼可有能住的地方。” 掌柜的答道:“有有有,楼上有客房,个个都是雅间。” 萧飖点了点头,又摸出了一些珠子,递给掌柜。 这王府荷花池下的样样都是宝,这么大把大把的给出去,当真有些便宜了这个掌柜的。 掌柜的自然是笑逐颜开,连连点头,道:“好嘞,姑娘您还有什么吩咐?” 萧飖眼睛微微眯起,道:“我要沐浴,备些热水上去,在找一件干净的衣服给我,还有……你家的角儿不错,我想找他聊聊戏,一会儿下了台子让她来我房间吧。” “这……”掌柜的有些揶揄,道:“姑娘,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萧飖面无表情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都是女子,你害怕我对她怎么样吗?” 那老板默默捻了捻手里的珠子,一咬牙道:“行,姑娘您楼上请。” 萧飖来到二楼,诚如掌柜所言,二楼的房间都雅致的而很,不仅雅致,还十分宽敞。 房名曰: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共八间。 萧飖选了名为“竹”的那一间。 房如其名,宽敞的楼台上种着几株翠竹,镂花屏风皆是以竹为主体,床帐轻纱皆为翠色,屋内的小香炉冉冉升起一股清新之香,混合着雨水的味道,让人觉得好似身处竹林一般。 没过多久,掌柜的带了几个人,提着热水上来,道:“请姑娘沐浴,方才那位角儿正在卸妆,请姑娘稍等片刻。” “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等你们角儿收拾好了,直接过来便可。” 掌柜的放下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将浴桶里灌满水,热水壶也留在了屋子里,之后才出去。 萧飖脱去了身上冰凉的素衣,心道:“可算能洗个热水澡了……” 整个人泡进浴桶,这种久违的舒适感让萧飖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之前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得到了舒展。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声音极小,像是害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萧飖挑了挑眉,并不打算从浴桶中出来,只说了一句:“请进。” 门“吱呀”一声开了,而正当萧飖回头,想看看这个角儿是怎样一位闭月羞花的女子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这…… 男人??? 萧飖只愣了一下,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起旁边的素衣扔到了那少年郎的脸上,转而一掌拍在浴桶的边缘,轻功跃出,抓起旁边干净的衣服穿上。 一系列动作进行的极快,几乎是靠着本能完成的。 等到那少年郎把甩到自己脸上的素衣拿下来时,萧飖已经穿好了一袭红衣,虽然穿的不是很规整,系带的地方还有些凌乱,且只穿了薄薄的一层。 不过起码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禽兽”了。 “咳咳。”萧飖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想到台上那位风情万种的楼兰公主,竟然是个男子所扮,是我失礼了,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 第八章:粉墨戏子(二) 那戏子眉目极其好看,他微微低着头,道:“不过是个戏子,贱名恐污了贵人……” 萧飖走到榻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笑道∶“公子不必妄自菲薄,你精于戏曲之道,连我都看不出你是个男儿郎……” 那小戏子见萧飖坐到了榻上,不知怎的脸颊一红,眼神飘忽道∶“姑……姑娘见笑了,我叫折扇。” “折扇?”萧飖不解道∶“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折扇轻笑一声,道∶“戏子罢了,名字都是别人取的,容易记而已,也没什么意义,姑娘此番找我来,不会只为了谈戏吧,我瞧着姑娘脸生,也不像是经常泡在戏园子里的人。” “诚如公子所言,我的确不是来听戏的。”萧飖从刚刚褪下的衣物中摸出了一支金簪,素手摆弄着,道∶“我几日前偶的了这支金簪,我觉得这等巧物中肯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你说呢,折扇。” 折扇一愣,左手悄悄的藏到身后,表情也变得阴沉了许多∶“姑娘倒是很幸运,这簪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到的,见到这簪子的人大多都死了……” 萧飖朗笑了一声,道∶“楼兰的小把戏还伤不到我,折扇,这是你的东西吗?” 折扇眼神冰冷的盯着萧飖,道∶“你是摄政王府的人?” 萧飖轻勾唇角∶“是又如何?” “若是。”折扇从身后猛然抽出一把金色的匕首,瞬步到萧飖面前∶“我便要取你性命!” “啧,速度够了,可惜经验不足。”萧飖冷笑一声,一指弹开匕首的锋芒,道∶“你这匕首下招招致命,莫非这摄政王与你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折扇退后两步,又抽出一把匕首,恨道∶“岚朝不仁不义!摄政王该杀,那狗皇帝也该杀!” “哦?”萧飖微一挑眉,轻松的躲开了匕首的攻击,左右两下抓住折扇的手腕,逼近他,道∶“楼兰国已经称臣,先帝贤明,让楼兰自行治理,你若说你想‘复国’,未免太滑稽了一点,论武功,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我……”折扇受制于人,无法挣脱,只能是低下头,嘴唇颤抖道∶“与复国无关……那新皇暴虐五毒,我等听闻……听闻小将军……” 小将军? 莫非是因为我? 萧飖夺了折扇的两把匕首,放开了他,表情认真道∶“所以,你们是想给小将军报仇?” 折扇点了点头,本就纤弱的身体经这么一番折腾,似乎脱力了一般,道∶“小将军当年对楼兰……仁至义尽,城破之时为伤及楼兰百姓,楼兰子民,滴水之恩定当以涌泉报之,怎能让她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我呸!”萧飖双手叉腰,教训道∶“就你这点武功,杀摄政王?杀皇上?清醒一点好不好,你们这样只会白白搭上性命,若不是我截住了这金簪,烟雨楼此刻恐怕早已化为废墟。” 折扇似乎被说的恼了,抬头道∶“你这摄政王的狗腿子又知道些什么!小将军深明大义,当初……当初……” 折扇说着,竟然不自觉的哭了出来,他本就有种阴柔之美,一双眼睛落下泪来,竟让人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目光。 “这可真是……”萧飖伸手,擦去折扇的眼泪∶“你的小将军知道你在这为她拼命吗?她当初未伤百姓,不就是为了让你们活下去吗,如今你却要来送死,当真是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 折扇拍开萧飖的手,倔强道∶“小将军都死了,我们还怎么顾及那么多,要么你今日便杀了我,若不然,就算是送死,我也要向这岚朝讨个公道!” “我说你这孩子脑子怎么就不开窍呢……”萧飖伸手弹了一下折扇的额头,无奈的将那金色匕首还给了他∶“若我说,你那小将军没死,你还会如此拼命吗?” 折扇愣了一下,表情呆呆地,说∶“没……没死?不可能,皇宫里的线人说小将军死了月余,那皇帝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 呵,宇文黎,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其实……”萧飖挠了挠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就是萧凌云,只不过……不是以前那个萧凌云了。” 折扇睁大了眼睛,道:“你……你当我是小孩吗!” 萧飖叹了一口气,随后伸手拉过折扇的脖颈,折扇下意识的挥动匕首,又一次被萧飖一指弹开。 逍遥的拇指抵着他脖颈的位置,朱唇一张一合,一串神秘的咒文随口而出,萦绕着折扇的耳边,仿佛千万年前穿越而来的一句箴言。 折扇双眼一瞬空洞,后又恢复正常,他不可思议的盯着萧飖,惊讶道∶“楼……楼兰傀儡咒!你……你是怎么!” 萧飖抿了一下嘴唇,笑道∶“此咒为楼兰皇族口口相传,且无法破译,每个楼兰人闻听此咒,都能被念咒者控制心智,不死不休,当年九烛公主重伤,无力回天。她听闻我未曾动城中的平民百姓,心感慰藉,便将此咒传给了我,将楼兰拱手相让。” 萧飖微微垂眸,继续道∶“而我也遵守约定,还了楼兰自由,多年来,即使是我最亲近的父兄,也不知道这楼兰密咒在我身上,世人皆以为这傀儡咒断送在了九烛公主那里,实则不然……” 折扇一脸惊讶,紧拧的眉心中还是透露着几分怀疑。 萧飖耸了耸肩,无奈道∶“其实我现在也搞不清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可能是有人在这个女子身上施展了‘借尸还魂’,才会导致我如今身死而魂不灭。” “你……你当真是小将军?”折扇伸手,蜻蜓点水一般摸了一下萧飖的脸∶“没错,傀儡咒不会作假,我以为北蛮的借尸还魂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真的有……” 说着说着,折扇不知为何,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红的像是个熟透了的番茄。 “你……你你你,你是小将军,那我刚才……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呦。”萧飖坏笑着,道∶“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刚才不是还大言不惭的要为了小将军去死吗,被我听到反而想赖账了吗?” “我我我,我没有。”折扇捂着脸,道∶“早知道不扮什么戏子了,这等低劣,小将军你不会不喜欢吧……” 萧飖拍了拍折扇的头:“我呀~我不懂戏,但听你唱戏,还有那么一点意思。” 折扇脸颊红红的,笑道∶“楼兰人天生能歌善舞,若……若小将军喜欢,我便唱上一夜……” ------------ 第九章:下葬 夜半,摄政王进宫,来到了皇帝的寝殿,外面下着大雨,寝殿内阴冷异常。 宇文璟方踏入寝殿,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只见那小皇帝趴在榻边,寝殿的左右两边,奴仆宫婢跪成一排,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 床榻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通体漆黑,铁笼中绑着许多宫人打扮的少女,她们各个都是肤若凝脂,长相不俗。 小皇帝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摄政王进来,他专心的看着床上的一具尸身,将手边一块清洗干净的东西往那身体上面比。 宇文璟心头一悸,道∶“宇文黎,你这是在干嘛。” 小皇帝回过神来,咧嘴笑了笑∶“皇兄,皇兄你来了啊,你看,我正在给萧妃治伤呢,我找了整个皇宫里最好的皮给她,这样,一定能把这道伤口遮盖住的……” 宇文璟看了看床榻旁边盛满血水的脸盆,强忍愤怒道∶“宇文黎,你可还记得你是个皇帝,你如今这样,与一个疯子何异。” “你管我!”宇文黎忽然掀翻了水盆,大吼道∶“朕是皇帝,朕想怎么做不需要你来说!朕要她活着她就不能死在这!不能!!” 宇文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眉头紧锁。 小皇帝嗔目欲裂,道∶“看到这件红衣了吗?那是凌云姐姐当年出征时穿的那件,她最喜欢这件衣服了……我现在给她,全都给她了,她不会离开我的,不会!” 宇文璟叹了口气,一语道破∶“黎儿,其实那不是你的错,你也知道,她性情矜傲,绝不会自杀。” 宇文黎慌了,他捂住耳朵,大声呵斥道∶“别说话!朕命令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听!” “江山美人,自古帝王都会做出选择。”宇文璟眼眸压的很低,似乎把所有的情绪都锁在了冰冷的语句间∶“你知道这件事和皇后周氏有关,但你不敢去报复,因为你现在不过是个只会躲在摄政王身后的小孩子罢了。” 小皇帝瞪着宇文璟,拔出床头的宝剑,道∶“你敢这么和朕说话,你要造反吗!” “整个岚朝只有我能这么和你说话!”宇文璟认真道∶“因为我既是臣子,也是你的兄长。” “我……我……”小皇帝拿着宝剑的手在颤抖∶“额啊啊啊啊啊!!!” 小皇帝拿着宝剑,开始在殿内乱砍,桌子,床榻,青玉地面上都留下了道道痕迹,他如同癫狂了一般,疯狂的发泄着。 也许是气萧飖这么轻易地死去。 也许是气自己…… 而摄政王在这,皇上便不会伤人。 皇帝就这么乱砍了许久,直到力竭,方才气喘吁吁的丢掉宝剑,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对不起皇兄。”宇文黎啜泣着∶“是我……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 “所以这次。”宇文璟靠近小皇帝,眼神冷冽道∶“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把她让给你。” 说罢,一个手刀下去,打晕了宇文黎。 殿内的奴才这才松了一口气。 摄政王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命令道∶“来人,扶皇上去休息。” 殿内一阵死寂,还是蒋公公最先反应过来,说了一句∶“是。” 奴婢们带走皇上之后,宇文璟方才看向床榻上萧飖的身体。 尸身因为药物作用,通体惨白,被一袭红衣包裹,脖劲处一道翻出的血痕触目惊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更是数不胜数。 宇文璟看着,深吸了一口气,心头刺痛,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带着一些颤抖。 “阿飖……”宇文璟十分小心的靠近,抱紧这具轻的吓人的尸体∶“我这就将你的身体安葬,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宇文璟用一张丝帕遮住了萧飖的脸,抱着她走出了寝殿,旁边的奴才眼尖的打了伞。 刚一出门,便看到萧月匆匆的朝着寝殿这边走来,止水紧跟着撑伞。 萧月睁大了眼睛,有些紧张的看向宇文璟的怀中,问∶“这是谁?” 宇文璟没有说话,只是兀自向前走着,与萧月擦肩而过。 萧月觉得心中十分不安,她转身一把拿掉盖在萧飖脸上的丝帕,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张惨白的脸,她才放下心来。 萧月装作一副不小心的样子,唯唯诺诺道∶“对不起,王爷,我只是想帮忙,不想弄掉了丝帕。” 萧月眉目楚楚,蹲在地上捡起了那块被雨水染污的丝帕,想要重新放回萧飖的脸上,却被宇文璟躲开了。 宇文璟不想与她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抱着萧飖离开了这里。 摄政王的马车一路向西,来到了城郊竹林。 夜很深了,竹林中一片漆黑,簌簌之声不绝,雨下的很大,一旁的奴才撑着伞,将灯笼挂在竹枝上,不敢说话。 宇文璟将萧飖轻柔的放下,把伞撑在她的身边,眼神脉脉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旋即从马车中拿出一柄竹铲,寻了个好地方,挖了起来。 旁边的奴才轻声道∶“王爷,您身子贵重,不宜做这种事,还是奴才……” 宇文璟比了个“止住”的手势,道∶“她说过,若哪天她战死沙场,还有些残尸留下,就烦请我亲手葬了她,无需棺椁,送她一块马革便可。” 奴才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摄政王殿下,你与皇上都是性情之人,只是……皇上他用错了方式。” “不,我能理解黎儿。”宇文璟将竹铲深深踩进泥土里∶“如果不是那北蛮秘术,我恐怕会比黎儿更疯。” 情之一字,毁人不倦。 宇文璟以自己的方式将萧飖葬了,他砍下一片翠竹立在坟边,反复的摩挲了片刻,后还是在上面刻下了“知音-萧飖”四个字,字字工整,却字字锥心。 宇文璟抚摸着凹凸不平的文字∶“阿飖,前世是我没能护好你,其实我最大的遗憾就是……至死,我们都只是知己,那日红装,你才是我要娶的人……” 他恨,恨自己没有表明心迹,恨自己什么都不说,恨自己没有把她拥入怀里…… 雨渐渐小了,宇文璟就这么坐在坟墓边发呆,旁边的奴才已经开始打盹了,他却还是守着这一方地方,看个没完,仿佛万世缱绻皆在这一眼中看透了。 黎明的第一束光穿过蹭蹭云雾勾勒出翠竹挺拔的模样,宇文璟终于从这小小的墓碑前起身,离开了。 ------------ 第十章∶这是妾? 宇文璟回到王府,萧月正在门口焦急的等待。 萧月看着宇文璟一副狼狈的样子,问道∶“王爷,你这是去哪了,你的伞呢?” 宇文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何事?” “啊,对了,王爷。”萧月蹙眉,柔声道∶“你快去归云阁看看吧,那曲流殇……” 萧月还没说完,宇文璟便一步踏出,乘着轻功便去了归云阁的方向。 归云阁,一排排的仆人抬着金银布匹,文玩巧物,驻足在归云阁前,为首的少年郎面容较好,眼波似水,唇带微笑,大声道∶“小……小夫人,折扇来看你了,还带了些礼物,能让我进去吗?” 宇文璟眼神一沉,缓步走到归云阁大门前,面向折扇。 折扇眉头微挑,打量着这个一身玄衣,浑身湿透的人,“噗嗤”一声笑道∶“这位莫非是……王爷?” 宇文璟一震衣袖,冷言道∶“这里是王府后庭,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自然是有办法啊~”折扇戏谑的笑着,手指俏皮的绕着自己松散的头发∶“我昨夜与小夫人促膝长谈,她留了王府的令牌给我,我自然就进来了,王爷呀,不是我说你,小夫人何等娇贵,你就让她住这么一间什么都没有的阁楼?真不知怜香惜玉。” “此事与你无关。”宇文璟脸色越发难看,道∶“你……滚!” “哎呦,你这是要吓死我吗?”折扇一嘟嘴,冲着楼上大喊∶“小夫人~神仙姐姐你快出来啊,这王爷要打我!” 许是听到了折扇的声音,萧飖门都没走,直接从阁楼的窗户跃了出来。 只见她一袭红衣,似火般灼人眼底,头发简单的束起,更显英气,不仅如此,腰间还多了一把金色的弯刀,弯刀上雕刻着许多奇珍异兽,刀柄用翡翠点缀,华丽而又精致,说是“宝刀”丝毫不为过。 宇文璟有些晃神,他仿佛看见了那个驰骋沙场、杯酒千钧的小将军。 豪气入剑,壮志凌云。 萧飖三两步落到折扇的身边,伸手挡住宇文璟,道∶“王爷,有话好说,何必打打杀杀的。” “你……”宇文璟绷着一张脸,道∶“王府不得擅入,你若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别啊,王爷……”萧飖道∶“折扇也算是我的朋友,别在朋友面前折我面子好不好……您看您浑身上下都湿成这样了,快些回寝殿换身衣服才好。” 宇文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向折扇,折扇冲着他吐了吐舌头。 宇文璟一脸认真的说:“我不走,他居心不良。” 萧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王爷,他才多大啊,还没到探讨居心的年纪,折扇,你把东西放下进来坐吧。” 宇文璟眼神微动,抓住萧飖的手∶“不能进。” 而此时,萧月方才姗姗来迟,见了王爷,行了一礼,气喘吁吁的说∶“夫君走的好快,怎么也不等等我。” 这声“夫君”叫的很甜,险些齁到萧飖。 萧月捂着胸脯,出了一身的香汗。 “夫君,实在对不起,我已经尽力拦着了,可实在拦不住……”萧月娇柔的说着,显得十分自责∶“请夫君饶了曲妹妹这一次吧,我保证,这种有辱曲妹妹清白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了。” 萧飖冷笑一声,甩开宇文璟的手∶“这句有辱清白说的不错啊,认定了我同折扇不清不白是吗?王爷,还请您离贱妾远一点,贱妾实在不敢打扰您和夫人恩爱,先行告退了。” “呦~”折扇笑开了花,道∶“王爷,不得不说,您夫人长得真好看,我也先告退了。” 萧飖踩着阁楼前的石桌,施展轻功上了二楼,折扇也跟了上去。 萧月抓住了宇文璟的胳膊,但宇文璟还是甩开了她跟了上去,窗户关了,他便一掌打碎了那碍眼的窗户,总之是跟着萧飖他们两个进了阁楼。 萧飖被宇文璟掌力出手时的一声巨响震的吓了一跳,转而看向被打的稀烂的窗户,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宇文璟!你有完没完!你赔我的窗户!现在就赔!” “我赔。”宇文璟指了指自己,随后又指向折扇∶“他走。” 这家伙,犯什么毛病??? 折扇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道∶“我说王爷啊,你莫不是在吃醋?可是怎么会呢,传闻您和夫人心意相通,怎会为了一下小妾喝醋呢~您的夫人还在外面等着呢,还望您高抬贵手。” 宇文璟脸色很差,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真是个名副其实的“闷葫芦”。 无奈之际,楼下猛地传来了“哐”“哐”的声音,萧飖觉得不太对劲,急忙跑下楼,却还是晚了一步,归云阁的正门,已经被四个大汉撞开了,萧月一脸无辜的跑进来,拉住宇文璟的衣袖,道∶“夫君,我怕你在这里出什么事……就撞开了门,夫君你不会责怪我吧。” 萧飖看着连带门框一起躺在地上的归云阁大门,破口道∶“这他娘的是我的大门!你凑到宇文璟那道什么歉!你给我赔!立刻赔!归云阁本来家当就不多,你们还要来拆迁!怎么,不想让我住了是不是!” 宇文璟见萧飖生气,几乎是下意识的说∶“不是。” 萧飖恨得直咬牙,道∶“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们了,破完窗又破门!嫌我晚上不够冷是不是。” 折扇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十分爽快的说∶“哎~小夫人别生气啊,我明日就叫人送新的来给你,做烟雨楼的角儿,最不缺的就是钱。” 折扇看向宇文璟,两个人对视,眼神交融处似乎一场燎原之火,燃烧厮杀,双方都不想示弱。 萧月在一旁左看右看,之后柔声道∶“曲……曲妹妹就不要怪我了,我也是为了王爷着想啊,若如此都要遭妹妹如此谩骂,那我……那我真的是……呜呜呜呜。” 萧月说着说着竟然抹起了眼泪。 都说梨花带雨一年才有那么一次,这人怎么说来就来啊。 折扇见这副场景,立刻凑上去贫嘴道∶“这位美人儿夫人怎么这么不禁说啊,嗷,我知道了,可能王爷就喜欢这种喜欢哭哭啼啼的美人儿。” 宇文璟看起来有些紧张,说话却仍旧闷闷的,只一句∶“我没有!” 折扇娇俏的眨了眨眼睛,幸灾乐祸,心道∶“四个人的修罗场,还只在戏文里见过。” 于是忍不住又加了一把火,道∶“我记得摄政王的红颜知己中,还有已经故去的……萧凌云将军。”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 第十一章∶一刃断袍 萧飖凝眸,淡漠的说了一句∶“折扇。” 折扇见萧飖似乎真的生气了,急忙闭嘴。 宇文璟抿着薄唇,浓眉紧蹙,萧月看着宇文璟这副样子,故作心疼道∶“这位……客人,您还是不要说了,我姐姐萧飖已经去世了,请你莫要在提起伤心事,而且……故人已去,我们王爷已经放下了……” 萧飖自嘲的笑了一声,道∶“呵,是吗,已经放下了。” 若真那么容易放下,反倒是轻松…… 可就算情谊再深,也只是一个同饮过一杯酒的知己罢了。 宇文璟的双手渐渐攥紧,萧月心思极细,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急忙道∶“夫君,府中还有一些事需要你处理,我也不是个能拿主意的人,还请夫君去我那指点一二。” 宇文璟不为所动,似乎根本听不见萧月说的话。 “我放不下。”宇文璟声音压的很低,似乎在自责∶“这辈子也放不下。” 折扇翻了个白眼,又想上前去说些什么,却被萧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放不下又有什么用。 宇文璟,你可知道我要杀的是当朝皇后,甚至……宇文黎。 就算你我曾经关系再好,你也是岚朝的摄政王。 我不想用“知己”二字束缚你,不想求你什么,更不想拉你下水。 萧飖低着头,将心中的悸动强行掐灭,对着宇文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王爷,贱妾不忍再耽误王爷处理家事,这损坏的门窗王爷想赔就赔,不赔也罢,现下,还请王爷退出归云阁。” “你……” 宇文璟似乎有些慌了,他上前一步扯住了萧飖的衣袖,颤声道∶“你不必如此,我……” 萧飖不想再听下去,她抽出腰间的金刃,寒芒闪过,宇文璟的手中只剩下半片红衣,割袍之举映在了宇文璟眼里,也烙在了二人心中。 这一刀,像极了断义之举。 她曾想利用他。 可现在,她做不到。 折扇和萧月都愣在了原地,折扇回过神来,匆忙道∶“小……小夫人,我刚刚只是随便说的,你没必要……” 萧飖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用极清冷的语气说∶“王爷请回。” 金色的弯刀回鞘,宇文璟望着手中的残衣,呆呆地矗立了良久,什么也没说,颇有些落寞的离开了。 宇文璟离开之后,折扇方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认真道∶“小将军,你们俩曾经也算是一段佳话,如今真就这么断了?” 萧飖表情柔和了许多,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借他的权利去办事,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您放心,都准备好了。”折扇道∶“只是有一样……寒蛛的蛛毒,我未曾寻到,我也在周遭打听过了,这蛛毒只在江南的司空世家能得到一些。” 萧飖道∶“我知道了,我让你找的,都是一些萃毒的东西,你们拿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折扇从窗口比了一个手势,示意楼下的人上来,几个抬着箱子的奴仆便把东西抬了进来,整齐的摆在了厅堂里,折扇简单的清点了一下,道∶“您要的都在这了,话说小将军……你这阁楼未免太空荡了些,当真不送些用的器具过来,你那床上都是空的。” “没必要,那个床我不睡,这王府里有人要杀我,我睡床不安全。” 萧飖随意的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还有一盒崭新的银针。 萧飖拿起了一个白瓷瓶,瓶身上写着“落月乌”几个字。 时间似乎溯洄到了很久之前,在萧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 兄长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瓷瓶,摇晃了两下,讲道∶“飖儿,记住,这个东西叫做落月乌,这东西只有和银针一起用的时候才能爆发出毒性。” 萧飖睁大了眼睛,道∶“那这东西是要涂在银针上用的吗?” 兄长笑着摸了摸萧飖的头,道∶“飖儿很聪明,但这东西的用法可是有很多的,比如……” “先把落月乌下在饭菜里,再把银针送入那人的身体。” 萧飖的脑海中,兄长那张脸似乎永远那么温柔,那么惯着她,什么都教给她…… 折扇见萧飖陷入沉思,问道∶“小将军在想什么?” 萧飖答道∶“没什么,只是在想那个教我暗器萃毒的人,可惜他已经不下了。” 兄长是一员名将,虽说善于暗器萃毒之术,但父亲却从不宣扬,怕有人说他在战场上胜之不武,连累家族名声。 萧飖将落月乌小心的收好,道∶“再过几天便是凤凰台比武,得胜的便可受封为兴岚将军,我打算去参加。” 折扇笑道:“我记得您曾是凤凰台比武的魁首,一女子枪挑一百级十个莽汉夺魁,烟雨楼的戏文中把你写的神乎其神,您这是要走之前的路?” “嗯。”萧飖点了点头,道∶“想要报仇,我不能只是摄政王府中的一个小妾,我必须谋一个官衔,一步步的接近他们。” 这一路,只能成,不能败。 若不能一人擎天,那便让心火燎原。 萧飖眼中的怒火是折扇这短短的前半生中从未见过的,那些复仇者该有的憎恨和不甘在她眼中少之又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三两知己,碾碎天下的豪气与决心。 书房内,宇文璟端坐在案前,表情凝重,甚至对着面前的人起了几分杀意,他手中紧攥着从萧飖身上割下的一小块衣料,似乎想抓住什么本已断送的东西。 萧月跪在书房正中,娓娓道∶“王爷此时责怪我莫不是因为那小妾?她身份卑贱,本就是配不上王爷,我处处为王爷着想,王爷你呢……竟因为一个小妾而责罚我,若是让我姐姐知道,她该是多么伤心……” 宇文璟冷声道∶“你闭嘴。” 萧月一下子哭了出来,道∶“摄政王啊,你当初口口声声说青睐我姐姐,可是现在呢,你的真心也不过如此,只是……连那等卑贱之人都能讨得王爷喜爱,为何我不行!” 宇文璟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麻木的说∶“萧二小姐,你到底有无事要禀报。” “呵,萧二小姐。”萧月苦笑着,柔声道∶“我嫁给你那么久,却只是一个萧二小姐……好吧,我说……王府里的一个哑奴,最近疯了……” ------------ 第十二章∶东方木 书房中。 宇文璟深吸了一口气,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要紧事?哑奴疯了而已,送出府便是。” “王爷,此事颇为蹊跷。”萧月道∶“哑奴虽哑,但她却会写字,那哑奴疯的时候在屋子里好一顿折腾,拿着一块碎瓷在能刻字的地方写满了两个字——楼兰。” “楼兰?”宇文璟蹙眉,思度了片刻,道∶“楼兰是当年萧凌云一手打下的,她为保城中百姓,多次抗旨,如今她的消息断了,楼兰人肯定会摸索着找到中原来,说不定又是一场恶战。” 萧月摇了摇头,道∶“我不懂这些,但……王爷,我希望我在你身边是有用的,仅此而已,你若是想辜负我……” 宇文璟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旁边的奴才见了,很是识趣的说∶“王爷怕是不想再聊了,王妃,请回吧。” 萧月瞪了一眼旁边的奴才,起身离开了书房。 她刚一踏出书房的门,宇文璟便兀自说了一声∶“你这热闹看得可还满意?” “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 伴随着这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刚才还空荡荡的窗口,忽然出现了一位少年郎,他身着价值不菲的千金缎,坐在窗棱上,两只腿闲散的悠荡着。 宇文璟眯起了眼睛,道∶“踏云功是这世上少有的上乘轻功,你居然用它来听墙角。” 那少年从窗户上跃下,笑道∶“嗐,这能叫听墙角吗?我东方木像是那种会听墙角的人吗?这叫了解挚友的生活!我见你被两个美人儿搞昏了头,特意来给你出点子的。” 宇文璟自上到下打量了一下他,道∶“就你?”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宇文璟却是十分了解东方木,这家伙就是诸多花花公子中的佼佼者,凭借着一副娇好的皮囊,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未出阁的姑娘,然而他却总能在吊足了别人胃口之后全身而退。 真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就这样一个人能出什么好主意? 东方木见宇文璟一副十分不屑的模样,认真道∶“王爷,感情这方面你毕竟阅历不够,就算你朝野之上抵得过千军万马,也未必能在这温柔乡里讨到好果子吃。” 宇文璟揉着眉心,道∶“那你待如何!” “嘿嘿。”东方木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道∶“这女孩子吗,当然是希望你多陪着她了,但也不能太过热情,要懂得欲拒还迎,还有,女孩子总是会喜欢为她花钱的男人,王爷,相信我,你一掷千金的样子才是最帅的。” “一掷……千金。” 宇文璟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古怪且微妙的变化,思量了半天,又说了一句∶“欲拒还迎?这……能行吗?” “啧,这怎么就不行了?”东方木继续说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喜欢那个姓曲的小妾,对不对?” 宇文璟有些紧张,道∶“这……这么明显吗,我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免得给她添麻烦。” “噗哈哈哈哈哈。”东方木拍桌大笑,道∶“宇文璟啊宇文璟,哈哈哈哈,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摄政王,来来来,我帮你谋划一下,保证您抱得美人归!” 宇文璟虽然还是有几分怀疑,但还是勉强听下了他的话。 于是……第二天。 东方木和宇文璟做贼一样的藏在归云阁外的一棵树后,东方木望着这个破烂不看的归云阁,只觉得一阵寒酸,归云阁的门还是敞开的,窗户用木板钉了起来。 宇文璟在树后观望着,道∶“果然还是算了吧。” 东方木拉住宇文璟,道∶“哎呦我的王爷呀,你怎么走到这里反而怂了?你离成功可是有一步之遥了。” 宇文璟蹙眉,摇头道∶“可我不知此法是否有用,怎可轻易使用。” “你这人,谨慎二字怎能用到这上面!” 东方木说着,便见归云阁门内一个身材纤弱婀娜的女子走了出来,到门口的时候站住了,似乎在和楼上的人说些什么。 东方木眼珠子一转,笑道∶“瞧,那边那位应该是你那小妾的侍女,我来示范一次给你看!” 东方木说完,便用踏云轻功飞似的来到了那“女子”的身边,在她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一下,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笑容,道∶“这位姑娘生的好漂亮,窈窕淑女大概指的就是姑娘这样的吧。” 面前的“姑娘”愣在了那,眉梢微微抽搐,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东方木用一指捂住了嘴。 东方木眨了一下左眼,道∶“姑娘莫要说我是个登徒子,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像姑娘这样好看的人,喏,这金步摇赠予你,这步摇是我家传之物,世上独一无二,若做个定情之物,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位“姑娘”前一句还是掐着嗓子说的,后一句便放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这娇柔的身体中传出∶“但我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个伶人,今日匆忙,未卸妆便跑过来,引得公子误会,小生在这赔罪了。” 没错,这人正是折扇,东方木整个人连同那个迷倒万千少女的笑容一起僵在了原地,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东方木一时间觉得世界上充满了谎言,生活都失去了色彩,他余光扫向宇文璟。 宇文璟此时并不想计较站在东方木面前的是男是女,他无情的比了一个手势,让东方木继续。 东方木仿佛受到了惊吓,深吸了一口气,转而直视折扇,道∶“姑……姑娘你可喜欢这步摇。” 折扇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东方木,心道:这人脑袋有病吧。 嘴上回答说∶“这……这个步摇?差强人意吧,我们戏班子里应该也能找出十几二十个差不多的。” 东方木咳了一声,有种心肌梗塞的感觉,一字一咬牙的说∶“你若是喜欢,我日后便每天都送一个纯金的步摇给你,直到你从乌发戴到白头,这步摇会告诉你,我陪了你一辈子。” 折扇表情越发古怪,有些警惕道∶“你……什么毛病。” 东方木眼中含情,直视着折扇,大声道∶“姑娘,我喜欢你,不,我真的爱你,今生,我虽不能给你正妻的名分,但我的心里只能装的下你一个人!你愿意……” 东方木咬牙,坚定道∶“你愿意与我共度此生吗!” 折扇∶“卧……草……” ------------ 第十三章∶摄政王追妾秘籍 东方木为了“示范”,算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而宇文璟似乎并没有被他舍己为人的精神感动,反而在心中暗暗决定:这法子绝对不行。 东方木和折扇二人在楼下耽误了许久,萧飖往下望了一眼,道:“折扇?楼下的是什么人?是你的朋友吗?” 折扇一摊手,道:“不认识,跟个白痴一样,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先走了。” 折扇说完,便轻飘飘的离开了,东方木站在原地,尴尬的眨了眨眼睛,随后冲着楼上打了个招呼,说了一声:“小夫人好”,之后也飞似得离开了。 回到了树后,东方木生无可恋的望着宇文璟,宇文璟摇头道:“这招不行。” 东方木一口气哽在胸口,险些出手掐死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摄政王。 东方木平复着胸中的怒气,道:“这招不行,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宇文璟蹙眉,道:“我觉得……还是应该实际一点。” 于是,当日下午。 摄政王带着二十几辆车马,装满了金银珠宝,布匹丝绸,奇珍异兽,甚至刀枪剑戟来到了萧飖的归云阁前,其阵势之浩大几乎惊动了王府中所有人。 宇文璟一脸云淡风轻的来到阁楼下,也不说话,就是这么站着向上望。 东方木实在搞不懂这个王爷脑袋里在想什么,这么长的队伍走到这了,难道还要先眺望一会儿再喊人? 少顷,摄政王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是啊,都说皇上不急急太监,可现下“太监”都快急死了,这“皇帝”仍旧是一副傲然痴望兀自八风不动的模样,东方木算是彻底败给他了。 无奈,这喊人的事,只能是由东方木代劳。 “小夫人!你快出来看看王爷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阁楼上没动静。 东方木觉得纳闷,他和宇文璟在这守了一天了,也没见小夫人出去啊,怎么这会儿这么安静。 东方木深吸了一口气,运足了底气,大声道∶“小夫人!!摄政王带着东西来看你了!千载难逢啊,你快点出来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话音刚落,只见那被钉死的窗户中飞出一掌,掌力直接把钉在窗楞上的木板拍飞了出去,内功之浑厚可想而知。 萧飖一袭红衣,嗔目对着楼下的东方木,吼道∶“喊什么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属公鸡的吗,闲的没事在我家门口打鸣?活腻了!” 萧飖出口成章,行云流水,东方木哑口无言,宇文璟一脸自豪,那表情似乎再说:我家小妾真帅。 萧飖一直吼道自己起床气过了,方才分神打量了一眼宇文璟和那些满载的马车,问道∶“我归云阁这是立了什么大功,让王爷亲自来打赏我?” “不是。”宇文璟温声道∶“送你的。” 萧飖∶“……别以为我谁的东西都收,无功不受禄,王爷一下子送这么多东西过来,我若收下,怎能安心啊。” 宇文璟没说话,只是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踏着庭前的石桌,乘着轻功跃上阁楼,轻盈的玄衣逼近萧飖。 他微微一笑,萧飖甚至忘记了后退。 宇文璟轻轻的搂住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一点冰凉柔软的触感从眉间蔓延全身,感觉很奇怪。 宇文璟握着她的手,小声道∶“收下吧,这便算是结清了……” “宇文璟……”逍遥不知道该说什么,抬头却看见宇文璟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片柔和的绯红,映在他白皙如玉的脸上,很是好看。 东方木在阁楼下啧啧两声,道∶“摄政王,你还教训我用‘踏云’听墙角,你这干的事同我半斤八两。” 萧飖还没缓过神来,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亲到她脸上来,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面前的这副妖孽容颜又甚是勾人…… 不行不行,再这样看下去可真要罪过了。 萧飖一掌挡住了宇文璟的半张脸,道∶“你……你别看我了!快下去!” 宇文璟不为所动,只是笑容淡了些∶“那你,收吗?” 萧飖拗不过他,只能说∶“我……我勉强收下,你快下去吧。” 东方木在下面看戏,不禁感慨∶“总以为摄政王在感情方面不担事,如今看来倒是闷骚多一点,只是苦了我了,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一个男儿郎。” “你喜欢吗。”宇文璟的表情变得僵硬了许多,似乎在紧张∶“你喜欢的话,我便每日都送来这些东西,直到你从乌发到白头,陪你一辈子。” “哈?”萧飖瞬间石化∶“等等,这台词怎么好像这么耳熟。” 宇文璟就差把紧张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说话的抑扬顿挫都跟东方木如出一辙∶“我……我喜欢你,不,我真的爱你,今生,我虽不能给你正妻的名分,但我的心里只能装的下你一个人!你愿意……” “停停停停停!”萧飖一连说了五个停,之后万般无奈的挠了挠头,道∶“摄政王,你学习能力很强啊,听过一遍就能原封不动的背下来,我当真佩服啊。” 东方木几乎是没脸见人了,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大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在心底默念:我只恨这摄政王是根木头! 宇文璟听了,默默的低下了头,随后露出一个极其凶狠的眼神抛给了东方木。 东方木一惊,心道∶大哥,这可真不关我的事,你自己天纵奇才照抄照搬难道还要怪我。 萧飖见面前的人一副吃了败仗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怎么了?不高兴了?不是我说你,天涯何处无芳草,你难道就喜欢看铁树开花不成?摄政王公务繁忙,也别总花心思在这些不值得的东西上面了。” 宇文璟不说话,只是抓住了她的手,不想放开,他的表情中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精明,甚至有些傻乎乎的,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就是闷在心里,一个声响也不让萧飖听到。 “王爷,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你眉头簇的厉害,若是因为我,王爷大可不必……” 宇文璟咬紧牙关,似乎下定决心一般,道∶“其实我……” 薄唇一开一合,正当说出什么之际,一个奴才快步的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 “报!!王爷,不好了,那哑巴……您要奴才看着的那个哑巴,她跳井自尽了!!” ------------ 第十四章:腹中金珠 “什么。” “什么?!” 萧飖和宇文璟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了这句话,随后二人都下了阁楼。 折扇明明说过,不会再派人刺杀王府中的人,为何哑巴还是出事了? 前来报信的奴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王爷,对不起,都是奴才看顾不周,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了,还请王爷明示,应该如何处置。” 萧飖一时着急,竟然抢在宇文璟前面说道:“还能怎么办,叫人验尸啊,难道就这么埋了一了百了吗?” 奴才愣了一下,转而看向宇文璟,宇文璟点了点头,道:“按照她说的做,叫仵作来验尸,别闹太大动静。” “是。” 那奴才答了一句,便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萧飖眉头不展,心道:当初折扇一伙人刺杀这个哑巴的目的,是怀疑她与皇后母家有所关联,而后我坦明身份,也就作罢了,哑巴这个时候死了,真的只是跳井自尽? 宇文璟盯着萧飖看了半天,道:“我要去偏殿调查这件事,你要一起去吗?” 萧飖点了点头,东方木看着这两个人,无奈的一摊手,也跟个小尾巴一样跟上去了。 东方木嬉笑着,打听道:“大哥,府中死了个疯奴才而已,为何能劳动您大驾啊,难不成这小哑女和你有关系?” 宇文璟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和我没关系,但说不定和楼兰有关系。” “咳……咳咳!” 萧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楼兰?这帽子可不能随便扣,这件事绝对和楼兰没关系! 宇文璟瞟了一眼萧飖,并未说太多,三人步行来到了偏殿,奴才和仵作已经等在那了。 仵作对着王爷行大礼之后,道:“王爷,那姑娘的尸身老朽看过了,她面色发黑,嘴里含着一口黑血,乃是中毒而亡,只是具体是什么毒,老朽还需查验。” “中毒而亡?”萧飖转而看向旁边跪着的奴才,道:“这毒从何来,你说你负责看管她,那她的饮食可有不妥?” “回……回小夫人的话。”奴才道:“奴才们的饮食不比主子们金贵,都是一口大锅里做出来的,分了几份送出去,这哑女的那份是我亲自取了送来的,万万不可能有毒啊。” 萧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事蹊跷,我想和王爷一起在这等结果,不知行不行。” 宇文璟点了点头。 东方木唇角扬起了邪魅的笑容,道:“这王府里可真有意思,毒死个人都要扔到井里,不过这小哑奴的嘴得是多紧,这么折腾居然还能咬着一口黑血?” 宇文璟看向东方木,眼神里难得的有些温柔。 东方木立刻摆摆手,道:“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这么看着我反而让我觉得尴尬。” 宇文璟收回了目光,萧飖却眨巴眨巴眼睛,问道:“过去的事?什么事?” 东方木无奈的摇了摇头,坐下来慢声细语道:“也没什么,只是我娘死的时候,嘴里也含着一口黑血,废了好大劲才流出来。” 萧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有些过格,于是立刻补充了一句:“抱歉,惹起你的伤心事了。” “小夫人说的哪里话,这不算是伤心事。”东方木笑着,津津有味的说道:“他算是我的养母,不是我的亲娘,说起我这个养母你一定认识,她是先帝的十公主……” “十公主?”萧飖仔细回想了一下,道:“我记得她是很心善,总是收留一些无价可归的孩子,可她几年前不是去东瀛和亲了吗,怎么会死?” 东方木单手托腮,风轻云淡的说着:“我娘是死在去东瀛和亲的那条船上,送亲的时候我也是在的,在我们到达目的地的前一天晚上,雨下的很大,三更天的时候,我娘的侍女匆匆忙忙去和送亲的大臣们说,我娘不见了……” “我们在那条大船上疯狂的找,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直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东方木的表情过于柔和,仿佛说的就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们发现我娘被一条绳子捆着,挂在船的外侧,整个身体都泡在水里,只露出一双被绳子绑着的手。” “所有人都吓坏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船长提醒先把我母亲捞上来,捞上来又有什么用呢,我母亲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脸颊发黑,且紧闭着双唇。” 东方木敲了两下桌子,懒散的继续说:“后来废了好大的劲,扒开了我娘的嘴,她嘴里就那么紧紧的含着一口黑血,就同刚才仵作说的一样。那日船上,死公主事小,和亲事大,东瀛人没见过岚朝的十公主,于是几个老臣便商量着,把我娘的侍女充作十公主嫁给了东瀛人……” 故事讲完后,东方木哈哈一笑,道:“讲起来跟个话本子一样,后来这件事也不能声张,几个老臣悄悄联系了陛下,将我娘葬了,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宇文璟总是怕我伤心不让我提,我倒是觉得好没劲。” 萧飖想了想,十公主毕竟不是东方木的亲娘,他这种表现也不足为奇。 萧飖斟酌了片刻,还是问道:“那……你娘除了那口黑血,可还有什么别的特征……” “有啊。”东方木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道:“我娘的肚子里有整整十颗金珠,大概有拇指腹那么大,我娘的身体放的时间长了,那几颗珠子便从身体里渗了出来。” 萧飖陷入沉思:这么说的话,如果这哑巴的肚子里…… 正想着,仵作从验尸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跪下道:“王爷,老朽检查过了,死者脏器并无明显破损,但……其腹中有一异物,老朽将其取出,发现,此物竟是纯金所制。” 仵作说着,捧出了一颗金珠,那金珠极其精致,中心竟然是镂空的,珠子的外层雕刻着金龙祥云,内层镌刻着仿佛妖兽恶鬼的一类东西,萧飖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怪物。 观望间,三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当真如东方木所说,莫非这件事和十公主的死还有某种关联? 宇文璟叹了口气,道:“把尸体送去义庄,取出所有金珠,有什么发现立刻禀告。” 仵作磕了个头,道:“是。” 萧飖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金球的模样,准备找个时候去问问折扇这金球有什么说法。 ------------ 第十五章∶乌金之毒 这日夜里,萧飖彻夜未眠,她大概画出了那金珠的外形,天一亮便拿去烟雨楼,找折扇商讨。 今日是折扇的早戏,折扇在台上唱着,安排了一个叫“玉兰”的楼兰姑娘招呼萧飖。 玉兰长着一张圆脸,笑起来十分可爱,她见了萧飖,心中更是欣喜∶“小将军且在这等一会儿吧,早上这出红娘马上就散场了,嘿嘿,早听折扇说小将军大难不死,我却一直无缘相见,今天见到小将军,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小将军可是我们楼兰的英雄啊。” 萧飖虽然心里急,但表面上还是十分淡定道∶“玉兰姑娘过誉了,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做了一些我该做的事而已。” 玉兰甜甜的笑着,道∶“是小将军谦虚了,小将军,你还记得那守城的三十三禁卫军吗?您生擒他们之后只关押了一段时间,楼兰兵败,你便将他们都放了,还给了些银两让他们好好生活,说他们各个都是英雄汉,大抵不愁吃穿。” 萧飖疑惑道∶“奇了,你一个小丫头,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嘿嘿,其实我们跟着折扇的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那三十三禁卫军的后代,也有他们收养的孩子,我爹就是个禁卫军,他日日都给我讲小将军你的故事,说你是英雄,救了楼兰许多无辜的人。” “傻孩子,其实我也没有你父亲说的那么神气。”萧飖道∶“我当年放了那三十三禁卫军,是不想让他们半生所学的武义就那么葬入黄土,他们当年可是能与我亲卫打成平手的。” 玉兰仍旧是傻笑着,说∶“那也是小将军宽宏大量,在楼兰有好多人都很崇拜你,他们都相信你是天母派来拯救她们的。” 楼兰的神话天下一绝,只是这样随随便便把人变成是“天母派来的”这种,也让人有些头疼,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些。 又过了一会儿,折扇方才下台,妆都没卸直接来雅间里找萧飖。 折扇道∶“小将军,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萧飖的表情很是严肃,她拿出自己画的图纸,递给折扇,道∶“是有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摄政王府的那个哑巴死了,那哑巴的肚子里有这种珠子,我听宇文璟说这珠子与楼兰有关,我想来问问你有什么看法。” “这珠子……”折扇仔细的端详着图纸,道∶“这珠子倒像是乌金之刑所用的东西……楼兰有一酷刑,名为乌金之刑,就是用小米粒大小的金子灌到人的体内,金碎在体内迅速膨胀释放出一些黑水,堵住受刑者的整个口鼻,使其窒息,这些金珠在人死之后会随着经脉聚集到腹部,使人表现出中毒的模样,这种刑罚大多用于不贞不孝的女子,算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惩罚。” 萧飖蹙眉道:“这东西当真出于楼兰?那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楼兰人……” “这个可能性有,但是不大。”折扇十分认真的说:“这是古楼兰的刑罚,只在书籍上详细记载过,因为行刑过程太过残忍,金珠造价很高,楼兰已经几百年没有使用乌金之刑了。” 玉兰表情严肃的听着,在一旁补充道:“我听说,这种刑罚在十几年前随古书传入了岚朝,一些丧心病狂的江湖人也在使用,楼兰人信奉天母,天母不让动的东西,楼兰人绝不会动。” 折扇点头道:“玉兰这话说的在理,楼兰的刑罚用或者不用都是由祭祀举行仪式,问过‘天母’之后才决定的。” “那便只剩下一些江湖人。”萧飖揉着太阳穴,道:“可这偌大的岚朝,找一个江湖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我总觉得,这哑巴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也不会疯了都被人灭口。” 萧飖极力的回想着,那哑女的神态,忽然灵光一闪…… 嘶……膳房后面的那面墙! 那日的哑女好像在膳房后面与什么人对暗号,可能是被那金簪打断,原本要与她接头的人被吓跑了。 萧飖一敲桌子,道:“我得回一趟王府。” “小将军,你先等一下。” 折扇叫住了萧飖,道:“如果不急的话,我希望带你去见一个人,这个人与乌金之刑也有一些渊源。” 萧飖想了想,问道:“何人?” “前些日子小将军不是让我去找寒蛛的蛛毒吗,我寻找的途中偶然得知了这个人。”折扇耐心解释道:“他是司空家的人,现任家主的侄子,也不知为何,几个月前忽然削发,到城郊附近的安国寺做了和尚。” 萧飖摆出了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道:“司空家的人一向心高气傲,怎会削发去当和尚?还有这和乌金之刑有什么关系?” “小将军还不知道吧,这寒蛛毒是唯一能解乌金刑的东西。”折扇捏着下巴,颇为深沉道:“而且,近几个月又不少江湖中顶有名的女侠,去求寒蛛毒,解身上的乌金,据说那些女侠身上的乌金都不是很重,也就一两颗,借着寒蛛毒逼出体外即可。” 萧飖道:“如此说来,这乌金倒像是在江湖中盛行的东西,嘶……反正我出府一趟也不容易,不如就先去安国寺看看那位司空家史无前例的秃子少爷,再去办其他的事。” 折扇点头,道:“恩,待我先卸妆,便陪着小将军一同前往。” 玉兰似乎也有了兴趣,大声道:“我我我我,折扇公子,我也想去,你们说的这件事实在是太有趣了,反正去安国寺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就带着我吧,我……我还没和小将军待够呢!” “这……”折扇有些为难的看向萧飖。 萧飖表示无所谓,微微一笑道:“那就一起去吧。” 折扇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敲了一下玉兰的小脑袋,道:“你呀,就是这么爱玩,到了安国寺可要跟紧我,别跟寺里的和尚乱说话,知道吗?” 折扇一副大哥哥的样子嘱咐了几句之后,便会后台卸妆去了。 而此时戏台子下面的人群中,宇文璟一身便装,紧盯着楼上的雅间,旁边的东方木十分无奈,道:“大哥,你要是想捉奸就上去,一直这么盯着看你累不累啊,啧,以前别人说你闷,我还要辩驳几句,如今看来,你这人真的是闷到家了。” 东方木对着宇文璟大发牢骚,宇文璟却显得十分不以为然。 片刻后,不知为何蹦出了一句:“她喜欢听戏,我要不要学一学。” 东方木:“……” ------------ 第十六章∶佛兮,妖兮 像寺庙这种地方,萧飖一共也就进过那么几次,她本是受不了这些和尚咿咿呀呀的念经声的,安国寺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寺庙,虽然地处偏僻,却还是有很多人来这里上香。 很多……人。 很多…… 等等,怎么来上香的都是女人! “咳咳,小将军有所不知。”折扇摇着折扇侃侃而谈∶“司空家出美男子,那家主的侄子长的更是标志,被誉为江南第一美男,有他在这寺里,来往的女香客自然多一些。” 玉兰欣喜道∶“哇,江南第一美男,会比折扇公子更漂亮吗?” 折扇微一挑眉,道:“司空老爷要是知道你拿他侄子跟个戏子比,肯定会剥了你的皮。” 玉兰立刻住口,道:“我记得司空老爷的小侄子叫‘司空朔’,司空老爷膝下无子,司空朔虽然只是司空老爷的侄子,但从小是被当成少主养着的。司空老爷怎么会轻易让他出家?” 三人进了寺庙,折扇一边走一边说着:“关于这位少主为何出家,江南的传言多的都能撑起一家戏园子了,而我觉得都不太实际,具体是怎么回事恐怕只有司空朔自己知道。” 刚刚走进寺院,便有一小和尚走过来,问道:“几位施主,是来上香的吗?” 萧飖笑道:“是,顺便来问候一下老朋友,敢问司空朔是在这所寺庙中修行吗?” 小和尚摇了摇头,道:“此地没有司空朔,施主若要找人,还请报上法号。” “这……”萧飖看向折扇,折扇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司空朔的法号是什么。 小和尚察言观色一会儿,看向萧飖,颇有深意的说道:“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子,来我们寺院找的大概就是那一位了,只是那一位潜心修行,是不会理会这些凡尘琐事的。” “大师您误会了。”折扇急忙说道:“这位……曲夫人早已嫁人,不是来叨扰您口中‘那一位’的,我们是真的有事要求大师帮忙,还请您通融。” 小和尚犹豫了一下,道:“若诚如施主所说,我倒是可以带你去见见他,只是他能否为施主解惑就不是一个小须弥说了算的了。” 萧飖与折扇相视一笑,跟着小和尚去了禅院。 安国寺门外,宇文璟也东方木也悄悄跟了上来。 东方木拍拍手,学者宇文璟的样子,又一次重申:“王爷呀,踏云可是上乘的轻功,你居然要用它来追自家的小夫人,当真是京城一桩奇闻。” 宇文璟淡然道:“饶舌者,无晚膳。” “你!你卑鄙无耻!你也就能拿我的伙食威胁一下我。” 东方木与宇文璟刚以踏入寺门,便引得了寺中一众女子的侧目,如群狼窥食,看的东方木这个久经情场的人都有些不自在。 东方木叹了口气,道:“这些为了江南第一美男名号来的女子,当真都如饿狼一般,若是我,肯定要吃不消的。” 宇文璟停步,问道:“江南第一美男?” “是啊,你还不知道吗?”东方木道:“司空家的小少主在这修行,这院中的女子过来上香,大多都是为了一睹他容颜的,嘶……你说小夫人会不会也……” 宇文璟眉头皱起,道:“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东方木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道:“啧,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谁说得准啊~我说那个小和尚怎么领着他们往禅房走了呢。” 宇文璟又不说话了,直接施展踏云向禅房走去。 小和尚将萧飖三人带到了静僻处的一间禅房,打开门,只见产房内摆着一尊小小的观音像,一素衣和尚盘腿坐在蒲团上,背对着大门,那和尚身材匀称,背影极其好看,若不是顶着一个光头,应该会惹得不少姑娘都会说上一句“郎君慢走”。 小和尚对着他微微颔首,道:“阿弥陀佛,戒尘师兄,这几位施主想与你攀谈一二,不知戒尘师兄意下如何。” 戒尘微微回首,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如峰峦起伏般俊美的侧颜,仿佛在江南烟雨中浸润过的肌肤,一双深邃而又摄人心魄的眼睛,一点颇有几分妖气的红唇。 就连萧飖都由衷的感叹了一句:“真踏马是个美男。” 而玉兰则是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戒尘起身,对着三人微卫行礼,道:“几位施主想讨教何事,不妨坐下来慢慢谈。” 小和尚点了点头,带上门离开了。 屋中,萧飖刚一坐下,便注意到了戒尘锁骨处有一个纹在身上的图案,看上去像是一只蓝色的蜘蛛。 戒尘拉了一下佛衣,挡住了蜘蛛,道:“诸位来找我,莫不是也要来求寒蛛毒?” 萧飖微微一笑,道:“看来你还真的是司空家的那位,我们此次来,除了要寒蛛毒,还有一事,我们想打听一下关于乌金的事情。” 戒尘道:“阿弥陀佛,我一个和尚,如今也不关心江湖中事,姑娘凭什么觉得我会知道关于乌金的事情。” “大师说笑了。”萧飖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听闻大师救过许多身中乌金之人,那都是些什么人,有什么联系,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大师尽管说,几多真假我们自己分辨。” 玉兰还是一直呆愣愣的看着戒尘,折扇猛地敲了一下她,她才回过神来,胡说道:“对对对,大师尽管说,如果说了太多觉得干,我……我就去倒水。” 戒尘“噗嗤”一声笑了,单手托腮看向玉兰:“这小丫头倒是有趣的很。” 戒尘又看向萧飖:“你居然无动于衷,也是有趣,你们三个大概不是普通人吧。” 戒尘一改之前清尘脱俗的样子,唇角的笑容多了一丝妖异:“想找我办事,不付出点代价可不行,我如今只是个和尚,一穷二白,更没有普度众生的想法……” “切。”折扇将手中的折扇拍到桌子上,道:“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咱们就按你说得来,小爷多得是黄金,能买你多少?” 折扇这句话说得声音极大,在外面墙角偷听的东方木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并不是被这句话震慑到,而是旁边的摄政王,正以惊人的速度释放低气压。 “买?”摄政王一字一顿地说:“一个和尚?” “嘶。”东方木立刻拉住宇文璟,道:“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那毕竟是江南第一美男,小夫人眼馋也是情理之中,你别……哎!!!!大哥你干嘛!!!” ------------ 第十七章∶妖僧 只听“哐”的一声,禅房的门被宇文璟一脚踢开,东方木冲出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间小小的禅房内,几个人面面相觑,尴尬的气氛不言而喻。 戒尘有些惊讶的眨巴眨巴眼睛,道∶“你们两个轻功不错啊,都到门口了我居然没有察觉,这莫不是赫赫有名的踏云功法。” 东方木尴尬的笑了笑,道∶“司空少爷好眼力,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宇文璟一双眼睛只盯在萧飖身上,他表情严肃,开口只三个字∶“跟我走。” 萧飖更为尴尬,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一个王爷的身份,于是笑道∶“那……那个谁,我这正在谈事情呢,给个面子,待会儿再回去行不行。” 宇文璟听了,瞪向戒尘∶“不行,他图谋不轨。” 折扇翻了个白眼,道∶“我说……这位公子,你别总是这个图谋不轨,那个别有用心行不行,我们到底也没对你家小妾做什么,你总是这么凶干什么。” 戒尘眼睫弯弯的看向萧飖,唇角的笑意格外妖娆∶“你这么漂亮居然只是他的小妾,当真可惜了~若是我,把你奉为正妻都犹嫌不够~” 戒尘或许只是想逗一逗这几个人,他说话时句尾上扬,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惹得宇文璟脸色似吃了十斤莲子一样。 宇文璟再顾不上许多,近身便拉起了萧飖的手,准备带走她,。 可这一动作却被一把金制匕首阻止了,就连萧飖也吓了一跳。 因为拿着匕首的正是玉兰。 玉兰以迅雷之速栖身到两人中间,用金匕首抵着宇文璟的脖颈,冷声道∶“小夫人说她不想回去,你听不到吗?” 本以为玉兰是个乖巧可爱的人,此时看来倒更像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这等身手。 可宇文璟也是有武功在身上的,他只瞟了一眼玉兰,随后一个瞬步,脚下一动,险些绊倒了玉兰,好在玉兰底子不错才勉强站稳,只是不能再制住宇文璟,反而被宇文璟掐住了命脉。 萧飖大声喊到∶“宇文璟!你别!” “宇文?”在一旁看戏的戒尘笑逐颜开,道∶“你莫不是个王爷?哈哈,我今天这是走的什么运啊,先来了一个一掷千金的,又来了个身份不俗的,依我看你们两个也别走了,咱们……一起。” “一……一起!?”东方木瞪大了眼睛看向这戒尘∶“这怎么一起,我我我我,我可不喜欢男人!” 折扇一听这话,忍不住拆台∶“是啊,你不喜欢男人,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在归云阁对着个花季少年胡说八道!” 戒尘露出了一个极其妖媚的笑容,忽然间,萧飖只觉得禅房内的温度下降了许多,戒尘摆弄着佛珠,悠哉道∶“女施主是否觉得此处吵闹得很,可要小僧出手帮忙?” 萧飖警惕的退后一步,周围的冷气开始慢慢扩散。 萧飖道∶“大师何必来问我,你这不是已经出手了吗,想不到大师竟然有此等功力,能在不知不觉间催动寒毒……” “让女施主见笑了。”戒尘一挥手,玉兰和折扇便倒在了地上,东方木也半蹲着,看样子挺不了多久,而此刻还站着的,只有萧飖和宇文璟。 戒尘扯开佛衣,锁骨处那只蓝色的蜘蛛又露了出来,他用手轻轻抚上,样子妖娆至极,道∶“女施主放心,这只是普通的寒毒,过一两个时辰便能自动解开,呵,能在我寒毒中屹立不倒的,想必对真气的调用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这种嘈杂的时候,我只想和高手说话。” 东方木也不敌倒下,萧飖虽然武功不弱,但这副身体终究底子薄,指尖之处还是有些麻木的感觉。 萧飖不动声色的坐下来,道∶“司空少主,你到底想要什么?金银财宝司空家应该不缺……” “阿弥陀佛,出家人要的自然不是这些俗物。”戒尘诡谲一笑,道∶“我司空家因为用身体萃寒蛛毒,曾被众人定为妖异,今时今日也不例外……司空家看着在江南风生水起,实则家主连自己的儿子都送去给这些俗人进行所谓的祭祀。” 萧飖冷笑了一声,道∶“若司空少主想要我们其中一人代替祭祀,那大可不必。” “你们又不是司空家的人,拿你们祭祀也是无用。”那和尚眼神如丝,似要将两人包裹∶“我救那些个没用的东西,就是为了将真正的高手引过来,随我去江南,助司空家破此僵局。” 萧飖疑惑,道∶“江南的侠义之士不少,你因何要到京城附近来找?还为了此事削发,这不是小题大做吗。” “哈哈,小夫人,你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戒尘坐下,刚想借势握住萧飖的手,就被一旁的宇文璟一把拍开。 宇文璟十分认真且严肃的说∶“我的。” 戒尘眉梢顽皮的翘起,眼神含笑,道∶“行行行,你的你的,都是你的,其实我到这来当和尚,是为了躲避江南贾家的婚约。” “没有传言中说的那么夸张。”戒尘笑道∶“不过是个少年人喜欢风流,不想被束缚罢了。” 这个内力与萧飖全盛时期旗鼓相当,又身怀寒蛛之毒的男人,会被这种事情束缚? 这想想也有些不可思议,这和尚嘴里的话也不知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似乎察觉到了萧飖的怀疑,戒尘用手指轻轻的敲了两下桌子,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就喜欢看她怀疑的样子。 嘶……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妖僧。 萧飖叹了口气,如今她也懒得去分辨了,只得答应道∶“如果只是陪你去江南走一趟,闹一场,也无不可,但我们也会留一条后路,一单有什么危险,你还得自己扛着。” “小夫人说这话在理,那……”妖僧眼神轻佻的看向宇文璟∶“这位王爷也同去吗?” “他……” 萧飖刚要开口拒绝,宇文璟却冷冷的说了一句∶“我去。” “什么?”萧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可是个王爷……还……还是个摄政王,你离开京城,政务要谁去办?交给那个荒唐无度的小皇帝吗?” 宇文璟倔强得很∶“我自有办法,总之……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戒尘倒是很开心,眯眼道∶“那就这么定了,两位高手准备一下,我们三日后便出发,对了,还没问姑娘姓名。” 宇文璟忍了很久了,直接挡在萧飖前面∶“你问这个干嘛,是不是别有用心。” 宇文璟,这个在寒毒中行走自如的男人,此刻活像个护食的狮子,还是炸毛的那种。 不知为何,萧飖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欢。 ------------ 第十八章∶进宫 “我叫曲流殇。” 萧飖简短的说了一句,三人达成共识之后,戒尘便给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喂了药丸,不到一刻的时间他们便苏醒了,宇文璟也迫不及待的拉着萧飖离开了这里。 马车中,折扇还是充分的表现了对宇文璟和东方木的不屑,玉兰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喜欢对着别人傻笑。 到达王府门前时候,萧飖刚要下车,却被宇文璟拦了下来。 宇文璟吩咐道∶“东方木,你带他们两个进王府休息。” 随后转向萧飖,道∶“咱们进宫。” 萧飖睁大了眼睛,道∶“进……进宫?现在吗?” 回去那个地方? 可是…… 那个皇宫对她来说一直都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在那四方的天地中,她能感知到的只有血腥和几乎铺天盖地的仇恨。 一张张冷漠而麻木的脸深深地刻印在她的心里。 她很抵触回那个地方,但如果……这是一次机会的话…… 宇文璟盯着她,似乎能看穿她心中所想。 宇文璟道∶“三日后我要陪你去江南,宫里的事情我需要亲自安排一下。” 萧飖尽力保持平淡道∶“好,我跟你去。” 前去皇宫的路上,萧飖心里很乱,她不知道现在的皇宫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现在回去能做些什么。 只是简单的回去看看吗? 看看曾经折磨她的那群人。 会不会一时冲动杀了她们? 会不会连累摄政王…… 一切的一切仿佛一团乱麻,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此刻自己对摄政王的感情反倒成了牵绊。 宇文璟一直盯着萧飖,看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化,道∶“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萧飖被他这么一问,胡诌道∶“在想我身为妾室,身份卑贱,跟着你进宫怕是要闹不少笑话。” 宇文璟蹙眉,道∶“你何必这么说……当初……” 宇文璟表情有些紧绷,道∶“当初难道不是……不是萧凌云执意要把自己的妹妹嫁入王府吗……” 宇文璟把萧凌云三个字咬的极重,似乎在强调什么。 “我……萧凌云什么时候要把她自己妹妹嫁入王府了!明明是你摄政王大摇大摆的来提亲!” 不提也罢,提起这事萧飖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当年为救萧月那个小畜生被土匪头子打折了双腿,差点葬在龙牙山,回来之后摄政王连句安慰的话也都没,几个月后就直接娶了自己的妹妹萧月。 也不知道这摄政王当初是怎么想的,难道是觉得自己的腿废了,还不如萧月有用吗? 宇文璟似乎也急了,道∶“我是去提亲,可我要娶的是……是……” 宇文璟说到一半,脸颊忽然有些泛红,目光看向别处,道∶“总之,我可没有对不起萧凌云的地方。” 萧飖看着他脸红的样子,竟觉得莫名其妙的可爱。 嘶,造孽啊。 终于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什么意思了。 车马行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到了皇宫。 此刻站在这宫门前,看着两边高高的红墙,萧飖竟有些眩晕的感觉。 摄政王在皇宫中畅通无阻,萧飖跟在他后面,倒像极了一个婢女。 哎,婢女就婢女吧,小妾跟婢女也没差太多。 这皇宫里还和以前一样奢靡,金樽玉盏,花团锦簇,亭台楼阁住着各色美人儿,京城里所有稀罕的玩意儿几乎都能在皇宫里找到。 蒋公公在御书房前接驾,看见摄政王过来,喜笑颜开道∶“王爷过来了,咱们皇上正在书房中批阅奏折呢,可要奴才去通报一声?” 宇文璟面无表情道∶“不用了,我们自己进去。” 说罢,便进了书房。 蒋公公也跟了进去,他瞟见跟在摄政王身后的萧飖,小声说∶“王爷,这书房重地,您身后这位……” 宇文璟头也没回,只说了两个字∶“无妨。” 书房之中,宇文黎一副没有干劲的样子趴在书案上,脸颊上沾了好多墨水,见宇文璟进来,他方才眼前一亮,叫了一声∶“皇兄,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怎么,不生气了?”宇文璟道∶“不怪我把萧凌云埋了?” “怪……怪自然是怪的!”宇文黎结结巴巴的像个孩子∶“但……我也知道,是我自己太过偏执了,本不关皇兄的事,我也不该冲着皇兄发脾气。” 萧飖的指尖有些颤抖,她躲在宇文璟的身后,背脊有些发凉,冷汗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面前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少年,随时都会变成一只吃人的野兽。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心中所有恐怖的源泉,是他一点点把她的傲骨剃的干干净净。 “咦?皇兄,你带人过来了吗?”宇文黎十分好奇的走过来,走近了端详着萧飖,道∶“皇兄从不带人进书房,今日竟然带进来一个小丫头,当真神奇。” 萧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紧紧攥着宇文璟的衣袖,眼神瞪着这位小皇帝,是恐惧,亦是憎恨。 四目相对,宇文黎的表情渐渐变得狂喜,变得狰狞∶“这个眼神,没错,就是这个眼神,哈哈哈哈,皇兄,这丫头你是从哪找来的,我喜欢,哈哈哈哈哈,我太喜欢了。” 萧飖肩头颤抖着,正准备去摸腰间的弯刀,却被宇文璟一把按下∶“她是我府中内人,她性格向来如此,让陛下见笑了。” “不见笑不见笑。”小皇帝蹦蹦哒哒的回到桌子后面,道∶“是皇兄比我有福气,得了个良人,对了,皇兄此番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一事。”宇文璟不动声色的抓住萧飖颤抖的手,温暖的感觉顺着冰冷的指尖直达新田,萧飖也终于冷静了一些。 可这……终究是…… 宇文璟道∶“我近来要去江南办些事,在此期间,我希望陛下可以自己处理一些政务上的琐事,我会留下两个亲信在陛下身边出谋划策,实在有什么难办的事,飞鸽传唤我即可,陛下觉得如何?” “这……”宇文黎皱着眉,有几分小孩子的任性∶“可以是可以,但……我也想去江南玩啊,皇兄什么时候能带我去啊。整日闷在皇宫里可是无聊透了。” 宇文璟摇了摇头,颇为温柔的说∶“等你能掌握大局的时候,一定会有机会的,今日前来就是向陛下禀告此事,事毕,我就先回去了。” 宇文黎露出一丝甜笑∶“好呀,我等皇兄回来,皇兄……等你回来,能带我去看看凌云姐姐的墓吗……我觉得……我……我好像真的做错了。” 宇文璟表情恢复了冷漠,他拉着萧飖转身出门,只留下一句话∶“此事容后再议。” 有些命,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的,也许宇文黎不想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但周围的一切就是这样无情的推着他走到了今天…… ------------ 第十九章∶身在皇家 出了书房,萧飖觉得刚才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 这种恐惧的感觉是烙印在灵魂中的,就算换了副身体也依旧无法改变。 二人不紧不慢的走着,经过一处花园,花园中群芳竞逐,正如这皇宫中的女子,花园中有许多赏花歇脚用的石桌。 宇文璟拉着她,声音柔和的问∶“你是不是非常奇怪,为什么皇上总是一副小疯子的样子,好像为了让自己开心,不在乎任何事。” 萧飖不说话,宇文璟继续道∶“他有的时候十分暴虐,甚至残忍,但……当你去推敲他的心思,又发现他其实单纯幼稚的有些吓人,就像个孩子一样。” 萧飖冷笑道∶“就因为他像个孩子,才更让人不寒而栗,他绝不是个好皇帝,我不明白,先帝如此英明,怎就将皇位给了他。” “其实,父皇把皇位传给他,是为了弥补……” 宇文璟再石桌旁边坐下来,萧飖也跟着坐下,问道∶“先帝英明神武,他会亏欠一个孩子什么?” 宇文璟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说∶“生在皇家,没有几个人是问心无愧的,在黎儿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庆妃为了见到皇上,动不动就拿他当噱头,先故意弄伤他,再以皇子受伤为由请皇上过去。” 宇文璟说着,眼神中充满了怅惘,萧飖也是难得见宇文璟说这么多的话,便没打断他。 宇文璟继续道∶“久而久之,皇上觉得厌烦了,便不再去庆妃那里了,庆妃受不了失宠的日子,在一个夜晚引火自焚了……” “黎儿因为这件事情变得内向,他很少与人说话了,庆妃死后不久,前朝赵氏一党猖獗,父皇为了稳定身在后宫的赵贵妃,便将黎儿送了过去,自那之后,黎儿所经历的事,远非我们能想象的……赵贵妃时常动辄打骂他,宫女也会把所有他喜欢的东西丢进泥巴。” 萧飖皱眉,道∶“有这种事?等等……赵贵妃?我记得她当年拖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上了城楼,想要与那孩子同归于尽,幸好我父亲在,才保住了那孩子一条性命,莫非那孩子……” “就是宇文黎。” 宇文璟神色有些伤感,道∶“自高贵妃死后,黎儿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开始搞不懂爱是什么,该怎么去表达,他把一切激烈的情绪都和‘痛苦’联系在了一起,先帝知道这些事,却未曾插手,到最后看着这样的黎儿,他也越发的无能为力,黎儿十六岁那年,先帝又一次为了稳固朝政,让他娶了赵氏的外甥女,宇文黎这一生都在被利用,先帝心慈,为了弥补他,便立他为太子,自那之后,我才开始教他……教他怎么做一个人。” 宇文璟微微低下头,道∶“我算是黎儿的老师,所以,黎儿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与我也有些关系。” 萧飖似乎也察觉到了,宇文璟大概已经认出了自己,只是怎么认出的,她到现在也没有头绪,干脆就这么装下去。 她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说道∶“这些本该是皇城中最私密的事,你这个时候讲给我听,意欲何为?”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宇文璟眼神脉脉的看着她,道∶“你和宇文黎之间,我无从选择,但如果你听了这些还想做什么,我也绝不拦着你,所以……” “所以,你让我宽宏大量,就这么罢了?”萧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她紧握着拳头,道∶“呵,我在说什么啊,我不过是王府的一个小妾,皇帝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花园里的牡丹花还在含苞,旁边成簇的迎春开的火热,但任谁都知道,牡丹花开的时候,再多的迎春都会成为陪衬。 宇文璟没在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萧飖,萧飖其实不想心慈手软,但宇文黎…… 靠! 就当是我前世嫁错了人,自找的! 宇文黎孩子心性,又是那样的性格,别人说上一两句就会失控发疯,这样的人……实在不该被定为罪魁祸首。 “好了,我知道了。”萧飖十分不耐烦的起身,道∶“我不跟那小孩一般见识可以了吧,但你以后最好少带我来见他,免得我心烦。” 宇文璟听着她的话,先是惊讶,后慢慢变得温柔,且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 说实话,宇文璟从前是个十分不爱笑的人,但自从萧飖死过一回,回来之后发现,宇文璟竟然比之前爱笑了…… 萧飖看着他这张笑脸,又一次按耐不住,伸手摸到了宇文璟的脸上,捏一下他吹弹可破的肌肤。 正当萧飖玩的不亦乐乎之际,花园的假山后忽然发出了一声闷响,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人倒在了地上,那人扎着道髻,头发花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萧飖不禁皱眉,道∶“这……这是什么情况?” 宇文璟倒是表现的很冷静,三两步走到那人身边,只见地上的“道袍”咻的一下弹了起来,开始绕着宇文璟转圈,嘴里还咿咿呀呀的念着什么。 萧飖有些懵,上前去问道∶“喂喂喂,道爷,你这是干嘛呢?祈福啊,还是驱魔啊。” 走近一看,这道士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面孔,脸颊上还有一颗黑色的痣,活像个江湖骗子。 那道士转了几圈之后站定,又将一张黄符丟向了萧飖,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太上老君开天眼,妖魔鬼怪快现行!当今国母遭妖魔侵蚀,太上老君快快显灵!” “……” 萧飖在听到国母二字之时,可谓是异常的不爽,而此刻在她面前跳来跳去的道士,也刚好可以给她撒气…… 萧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住那道士的发髻,用十分“和善”的语气说道∶“太上老君是吧,看清楚了,老子是王母娘娘!骗人骗到老娘头上来了,你可真是厉害啊。” 那道士见萧飖是个不好惹的主儿,立刻怂了,道∶“女女女,女侠饶命,我这也是为了生计啊,咱们皇后娘娘被毁容,急得都不把人当人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萧飖眼神中燃起了什么,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咬牙道∶“皇后……” “哎呦哎呦,女侠快放手啊,头发要掉了!” 萧飖放开了那道士,宇文璟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那道士以为是问自己,自作多情等我凑上去,说∶“没事没事。” 而宇文璟从头到尾都未曾看那道士一眼,道士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正准备开溜的时候,又被萧飖抓住了。 萧飖十分“仁慈”的笑了笑,道∶“别走啊,帮我给皇后娘娘带个东西……” ------------ 第二十章∶含苞牡丹 皇后寝殿内,一片狼藉。 杯子盘子被摔了一地,上好的锦缎绫罗也都被撕成了碎片,整个凤仪宫的镜子没有一面是完整的,破碎的玻璃倒映出层层叠叠的人和事,皇后端坐在贵妃椅上,奴婢们跪成两排,一句话也不敢说。 几个道士乌泱泱的跳来跳去,拿着各种符纸往墙上贴,样子既滑稽,又可笑。 皇后不知从哪块碎玻璃片中瞟见了自己脸上的伤痕,眼神顿时狠厉了起来。 “都是一群废物。”皇后一把将桌子掀翻,吼道∶“都是一群废物!我给了你们那么多金银,你们为什么就是治不好我脸上的伤!你们说是冤魂所致,好呀,驱鬼啊!这么久过去了,为什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娘娘,娘娘息怒啊。”小德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娘娘,那萧凌云生前是个将军,死后自然也是个厉鬼,法师们废些周折也是情有可原。” “哈哈,厉鬼。”皇后道∶“明明是她觊觎本宫的后位,本宫的脸也是她毁的,她凭什么来找本宫,小德子,我没记错的话,那个贱人好像是你勒死的吧。” 停皇后娘娘这话,倒像是要拿小德子偿命一般。 小德子心下一惊,急忙磕头,道∶“娘娘,此事可与奴才无关啊娘娘,是……是萧妃的错,一切都是那个萧妃自找的。” 皇后眼眸微阖,道∶“够了,没用的东西。” 话音刚落,一个白发道士便匆匆忙忙的闯进来,那道士贼眉鼠眼,脸上还长着一颗黑痣。 白发道士随手拿出一张符纸,装神弄鬼的朝着皇后走去。 皇后素来迷信,看着这道士说些云里雾里的东西,竟然也没叫停,白发道士把天上的神仙念叨个遍,随后才走到皇后面前,从怀里拿出了一株含苞待放的牡丹。 那道士说道∶“贫道今日在花园中偶遇一花精,那花精修为很高却也不是我的对手。” 那道士神色夸张,仿佛确有其事∶“我请太上老君下凡助我神威,与她大战三百回合后,将她打败,那花精送了我一株牡丹,让我转交给皇后娘娘……” 这道士说的声情并茂,实则就是胡诌了一通,把牡丹交出去的时候也算是松了口气,心道∶好啊,小姑奶奶让我送的东西也算是送到了。 皇后接过那株含苞待放的牡丹,道∶“这花精倒是会挑,这牡丹刚好配得上本宫。” 小德子在一旁奉承道∶“这就是了,牡丹乃花中之王,这就意味着皇后娘娘永远都是皇后娘娘啊。” 皇后的心情似乎终于好了些,她拿着那朵牡丹细细的端详着,忽然表情一僵,将那朵牡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只见那朵牡丹的花茎处十分工整的刻着几个字∶ “亡者归,汝命休矣。” “矣”字的最后一笔拉的极宽,一看便知道是萧飖写下的,可是……萧飖不是已经…… 小德子看见这些字,也跟着“哇”了一声,竟然吓得尿了。 那道士也愣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皇后一把抓起小德子的衣领,有些丧心病狂的说∶“你!人是你杀的你去偿命啊!为什么要让她来折磨我!来人……来人啊!” 皇后正在殿内发疯,小皇帝忽然迈步走了进来,蒋公公尖声说道∶“皇上驾到!” 皇后立刻止住了刚才的动作,一瞬间换了一副嘴脸,行礼道∶“参……参见皇上。” “皇后,你这是在干嘛啊?”小皇帝捏着鼻子,道∶“怎么把寝殿搞得乌烟瘴气的,哎,这还有朵花,真好玩。” 小皇帝捡起地上的牡丹,自然也瞟见了牡丹上的字,但他显然不是很惊讶。 “这字看起来倒像是萧妃写的,真让朕惊讶。”小皇帝欣喜的笑了笑∶“蒋公公,把这花收好,一会儿插到我寝殿去,朕可是好久都没见到萧妃写的字了。” “皇……皇上。”皇后道∶“这……这不过是我宫里人胡乱刻的字,萧妃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哦?”小皇帝狡猾的笑了笑∶“人死尚有魂魄,皇后不是向来最信这些吗,怎么,转性了?” 皇后身子一僵,随后立刻微笑道∶“皇上说笑了。” “说笑?”小皇帝一挑眉,道∶“小孩子怎么会说笑呢,我呀,是最了解皇兄的,若凌云姐姐真的死了,你以为你现在还会活着吗?” “哈哈哈。”小皇帝笑得格外开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皇兄一定有办法的!” 皇后笑容不改,咬牙道∶“皇上,萧妃已死,尸首臣妾也验过多次,还请皇上早日释怀,以大局为重。” “切,没意思。”小皇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丑八怪真没意思!我走了!” 说完便离开了凤仪宫,只留下皇后在原地呆愣着笑了许久。 没多久,皇后便吩咐奴婢将书房附近的小花园烧了个干干净净。 回王府的马车上,萧飖止不住的笑,她一想起皇后看到那行字会是什么样恐怖的表情,她便觉得心中舒适,可这种舒适过后,萧飖却犹嫌不足。 她觉得哪怕将此人一刀刀凌迟,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父母,兄长,还有……素翎。 萧飖咬紧牙关,却还是红了眼眶,一旁的宇文璟看着她,片刻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宇文璟的身上沾了些檀香的味道,冷清但又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从来没有像这样依偎在别人的怀里过,从前的她征战沙场,需要成为所有人的依靠,即便受再重的伤也不能倒下,因为他是江玲,而如今这个怀抱却如此的让人沉沦。 宇文璟冷清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哭的话,趁现在。” 这句话说进了萧飖的心里,眼泪开始止不住的流淌,她攥紧了宇文璟的衣服,在他面前示弱,也会觉得不甘心。 而此刻他更多的还是庆幸,庆幸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在摄政王的府邸中。 宇文璟似乎被抓的有些疼了,可他仍旧不放手,反而温柔的说∶“我有些疼,能轻点吗?” “闭嘴!”萧飖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一拳打在宇文璟的胸膛上。 宇文璟的眼神柔和了不少,他觉得这次江南之行,应该会很有意义。 ------------ 第二十一章∶识破身份 回到王府之后,萧飖调查了膳房后面的那面墙,然而除了墙底的土被人翻新过之外,并无其它的发现。 转眼三天就过去了,答应戒尘前往江南一事也提上了日程,此去路远,折扇不放心萧飖身边无人照顾,便让玉兰跟着一起去了,东方木自然也是要跟着的。 戒尘也算是讲信用的人,出发当天便把萧飖所要的资料都给了她,甚至有一些萧飖觉得完全没必要的资料也一并罗列了出来。 就比如说某某某女侠的红尘往事…… 是日,几人乘船,从水路去往江南。 萧飖刚一上船,便忍不住调侃∶“我以为坐船的钱要我们王爷来出,没想到司空公子虽然进了寺庙,却还是个有钱的主儿。” “曲姑娘说的哪里话。”戒尘又是摆出一副云淡风轻、世外高人的样子,道∶“这小船是和尚我化缘所得,自从削发,我也是名副其实的两袖清风了。” “啧啧啧。”萧飖打量着这艘全长足有十几米的“小船”,不由得感慨∶“若你们佛门的两袖清风就长这个样,那我也想去当和尚了。” 为了保证路途顺利,戒尘还安排了两个经验丰富的船夫。 看看,这就是两袖清风的人干的事! 船行飞快,江面上清爽的空气很容易让人心情愉悦,玉兰似乎是不怎么出远门的,坐在船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夜晚,两岸华灯初上,点缀着亭台楼阁,星光闪烁,倒映在江水之中,别有一番萧飖未曾见过的人间烟火。随着船行簌簌而逝。 萧飖在船边看着,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句“阿弥陀佛”。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一个假慈悲的妖僧。 戒尘唇角带着些许笑意,道∶“原来女施主喜欢看这两岸的光景,这一点倒是和贫僧志趣相投。” “无所谓志趣。”萧飖浅笑道∶“只是觉得好看,便多看一会儿,大师你怎么这么闲,不用去看着那两个船夫吗?” “船顺江水而行,就算没有船夫,三日后也能到达江南。”戒尘将手搭在围栏上,道∶“女施主刚才说喜欢看漂亮的东西,那不知贫僧可够漂亮,能让女施主一观。” “啧,大师,美人计对我是无效的,你别忘了,我已经是人妇了。”萧飖十分自信的说道∶“就算你长得再好看,走完这趟之后,寒蛛毒你必须要给我。” 戒尘看着她,颇有些失望的说∶“你一个久居深阁的小妾,要那么多寒蛛毒干什么?还不如留着让我普渡众生。” 萧飖伸出食指戳了戳戒尘的胸口,道∶“你只需要给我,我用它来干什么,与你无关。” 戒尘眼神中闪过一丝妖异,道∶“你这小女子倒是有趣得很。” “有趣也不是你的!” 萧飖吓了一跳,循声望去,东方木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 萧飖一脸无奈道∶“你大爷的,又是踏云,你就不能用它干点别的?” 戒尘笑得十分慈祥∶“东方公子的踏云功还是一如既往的方便,你们家王爷呢?” 月色下一点寒芒闪过,宇文璟提着一把宝剑,正站在不远处,踏云功无声无息,若不是东方木大叫一声,此刻宇文璟手中的剑大概已经架到了戒尘的脖子上。 看着宇文璟这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模样,戒尘的妖孽姿态不减半分,反而更甚∶“王爷,怎么你偷听别人说话杀气还这么重,曲姑娘还在这,你莫要吓到她。” 啧,这和尚说话真的和折扇一样尖酸。 还有宇文璟,瞧他那个表情……真不愧是宇文黎的哥哥。 萧飖拍了拍戒尘的肩膀,指着宇文璟道∶“所以说,我这朵鲜花的主子可能不太好惹,我劝你说话的时候最好小心点。” 说罢,萧飖轻飘飘的去了宇文璟身边,随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笑道∶“子夜,我表现的怎么样啊?好了,你这酸味我算是闻到了,把剑收起来吧。” 宇文璟把目光瞥向一边,脸颊有些微红,道∶“你……你别胡说,我没有。” 可手里明晃晃的宝剑早已是铁一般的证据。 啧,口是心非。 东方木这双狗眼已经看透了太多,他不由得十分同情戒尘,施展踏云悄悄落到戒尘身边,道∶“人家两个人要一起回房了,这船上一共就那么三间房,要不咱们……一起?” 戒尘笑容舒缓,道∶“阿弥陀佛,施主请自重啊。” 玉兰在船顶上,看着天空,忽然,星河处一点亮光划过天空,也划过了众人的双眸。 玉兰眸中似有万般欣喜∶“你们看!流星!” 星光跌落划过一道道美丽的痕迹,耳边只有水流悦耳的声音,此刻的宁静,竟然是萧飖曾经从未见过的。 她第一次觉得,这一世,好像除了复仇之外,还有其他的意义…… 一些未被看到的美景。 一些未被珍惜的人。 一个早已错失,却依旧美丽的光阴。 萧飖看着天空,而宇文璟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萧飖的脸上。 萧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真希望时间就这么停在这一刻,这艘船上,不要去面对那么多狰狞的面孔,不用去面对那些明明可以无情的抹杀他人,却仍就为自己命运声嘶力竭的人。” 星光映在她的脸上,她充满英气的眼神间似乎多了一份不曾有过的温柔。 宇文璟看着,竟觉得有些痴迷,似乎是顺理成章一般,他薄唇轻启,轻声的唤了一句∶“阿飖。” “什……唔!!” 萧飖惊讶之余,宇文璟那张精致的帅脸便在她面前飞速的放大,直到…… 萧飖睁大了眼睛,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心道∶这家伙,在……在吻我?不对,他刚才叫我什么??什……什么情况…… 沉心,聚气,一掌打出。 萧飖身为一个武将,想要对方放开的方式永远都是如此的简单粗暴,一掌拍飞,甚至不会浪费挣扎的时间。 宇文璟被打的退后了一步,表情从刚刚的深情变得有些可怜巴巴,萧飖不知为什么,竟有些心软了。 萧飖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宇文璟盯着萧飖,十分认真的回答∶“荷花池,第一眼。” 靠,这怎么可能。 但鉴于宇文璟诚恳至极的表情,这句话还是被萧飖咽了回去。 萧飖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 第二十二章∶紫衣刺客 宇文璟低着头,漆黑的眼睫遮住了他眼中的光芒∶“我……我想帮你,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帮你,阿飖,做你想做的事,我会保护你。” “噗,听起来像个傻子。”萧飖轻轻的捏着宇文璟的脸,道∶“我想做的事你阻止不了,等一切尘埃落定,我……” “小夫人!你快看啊,多好看啊!”玉兰笑着来到萧飖得身边,指着天上的星星,道∶“在楼兰,祭司大人总是说,这样的奇观就是天母大人要降临福泽的预示,小夫人,你什么时候能回楼兰去看看啊。” 萧飖看着玉兰,不知为何想起了素翎,素翎没有玉兰这么活泼,但心性却和这孩子一样纯良。 萧飖笑道∶“我最近事情比较多,等都办完了想,我会去楼兰看看的。” 如果到那时,我还活着的话。 几天的路程就这么在几个人的调侃声中度过了,船只进城的时候,那一方景色却是令众人惊讶的。 船过河流,两岸烟雨朦胧,似一幅水墨交叠的画卷,来来往往的人儿温声软语,就连街口的吆喝声都甜的要命。 触目皆是这样一番江南的风土人情,把生活浸润在这美丽的画卷中,也许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不久后,几人下船,萧飖问道∶“我们已经跟你来了江南,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 戒尘合掌,道∶“今日暂且找一处客栈住下,养足精神,明日小僧定会有事相求。” 戒尘也算难得的谦卑了一次,没有妖里妖气的胡说八道。 既如此,几人在一家江南客栈中歇脚,五个人定了三个房间,玉兰和萧飖住一间,东方木和宇文璟住一间,戒尘和尚自己住一间。 玉兰很早便睡下了,萧飖睡不着,于是拿出戒尘给的一些资料看了起来,这厚厚的一沓资料大多都是戒尘亲笔写的,记录也十分详细,虽然不知道戒尘是怎么从这些花容月貌的姑娘嘴里套出的这些东西,但有一些确实是有用。 就比如这些女子在中乌金之毒的时候,都曾看到过一个紫衣人出现在附近,而且游荡很久,那人带着面具,把自己包裹的很严,这些女子甚至看不出这紫衣人是男是女。 遭到毒手之后,她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失去意识的,而醒来的时候又不知道被什么人丢到人烟罕至的地方,同时身边也会有字条写着“乌金”二字,似乎你不想让这些中了乌金之毒的人就此死去。 可……如果之前的下毒不是为了杀人,那又是为什么呢? 王府的哑巴所中的乌金之毒会不会也是这个紫衣人所为,还是说……这两件事根本就没有关联。 “谁!” 萧飖感知到了什么,目光如锋刃一般看向窗外,而那窗外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紫衣紫袍,带着面具的人…… 萧飖先是一惊,随后立刻抽出弯刀,跃出了窗外,踏着轻功向前,一刃划过,逼着那紫衣人后退了一步。 萧飖用刀刃对着面前的这个人,大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没说话,只是面具后传出了阴森诡异的笑声,那笑声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听着让人寒毛直竖,萧飖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一个健步上前,弯刀在手中翻过一个完美的弧度,斩向紫衣人的胸前。 那紫衣人一动不动,任凭萧飖砍上去,刀刃划过而纹丝不动,萧飖这才觉察道∶“这功夫,莫非是铁布衫。” 笑容从未间断,反而变得更加刺耳,一瞬间,周围阴暗的角落里又冒出了不少的紫衣人,他们每一个都拿着一把形状怪异的匕首,如幽灵一般面对着萧飖。 只见那最先出来的紫衣人忽然双手高举,举过头顶,声音嘶哑的吼道∶“杀了她!” 旁边的紫衣人如同脱兔一般飞速的冲向萧飖,萧飖的眼神中充满了凛冽的杀气,再多的人都见过,她早已无所畏惧。 萧飖朗声一笑,道∶“好,来的正好,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今日便拿你们开刃!” 萧飖身形飘逸的辗转在紫衣人之间,一把金色弯刀每一刀都是落在致命之处,霎时间鲜血横飞,如丝绸锦缎,浸染了她血红的衣襟。 如果说战场教会了她什么,那一定是∶怎样以一人一刃面对千军万马。 见血,封喉。 仅此而已。 但这些紫衣人的武功也不算太弱,且各个都是以命相搏,萧飖虽然占据上风,却也免不了受些小伤。 终于,房檐上的打斗声惊动了宇文璟和东方木,二人本想出来看个热闹,却发现萧飖正与紫衣人打得火热,宇文璟当即便抽出长剑冲了上去,东方木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在旁观望。 东方木是个十分明智的人,他知道自己虽然轻功了得,但武功上还是要比一般的江湖死士逊色许多,上去了也不过是拖后腿。 那些紫衣人见又有人加入进来,就如同木偶一般,齐刷刷的停住了,又齐刷刷的看向最初的那个紫衣人,只见最初的那个紫衣人又开始阴阳怪气的笑,随后后退一步,隐没在了黑暗里,剩下的紫衣人则是跟发疯一样,自杀式朝着两个人冲过去。 “阿飖小心!”宇文璟一剑挑开一人,将萧飖护在身后,而一旁的东方木却有些傻眼了,他把这声“阿飖”放在心里反复的琢磨了一阵,越想越觉得可怕…… 这些紫衣人如此迅猛的冲过来,似乎就是为了让引萧飖出来的那个紫衣人逃走,一旦他逃走了,他们便好似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相继倒下,细看之下应当是服毒自尽了。 萧飖摘了他们其中一人的面具,道∶“这些都是死士,根本不会留活口,曲流殇家世清白,从前定不会招惹上这些东西,所以这些人可能是冲着乌金来的,也可能是……冲着那和尚来的,嘶……” 萧飖歇下来之后才注意到身上的伤口,宇文璟立刻紧张道∶“你……你受伤了,快去包扎一下吧。” “这点小伤,不碍事。”萧飖挥了挥手,道∶“东方木,你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可看出了什么门道。” 东方木笑了笑,把刚才听到的那声称呼咽回到肚子里,假装无事发生,道∶“倒是看出了一些,那带头的所用的武功,看似是金钟罩,其实……应该是前段时间马家对外公布的自家绝学——磐石功,而那紫衣人遁形时所用的应该是东方家的鬼影步。” 萧飖蹙眉问道∶“马家?是哪个马家?” 如果萧飖没记错的话,萧月的母亲姓马名媛,也是一个颇有些江湖背景的人…… ------------ 第二十三章∶花香入药 东方木笑道∶“你猜的没错,马家就是王妃母亲的娘家,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公开了自家的磐石功,据说是为了要在这次的凤凰台比武上扬名立万。” “那他恐怕是没有机会了。”萧飖道∶“因为这次的凤凰台比武,我也会参加。” 东方木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心道∶当年赫赫有名的小将军参加比赛,他们这群臭鱼烂虾当然没有机会了,当年萧凌云夺魁的手段十分“残忍”,让人过目不忘。 东方木干笑了两声,道∶“是是是,小夫人一定能拔得头筹,到时候当了将军记得请我喝酒。” 宇文璟一个眼神瞪得东方木不再说话,随后关切的看着萧飖的伤口,坚定道∶“先包扎!” “是是是,先包扎。”萧飖见宇文璟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立马就妥协了∶“那……剩下的事就明天再说吧,我先回房了。” 萧飖正欲离开,却被宇文璟拉住了。 他轻轻的捏着萧飖的衣袖,闷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说∶“去……去我房间睡,我……我帮你包扎。” 萧飖∶“什……什么?” “什么?”东方木不可置信的看向这个重色轻友的摄政王,惊叹道∶“小夫人去你那,那我怎么办?去跟那个小姑娘挤吗?” 宇文璟没说话,只是给了东方木一个冰冷的眼神自己体会,而东方木根据他多年和摄政王厮混的经验,在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三个字∶谁管你。 这个男人简直丧尽天良啊!! 还没等东方木张口控诉,宇文璟就已经带着萧飖回房了。 人家两个人回房了,东方木也不能露宿街头啊,他在玉兰和戒尘之间郑重的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钻进了和尚的房间。 和尚还没睡,准确的说,更像是在等他。 戒尘双手合十,笑道∶“阿弥陀佛,我就知道施主会过来。” “废话。”东方木愤愤道∶“我总不能半夜钻一个女孩子的房间,等着被她砍吗?今晚只能跟你这个妖僧挤一挤了。啧,你不会真的是个妖精吧,晚上不会吃了我吧。” “阿弥陀佛,施主说笑了,贫僧不吃人。”戒尘坐到榻边,道∶“方才听到打斗声,想着应该是曲姑娘和什么人打起来了吧。” “是啊~”东方木眼疾手快,直接来到榻边,躺下去占了大半边,撑起头,道∶“话说和尚,你为什么从来不叫她小夫人,反而要叫曲姑娘呢?” 那妖僧诡谲一笑,道∶“因为我看人准啊。” 说完,也躺下来,而且毫不避讳的贴近了东方木。 东方木吓得往内侧退了退,道∶“你你你,你离我远一点。” “阿弥陀佛,明明是施主先占了大半床榻,小和尚我不避讳,你倒反而恼了,这是什么道理。” 东方木无奈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默默道∶“啧,这还真是个妖孽。” 宇文璟房中,萧飖红衣半敞,露出白皙光洁的皮肤和一些刚刚打斗时留下的伤痕,那些伤痕十分整齐,紫衣人拿的武器是一些形状怪异的匕首,虽说是匕首,尖处却是弯月的形状,割出的伤痕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宇文璟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个红色的瓷瓶,从中倒出了一些淡粉色的粉末,敷在伤口上,感觉没有普通药物的那种清凉,却还是让人感觉十分舒适,痛楚减弱。 而且这药物有一种很浓的花香味,完全闻不出一点药味……也闻不出里面有什么成分。 萧飖尝试着运功,发现这药物居然十分有用,于是问道∶“子夜,这是什么药啊,看起来不像是外伤用的金疮药,怎么这么香?” “一种……王府特制的药,对外伤有帮助。” 宇文璟说这话时目光有些闪避,很明显是在说谎。 他悉心的帮萧飖处理好伤口。 萧飖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没多问,毕竟只是药物而已,想想也许是因为以前廉价的金疮药用惯了,用起这么高级的药物反而多疑了。 萧飖笑着拍了拍宇文璟的肩膀,道∶“王府特制的药一定很名贵吧,一些小伤而已,也让王爷破费了,谢谢你给我包扎。” 宇文璟拉着萧飖的手,微笑道∶“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啧,这男人的笑容真的是该死的甜美。 萧飖如一个老流氓一般凑上钱揉着宇文璟的脸∶“子夜呀,你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呀。” 宇文璟有些脸红,拍开萧飖的手,道∶“你……别碰我了,睡吧。” “行行行,我睡觉。”萧飖一个翻身上榻,道∶“上来吧王爷,今晚我伺候你~” “你……你一个姑娘家,别乱说话。”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还是乖乖的躺到了榻上,萧飖坏笑一声,又开始捏他的脸。 一边捏还一边发表感慨∶“你这个人啊,朝堂上看着挺精明的,怎么一和我说话的时候就总是结巴呢,怪可爱的。” 萧飖察觉到自己咸猪手下的这张脸越来越烫,不由得更兴奋了,继续说∶“王爷,你这心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得我从前南征北战的,与你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你……别说了。”宇文璟握住了她肆意妄为的那只手,道∶“不论什么时候开始,总之是你,不是别人。” 嘶……这小王爷情话说的很流利啊,莫不是又去东方木那里取经了? 也罢,这样挺好的。 自己前世就是个不开花的铁树,重活了一次竟然也会对一个男人动这种小女生才有的心思,着实奇妙。 宇文璟说是睡着了,其实眉头一直皱着,似乎在忍耐什么,萧飖轻笑了一声,也消停了。 她刚要眯上眼,却无意间瞟见了宇文璟指尖沾着的一点粉红,是刚才那药物的粉末,萧飖拉过宇文璟的手,凑近了闻一闻,满是花香,其它的她不知,但王府的槐花这里肯定是有一味。 还有。 还有……血腥味? 萧飖原以为是自己闻错了,于是她凑近又仔细的闻了一下。 嘶……当真是血腥味,这药物里难不成还有一味……血,什么东西的血?或者说……谁的血? 萧飖看向宇文璟的侧脸,心道∶难不成他在瞒着我什么? “阿飖,不睡吗?” 萧飖吓了一跳,但看到宇文璟还闭着眼睛。她便说了一句∶“嗯,马上就睡了。” ------------ 第二十四章∶水祭童子 翌日清晨。 第二日一大早,玉兰便跑到了宇文璟的房间敲门,敲了几声没人应答,便直接撞门进去。 只见萧飖衣衫不整的站在屋子里,宇文璟正帮她系上腰带,见门被砸开了,他下意识的挡在了萧飖的身前。 玉兰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急忙背过身去,道∶“小小小小,小夫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你们,哎呀,我以为你不见了,一时冲动才闯进来的,真的对不起!” 萧飖无奈,穿好衣服之后上前去敲了一下玉兰的头,道∶“你这小丫头想什么呢,我们换药而已。” “小……小夫人呜呜呜呜。”玉兰抱着萧飖,不知怎的竟哭了起来∶“你昨晚起来怎么不叫我啊,我早上起来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你……你又……呜呜呜呜。” 萧飖微微叹气,安慰道∶“好啦,我不是在这吗,走吧,我们去找那和尚,看看他今天要我们干些什么。” 玉兰抹着眼泪,应了一声∶“嗯!” 萧飖出门,只见和尚的房间里,走出了一个顶着巨大黑眼圈的东方木,唐唐花花公子仿佛受尽了折磨。 再看那和尚,正是一副神清气爽、云淡风轻的模样,萧飖不难想象,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萧飖走近,拍了拍东方木的肩膀以示安慰,转而问戒尘道∶“大师,你说今日有事相求,不知是什么事?” “这……”戒尘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情,他合掌对着萧飖施以一礼,才缓缓道来∶“实不相瞒,今日是司空家祭祀的日子,我出逃之后祭祀之事一拖再拖,终究还是落在了我幼弟的身上……” 萧飖听着,心中了然。 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祭司。 又是一群拿人命当儿戏的蠢货。 萧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道∶“所以,你要我们去救你幼弟?” “是。”戒尘凝眸道∶“我的幼弟是我三叔的次子,今年方才五岁,实在无辜,这件事算是我额外求你们的,救下他之后,我们才能布局让江南司空家祭祀一事彻底断绝……” “布局?呵,用不着那么麻烦。”萧飖冷笑一声,十分不屑的说∶“别布什么局了,先去救那个孩子,让司空家停止祭祀的事就交给我,你放心。” “嗯?”戒尘惊讶的呆愣在原地,道∶“你……就算你武功高强,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颠覆这这几百年延续下来的祭祀……” “让你放心就放心,处理这种事情我还是很有经验的。”萧飖自信的说道∶“快点解决了这件事,我还要回京参加凤凰台比武呢,先出发去你幼弟被祭祀的地方,路上你在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马车中,戒尘娓娓道来。 一百多年前,武林还是一副群雄争霸、混乱不堪的模样,司空家的先祖为了自保,也为了在武林中谋得一席之地,开始练就毒功,他们通过调用寒气饲养含有剧毒的蜘蛛,倾尽司空家初代家主一生,才练就了这寒蛛毒。 寒蛛毒威力巨大,一时间震慑武林,然而好景不长,武林中一些滑头忌惮司空家,便编造谣言,说司空家修习的乃是妖术,久而久之必将为周围的人带来可怕的后果,传言如一把刀,将当时刚刚兴起的司空家无情的扼杀。 司空家家主不忍心看家业付之一炬,便提出了每年都会举行祭祀的要求,以平众怒,字那以后,每逢天灾,司空家都要出一位直系童男,举行祭祀…… “而此次,贾家更是趁虚而入,想把自己家的小姐强行塞给我做妻子,这样我就不是童男,不用去祭祀了。” 说起这些事,戒尘还是有些伤怀的,虽然萧飖调侃他为“妖僧”,但他总归是个有血有肉的江南才子…… 他也有无奈的时候,他也会无能为力。 萧飖点点头,继续问道∶“祭祀的方法呢?我们总要知道该怎么救你弟弟。” “是水祭。”戒尘垂眸,颇为担忧的说∶“就是把我弟弟绑起来,放到笼子里,再沉到不净潭潭底……” 萧飖道∶“等等,这不净潭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里地形如何?” 戒尘撩开马车的帘子,指向西边的一座山,道∶“不净潭就在那座山中,那山中有一天然形成的溶洞,洞中有一汪泉水,行刑的时候需要把人从洞的上方浸入到泉水之中,之后细听洞中的回声,待那人不再挣扎,便可离去,那个溶洞是专门供司空家祭祀用的,因为那里水祭过许多‘司空家的妖孽’,所以取名‘不净’,说起来也是挺讽刺的。” 萧飖捋顺了一下思路,问道∶“溶洞只有上端开口,是不是?” “以前是这样。”戒尘道∶“但我几个月前挖了一条暗道,可以直通洞中,所以……” 萧飖接道∶“所以我们可以在洞中等待,等有人把铁笼放下来,我们再出手相救,这样就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萧飖坚定道∶“那我们就先去溶洞那里,玉兰……你就不要跟着了,我们待会儿过去可能顾全不了你。” “小夫人,玉兰自己可以防身,不需要请别人顾全。”玉兰拍拍胸脯,道∶“小夫人就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不托你的后腿。” 戒尘笑了笑,也说道∶“去溶洞中救人而已,没什么危险的,你就让玉兰姑娘跟着吧。” “那……东方木……” 萧飖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东方木,关切的问道∶“你要不要回客栈休息一下……” “不可能!”东方木顶着一双疲惫的眼睛,道∶“王爷在哪我就在哪,我可是肩负着岚朝兴衰的男人!” 萧飖无语,东方木似乎困的有些神志不清,他揪过戒尘的衣领就大吼∶“还不是因为这家伙,干啥啥不行,记仇第一名!我就借了他一点床位,他就放了一夜的寒毒,让我这一夜异常的清醒!” “嚯,原来寒毒还有提神的作用。”萧飖给戒尘比了个大拇指∶“你这招很厉害啊。” 戒尘也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曲姑娘过誉了,不过是习惯成自然罢了,这清新提神的寒毒我可另赠予你一副。” 不净潭在山中,马车无法上山,只能中途下车步行,好在密道离出山口不远,几个人走了没一会儿便进了密道。 这密道挖的很是宽敞,并排可以走两人,萧飖等人准备了火把,一路沿着密道走,很快便能到达不净潭…… ------------ 第二十五章∶阴谋 戒尘一边走着,一边解释道∶“不净潭中被撒了化尸散,且只有正对潭顶的一个入口,任谁都不会想到洞中有人。” 萧飖道∶“化尸散?那想要救人岂不是很危险?” 戒尘摇了摇头,道∶“司空家的化尸散和寻常的化尸散不同,这种化尸散只对尸体有效,活人沾了并不会如何,不过这潭水中有寒毒,人被绑着扔进去,不管武功多高强,都会化为一具白骨。” 萧飖轻笑道∶“你们司空家的东西还真是千奇百怪,我看到亮光了,我们应该快到了。” 行过最后一段路,几人到达了溶洞中。 溶洞很大,的上方有一个洞口,阳光从洞口撒进来,照在四周光滑的石壁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溶洞的正中央有一湛蓝的深潭,潭水旁搁置着一些森森白骨,美景与尸骨交相呼应,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再走近了看,透过这清澈的泉水,能看到泉水之下,全都是漆黑的铁笼和惨白的人骨,那白骨明明已经没有了生命,却好似还在挣扎…… 东方木打了个寒颤,道∶“这地方也太恐怖了,又冷又阴森,和尚,你们家人没长脑子吗,扔这么多人下来。” 戒尘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每个司空家的人,生来都是有罪的…… 这就是他们赎罪的方式。 玉兰躲在萧飖的身后,她看起来有些害怕,一直拉着萧飖的衣袖。 宇文璟一直盯着玉兰的那只手,片刻后,不动声色的把萧飖拉到自己身边,玉兰被莫名其妙的脱了一段距离,最后被迫放开了萧飖的衣袖。 萧飖眉头微挑,笑道∶“玉兰一个女孩子,你怎么还要讨这个别扭。” “谁都不行。”宇文璟坚定道∶“只能是我的。” 啧,宇文璟说这话的口气倒是和宇文黎如出一辙,乍一听没什么,但细细想来总会觉得慎得慌。 几人在洞内一直待到正午,方才听到潭顶洞外有了颇为嘈杂的声响,琴瑟钟鼓的声音混杂,隐隐的还会听到几声女子的哭嚎声,应该是祭祀的仪式开始了。 戒尘在潭边,焦急的望着上面,待那钟鼓之声停下,洞口出便传来了锁链摩擦的声音,随着声音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个黑色的铁笼,铁笼四周用黄色的布罩着,上面用朱砂画着各种符箓,倒是很有仪式感。 “宁儿……”戒尘紧张的看着那个巨大的铁笼,看他这副样子,周围的几个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铁笼伴着“喀喀”的声音缓缓降落,正当那铁笼要落入水中之时,戒尘看向萧飖,点了点头。 萧飖抛出一段红色丝绸,道∶“绕指柔!” 丝绸如同一条赤色蟒蛇,穿过锁链中间的空隙,戒尘抓住了丝绸的另一端,将铁笼抬在了水面之上。 “嘶……”东方木感慨道∶“这招绕指柔应该已经练到七八成了吧,能负铁笼而纹丝不动,实在厉害。” 说罢,东方木施展踏云,沿着丝绸落到铁笼之上,踏云过而不留足迹,东方木落下之时,铁笼竟没有晃动半分。 东方木十分自豪的说∶“呼~好在我也不赖,要不然就要被比下去了。” 东方木伸手抓住上面的黄布,向上掀起,而掀开的瞬间,忽而有几支银针飞出,好在东方木轻功极好,这才躲了过去,铁笼旋即裂开,黄布落入潭水中,萧飖将丝绸一扯,收了绕指柔。 此时再看,那铁笼中哪有什么五岁孩童,那里面只有几个配着软剑的黑衣人。 戒尘瞳孔皱缩,低声道∶“不好,我们中计了。” 带头的黑衣人是一个身材丰盈的女子,她媚眼如丝,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手中的软剑,道∶“司空朔,乖乖回来吧,你逃不出司空家的手掌心的,家主略施小计你就上钩了,由此可以看出,你还嫩的很。” 戒尘表情十分不善的说∶“樊霜……宁儿呢,你们把宁儿藏哪了?” “少主无需担心。”樊霜笑道∶“祭祀提前了一天,司空宁早已被烧死在秋风台上,你现在跟我们回去,已经不用以身献祭了。” “什……什么?” 戒尘似乎是失了魂,盯着樊霜盯了一会儿,随后痛苦的捂住了胸口。 樊霜带着嘲笑的意味看向戒尘,道∶“啧啧啧,真可怜啊,可怜了那孩子,到死还心心念念他的哥哥会回来救他,司空朔,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司空朔呼吸紊乱,颤抖着重复道∶“因为……我……” “糟了。”萧飖道∶“这和尚情绪不稳,会遭到体内寒毒的反噬……” 话音刚落,戒尘的表情便更加痛苦,他挣扎着捂着自己的胸口,随后吐出了一口黑血。 寒毒噬心,再这样下去不行。 萧飖走到戒尘身边,点了他周身大穴,抑制寒毒,随后抽出弯刀对着那个叫樊霜的女人,道∶“司空家也算是江南赫赫有名的世家,不想竟会谋杀一个五岁孩童,当真可笑。” 樊霜毫不在意的说∶“小丫头,司空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快点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我呸。”萧飖反手拿着弯刀,刀刃向外,道∶“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让我让开,我今天就要带着和尚走,你带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樊霜剑芒划过,朝着萧飖冲了过来∶“自不量力的小丫头。” 东方木眼疾手快拖走了戒尘,免得他被两边的剑气所伤。 玉兰也抽出短刀迎了上去,旁边的两个黑衣人见状,上前拦住了玉兰。 这个樊霜的武功很高,竟然与萧飖不相上下,宇文璟在旁看了一阵,也默默的拔出了宝剑。 樊霜此人虽然打斗上不占优势,但她身上暗器极多,像刚才那种银针,几乎是弹指间便可飞出三两支,且每一支都涂满了不知名的寒毒。 东方木帮戒尘运功稳住体内的毒素,一边运功还一边愤愤道∶“你们家人可真够无赖的,明明是他们杀了个自家孩童,凭什么要将罪责推倒你身上,我说你这人怎么妖里妖气的,看来跟你家族有很大的关系啊。” 宇文璟终于忍不住提剑加入了战斗,樊霜虽然武功不弱,但终究敌不过两个人,另外两个黑衣人也是被玉兰牵制的死死地,分不开身。 玉兰拿着短刀,打起架来就跟要拼命一样,招招致命,说实话,这孩子打斗时没有多余的动作,若加以训练,定会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萧飖又一次将那红色绫罗飞出,口中道∶“破刃,绕指柔!” ------------ 第二十六章:黑寡妇 红绸如灵蛇一般迅速的缠住了樊霜手中的软剑,萧飖一拉一提,那软剑便掉到了地上。 樊霜有些惊讶,道∶“想不到啊,你这小丫头居然会萧家的绕指柔,呵,萧将军一家都绝后了,你也注定是个短命的!天女散花!” 说罢,樊霜抛出数根银针,那银针裹着一层细细的灰色粉末,宇文璟用剑刃挡下了迎面而来的几根银针,那些粉末却以很快的速度飘散了。 “这是……落月乌!” 萧飖对这种毒药极为熟悉,所以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落月乌。 “哈哈,不错嘛,还有些见识。”樊霜道∶“你们现在已经吸入了落月乌的粉末,接下来可要小心了,落月乌遇到银针会如何,你们应该清楚!” 其他两个黑衣人后退一步,也开始抛出银针,那个人飞暗器的力度远不如樊霜,萧飖躲避之中,本没有在意,直到玉兰那边传出了一声惨叫…… 萧飖一惊,转而看向玉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玉兰的胸口稳稳的扎着一根银针,她的嘴唇发紫,转向萧飖,颤抖的说着∶“小……小将军……救我……” 萧飖的瞳孔皱缩,时间仿佛回溯,她还记得身陨那天,素翎眼含泪水的看着她,说的那句∶“主子救我……” 这两句话在脑海中重叠,让萧飖几乎疯了一般的冲向樊霜。 从前没有保护好的,现在依旧在流逝,什么也改变不了。 “绕指柔!” 萧飖的眼睛通红,如野兽一般冲过去,樊霜吓了一跳,另外两个黑衣人立刻回防,东方木跑过去接住了刚要倒下的玉兰,点了她的穴道∶“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小心,宇文璟,过来帮忙!” 宇文璟愣了一下,却还是盯着萧飖看。 “宇文璟!”东方木大声道∶“这丫头若是死了,你的小夫人也会发疯!还不快过来!你家小妾一个人可以的!” 宇文璟凝眸,收剑入鞘,道∶“通穴,先把银针逼出来,那边那个和尚怎么样了?” 东方木一边运气贯通玉兰的全身,一:边道∶“他清醒一点了,在自己调息,他说……那个叫樊霜的女人是司空家赫赫有名的黑寡妇,需要小心。” 宇文璟皱眉,一掌打在玉兰的肩膀上,银针被瞬间逼出,东方木整个人都蒙了,反应过来之后才嚷嚷道∶“宇文璟!玉兰可是个女孩子,你温柔点行不行!” 宇文璟开始运功,低声道∶“快点解决,去帮她。” 这边的萧飖正与樊霜打的火热,金刀飞舞,与银针擦出绚烂的火花。 萧飖一刀插入一个黑衣人的胸膛,冷声道∶“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另一个黑衣人慌了,大吼道∶“樊霜姐,咱们放信号吧,叫人啊!” “滚一边去,不中用的东西。”樊霜道∶“对付这几个小人物就要叫人,这让我黑寡妇的名号往哪放!” “呵,好啊。”萧飖将金色的弯刀翻了一拳,将上面的血水甩到地上∶“那你就带着你那可笑的名号,下地狱吧!” 樊霜皱眉,又挡了两招,竟有些招架不住,她将手一挥,找准机会,又不知撒了些什么迷香出来。 萧飖后退一步,忽然,一种熟悉的感觉传来,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寒冷…… “是寒蛛毒。” 萧飖又一次后退了两步,道∶“你不是司空家的人,怎么会有寒蛛毒。” “司空家的寒蛛毒只有司空家能练,这句话都是唬你们这些外人的。”樊霜将银针捏在手里,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个蓝色的蜘蛛纹样∶“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修炼这寒蛛毒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司空家的人生来就是有罪的,你想要为这些罪人打抱不平,真是天真的可以。” “我现在不想管你们司空家的恩怨。”萧飖提起弯刀对着樊霜∶“你伤了我的人,就别想活着出去。” 说罢,萧飖御真气护住经脉,又一次冲了上去,绕指柔出手灵活无比,不一会儿便将旁边的黑衣人五花大绑,那黑衣人怕死,直接拿出了怀里的信号弹,火速发射了出去。 信号透过潭顶的洞口射向天空,发出刺耳的声音。 樊霜立刻抓着锁链朝着洞外遁逃∶“这个蠢货!” 萧飖想要追上去,却看见洞口处,一群人拿着弩箭对着下面,萧飖踏了一下铁链迅速避开。 萧飖道∶“宇文璟,快跑!” 东方木看到了那些弩箭,吓得张口说不出一句话,直接抱起玉兰,踏云往旁边跑,萧飖也跟着,几人躲到了山洞中的石壁后面,石壁外弩箭射击的声音密密麻麻,似乎根本没打算留活口,可怜的黑衣人被绕指柔吊着,被弩箭射成了一个筛子。 东方木惊讶的看着潭水边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压惊,道∶“这司空家的人事疯了吗,司空朔可是他们的少主,他们就连这个少主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和尚似乎是调戏好了,但声音仍旧有一些虚弱∶“少主?呵,说的好听,不过就是一个祭祀用的棋子罢了,他们要我死,我死便罢了,也不会连累了宁儿。” 萧飖现在无暇去听司空家的累累罪行,她十分紧张的看向玉兰,道∶“东方木,玉兰的伤势怎么样。” “哎……”东方木叹了一口气,道∶“落月乌的毒性你是知道的,就算我们封住了她的穴道,逼出了大多数的银,但毒素也只能是暂时抑制,若耽搁太久,只怕回天乏术。” “落月乌,落月乌的解药。”萧飖呼吸有些急促,道∶“王府里有落月乌的解药,可是……可是我们现在这江南,怎么办……怎么办!” 东方木道∶“小……小夫人你先冷静一下!戒尘和尚是江南人士,他会有门道的,对吧?” 东方木冲着戒尘挤弄挤弄眼睛,想让戒尘帮着安慰一下萧飖,而戒尘似乎并没有看懂,只是低声说到∶“落月乌这种毒遇水极易失效,在江南并不常用,但……樊霜是司空家黑寡妇,她那里毒药多,解药自然也多,所以……” 萧飖眼神坚定,道∶“想要解药,就只能去找那婆娘了!” “他们不会放任何人出这个溶洞。”戒尘摇头道∶“他们能追到这来,就说明咱们来时的路已经暴露了,现在大概已经被堵死了。” 东方木倒吸了一口气,道∶“完了完了,这回不会真的成瓮中之鳖了吧。” ------------ 第二十七章∶潜龙剑诀 洞口上方,司空家家主司空彧坐在红木椅上,旁边围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其中一个身着蓝色衣服的女子坐在司空家主的身上,样子格外放肆。 樊霜惊魂未定,他看着那些银铮铮弩箭,心中发怵,自语道∶“如果我刚刚晚了一步,是不是已经死了……” 那蓝衣女子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声,道∶“黑寡妇原来也会怕死吗?真是神奇。” 樊霜瞟了一眼那蓝衣女子,按耐性子对着家主抱拳行礼,道∶“家主,敢问这位是……” 家主没有说话,旁边的奴才上前说道∶“这是家主新纳的妾室,名叫苏银。” 樊霜听到此人是家主的妾室,便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道∶“那便恭喜家主了。” 他无需在意这个恃宠而骄的女人,毕竟司空家的妾,可没那么好当。 洞中,几人听见弩箭的声音停了,便试探性的朝外看了看。 东方木道∶“弩箭的声音停了,但……我们要怎么出去啊,玉兰还在昏迷,这和尚也没恢复,总不能硬闯出去吧。” 戒尘咳了一声,道∶“就算硬闯,凭我们几个也不一定能闯出去,这洞口上面一定还有司空家的高手……对不起,终究是我连累你们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先想办法,我们不能再拖了。”萧飖握着玉兰的手,道∶“玉兰的身体越来越冷了,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 众人焦灼之际,宇文璟倒是安闲,和无事发生一样。 “等等,你们看洞口处。”东方木凝眸,道∶“洞口处开始结冰了,上面有人放寒毒下来了……” 戒尘勉强起身,道∶“那是寒蛛毒,司空家三大高手都在上面,寒毒马上就回蔓延过来,我们……” 东方木背起玉兰,道∶“我们不能在这等死,先原路返回,走不走得通总要试试才知道。” 萧飖点了点头,几人又一次回到了来时的密道。 玉兰的身体越发冰凉,但口中还是低低的叫着“小将军……”,一声声印在萧飖心头,如滴血一般。 几人一路走到尽头,果不其然,刚刚进来的入口被许多石头堵住了,萧飖情急之下一掌下去,石头只簌簌的掉了一层。 “呀啊!”萧飖疯狂的砸了几下堵住洞口的石头,道∶“打不通,现在怎么办,玉兰她……” 东方木放下玉兰,安慰道∶“小夫人,你先不要急,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宇文璟用手触碰了一下堵住洞口的石头,道∶“这石层很厚,外面的守卫应该会很少。” “守卫少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能打穿这石层吗?”萧飖道∶“身后的寒毒马上就回逼过来……没办法了,只能……” 拼了! 萧飖正想做些什么,却被宇文璟拦下。 宇文璟淡然的抽出宝剑,打断道∶“退后,堆起来的石块而已,我可以试试……” “那个……王爷你先冷静一下。”东方木道∶“你那一招下去这整个隧道都会塌陷的,到时候我们就不是被困住而是被活埋了。” 宇文璟眸子微敛,道∶“放心,我有分寸。” 宇文璟深呼吸,运转周身内力,蓄力之际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动,宝剑锋芒更甚,让人有种凛然威严之感。 萧飖自认为已经很了解宇文璟了,但这一招她从未见宇文璟用过,虽没见他用过,但也能大致猜出,这应该就是皇室代代相传的剑术——潜龙剑诀。 “咦……宇文璟你慢点!”东方木运气护住周身,道∶“小夫人,王爷这招威力难测,先护住自己!” 萧飖点了点头,绕指柔出手,护住了玉兰和戒尘,也护住了自己。 “潜龙剑诀!” 片刻后,一股阳刚无比的真气在宇文璟身旁炸裂开来,四散飞舞如万条金龙,气流随剑刃所指盘旋糅合,于宝剑之刃处汇集。 一刃出而石如泥土。 剑芒所过之处无不断绝。 霎时间,堆砌的石墙被强行劈开,随便被真气震的飞出数十尺…… 宇文璟手中的剑也断成了数段,手中只剩下一个剑柄。 洞内石壁开始坍塌,簌簌的落下,萧飖来不及惊叹,拉着玉兰和戒尘离开了山洞。 潜龙剑诀,不愧是皇家传承千年的剑诀,据说只有皇帝寝殿内挂着的玄玉剑才能承受住完整的潜龙剑诀。 嘶…… 这家伙既然这么厉害,为何当年征战之时还强烈要求要我保护他?本以为他是为了大局考虑,现在想来可能只是为了近水楼台。 几人刚出来没几步,身后的密道便轰然坍塌,宇文璟扔掉了剑柄,看向萧飖,道∶“没事吧。” “没事。”萧飖收了绕指柔,奇怪道∶“这外面怎么没人?司空家不见得会自信到这种程度吧。” 萧飖环顾四周,疑惑之际,一个沙哑阴暗的声音从一块岩石后传来,那声音阴森异常,道∶“你们是在找那些围在这的世家子弟吗?” “什么人!”萧飖抽出弯刀,道∶“出来!不要藏头露尾!” “呵,我可没想躲着。”岩石后,一个黑衣黑袍的人缓步走出,他戴着黑色的斗笠,四周坠着黑纱,让别人无法看清她的面貌,这人的身材高挑魁梧,应当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我只不过是在处理刚刚那群人的尸体罢了。” 萧飖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你杀了那些世家子弟,为什么?” “看着碍眼而已。”黑衣人道∶“正如我看你们也十分碍眼。” 黑衣人说罢,抽出了腰间的佩剑,那佩剑通体漆黑异常,似乎是玄铁所制。 “来者不善。”萧飖低声道∶“东方木,保护好玉兰!” 说罢,萧飖便率先冲上去,接了黑衣人一剑,问道∶“阁下若与我们无冤无仇,还请让开,我们赶时间。” 那黑衣人桀桀一笑,道∶“同是这江湖上的过客,我为什么要予你们方便?” 黑衣人提剑上前,使了一个极其虚晃的步伐,那步伐诡异至极,竟然能直接近萧飖的身∶“姑娘,我承认你武功不弱,但比起我,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那黑衣人一掌打出,萧飖虽即使躲避,却也被掌风擦伤了肩膀,动作微滞,宇文璟见状,直接快速上前,还了黑衣人一掌,随后单手揽住萧飖,道∶“他是不是伤到你了?” 黑衣人躲过了宇文璟的那一掌,后退了两步,道∶“看你们的路数,不像是司空家的人,你们在司空家的地盘上究竟想干嘛?” 萧飖刚才被这黑衣人的步伐摆了一道,如今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直接亮出弯刀上前,道∶“无可奉告!宇文璟你不要帮忙!” 萧飖向来是不服输的,宇文璟也没办法,只能在旁看着。 ------------ 第二十八章∶眼盲心不盲 黑衣人勾了勾手指,道:“小丫头,还来吗?你是打不过我的” “少废话!绕指柔!”萧飖展开红色丝绸,如同一朵盛放的花,朝着黑衣人逼近,黑衣人愣了一下,被萧飖抓住了破绽,绕指柔缠上他的手腕…… “奇怪……”宇文璟在一旁看着,道:“这黑衣人对阿飖似乎并没有杀意,反倒像是在给她喂招一般。” 萧飖缠紧了绕指柔,道:“让开!!” 那黑衣人忽然不动了,木讷的说了一句:“你这绕指柔从哪学的。” “你管不着!”萧飖将丝绸的另一端缠上了黑衣人的脖颈。 黑衣人不慌不忙,快速闪到了萧飖的面前,萧飖也不是吃素的,吃过一次亏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她向一个方向踏了一步,躲过了那诡异步伐的正前方,绕指柔一拉,竟然把那黑衣人的斗笠拉了下来。 那黑色的轻纱下是一张温柔俊秀的脸,只可惜那张脸的眼睛被一块白色的布条遮挡,脸颊处也有一条浅浅的疤痕。 萧飖惊讶的看着他:“你……你竟是个眼盲之人。” “一点旧伤罢了,不足以干扰我的行动。”黑衣人的表情忽然变得和善了许多,也没有刚才那么阴冷的戾气:“你身后那位姑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中了落月乌,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的。”萧月仍旧没有放松警惕,绕指柔也一直缠在那黑衣人的手腕上。 那黑衣人轻笑了一声,道:“我对这东西很熟,而且,我也有落月乌的解药。” 萧飖拉了一下手中的绕指柔,直接将那黑衣人拉了过来,弯刀抵着这黑衣人的脖子,道:“你有落月乌的解药?解药在哪?快点交出来!” “我可以交出来,不过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黑衣人说道:“我虽然眼盲,但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萧飖有些纳闷儿,但还是回答道:“我叫曲流觞,我说完了,快把解药给我。” 那黑衣人摇了摇头,似乎很失望,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瓷瓶给了萧飖,萧飖直接打开瓷瓶,凑近闻了闻,道:“这看起来的确是落月乌的解药,你不会耍什么花样吧。” 黑衣人笑道:“你若不信,大可不用。” 萧飖犹豫了一下,随后自己吞下一粒瓶中的解药,快速运功至全身经脉,觉得无恙之后才将解药丢给了东方木。 萧飖道:“这解药九成是真的,先给玉兰喂下去。” 那黑衣人卧起剑,不懂声色的斩落了绕指柔。 萧飖看向这个黑衣人,问道:“我说了我的名字,你也应该告诉我,你叫什么。” “江湖上一个无名小卒罢了,不足挂齿。”他说:“如果硬是要一个称呼的话,就叫我山鬼吧,好像有很多人都这么叫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不是经常窝在山上。” “山鬼?”东方木在他有限的记忆里搜刮了一圈,道:“我好像听说过过,江湖中‘十四步落剑招招致命’的鬼罗刹,也叫山鬼,你不会就是……” 山鬼拿起了他那把漆黑的剑,笑道:“十四步落剑,那剑招之内,全都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所以才招招致命,你们几个也不像是平平之辈,到这里来干什么?” “呵,阁下眼瞎,也怪不得看不出来。”萧飖道:“我们是被司空家的人追杀到这来的,我正要回去找他们算账呢。” 山鬼摇了摇头,道:“司空家有三大高手坐镇,还有黑寡妇辅佐,就算是我也不敢去讨那个苦头吃,你一个小丫头,还是算了吧。” 正说着,许是解药起了作用,玉兰渐渐的转醒,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小……小将军……小将军没事吧!” “玉兰。”萧飖懒得再在这跟着山鬼浪费口舌,她回到玉兰身边,道:“玉兰,我在这,我没事,你先别动,你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解开。” 山鬼听到“小将军”这一称号的时候微微挑眉,随后又看向宇文璟的方向,道:“这位兄台的气息也很熟悉,能请问一下尊姓大名吗?” 宇文璟没有理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和没听到一样。 东方木倒是十分自来熟,上前去攀谈道:“嘿嘿,山鬼大哥,真是久仰大名啊,江湖上都说鬼罗刹一身漆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是做梦也没想到,山鬼竟然是个瞎子,哈哈哈。” “江湖传言有的时候并不准确。”山鬼微笑着,声音温柔道:“就像我杀你,根本用不上十四步。” 东方木听着,退后了两步,道:“啧,笑面虎……和尚,你恢复好了吗?没恢复就不要随便站起来!” 东方木说完,又跑去了戒尘那边,这在场的所有人中似乎就属他东方木最忙。 山鬼仍旧微笑着,收剑入鞘,道:“远处有人过来了,我劝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东方木也十分赞同,抱起了玉兰,道:“小夫人,我们快走吧,先回客栈再想其他的办法。” “曲流觞。” 山鬼交了一声,萧飖回头,稳稳的接住了一块纯白色的玉佩。 萧飖道:“你这是何意?” 山鬼笑着,喑哑的声音道:“这是我的剑佩,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我。” 萧飖有些狐疑的收下了玉佩,出于礼貌,她还是向着山鬼抱了个拳。 等所有人走远了,山鬼方才在原地默默地说了一句:“飖儿……” 几人回到了客栈,萧飖二话不说就叫了回京城的马车。 萧飖道:“东方木,玉兰就交给你了,护送她回去京城,把她送到烟雨楼折扇那里……” 东方木有些为难,道:“可……可我若是走了,王爷怎么办,我可是要保护王爷的。” “放心,你们家王爷不会有事的。”萧飖道:“我拿性命担保不会让他出事,所以……先送玉兰回去,拜托了。” 玉兰十分虚弱的耷拉的头,道:“小……小夫人,对不起,我没帮上什么忙。” “玉兰,你别说了。”萧飖微笑着摸了摸玉兰的头:“回去好好养伤,我很快也会回京的。” “恩。”玉兰点了点头,道:“谢谢你,小夫人。” 马车走后,旁边的戒尘眯起眼睛,声音媚气的问道:“这小丫头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小将军,曲姑娘,你知道这小将军是什么人吗?” 萧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说:“大师身上的伤看来好的差不多了,都开始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 第二十九章∶子生母亡 戒尘虽然觉得这句“小将军”十分有趣,但萧飖坚持不说,他也就不多问了。 傍晚的时候,萧飖注意到了城里多了许多可疑的人,三人待在客栈里怕是不安全,于是让戒尘寻了城外的一间破庙,暂且住一晚。 可怜了宇文璟堂堂王爷,自从跟了萧飖之后,就没睡过什么好地方… 萧飖心中想着,不禁咂舌,安慰性的拍了拍宇文璟的肩膀。 这个破庙以前应该也是一个香火很旺的地方,因为庙中的三座佛像都是纯金的…… 戒尘在佛像前打坐,闭眼道:“司空家的人没有寻到我的尸体,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已经杀了宁儿,曲姑娘,你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这些人吗?” “的确不容易。”萧飖挑眉道:“毕竟我没办法一口气治好那么多的脑残,身为堂堂少主居然落魄到这般田地,不会只是因为祭祀的事情吧。” 戒尘睁开眼,看向萧飖,随后叹了一口气。 戒尘道:“说出来也都是丑闻,但若是曲姑娘想听,我便说了。” 戒尘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袈裟,靠在佛像旁,道:“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司空家的人生来便是有罪的……你们可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戒尘扯开衣领,锁骨处的寒蛛渐渐清晰:“一只蜘蛛,生来就是无情的,它要吃掉自己的母亲才能生存,寒蛛也不例外,司空家的女子在生下带有寒蛛毒的孩子之后,就会被孩子身上的寒毒反噬身亡……子生而母死。” 子生而母死? 怪不得司空家的人会被称为妖怪。 “司空家家主妻妾成群,然而最终能活下来的却没有几个。”戒尘叹息道:“要么是生了孩子之后惨死,要么是得知真相之后自尽,都没有善终……” 萧飖眉头蹙起,照戒尘这么说,这件事还真是不好办。 一个如此冷血无情的家族,用萧飖最擅长的暴力手段是肯定无法让这些人改邪归正的。 戒尘说到这里,声音越发低沉:“我没见过我母亲,但我听说……我父亲很爱她。司空家的祭祀是必然的,因为不祭祀的话,就不会有谁家的姑娘愿意嫁到司空家来,明着说是祭祀,但其实……更像是一种交换。” 萧飖道:“所以,这就是你去当和尚的原因吗?” “是……也不是。”戒尘淡然道:“那贾家千金我见过,她根本就不知道嫁到司空家里来会被怎样惨无人道的对待。我也不想……成为家主那样的人。” 萧飖眯起眼睛,道∶“这件事听起来并不是我们这群外人随随便便就能管的,就算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改变不了‘子生母亡’的事实。” “我从刚开始就没打算要改变那个家族。”戒尘冷声说道∶“我想让你们帮我……毁了那个地方,或是将司空家拉下世家之列,或是灭门,想怎么做随意……反正宁儿已经死了去,我已经不在乎用什么方法阻止这场祭祀了。” 萧飖听着,只觉得头疼,他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小少主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了,但总觉得要是这么放任不管的话,一定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这和尚……”萧飖拧了拧眉心,道∶“我就是欠他的,宇文璟,就你来看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宇文璟一直盯着萧飖,认真道∶“不许冒险。”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萧飖笑着,道∶“每次听你这么说我的心情都格外的好。” 萧飖左右环顾了一下,随手捡起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了一会儿,道∶“大师,你之前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戒尘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之前的那个计划已经不可能完成了,曲姑娘若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尽管说。” “呵,的确不可能实现了。”萧飖一针见血道∶“司空家高手如云,凭我和宇文璟根本不是对手,所以你之前的计划,应该是要把我们引入司空家之后杀害,宇文璟地位不凡,你借此便可以让司空家身败名裂,司空朔,你也是一直蜘蛛。” “曲姑娘果然聪慧过人。”戒尘双手合十,表情慈祥道∶“刚刚在洞中,你们没有把握交出去了事,算我欠你们一次。” “哼。”萧飖把树枝丢掉,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画在地上的杰作,她挖空了经年所见所闻,竟只写出了“人心”二字。 的确,司空家在江南根深蒂固,要想动摇这样的家族,唯有从“人心”入手。 萧飖十分淡然的看了一眼戒尘,笑道∶“你动不了我们,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的绕指柔上有毒,且这种毒只有我萧家的人会解。” 戒尘双眸微微震颤,复又平和,笑道∶“这点我倒是真没想到。” 戒尘双手合十冲着萧飖作揖∶“不知曲姑娘可否不吝赐贫僧解药。” “放心吧,你死不了。”萧飖指着地上的二个字,道∶“如果这次成功了,我不仅要寒蛛毒,还要……伊万两黄金。” “什……什么?”戒尘眉梢微微抽动,道∶“一……一万两黄金?!” “啧,这么惊讶干什么。”萧飖嘟嘴道∶“凭你江南第一美男的身价,难道还弄不来这区区一万两?” “我……”戒尘也算是提钱色变∶“可是,你要这么多的金子干什么啊?” 萧飖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京城凤凰台比武,多没有些金子打点,定是要搭进去半条命的。” 戒尘无奈,幽怨的眼神看向了宇文璟∶“王爷,她是你的人,你不出钱?” 宇文璟冷漠道∶“她是我的人,你只要出钱就好。” 戒尘一时间有些无语,但鉴于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能答应道∶“行行行,一万两就一万两,就是……要是还不上的话,肉偿可以吗?” “嘶……” 萧飖倒吸了一口凉气。 宇文璟脸色沉静∶“潜龙剑诀……” 萧飖按住宇文璟的手∶“哥哥哥哥!大哥!祖宗!你把剑收起来!” 宇文璟皱眉看向萧飖,言简意赅∶“他图谋不轨。” 这句话当真异常熟悉,萧飖正想着要好好安慰一下宇文璟。 却听见庙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声音很小,却越来越近……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一齐跃上了房梁,屏息不动,庙门“吱吖”一声被打开了,一个黄衫少女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左一右两个丫鬟,年岁都不大。 那黄衫少女一跺脚,一叉腰,大声道∶“司空家的人是不是疯了!本小姐亲自过去要人他们都不放!他们是不想在淮城混了吗!” ------------ 第三十章∶贾家千金 宇文璟和萧飖齐刷刷的看向了这房间里唯一一个司空家的人,一个半俗不俗的和尚。 那和尚点了点头,低声说到∶“贾家千金。” 贾家千金贾茗鸢? 我的天,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贾家千金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破庙里来干什么?不会是专门来捉和尚的吧。 “我都听说了!司空朔回来了,就在不净潭!”贾茗鸢道∶“他们一定是故意藏着我未婚夫!那司空老头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哼,就算他司空家高手如云,那也比不上我贾家家财万贯!这淮城终究还是我贾家的天下!” 旁边的丫鬟道∶“正是了,是那司空家主不识好歹,白白扫了咱们小姐的雅兴。” 贾茗鸢气道∶“还有贾老头身边的那个小妾,竟敢瞧不起我,我早晚有一天要剥了她的皮!” 另一个丫鬟掩面笑道∶“主子,你何苦要和一个活不长远的女人置气,我们现在这歇上一晚,明天便去不净潭看看。” 这些人还要在这待一晚? 这可不行。 萧飖一把抓住旁边的戒尘和尚,小声道∶“你认识她,要不……你下去……先和她说清楚,再从长计议。” 戒尘反手抓住了萧飖的手腕,表情坚定的摇了摇头∶“说不清楚,绝对不行……” 宇文璟看着二人抓在一处的双手,此刻的面容极为不善,他轻蔑一笑,二话不说便把戒尘踢了下去。 只听下面“扑通”一声,戒尘落地,宇文璟和萧飖在房梁上依旧是看戏。 贾茗鸢先是呆愣了一下,随后立刻面露喜色,道∶“朔……朔哥哥!你怎么在这啊!你怎么掉下来的?谢谢菩萨谢谢佛祖,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缘分啊!朔哥哥我来了!” “我……我不是。”戒尘难得的有些慌乱,他连连后退,贾茗鸢连连逼近。 “朔哥哥,你就算剃度,也还是那么迷人,啊~我真的已经被你征服了。”贾茗鸢声情并茂,就差扑过去了∶“朔哥哥!你就娶我吧!别在意那些老顽固,我贾茗鸢此生非你不嫁!” 戒尘一个信步避开扑过来的贾茗鸢,道∶“你你你,你不要过来,我现在是出家人,男女授受不亲,贾小姐请你自重!” “哎~你我都是未婚夫妻了,还客气什么。”贾茗鸢道∶“朔哥哥,你真的好帅啊,我要给你生孩子!” 戒尘在下面闪避得辛苦,萧飖二人看着也是直冒冷汗,都说世家千金跋扈,却也没见过这种“视清白如粪土”的,简直就是遗世独立的一朵奇葩。 而且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种女流氓的气息。 萧飖看着身旁宇文璟淡然的模样,坏笑了一下,搂住宇文璟的脖子,道∶“王爷,你要是有那姑娘一半主动,也不用让我等的这么着急啊~” 不出所料,宇文璟虽然表面上仍旧是八风不动,但脸颊已经开始微微发烫了。 萧飖心中更是窃喜∶啧,我的男人就是可爱。 下面的戒尘使出浑身轻功却也无法摆脱这位贾家千金,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大喊了一声∶“曲姑娘救我!” 萧飖听了这一声惨叫,也是既无奈又同情。 “啧啧啧。”萧飖也是跃下了房梁,嘲笑道∶“我说大师,你怎么连个姑娘家都搞不定啊,真是丢脸呦。” 戒尘盯着萧飖,“和善”道∶“曲姑娘这风凉话说的倒是行云流水。” 宇文璟也跟着萧飖下来了。 一袭玄衣沉稳的落下,眉眼冷漠,薄唇紧闭,这么一看,真是好一个冰清玉洁的谪仙。 以前觉得宇文璟很帅,总有一种“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感觉,而事实证明这种感觉是完全错误的。 因为旁边看着宇文璟的贾家千金已经兴奋的难以自拔了。 “这这这,这位公子……好帅啊……”贾茗鸢见到一个形貌俊朗更胜戒尘的男子,瞬间就抛弃了旧爱,凑到宇文璟身边道∶“公子……敢问公子姓名,可……可有良人……我是这淮城贾家的千金,我叫贾茗鸢,公子叫我鸢儿就好,我家就在淮城,公子如若……” “他没空!”萧飖挡在宇文璟面前,道∶“小丫头,你身后那个才是你的未婚夫,别来这打扰我男人行不行。” “切,哪里写着就是你的了!”贾茗鸢大声道∶“就算你是他的女人,但是一个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还用你拦着?真没教养!” “啧,想吵架是不是!”萧飖一拉宇文璟的衣袖,道∶“宇文璟,你来跟她说,你需不需要三妻四妾!” 萧飖扯了一下,宇文璟却纹丝不动,萧飖不耐烦的回头,却看见宇文璟眼下有一点渐渐泛开的桃红…… “喂……宇文璟……”萧飖凑近他,捏了一下他的脸:“你没事吧,脸怎么好像比刚才还烫。” 宇文璟咽了口口水,道∶“你……你方才说……我……我是……你的……” “嗯?”萧飖睁大了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子夜,你莫不是因为这一句话,就傻了这么久?” 宇文璟点头,道∶“嗯,傻了很久。” 戒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身为出家人,却要整日看这些六根不净的东西,真是罪过。” “公子~”贾茗鸢又往前凑了凑,道∶“公子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你是从哪来的啊,我刚才哪位姑娘说你叫什么璟,我也没太听清……你能告诉我嘛?” 戒尘好不容易解脱了,悠哉悠哉的站在一旁。 宇文璟就跟没听到贾茗鸢说话一样,一眼也不看,一句也不回,一双眼睛如同长在了萧飖身上一样。 然而贾茗鸢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故作殷勤的给宇文璟扇了扇风,道∶“这夏日里江南可是很热的,这么俊俏的公子,可千万别热坏了,哎呀说到热,哎呀我的头好晕。” 那贾茗鸢一边说着,竟然一边朝宇文璟身上倒下去,好在宇文璟向后半步成功躲开,让那贾家千金踉跄了一下。 “你!不识好歹!”贾茗鸢指着宇文璟道∶“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本小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要不是因为你脸长得好看,你以为本小姐会理你?” “啧啧啧,贾小姐,你是多久没出闺阁了,才能说出这么一堆荒唐的话。”萧飖冷声道∶“跋扈也是要带脑子的,你对这个秃驴怎么样我可以不管,但你要是自大到想动我的人,那你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贾茗鸢恼羞成怒道∶“乡野村姑,你懂什么!我就是要找个长的好看的人成亲!” ------------ 第三十一章∶男扮女装 这熊孩子怎么回事,脑子进水了吗? 花痴、脑残、女流氓。 这三个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萧飖翻了个白眼,一把将戒尘推到她怀里,道∶“这和尚送你了,别来打扰我们。” “什么叫送我,朔哥哥是我的,你旁边那个也是我的!”贾茗鸢大声说道∶“我爹说了,遇到好看的就要去追,因为只有和好看的人成亲,生出的娃娃才会好看。” “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萧飖一拳敲在贾茗鸢头上,道∶“一个小姑娘哪来这么多歪理,话说你大半夜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带两个侍女?” 贾茗鸢双手叉腰,骄傲道∶“不然呢?哼,我也不妨告诉你,在这淮城中就没有哪个人敢打我贾家大小姐的主意!” “哦~真的就带了两个丫鬟啊。”萧飖坏笑着凑近贾茗鸢∶“那就别怪姐姐我不客气了。” 贾茗鸢似乎也嗅到了一丝危险∶“你……你们要干什么!走开!” 片刻之后,贾茗鸢和两个婢女皆被五花大绑扔在了佛像前面,萧飖满意的笑了笑,道∶“可算是安静了,我说大小姐,出门在外呢,一定要长个脑子,要不然很容易吃亏的。” 适才还担心这大小姐身边会跟着几个高手暗中保护什么的,如今话都套出来了,萧飖自然不会再惯着这个熊孩子。 “你……你真就这么绑着她?”戒尘刚才避之不及,现在倒是有些心疼了∶“阿弥陀佛,她还是个女孩子,这样会不会不妥。” 萧飖挑眉,道∶“啧,这会儿开始阿弥陀佛了,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被人家小姑娘追的满屋子跑,你放心吧,我明天一早就放了她。今天咱们安心休息,明天自然有好地方住。” 戒尘双手合十,道∶“明日去哪,可否告知小僧。” 萧飖找了个蒲团坐下,道∶“自然是去司空家大宅,老话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要想办法混进去。” “原来如此。”戒尘笑道∶“那……我身上的毒恐怕不利于这次行动,所以……” “哎?我说的还不清楚吗?”萧飖坏笑一声,道∶“我说的是此毒只有萧家人能解,我又不姓萧,如何解得了啊,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别耍什么花样,你身体里的毒就不会发作。” 戒尘闭上眼睛,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宇文璟在萧飖身边坐下,道∶“阿飖,为何一定要管这个和尚,他本与我们无关……” “第一,凤凰台比武的时候,我真的需要寒蛛毒傍身。”萧飖轻声说道∶“第二,我真的很讨厌这种祭祀,就和当初楼兰的祭祀一样……若不是我带人杀入主城,楼兰人恐怕都会在那场大战中灭绝。” 宇文璟点了点头,揽过萧飖的肩膀∶“我知你心思,但千万不要冒险,你这副身体虽武功尚佳,但终究不如从前,万事不要逞强……” 萧飖笑着往宇文璟肩膀上一靠∶“你一下子这么多话,我还真有点不适应,对了,曲流殇之前是习武的吗?我总觉得经脉运转之间似乎差了点什么。” 宇文璟身子一僵,糊弄道∶“谁知道呢,许是不适应吧。” “这样啊。”萧飖嗅着宇文璟身上极淡的槐花香,渐渐睡去。 第二日清晨,萧飖忽然想出了一个极好的主意! “你说什么??”戒尘跟着萧飖,每天都在刷新三观∶“你……你让我们……” “对啊~”萧飖笑道∶“我们眼下就有一个混进司空家府邸的机会啊,我们可以扮成这贾家大小姐和两个侍女的模样,司空彧昨日便折了贾大小姐的面子,今日总不会还不让进……” “阿弥陀佛。”戒尘道∶“我与王爷身高七尺有余……就算换上女儿家的衣服,也不像啊。” 萧飖耸肩道∶“所以让你们两个扮丫鬟,贾府找什么样的丫鬟,他司空老爷也管不着。只不过要委屈贾大小姐在这多绑一会儿了。” 贾茗鸢听着,发出了“呜呜呜”的抗议。 萧飖懒得管她,转身对宇文璟说∶“你和戒尘现在这换一下那两个丫鬟的衣服,顺便解决一下他这个大秃头,我要去一趟不净潭附近,去去就回。” 宇文璟问道∶“去那做什么?” “去找山鬼帮个小忙。”萧飖笑道∶“总不能把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贾家小姐扔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我叫他过来看着。” 宇文璟点点头,道∶“那你小心。” 不净潭附近山林环抱,萧飖踏着轻功来到了密道出口的附近,见周围没有司空家的门生,便安心的跃下。 萧飖心道∶奇怪,不是说到这里来就能找到人吗?怎么没动静啊。 “曲姑娘,你是在找我吗?”喑哑的声音响起,着实把萧飖吓了一跳。 山鬼没有戴斗笠,只用白布蒙住了眼睛,一袭黑衣双手背后,那把剑悬在腰间,让他整个人少了些许戾气,这么看来这山鬼的面容倒是温柔的很…… 萧飖退后一步,佯装被吓得不轻,道∶“你怎么忽然出现在我身后,是想吓死我吗,真的跟个鬼一样!” 萧飖说罢,把剑佩丢给了山鬼,道∶“有事找你帮忙,跟我走吧!” 山鬼拿着剑佩摩挲了一下,随后又丢了回去∶“送你的,不必还我,我跟你走。” 萧飖微微一笑,对着山鬼抱拳行礼。虽说是只鬼,但还算仗义,点头之交而已,他竟然不问要去干什么。 虽说他不问,但萧飖还是要补充一句∶“放心吧,没什么危险,就是看着两个人,别让她们乱跑就行。” 山鬼没说话,二人飞快的回了破庙,刚走到庙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哀嚎。 戒尘∶“别!放开我,我已经换上裙子了,里面那件真不用!把肚兜拿走!” 萧飖在心中默默的同情了一下戒尘,宇文璟显然是很好的完成了她走的时候交代的事,让戒尘和尚换上了一身女装,并且戴上了假头发。 虽然衣服有点小,但层层叠叠的穿着也看不出来。 萧飖不禁发出一声感慨∶“戒尘姑娘,你这身材还真是雄壮得很啊。” 山鬼听了个大概,也问道∶“想不到还有人有这种嗜好,是我孤陋寡闻了。” 宇文璟还没换,但不知为何,萧飖已经开始期待宇文璟换上女装会是什么样子了。 “咳咳。”萧飖拉住宇文璟,道∶“这个……他的衣服我来换,你们都出去,不许偷看。” 戒尘强壮镇定,双手合十∶“谁会想看……” 山鬼道∶“我呢?我这眼盲之人也要出去吹冷风吗?” “哎呀,都得出去,山鬼,你把这几个姑娘也带出去!” 山鬼耸耸肩,照办了,瞬间破庙里就只剩下萧飖和宇文璟两个人。 ------------ 第三十二章:混入 破庙中忽然安静了许多,安静到可以听见宇文璟的呼吸声。 萧飖装作淡定的咳了两声,道:“就……先把衣服脱了吧,我来帮你换。” “恩。”宇文璟点了点头,丝毫不避讳的开始层层叠叠的剥开自己。 虽然说宇文璟的身子萧飖也看过那么一两次,可这次的心情似乎有所不同。 萧飖也没想到这一刻会这么尴尬,她有些紧张的眼神乱窜。 宇文璟轻笑一声,抓住她的肩膀,衣服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露出了一点几近完美的肌肉。 宇文璟凑近道:“刚才说的那么洒脱,现在害羞了?” “我……我只是帮忙而已,你可别多想。”萧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在宇文璟身上乱看:“只……只是帮忙……我可不是那种见色起义的人。” 而此时宇文璟却是笑着,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我知道。” 你知道? 你知道个什么! 萧飖感觉脸火热异常,大敌当前也不过是这种感觉了吧。 萧飖十分“正直”的帮面前这位摄政王宽衣解带,当然,这双咸猪手也不可能闲着。 宇文璟此人对萧飖的吃豆腐行为向来都是逆来顺受的,可这次却是低低的打断了一声:“阿飖,停手。” 萧飖一脸无辜,道:“咳咳,我这不是……要系丝带吗。” 这身女装足足换了一刻钟,也算是十分细致的穿好了。 虽然身形壮硕了一点,不过这张脸……若是画个美美的妆,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萧飖会心一笑,将宇文璟的头发散下,重新梳理。 说实话,萧飖是不太喜欢摆弄头发的,她自己的头发要么散着,要么扎一个马尾,很少花时间在这上面。 但此时此刻,萧飖总觉得……手指轻轻穿过发丝的感觉是极好的。 萧飖仔细的把宇文璟的头发编好,之后松松散散的束起一点,看起来极为端庄大方。 萧飖看着宇文璟这副“良家少妇”的模样,简直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她一下跨到宇文璟的腿上坐下,打趣道:“我要是个山大王,定要把你抢回去做压寨夫人,死在你怀里都愿意。” “不用抢。”宇文璟扶着她的腰,道:“就是你的。” “嘶……”萧飖眯起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行,我得出去透透气,若不然,非得被你这妖孽撩的走火入魔不可。” 萧飖从他身上下来,打开了庙门,戒尘虽然换了一身女装,却还是衣服和尚的模样,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去姑娘换衣未免也太久了些。” “啧,收起你那满嘴的佛话。”萧飖道:“你现在可是我的丫鬟,对了,搜一下他们三个的身,看看有没有带胭脂水粉什么的。” 戒尘点头照办,果然搜出了一些价值不菲的胭脂,看样子应该是给贾大小姐用的。 正好此时宇文璟也走了出来,萧飖坏笑一声,拿着胭脂凑近宇文璟。 她取了一点,用手指沾了,之后轻飘飘的抹在宇文璟的嘴唇上,一时间,宇文璟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硬是染上了一些妖艳…… 美,当真是美不胜收。 萧飖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面纱,亲手为宇文璟戴上:“美人儿,你可要戴好了,这幅模样可别叫旁人瞧见。” “咳咳。”戒尘又一次十分无奈的打破了气氛:“曲姑娘,我想我们应该出发了吧。” 萧飖点了点头,自己也戴上了面纱,也丢给了戒尘一张。 在贾茗鸢身上扯下她贴身的玉佩,这便可以出发了。 可怜的贾家大小姐,她怕是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等委屈。 临走时嘱咐山鬼道:“就劳烦你看着这三个了,给她们一些吃食,别饿坏了就行。” 山鬼点了点头:“此等小事还请曲姑娘放心。” 淮城中水泽丰盈,一条淮安河贯穿东西,是一条绝佳的运道,故淮城中有许多靠生意发家的商贾巨富,这其中最有面子就是贾家。 据说往来的盐商从这走,都要先和贾家打一声招呼。 司空家想在淮城混下去,还真不能太折贾家的面子。 三人转眼来到了司空府邸前,正门前高悬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听寒”二字。 “咳咳。”萧飖即刻便端起了大小姐的架子,揪了一下戒尘的胳膊,道:“阿尘,上去叩门。” 戒尘被这声“阿尘”叫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强忍着应了一句“是”,便上前去叩门。 片刻之后门便开了,几个家丁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领头的家丁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狗奴才,连我都不认识了?”萧飖学着贾茗鸢的样子,双手叉腰道:“告诉你,我可是贾家大小姐,快放我进去,不然我让我爹来评理!” 那家丁愣住了,听说是贾家的小姐,立刻换了一副低声下气的嘴脸,道:“呦,原来是贾家千金,是小的眼拙,没认出,那……贾小姐在此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怎么,想通知你家老爷再把我轰走一次?”萧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去:“狗奴才,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戒尘在一旁看着,默默竖起了大拇指,心中暗暗赞叹道:这曲姑娘简直学到了“大小姐”的精髓。还有不得不说,她胆子是真的大,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混进司空府。 旁边的家丁见了,凑近领头的家丁身边,提醒道:“大哥,老爷昨日说,要是贾姑娘再来,就放她进来,在府中随便走走,也算是给贾家一个交代……” “对对对,我怎么给忘了。”那家丁哈腰道:“贾小姐,您里面请,小的带你去府里随便逛逛。” 萧飖故作矫情的翻了个白眼:“哼,算你们识相,别跟着了,我自己去走走,叫他们滚开,别挡我的道!” “是是。” 几个家丁在门口连连点头,戒尘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可以这么容易混进来。 那几个家丁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两个婢女…… 戒尘见旁边的人少了一些,立刻悄声道:“曲姑娘,你可以啊,学大小姐学的还挺像……” 萧飖浅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得意:“我以前……也是个大小姐吧……以前……” 说着,她的表情渐渐有些暗淡了。 是啊,萧家曾经何其辉煌,满门忠烈,父兄得皇上赏识,仅一人之下而已…… 而如今,也是散了。 宇文璟不动声色的拉住了萧飖的手。 正走着,戒尘忽然停步了,萧飖纳闷的回头,却听戒尘说:“曲姑娘,那边好像有人……在埋什么东西。” ------------ 第三十三章∶挑拨 假山后,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虔诚的跪在地上,一点点的将手中金色的观音像埋入泥土,嘴里好念念有词。 “求送子观音保佑,新女把一生的幸福都押在这个孩子身上了,求送子观音一定要赐我一个男孩……” 呵,这不知是府里哪房夫人在求子。 萧飖微微一笑∶“夫人虔诚,定会求子得子。” “啊。”那女子吓了一跳,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们?我们是贾家的人,不知夫人……” “哦~原来是贾家的丫头啊。”女子道∶“我是司空家家主的女人,苏银,你们应该听说过我吧,我可是现在府里最受宠的女人。” 谁? 不认识。 萧飖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叫苏银的人,但她还是佯装惊讶,退后一步,道∶“呀,原来您就是苏银苏夫人啊。” “呵呵,夫人不敢当。”苏银似乎是一个很容易骄傲的人,她当即便端起了架子∶“我现在呀还是司空府的小夫人,要生下儿子之后才能成为正牌夫人,这可是老爷告诉我的。” 萧飖眼珠子一转,道∶“苏银夫人,你这么受宠,想必老爷一定和你无话不谈吧,那么你一定知道那件事了……” “我不喜欢别人说话模棱两可,什么事你最好说清楚。” 萧飖连连摇头,显得有些为难,道∶“啊,既然苏银夫人不知道,那……我也就不多嘴了,毕竟是司空家府中的事,我一个外人实在不方便插嘴。” 苏银一伙的看着萧飖,有些不悦道∶“这司空府中没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你尽管说,别拖拖拉拉的惹我心烦。” “好吧,那我便说了。”萧飖小声道∶“你可听说过司空家子生母亡的事。” “子生母亡?” “是啊,司空家的寒毒阴损,但凡是怀了他们司空家的孩子,生产之日都会被孩子身上的寒毒反噬,痛苦而死……” 苏银瞬间睁大了眼睛,道∶“你……你说什么。” 萧飖轻笑一声,继续道∶“司空家老爷也算是有福气的人,能遇到苏银夫人这种为了给他生孩子不惜自己性命的人,想必苏银夫人已经安排好后事了吧。”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苏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生个孩子而已,怎么会……不会的。” “哎呀,原来苏银小姐不知道吗?”萧飖表情惊讶,道∶“那倒是我唐突了,真对不起,不过让你提前知道一下也好,免得到时候撒手人寰,什么都来不及交代。” 苏银惊恐的后退了一步,不停的摇头∶“不,不可能,你一定是在说谎,一定是骗我的。” “瞧夫人你这话说的,我可不是会扯谎的人。”萧飖继续道∶“我可是贾家的千金,将来没准就要嫁到这司空府里来,关于这等大事自然要打听明白。” 苏银有些慌张,道∶“怎么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你,你一定是骗我的。” “其实你早就应该发觉的,无论是司空家三大高手还是司空老爷的得意门生,都对你毕恭毕敬,就凭你是个妾?哈哈,不太可能吧,你如果不信我说的话,大可随便找一个信得过的人问一问,之后再来找我,我傍晚前都会留在司空府。” 苏银一个劲的摇头,说不出话来,萧飖凑近她耳边,轻声道∶“记得不要声张出去,若是让司空老爷知道,你就只有被关起来等死的份了,孰轻孰重还请苏银夫人掂量明白,阿尘,我们走。” 萧飖说完便离开了,不多作停留,以免这苏银觉得她别有用心。 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宇文璟方才默默的开口道∶“阿飖,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哦?有什么不一样。” 宇文璟认真道∶“之前的你,不会用这些小伎俩取胜。” “吃一堑长一智,我在这些小伎俩上吃的亏远比你想象的要多,甚至……搭上了一条命。”萧飖眼神中一丝狠厉转瞬即逝∶“所以,你讨厌这样的我吗?我不是你心目中的将军了?” “是你。”宇文璟低声道∶“只是你,无关怎样的你。” 戒尘在一旁轻微的笑了笑,道∶“曲姑娘,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萧飖想了想,问道∶“你们家祭祀所用的祭司都是从哪里找来的?” “这……都是几个神婆选出来的人。”戒尘道∶“平日里吃住都在祠堂旁边的祭天院中,要我带你们过去吗?” “去,我倒要看看这些杀人无数的祭司,都长成什么模样。” 三人在府中行走一路畅通无阻,偶尔有几个不识相的上来问话也会被萧飖用“贾家大小姐”的身份压下去,三人东拐西绕的来到了祭天院。 院中端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子,正嘬着手中的烟袋,纵情的吐出烟圈。 萧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这是什么破院子!这司空府里奴才住的地方简直比我家狗窝还破!” 那神婆站起来将烟袋一摔∶“谁?谁人敢在我的门口口出狂言!” “呦,这还有个人呢。”萧飖快步的上前,超笑道∶“这狗窝里还能住人,简直奇了。” 那神婆气的瞪起眼睛,道∶“你说谁住狗窝!你再敢对我不敬,信不信我让王母娘娘下凡惩治你!乌拉玛尼哄……” 那神婆说着,竟然念起了不知名的咒语,声音跟苍蝇一样,吵得人心烦。 萧飖捂住耳朵,大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闭嘴!要不然我送你去见王母娘娘!” 萧飖身后两个形貌粗犷的“丫鬟”忽然拔出了刀。 这两个身形高大的丫鬟把吓得那神婆有些蔫了,低声道∶“姑……姑娘们有话好说。” 萧飖笑道∶“早这样不就得了,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贾家大小姐,你一个小小的奴才要是敢惹我生气,我就让我爹砍了你的头!” 那神婆听了这话,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道∶“哎呀原来是贾家大小姐,那我这地方在您看来确实寒酸了些,大小姐可是专程来找老身的。” “嗯,你这人还算识相。”萧飖趾高气昂道∶“我听说司空家的祭司是整个淮城最忙的,也不知道你这么辛辛苦苦能得几个银子,噗,居然还住狗窝。” “这……大小姐,实不相瞒。”那神婆哼哼丫丫的说∶“司空大老爷要我们这些祭司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一个月给我们一两银子裹腹那就算可以了……” “一两?哈哈,那还真是个笑话。”萧飖捂嘴笑道∶“我也给你一两,你也听我的话吗?” 神婆尴尬的笑了笑∶“这……” 萧飖打断道∶“一两,金子。” ------------ 第三十四章∶收买 “这……”那神婆犹豫道:“常言道,无功不受禄,大小姐可是有什么事要老身去办吗?若是老身分内之事,定当为小姐效劳,若是……” “你放心吧,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我再加五两金子,你帮我去苏银那传个信儿。” 神婆有些心动了,但还是问了一句:“哎呀,不知……要传什么信儿啊。” 萧飖笑道:“这司空府里,有什么事时能让一个怀了孩子的女人听了害怕的呢,不就是那件事吗,子生母亡,本也不是什么惊天的秘密。” 神婆嘿嘿一笑,道:“这等小事,自然没问题,我定能给大小姐您办的妥妥当当,所以……这金子……” 萧飖冷哼一声:“我堂堂大小姐会差你那么一点金子吗?你先去办事,等你回来我自然会给你金子,还有……这祭天院的祭司就你一个吗?其他的祭司可别嘴欠坏了我的事……” “大小姐,祭天院总共有十来个祭司,但您放心,他们都是听我调遣的。” 萧飖安心了下来,道:“哎呀,你也知道,我和那位失踪的少主是有婚约的,将来我没准就是这家的女主人,我可不想让某个妾室肚子里的杂种误了我的大事,我这么说,祭司大人应该明白吧。” “明白明白,小人明白得很。”神婆鞠了个躬,道:“贾家家大业大,又和少主有婚约,老婆子知道该怎么做,以后但凡大小姐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萧飖拍了拍那婆子的肩膀,道:“那便有劳了,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之后,萧飖便转身离开了祭天院。 说实话,这贾家大小姐的身份还是很好用的。 “绝了。”戒尘一边走,一边称赞道:“曲姑娘,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啊。” 萧飖笑道:“我不经常做,只是看的多了,竟学会了。对了,你们家有没有空出来的地方,咱们暂时休息。” 戒尘爽快道:“有,西边的聆雨阁,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我们可以去那里。” 三人又辗转来到了聆雨阁,绕了这么一大圈可算是能坐下来歇一歇了。 萧飖坐下来,单手托腮,道:“像这种世家,本来内族矛盾就大,经不起挑唆,更何况还有祭祀这么惨无人道的事,人心不齐就会变得越发外强中干。这和行军打仗其实是一个道理。” 戒尘腼腆的笑了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总听两位施主说打仗啊,将军啊什么的,我听得糊涂,不知道二位可否解答一二?” 萧飖伸出食指摇晃了一下:“抱歉,无可奉告。” 聆雨阁不能算是僻静,顶多算是清净罢了,阁楼门口挂着两个小小的风铃,风吹过的时候声音格外悦耳,在这江南多雨的季节,若是淅淅沥沥的下上一场小雨,声音一定会更加好听。 阁楼中有些书籍、玩物。 戒尘又去外面偷了些点心,三人在这闲闲的等了一天,快到傍晚的时候,才瞧见苏银只身一人悄悄地过来。 而此时,萧飖正在和宇文璟下棋。 刚一上阁楼,苏银便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然后瘫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啜泣的声音很小,似乎是怕别人听见,而眼泪却打湿了大半的衣襟。 “贾家小姐……我都知道了,一切我都知道了。”苏银哭着说:“我求你,我求你救救我好不好,你就当做善事,我真的不想死。” 苏银和祭司二人,一个惜命,一个贪财,都是最好控制的人。 萧飖浅笑一声,道:“这回……不说我是骗你了?” 苏银绝望的摇了摇头,道:“贾大小姐,我苏银从小命苦,庶出的身份什么事都低人一等,好不容易嫁进了司空府,本想给自己挣个前程,却没想过连命也要搭在这……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活着……” 萧飖垂眸看了看苏银的肚子,道:“你这身孕,几个月了?” 苏银捂着肚子,道:“三月有余……” “让我想想。”萧飖微微挑眉,道:“要不然,你把孩子打掉?” “不可……小姐,若是这孩子没了,司空彧一样不会放过我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大小姐给我指一条明路。” “呵,你这样的情况贾家大小姐还真救不了你。”萧飖缓缓的撩开面纱:“但是我可以,此时此刻在这江南淮城之中,只有我不必避讳司空家的势力。” 苏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你不是贾茗鸢?你……你是谁!!” 萧飖浅笑了一声,蹲下来平视着苏银:“你不用如此慌张,我是来拯救你的人,知道京城摄政王府吗?我是摄政王的人……我叫曲流觞。” “你……你是京城的人,但……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飖单手抬起苏银的下巴,道:“我帮你是因为可怜你,也是我们王爷看不惯司空家的所作所为,想出手惩戒一下。” 苏银皱眉,思考了片刻:“可是……我终究是司空家的人,我如果做出违背司空家的事,那岂不是会背上不忠的骂名。” “苏银夫人,你这想的未免也太多了些。”萧飖道:“名声和性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你不会不知道,而且我们也不会让你去做那些个肮脏龌龊、杀人放火的事,苏银夫人尽管放心。” 苏银犹豫:“那……” 萧飖笑着摇了摇头,十分温柔的把苏银扶起来:“女人的前程不会只拴在男人身上,更何况是一个想让你去死的男人,你呢,只需要听话,其他的我来解决就好。” 苏银蹙眉,艰难道:“我……我真的不想害谁,也不想害老爷,我只是不想死,只要能让我活着,苏银……但凭摄政王差遣。” “苏银夫人果然是明理之人。”萧飖起身,从袖中拿出了一截红色的丝绸,递给苏银,道:“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这方绸缎你披在身上,日日都要披着,懂吗?” 苏银眼中欣然,道:“这绸缎如此漂亮,我自然要日日披着,还要日日穿着去给家主看,他……一定喜欢。” “乖。” 这只是个说辞,如若哪天真的东窗事发,也能让苏银有个托词。 萧飖说着,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给了苏银,嘱咐道:“这是解药,每三日服用一颗即可,免得绕指柔伤了你。” 苏银眼怀感激,道:“多谢曲姑娘,只是不知……这丝绸我要披到什么时候。” “不多,不到一月便可见分晓……” ------------ 第三十五章:算计 送走了苏银,这一天的行程算是结束了。 但是萧飖和宇文璟的棋还没下完,戒尘只得被迫看着他们两个下棋,顺便问道∶“曲姑娘,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贾茗鸢啊?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假扮大小姐吧。” “放心吧,我今晚就放了她们。”萧飖白子落下,颇为得意的看向宇文璟。 “这位姑娘~有心事啊,棋局里这么大的漏洞都没发现吗?” 宇文璟不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一边。 戒尘继续问道∶“若是放了贾茗鸢,他回去和她父亲说起此事……岂不是要暴露。” 萧飖捡起棋盘上的三颗黑子,笑道∶“所以啊,我们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戒尘,你们家什么地方金子比较多?” 戒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放金子的地方?你想干嘛?” “咱们去偷。”萧飖道∶“这样咱们就是觊觎司空家财物的三个女贼,就不会和任何事扯上关系,懂吗?” “嘶……曲姑娘,我是真搞不懂你这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这都能让你想到。” 萧飖眼含笑意的看向宇文璟∶“子夜,你怎么又故意输给我啊,看来下次我得找你赌点什么了。” 宇文璟没说话,萧飖仔细的收拾了棋盘,又环顾了一下这座阁楼,咋舌道∶“哎,多好看的阁楼啊,真是可惜了。” 说罢,萧飖从怀中拿出了两块火石,转身点燃了阁楼中挂着的字画∶“别愣着了,快走吧。” 火焰渐渐升起,三人离开了聆雨阁,之后直奔库房,顺手牵羊拿走了几两金子。 阁楼起火,库房失窃。司空府的人一边忙着救火,一边又要找管事的查账,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三人不紧不慢的穿过人群,偶尔路过几个奴才还要对着萧飖点头哈腰。萧飖若无其事的大步走着,无人过问她去哪。 离开前,萧飖扔了几块金子到祭天院,之后翻墙离出了司空府。 这一切,轻松的就如同掠过草丛的飞燕。 二明天城里就会传,是三个女贼偷走了司空家的宝物,还一把火烧了阁楼,司空家就算要寻找也应该是找三个年轻女子,而不是两男一女。 待到明日,再借苏银娘家的身份进府,苏银会出来认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不过,为了防止他们叛变,我在他们两个身上都留了一点落月乌……” 戒尘一摊手,道∶“果真是最毒妇人心,这盘棋,你已经下的很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 “怎么?你着急了?” 萧飖单手绕着宇文璟肩膀旁垂下的发丝,颇为俏皮,道∶“我能做的是让那个家分崩离析,待大功告成那天所有人的性命都会掌握在你的手中,想怎么办你自己掂量,只有一点……我的一万两黄金你千万别忘了!” 戒尘咳了一声,随后若无其事道∶“快些走吧,我们马上就要到破庙了。” 萧飖摇了摇头,轻功踏上房檐加速前进,后面的两个人也跟了上去。 回到破庙,山鬼正端坐在庙门前的台阶上,那把黑色的宝剑被他放在身侧。 他听到了动静,唇角微微勾起,道∶“你们回来了,这一日可要把我无聊死了。” 几人进入庙中,萧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啦,让你等这么久,那三个人怎么样了!” 山鬼一歪头,十分温柔的说∶“她们太吵,被我打晕了,放心,我已经喂它们吃过饭了。” “你这处理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啊。倒是和我如出一辙。” 萧飖走进屋子,将贾家大小姐连同两个丫鬟拖了出来,十分细心的将大小姐的玉佩还回去,随后转向山鬼,问道∶“他们晕了多久了?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山鬼答道∶“一直等的话,估计要两三个时辰,要叫醒她们吗?” 萧飖点了点头,只见山鬼走到庙里的露水缸旁,用旁边的葫芦瓢舀了一些水,毫不留情的倒在了贾家大小姐的头上。 被水这么一激,贾茗鸢还真的醒了,萧飖蹲在她面前,热心的问道∶“贾大小姐,睡得怎么样啊?” “我……我!”贾茗鸢想说什么,然而看了萧飖半天,却只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放了我吧呜呜呜呜!” 啧,这贾家大小姐虽然骄纵任性,到底只是个熊孩子,被人一欺负就哭成了这个样子。 戒尘似乎又有些心软,上前道∶“曲姑娘,要不然……先解开她们?” “戒尘。”萧飖十分友善的笑着,却让人有种笑里藏刀的感觉∶“你和宇文璟先进去换衣服吧,我还有话要对这位大小姐说。” 宇文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戒尘倒是满脸担忧,极不情愿。 萧飖见他们两个进了屋子,方才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道∶“想让我放了你,可以啊,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贾茗鸢啜泣道∶“什……什么要求!” “回到家之后想跟你爹爹说,是三个女人绑架了你,她们看上去年纪不大,像是江湖中人。” 贾茗鸢连连点头,道∶“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你快放了我吧。” 萧飖摸了摸贾茗鸢的头,道∶“你可要记住你现在说的话,若你回去之后没有跟你父亲这么说,我便悄悄潜入贾府,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听懂了吗?” “我……我……”贾茗鸢被萧飖吓唬了一下,又开始哭了。 萧飖微一挑眉,继续道∶“当然,如果你按我说的做了,我可以考虑一下,让我家夫君纳一名小妾,不知大小姐意下如何?” 贾茗鸢听到这话,眼中忽然有了些光彩,道∶“可以,如果能嫁给他的话,我一定。” 萧飖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你认识回家的路吧,我现在就放了你,带着你的两个丫鬟走,还有……别让这两个丫鬟多嘴,听到了吗?” “嗯。”贾茗鸢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忽然回头,涨红了脸道∶“那……那个,姑娘,我以后能叫你……叫你老大吗?” “老……老大?噗啊哈哈哈哈哈哈,行行行,你随便。” 送走了那三个人,萧飖算是累坏了,月亮也渐渐爬上了树梢。 宇文璟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便出来了,他面容冷清,眉眼含星,没了宽大厚重的外袍,总觉得这个男人下一秒就要飞升了。 啧,妖孽。 萧飖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这个妖孽,低声道∶“小妖精,穿这么少出来,莫不是要勾引我?” ------------ 第三十六章∶青楼行 宇文璟脸颊微微发热,道∶“你……别说些糊涂话。” “怎么就是糊涂话呢,美人儿,爷今天有金子了,要不要去个快活的地方?” 此时戒尘正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也只剩下一句“阿弥陀佛”了。 萧飖看向戒尘,掂了掂手中的金子∶“我知道一个既安全又舒适的去处,要一起去吗?” 戒尘眯眼道∶“安全?会比这破庙强?” “会啊~”萧飖说着转身看向山鬼∶“山鬼兄弟要一起去吗?那可是每个男人都爱去的地方。” 戒尘倒吸了一口凉气∶“嘶……曲姑娘,你说的和我想的是一个地方吗?” 山鬼摇头∶“不了不了,我一个眼盲之人去那种地方不太合适。” 萧飖笑而不语,拍了一下宇文璟的肩膀∶“就去那,我们走。” 江南淮城夜里,多的是红粉交加的温柔乡,能在这里扎根的青楼多多少少都和“上面的人”有些关系,就算是司空家要严令搜查,也不能打扰楼上的各位“老爷”寻欢,可以说是再安全不过的一个地方了。 戒尘这个秃头太过明显,萧飖想了个办法,给他包了起来,顺便把脸也蒙上,以免被人认出来,老鸨子问起,就说是西域来的,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也不会有人怀疑。 淮城最大的青楼——撷芳楼。 听名字就有种温香软玉般的雅致,萧飖大步踏进去,老鸨子见有新面孔过来,立刻迎上来,道∶“哎呦,几位可是第一次来我们撷芳楼啊,里面请里面请,我们这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包您满意!” “老鸨子你不用介绍了。”萧飖笑道∶“我们家爷今天累了,只想找个地方歇着,给我们找一间干净的房间,好酒好菜端上去,不许叫人来打扰,懂吗?” 老鸨子连连点头∶“懂懂懂,姑娘您这是自己带人过来的啊~我都懂,但……您看这占着我们的地方,虽说不点姑娘,但这价钱……” 萧飖冷笑一声,将一锭金子丢给了老鸨∶“放心吧,钱一分都不会少。” 老鸨子拿着金子,已然是乐开了花∶“好嘞,姑娘楼上请!” 进了房间,关上门,萧飖方才松了一口气,认真道∶“今晚我们三个人住一个房间,互相有个照应。” 萧飖说罢,环顾了一圈这房间中过分艳俗的陈设,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撷芳楼不愧是淮城最大的青楼。 这个房间很宽敞,四处都挂着粉红色的轻纱丝缎,一张圆形的软榻摆在房间的正中央,床边各种道具一应俱全,一看就知道这屋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啧啧啧,污秽不堪,但如果想想这些东西用在宇文璟身上的话…… 握草,我在想什么! 萧飖摒弃了脑海中一些不干不净的想法,道∶“今日便在这休息吧,一会儿会有人送饭菜上来,戒尘,你尽量不要说话,以免暴露。” “我知道了。”戒尘眼神渐渐轻佻,道∶“曲姑娘,要我帮忙收拾一下房间吗?我觉得你看那些东西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哦。” “咳咳,你闭嘴,不要说话了。” 萧飖悄悄的看了宇文璟一眼,他仍旧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表情冷漠却又透露着谨慎。 好看。 一段时间之后,几个姑娘端着上好的酒菜上了楼。 将酒菜摆上桌之后,那几个姑娘不知为何齐刷刷的站在一遍,似乎并没有想走的意思,甚至还意味不明的看着宇文璟。 看样子老鸨子是想让她们再捞点油水回去,当真是贪得无厌。 被这么多香气扑鼻的美女围着,萧飖算是彻底吃不进去了,她单手托腮,不停的打量着这些人。 有个胆子大的姑娘竟然直接上前来夹菜,还对着宇文璟不停的抛媚眼道:“公子,你来尝尝吧,这可是我们撷芳楼最有名的菜品。” 宇文璟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向萧飖,似乎很期待萧飖能做出反应。 而萧飖也没有辜负宇文璟的期望。 只见她眸光一转,十分迅速的将腰间的弯刀拍在桌子上,险些把整张桌子拍碎:“行啊,姑娘你胆子很大啊,他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吃吗,需要你来喂?” 那姑娘吓了一跳,急忙后退道:“没……我只是想伺候公子,并没有别的意思,还请客人莫要生气。” 萧飖白了那姑娘一眼,随后又瞪向其他的姑娘:“我的人还需要你们伺候?老鸨子那钱我已经给足了,你们若是再在这喋喋不休,小心我翻脸不认人!滚出去!” 领头的这个姑娘显然是见过几个悍妇的,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直接就出去了。 后面跟着的几个小丫头算是被萧飖吓坏了,表情都是怔怔的呆在原地。 “听不见我说话吗?出去!!” 那几个小姑娘终于反应过来,齐刷刷的出了房间。 待人都出去了之后,萧飖起身锁上门,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确认并没有其他动静之后才重新回到桌子前。 戒尘也卸下了伪装,长舒了一口气。 他双手合十,有些装大尾巴狼的意思:“阿弥陀佛,像我这种六根清净的人,实在不该来这种地方,曲姑娘,我若哪日破了戒,可都是你带坏的。” “你个妖和尚,别说你六根清净了,我听着牙疼。”萧飖坐到软榻上,道:“话说你之前也算是个世家子弟,就没来过青楼这种地方?” 戒尘笑道:“曲姑娘,我可是江南第一美男,我招一招手就能叫来无数的良家小姐,还用来这种地方?” 萧飖拍了拍手掌,道:“行行行,算你厉害,你要是不吃东西的话,就先睡下吧,反正这床榻睡三个人绰绰有余。” 宇文璟沉默了许久,方才拉住萧飖的衣袖,问道:“我们三个……一起睡?” “不然呢,总不能轰一个出去,那样的话太危险了。” 萧飖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美酒,嗅了嗅,感叹道:“这江南的酒似乎都要比京城的温柔,好香啊。” “啪!” 萧飖一口酒没喝到肚子里,窗子忽然被人一掌震开了。 世上门窗千千万,怎就她萧飖的窗户总是被人砸的稀烂? 萧飖一把将酒坛子甩到窗边,怒道:“又是哪个杀千刀的打烂老子的窗户!” ------------ 第三十七章∶如梦 窗口的人稳稳的接住了那坛酒,也放到鼻尖嗅了嗅,许是酒味太纯,他竟然露出了微笑。 “山鬼,你赔我的窗户!!” “抱……抱歉,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曲姑娘,你的杀气可以先收一收吗……” 窗楞上,山鬼以一个奇怪却又异常帅气的姿势半蹲着。 萧飖是真的无语,细想一想自己归云阁的窗户好像也被某人打烂过。 “山鬼兄弟,你不是说你不来吗!你这是什么意思,忽然又有兴致了?” “没有,就是来问你一件事。”山鬼跃入屋中,沙哑却温柔的声音说到∶“我身上的毒,是你下的吗?” 他身上的毒…… 对了,绕指柔。 那日在密道口和他打架的时候,绕指柔上也是喂了毒的,但萧飖并没有催化毒性发作,按理说应该感觉不到的才对…… 萧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装傻道∶“啊?什么毒啊,山鬼兄弟你中毒了吗?” “你不必隐瞒,我没打算追究这件事。”山鬼靠在窗边,喝了两口手中的美酒,道∶“我眼盲之后感官便异于常人,你那日使的绕指柔有问题,我早就知道了。” 萧飖挠头,坦白道∶“哎呀,那我就不瞒着你了。这毒在未催化之前对身体是无害的,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山鬼试着靠近萧飖∶“而且这种毒我很熟……我……” 山鬼欲言又止,把所有的话咬碎成一声叹息,小声道∶“我今晚留在这吧,有些事,我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萧飖有些不可置信∶“你……你也在这睡?” 萧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床∶“嗯……应该睡得下,那就留下吧。” 戒尘双手合十摇了摇头∶“你觉得老鸨明天进来看到你和三个男人睡在一起,会是什么表情。” “你管她是什么表情。” 萧飖又开了一坛酒,放到唇边喝了一口:“你们先睡,我待会儿就睡。” 山鬼看着手中的酒坛,索性也坐下来,陪着萧飖一起喝,宇文璟自然也是睡不着的,坐在萧飖身边看着她喝。 萧飖喝了两坛子酒,也觉得困了,于是不管这三个大男人,直接躺在榻上睡了。 留下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山鬼轻笑一声,靠在窗边眯起了眼睛。 宇文璟细心地为萧飖盖上被子,随后伏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 戒尘耸了耸肩,看来他也没办法去床上睡了。他也靠在床边,静静的眯起了眼睛。 有的时候萧飖也在想,这一世的她,是否有了可以奢求的东西…… 也许是睡得地方太过温暖,萧飖居然做了一个梦…… 一个貌似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梦。 萧飖一身红衣,坐在萧家的院子里,旁边是一棵硕大的桃花树,这桃花树本是从别的地方移植过来的,平时这棵桃花树开的花总是零零星星的,并不多。 而在萧飖生辰的这一天,这棵桃花树像是忽然活过来一样,开了满满一树,花瓣纷落,飘零出温柔的弧度,萧飖这辈子也忘不了。 兄长的双眸犹如水晶般透亮,他永远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可靠。 萧飖知道这是一场梦,又好像不知道。 她有些颤抖的上前去,却怎么也不敢握住兄长的手。 “飖儿,今日是你生辰,我送你一件礼物可好?” 萧飖茫然的说:“兄长送的,自然是好的。” 萧河的声音十分温柔,他扯出一条桃红色的丝绸,那丝绸极其柔韧,在萧河手中仿佛活过来一般。 “绕……绕指柔……” 萧飖看着,不知为何流下了眼泪。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我今日便把绕指柔的功夫教给你,你是女孩子,练起来应该比我容易。” 兄长的面孔渐渐清晰,而萧飖却还是觉得朦胧,眼泪划过她的腮边,落地便碎的无影无踪。 兄长手把手教给她的绕指柔,丝绸从指间穿过,那份温柔却早已变得冰凉。 萧河站在萧飖身后,笑道:“曾教过你暗器粹毒,今日你习得了绕指柔,我便告诉你如何在这绕指柔上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 “不用教了,兄长,我知道……” 梦,总是这么奇妙,明明知道是梦,却仍旧难以自拔,深陷其中。 她不想离开这个美丽的梦境,哪怕再多一分、一秒。 萧河仍旧是那么温柔,片刻后,父亲也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母亲挽着父亲的胳膊,笑着叫萧飖过去…… 她曾经,也是个恃宠而骄的大小姐…… “兄长……”萧飖的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我真的很想你,兄长……你放心,我终有一天会为你和父亲报仇的……” 哪怕身死,幸甚魂归。 放心,女儿就算是爬,也一定会爬到皇后和高贵妃身边,将她们刀刀凌迟,还有马媛…… 萧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慈祥的父母,温柔的哥哥,她重重的跪下。 这一路,只能成,不能败。 父兄的脸忽然开始模糊,崩裂,她脚下似乎不稳,仿佛一瞬间落入了深渊,那最深最痛的地方,血淋淋的摆在她的面前。 是素翎…… 是素翎那渐渐苍白,冷冰冰的尸体,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嘴里仿佛微弱的说了一句:“主子,救我。” 霎时间血色充斥了萧飖的眼睛,那些鲜红的颜色渐渐从素翎的身体中蔓延出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裹住了萧飖的心。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 “也许在战场上,你所向披靡无所不能,但一旦落入旁人算计的鼓掌中,你就只能在肮脏的泥土里无力的哭号,你崩溃过,可那根本没有用,你甚至……怀了宇文黎的孩子。” “啊啊啊啊啊啊!” 萧飖痛苦的捂住了耳朵,这声音可以肆无忌惮的穿透她的耳膜。 一切就如同走马灯一般,下一幕,她出现在了土匪窝里。 那一双双狰狞的眼睛看着她。 “哈哈哈,这就是朝廷的大将军,还真敢来,哈哈哈哈” “打断她的双腿!!为弟兄们报仇!废了她!拉下去给兄弟们享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那双腿是被生生打折的,而萧飖怒瞪这双眼,硬是一滴眼泪也没有留,那一刻的疼,是任谁都想象不到的……疼。 “报……报告!萧河带着十几个人杀上来了!” “兄长……” “飖儿!!!” 这是一场梦……这只是一场梦…… ------------ 第三十八章∶惊醒仍是梦中人 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深处的。 这一路走来所经理的痛苦,恍然间仿佛就在昨日。 “阿飖……” 就算再怎么温柔,他那日红装终究是娶了别人,宇文璟……我到底算什么呢。 “阿飖!!” 萧飖猛然从床上惊醒,天已经亮了,这屋中红粉交加的绸缎将她迅速的拉回了现实。 这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而梦中的一切却又是真是发生过的,就算再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的东西,如今一息尚存,不就是为了复仇吗。 宇文璟紧张的盯着萧飖∶“阿飖,你没事吧。” 萧飖渐渐冷静下来,却拍开了宇文璟的手,声音中隐匿着一丝冷漠∶“我没事,做了个梦而已。” 山鬼凑到萧飖的身边,轻声的安慰道∶“只是个梦而已,醒了就让它散了吧。” 萧飖摇头,苦笑道∶“有些东西若是散了,我便什么也不剩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收拾一下,准备去司空府。” “我?”戒尘觉得萧飖有点不对劲∶“不应该是我们吗,怎么,你打算自己去?” 萧飖的表情中多了一丝冷漠,她有些不屑的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你们去了也没什么用。” 不知为何,戒尘总觉得萧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萧飖起身,只把头发重新束了一下,戒尘注意到,萧飖的后颈处出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黑色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符咒…… 因为这些纹路太浅了,戒尘也没看清楚究竟是很么样的符咒,但可以确定,那歪曲的字体一定是某个北方国家特有的。 宇文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无声的上前,将手掌放在轻轻划过萧飖的后颈,只见那黑色的纹路在他手掌划过之后渐渐消失了…… 萧飖离开后,戒尘方才看向宇文璟,问道∶“她身上好像有某种咒术,是你下的吗?” 山鬼也凑过来∶“我也觉得曲姑娘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这位仁兄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宇文璟看着萧飖离开的方向,只冷冷的说了一句∶“与你们何干?” 萧飖大步的向前走着,心头很乱,很闷。 这种感觉几乎让人窒息,她甚至有一瞬间萌生出杀了宇文璟的想法,她不知道这些想法从何而来,还有梦中的那个声音…… 简直就像是住在她心底的一个恶鬼。 撷芳楼门前,萧飖忽然觉得额头上一点灼烧的厉害。 “啊……啊啊啊啊!!!” 萧飖忽然十分痛苦的捂住了头,她体内的真气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乱窜,她一掌拍在地上,试图将那些野马拉回到原来的位置。 宇文璟直接跃窗而出,二话不说的稳住萧飖。 “怎么回事?”山鬼也跃了下去,只有戒尘表情严肃的站在窗边。 “北蛮禁术……这小王爷的胆子也太大了点,他这复活的……究竟是谁?他口中的阿飖,该不会是……” 宇文璟点了萧飖的穴道,封住了她的经脉,随后将她抱上了阁楼。 宇文璟紧紧的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件世间仅有的珍宝∶“司空家的事可以晚点再办,阿飖,你先好好调息一下。” 戒尘看着宇文璟的脸,开门见山的说∶“摄政王,曲姑娘身上的北蛮禁术,是你下的吧。” 宇文璟不说话,戒尘却越看越觉得恼火∶“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禁术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疯了吗!” “我的事,不需要你们管。” 宇文璟冷声说着,手指轻柔的拂过萧飖的脸颊。 这世上痴人虽多,却无人如他这般疯狂。 萧飖体内的真气渐渐平复,可能是刚刚真气躁动之时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萧飖竟晕了过去。 山鬼似乎也听明白了一些事情,上前问道∶“你们口中的北蛮禁术,可是借尸还魂?那敢问借的是谁的尸,还的又是谁的魂……” 宇文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的看着萧飖。 戒尘一拳打在桌子上,只恨不能狠狠地揍这位摄政王一拳,相比之下,山鬼倒是显得异常淡定。 宇文璟轻轻的亲吻了萧飖的额头,声音冰冷的说∶“这件事不要告诉她,以免她烦心。” “你还在管她是否烦心?”戒尘道∶“她若觉醒,只会饮你之血,食你之髓……” “只要她活着,还能和我说话,我便甘之如饴……” 这回,戒尘算是彻底没什么好说的了,堂堂摄政王,撑起了岚朝的半壁江山,怎就在这种事上如此的糊涂。 山鬼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便悄悄的离开了。 江南的风夹着一点潮湿和躁动吹如撷芳楼,戒尘是恨他不计后果,但又何尝不是在恨自己,若自己当年能如宇文璟这般决绝,也许她……也能回来。 司空家正门口,停了一辆装饰得极其华丽的轿辇,一身华服的女子缓缓从轿辇中出来,那女子面若冰霜,看起来有几分桀骜,金银翡翠装点在身上,看起来高贵异常。 此人名叫苏金,乃是苏府嫡出的大小姐。 看门的奴才见这女子前来,急忙奉承着上前∶“哎呦,这不是苏家苏金大小姐吗,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来来来里面请。” 苏金微微一笑,一抬手道∶“小奴才挺会说话,赏。” 她一句话说出,旁边的婢女便拿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这看门的奴才。 那奴才乐开了花,继续说道∶“哎呦,大小姐你就是大度,气质不凡,多福多寿!” 奴才们围过来,都开始挑好听的说,苏金也跟个财神爷一样,一锭一锭的银子发下去,脸眼睛都不眨一下。 苏金进府来,先去拜见了司空家家主,之后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妹妹苏银的寝殿。 刚一进殿门便大手一挥,赏了寝殿上下奴才一人一锭银子,给了赏钱之后才心安理得的坐下。 苏银从内室整理好仪容出来,见了姐姐,二话不说便提起裙子跪下。 “苏银拜见长姐。” 说完之后双手伏地,顿首而下。 苏金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苏银妹妹虽嫁为人妇,在家里的规矩倒是一点也没忘,如此甚好,也省的姐姐再教你,起来吧。” “多谢长姐。” 苏银刚要起身,却被苏金一脚踩了下去,苏金若无其事的冷笑了一声,道∶“苏银妹妹,你怎么不起来了,可是在怪姐姐让你跪的久了。” 苏银尽力的想要站起来,可踩在她肩膀上的那只脚用劲实在太大,苏银也不敢真的奋力起身,只得低下头,道∶“谢姐姐厚爱,苏银……跪着就好。” ------------ 第三十九章∶嫡庶尊卑 苏金十分得意而又优雅的将一锭银子扔给了苏银∶“这就对了,嫡庶尊卑有别,就像你用尽心思才嫁到司空府为妾,而我轻轻松松就能嫁给江南提督的小儿子当妻,这就是命。” “是,苏银明白。”苏银强忍住指尖的颤抖∶“苏银……不求别的,只求在司空府中不给娘家丢脸。” 苏金嘲笑道∶“哈哈,当初父亲把你送进司空府想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你真以为你对苏家来说有多重要吗,可笑。” 苏金一脚将苏银踢开,道∶“你能在司空府做妾已经算是三生有幸了,你这红色的披肩不错啊。” 苏银身形一愣,这红色的披肩就是萧飖给她的绕指柔,断不能让苏金看出什么差错∶“长姐说笑了,这披肩是府中门生不要的,才被老爷赏给了我……” “呵,我就知道,就算到了司空府你也就是个下人。我也懒得与你消遣,起来吧。” 呵,如此羞辱,只算个消遣。 苏银站起来,她双手紧攥,红色的指甲几乎刺入掌心∶“长姐教训的是。” 多少年了,都是这样尊卑分明的走过来的,如今才觉得不甘,是不是太矫情了些…… 苏银本以为嫁到苏家,自己就可以不必再做一个棋子,而事实证明,她根本无法拜托自己的命运,但……若鱼死网破,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苏金在苏银的寝殿内耀武扬威了一阵,银子如水的下去,苏金方才开始问话。 苏金端坐着,叫到∶“这寝殿内,管事的丫鬟是哪个?” 苏银的婢女璎珞左右看了看,站出来道∶“回苏家大小姐,是奴婢,我们这殿小,妾室的殿内是没有掌事的,奴婢只是平时伺候主子伺候的多一些。” 苏金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笑道∶“好啊,好伶俐的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璎珞行礼∶“回大小姐,奴婢璎珞。” 苏金又不假思索的摆了摆手,道∶“来人,赏。” 苏金身旁的婢女将一锭金子丢到了璎珞面前,璎珞跪下来捡起金子,道∶“奴婢谢大小姐赏。” 苏金微微挑眉∶“你既然拿了赏钱,那我便要问你一些事了。我问你,最近司空老爷来的勤吗?” 璎珞看了一眼苏银,如实回答道∶“最近老爷会经常来用膳,但已经不在这里过夜了……” 苏银看着自己婢女在自己面前被收买,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苏金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扔了一块碎银子下去,又继续问道。 “你说司空老爷最近很少在这过夜,是为什么?” 璎珞低着头,再不敢看苏银∶“是……是因为小夫人她……他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老爷体贴她,才不留宿的。” “哼,下贱胚子!”苏金一巴掌打在苏银的脸上∶“你是想悄悄的成为司空家的主母吗?怀了身孕竟敢不告诉我?你是何居心!” 苏银捂着自己的脸,又跪了下去∶“长姐,此事并非我瞒而不报,我这身孕是刚刚才察觉的,还没来得及告诉长姐,今日长姐便来了。” “你倒是会搪塞。” 苏金冷哼了一声,又扔了一块碎银子下去,眼神狠厉的看向璎珞∶“我再问你,苏银最近可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璎珞颤抖着捡起银子,捧在怀里∶“没……没有去过什么地方,只……只是召见过司空府中的大祭司,就……就是司空府招致盗贼的当天,是三个女贼,还烧了一栋阁楼。” “大祭司?”苏金伸手捏住苏银的双颊∶“你找大祭司干什么?司空家祭祀的事怎么说也轮不到你插手。” “我……我叫祭司过来时为了占卜。”苏银道∶“占卜我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仅此而已,绝对没有别的事情,还请长姐明鉴。”苏金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苏银∶“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否则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告诉你,你生是苏家的人,死是苏家的鬼,我要知道你所有的事情!” 苏金又拿出一锭银子,“哐”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剩下的人也给我想!你们的主子最近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去过那里!但凡有谁想起了一件有用的,这锭金子就是她的!” 一群婢女在下面左顾右盼,似乎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事情,偶尔窃窃私语,都想领这天降等我横财。 “啊,我想起来了!”其中一个小丫鬟膝行上前,道∶“大小姐,我……我那天看到,看到小夫人傍晚的时候从小门出去了一会儿,我……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她回来的时候就披着这条红色的丝绸,之后也日日披着,大小姐,这条消息绝对有价值!” 苏银霎时间冷汗直流,看着这些小丫鬟,只觉得心下冰冷异常…… “哦?傍晚的时候出去。”苏金似乎找到了折磨苏银的借口,她一把抓过苏银身上披着的红色丝绸,道∶“你不是说这玩意是司空老爷赏的吗?如此看来,这其中定有蹊跷啊……” “这……这是……” 苏银的眼珠子左右扫了一圈,却找不出什么借口可以搪塞过去。 无奈之下,苏银只能扯下身上的红色丝绸,双手奉上,道∶“长姐,那日黄昏我出去,也是去见老爷的,这丝绸真的是老爷所赐,其中也并无任何蹊跷,长姐若是觉得这丝绸有什么问题,大可以拿走,我苏银绝不阻拦!” “你倒是有骨气得很啊。” 苏金用手指划过这匹质地细腻的丝绸,期间还不听观望着苏银的表情,苏银把头压的很低,双手坚定的举着这丝绸,没有半点吝啬的意思。 苏金抓起丝绸甩到苏银的脸上∶“这么一块破绸子,你以为我稀罕吗?只有你这种下等人才会把这种东西当个宝!” 苏金大手一挥,将那一锭金子扫下去,那丫鬟如扑食一般捡起那锭金子,飞快的揣入怀中,脸上尽是难以言说的喜悦。 苏金白了苏银一眼,道∶“好了,折腾了这么半天我也累了,我也不信你这下贱胚子能做出什么大事来,不过是浪费我的银子,浪费我的时间,来人,我们回苏府。” 苏银又一次顿首,道∶“苏银恭送长姐。” 苏金慢悠悠的离开了苏银的寝殿,等到她走远了,苏银才从地上站起来,她看着稀稀落落跪了一地的奴才,冷笑道∶“你们有命拿钱,就没想过有没有命花吗?” 几个跪着的奴才顿时吓了一跳,除了璎珞和那个收了金子的奴才,其它的皆是跪到了苏银的面前,哀求道∶ “主子饶命啊,我们可什么都没说啊,求主子放过我们。” “主子,我们对您是衷心的啊,求主子饶了奴才吧,奴才真的什么都没说。” 苏银咬紧牙关,一双眼睛瞪的通红,眼泪一点点从她的眼中流出,这不堪一击的衷心,她不要也罢! “来人啊!”苏银大喊了一声,门口的侍卫立刻便进来了。 侍卫问道∶“小夫人,有何吩咐。” 苏银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些如花一般的面孔,她随手从她们中扯出了一个人,道∶“你,起来。” 那婢女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站到了苏银的身后。 苏银随后冷眼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吩咐道∶“这些跪着的人,全部杖杀,一个不留!” 苏银身后的婢女吓得身躯一震,一句话都不敢说。 其他所有的婢女全部哀嚎着被脱了出去。 苏银转身看向身后留下的小婢女,问道∶“你怕吗?” 那小婢女点了点头。 苏银欣慰道∶“怕就对了,你以后就负责打点我身边的事,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清楚。” ------------ 第四十章∶再入司空府 萧飖缓缓的睁开眼睛,她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这张脸,眼神茫然了许久,才木讷的说了一句∶“宇文璟……”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的抚上了萧飖的脸颊。 戒尘在一旁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曲姑娘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王爷都要效仿古人割肉喂亲了。” “我怎么突然间……”萧飖捂着自己的头,道∶“我昏倒之前听你们说什么北蛮禁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没怎么。”戒尘瞟了一眼宇文璟∶“只不过是某人招供了一些东西而已。” 宇文璟摸着萧飖的脸,淡淡的说∶“没关系的,只不过是那北蛮禁术的副作用而已。” “是啊。”戒尘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我看我们还是陪着你去司空府吧,免得你一个人再出什么问题。” 萧飖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之后,道∶“山鬼呢,他走了吗?” 宇文璟道∶“嗯,走了。” 萧飖摇了摇头,迅速下床∶“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们必须快点去司空府,看看事情有无变动。” 宇文璟扶住萧飖,温声道∶“阿飖,小心一点。” 萧飖不知为什么,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原本被这样温柔以待的时候,她都是简单的欣喜,可现在…… 她到底是怎么了。 戒尘白了这两个人一眼,随后又把自己的整个头裹了起来,前往司空府的路上,萧飖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司空府的门口,萧飖轻咳了一声,调整了一下状态,大步迈向大门口,看门的奴才见到有人过来,急忙上去询问。 看门的奴才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到司空府门前来。” “哦,你连我都不认识啊。”萧飖用食指戳着这奴才的胸口∶“我可是你们家苏银小夫人的亲戚,苏银小夫人你知道吗,现在王府里最得宠的那个。” “这……这样吗?” 那看门的犹豫道∶“这样吧,我去通报一下小夫人,看看她让不让你进来。” 萧飖十分不耐烦的从袖中掏出一张手绢,挥来挥去的说∶“哎呦,你们大户人家就是麻烦啊~去吧去吧,你去通报吧,进去就说表姐带着她的两个表哥来看她了,我姓曲啊,你可要说清楚啊。” 那看门的看着萧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得偷笑了一阵,随后也放松了警惕,并没有追究戒尘为什么蒙着面。 看门的前去通报,不一会儿便回来了,府门大开,道∶“哎呦,表姐,表哥们,我们小夫人有请。” 萧飖还不停的甩着那手绢∶“好了好了,我自己知道路的,你就不用送了。” 司空府换着花样的进,萧飖恐怕也是古今第一人了。 萧飖进门刚走了两步,便看到苏银一脸焦急的迎过来,许是这府中耳目众多,苏银还是一口一个“表姐”的叫着。 苏银∶“我说表姐啊,你怎么才来看我啊,两位表哥都还好吧。” 萧飖将手绢收起来,握住苏银的手∶“哎呦,乡下的穷亲戚,进淮城一次哪那么容易啊,这好不容易进来一次,也没个地方住,就想来投奔你了嘛。” “表姐客气了。”苏银欣然道∶“你要是没地方住啊,就住我这,我这司空府地方多的是。” 回去的路上,苏银一直在说一些有的没的,萧飖也很会附和,等到了苏银寝殿门口的时候,苏银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曲姑娘,这府中有我姐姐安排的眼线,所以要小心一些。” 进了寝殿,萧飖惊奇的发现,这偌大的寝殿中竟然只有一个婢女在打扫。 那婢女见苏银回来,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道∶“主子回来了,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苏银冷声道∶“我要跟表姐叙旧,你去别处干活吧。” “是。” 那奴才失了魂一般,幽幽的飘走了,苏银引萧飖进入寝殿。 萧飖让宇文璟和戒尘守在外面了。 看着这空荡荡的寝殿,萧飖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到了内室,苏银忽然在萧飖面前跪了下来∶“曲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吧,我真的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就算我大肆的把那些奴才送去杖刑,可这些眼睛,这些耳朵是永远杀不尽的,我姐姐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她会把这一切都毁了的!” “苏银,你先冷静一下。”萧飖拍了拍苏银的肩膀,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先告诉我,我需要了解事情的原委,才能做出判断。” 苏银点了点头,随后一五一十的对萧飖说了自己姐姐的事情。 那个所谓的的姐姐一直在用各种手段去控制她和她身边的一切。 苏银是如何发现这些耳目的。 以及她姐姐是如何当着她的面收买了所有人…… “嫡庶尊卑吗?”萧飖听着,只觉得有趣得很∶“老祖宗定的嫡庶规矩,可不是这么用的,他察觉到绕指柔上有毒了吗?” “她不擅此道,应该没有察觉。”苏银道∶“但她生性多疑,这次怕是已经起了疑心,若在以后的这些日子里稍有不慎,就会被她抓住把柄,到时候……我定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嗯。”萧飖坐在榻边,翘着二郎腿,道∶“就你姐姐那种性格,她肯定会想尽办法摧毁你的一切幸福,要不然怎么能满足她身为嫡女的欲望呢,呵,其实这件事解决起来也很简单,我们速战速决,先拿下司空老爷,之后……再好好教导你的亲姐,告诉她什么叫做庶亦是尊。” 苏银跪在地上扶着萧飖的膝盖,楚楚可怜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飖唇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微笑,她似乎有些兴奋,道∶“按我说的做,附耳过来。” 宇文璟和戒尘在寝殿外守着,戒尘闲来无事,便问宇文璟∶“招魂的时候,疼吗?” 宇文璟不说话。 戒尘笑了笑,道∶“我还真佩服你的勇气,万火粹心都能忍过来,而且……你也在一样接受反噬,你就不后悔吗?” 宇文璟仍旧不说话。 戒尘是拿他没辙了,他虽然是个闷葫芦,却也不耽误戒尘自说自话∶“王爷,你有没想过,她参加那场比武若是身受重伤……你们两个就都得死,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你甚至可以把她关起来,这样你们两个都会很安全。” 宇文璟抬头看向天空,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一点白如棉絮的云,随天空而动,自由自在。 宇文璟看着,得出了结论∶“司空朔,你一定,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 ------------ 第四十一章∶再遇紫衣人 司空家家主本就是个江湖人,他府中江湖人自然也很多,且都是能人异士,贸然下毒对司空彧进行控制,肯定会惊动司空家的三大高手。 所以之前,萧飖交给苏银的绕指柔,上面的毒素只是寻常绕指柔的十分之一,且绕指柔上的毒毒性温和,是不可能被发现的,只是要将这种毒积累到可以控制司空老爷的程度,还需要月余的时间。 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萧飖走出内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见戒尘一脸惊恐的看着宇文璟,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世所罕有的可怕怪物。 而宇文璟还是那副沉默内敛,有些冷冰冰的样子。 萧飖上前去拍了一下戒尘的肩膀∶“你怎么了?大白天的见鬼了?” “我……”戒尘咬牙道∶“我倒是希望我见鬼了,他们皇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萧飖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宇文璟∶“子夜,你对他做什么了吗?让他这样生气。” 宇文璟摇了摇头,一脸无辜,道∶“没有。” 萧飖又一次感觉心头一震,捏了一下宇文璟的脸∶“直到你没有,我的宝贝儿怎么会欺负别人呢。走吧,我们暂时住在厢房。” 戒尘跟在萧飖身后∶“苏银跟你说了什么?你的绕指柔出问题了吗?” “是啊。”萧飖微笑道∶“但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有对策了,你无需担心,备好金子就是了。” “你……”一提到金子,戒尘就是一副心肌梗塞的模样,也不知他堂堂一个司空家少爷怎么就如此的抠门。 厢房有两间,萧飖经过仔细的考虑之后,还是让宇文璟和她睡在一个房间里了,毕竟自己体内的真气还是有些不稳。 而且还不知道这禁术还有什么其它的副作用。 白白复活一个人,总不可能是写写符咒,扎个小人那么简单。 萧飖坐在厢房中,窗户正对着寝殿的院子,从窗口,可以看见院子里种着姿态婀娜的白玉兰花,颜色浅淡,却很是吸引人。 宇文璟似乎看出了萧飖的心事,柔声问道∶“你是在担心你身上的北蛮禁术吗?” “是啊。”萧飖道∶“若我真气混乱之时没能及时控制,我很有可能会失去意识,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宇文璟坐在萧飖的身边,轻轻的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你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 那种浅淡的槐花香盈满鼻息,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萧飖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说,这北蛮禁术是谁施加的……是谁来着? 萧飖的神情有些恍惚,忽然,她看到小窗外,有一个十分熟悉的紫色身影,飘飘然的行走在院子里。 萧飖一惊,立刻推开宇文璟,紧盯这窗外的人。 这紫衣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紫衣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他木讷的转过身,萧飖又一次看到了她那怪异的面具,让人望而悚然。 那颗带着面具的人头微微一歪,似乎在冲着萧飖微笑。 萧飖抽出弯刀,道∶“这次怎么就一个人……” 而且这里不是司空府吗?他怎么进来的? 那紫衣人举起双手,摆成了一个十分僵硬诡异的姿势,面具下“桀桀”的笑声不断。 萧飖皱眉,提着弯刀刚要冲出去,那紫衣人却忽然挑起,萧飖目测,那人竟足足跳了两米高,直接跳上了房檐,逃之夭夭。 待萧飖追出来,竟已经看不到那紫衣人的背影。 “这……这紫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个看着都跟鬼一样。” 宇文璟低头想了想,道∶“这个人四肢僵硬,身形古怪,很像是……中了传说中楼兰的傀儡咒。” “不,这绝对不是傀儡咒。”萧飖坚定的说∶“中了傀儡咒的人动作不会这么浮夸怪异,且傀儡咒只对楼兰人有效……” 而且,傀儡咒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得到的,那可是楼兰皇族的镇国之咒。 萧飖摇了摇头,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似乎正在把她朝着某个深渊不停的推动…… 宇文璟的眼神忽然聚焦到了寝殿旁边的一点,他轻拍了一下萧飖的肩膀,道∶“阿飖,你看那边。” 院子的角落处,一点素色的裙摆从花坛旁边露出来,萧飖深吸了一口气,拿着弯刀一点点的靠近…… 弯刀在萧飖手中翻了个面,而当二人走到这裙摆旁边的时候,却发现刚刚在院子里扫地的婢女,如今正表情痛苦的躺在花坛中…… 黑色的血液溅到了旁边的白玉兰花上。 她的表情狰狞,口鼻中流出的都是黑血,双目圆瞪,整条舌头都变成了黑紫色。 那婢女的腹部缩成了一团,整个腰肢如同被人粗暴的捏成了比大腿还细的一条,而且整个腹部都泛着恶臭…… 萧飖伸手捂住了鼻子,看着面前这骇人的景象,蹙眉道∶“这应该是乌金在体内瞬时爆发所导致的死相,刚才那个紫衣人,一定就是罪魁祸首。” 宇文璟点头∶“先将乌金喂下,再以内功催动快速毒发,只是……若这一切都是那些紫衣人做的,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谁知道这群疯子想干嘛!”萧飖道∶“那些中了乌金之毒的江湖人背景我也看过,完全就是一些毫无关联的人,这……这简直就像是……” 随机的,不分地区不分场合的……杀人。 “阿飖,你看这边。” 萧飖顺着宇文璟指的地方看下去,只见这尸体的旁边,用黑血写着“万物归天”四个大字,那字体极其诡异夸张,就像是某个极端传道士的呐喊。 “万物……归天……” 萧飖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见过这行字,萧飖捂住了头。 见过,可是究竟在什么时候??为什么想不起来? 宇文璟揽过萧飖的肩膀,道∶“阿飖,你怎么了?” 萧飖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字很面熟,宇文璟,通知苏银出来收尸。” 宇文璟点了点头,扶着萧飖,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苏银从内室走出来,道∶“曲姑娘,你怎么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飖认真的看着苏银∶“出门收尸,还有……调一个你们司空家的高手过来,护院……” “什……什么?”苏银有些吓到了,急忙问道∶“那丫头死了,怎么回事?有人行刺吗?” “是,而且,我看见了那个刺客,若不防范,他没准还会过来,这次死的是个婢女,下次……就不一定了。” 萧飖无法忘记那个诡异的笑声,仿佛大功告成后的狂喜,又好像犯错之后的悲鸣…… ------------ 第四十二章∶入夜 月光渐渐撒下如练的光芒,照在被黑血染就的白玉兰花上。 寝殿的院子里空空如也,没有一个婢女,寝殿内,四人对烛而坐,戒尘手中转着一串佛珠。 萧飖摆弄着桌上的茶杯盖子,凝眉道∶“这小婢女的生平也并无什么不妥,小时候就被卖到司空府,也不曾与人结仇,什么人会杀一个这样的奴婢呢。” 苏银摇了摇头,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了,曲姑娘,你刚才不是说那丫头中的毒是楼兰的毒吗,我记得那丫头的母亲好像是个楼兰人……” “楼兰人……”萧飖转而看向戒尘∶“那些身中乌金毒的江湖人,也有楼兰血脉吗?”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戒尘说道∶“不过看长相……与楼兰人确实有几分相似。” 苏银瞬间张大了双眼,惊恐的倒在地上∶“曲……曲姑娘,我……我母亲也是楼兰人,你说的那个刺客,会不会……” 萧飖揉着太阳穴∶“这个也说不准,若是我没有发现那个紫衣人,他也许真的会冲进你的寝殿。” 真是一件棘手的事。原本以为这只是针对王府的一件小事,顶多牵扯一些楼兰旧部,但如今看来……恐怕远非如此。 苏银捂着自己的肚子,满面愁容∶“曲……曲姑娘,我的孩子等不了了,我也等不了了,我不能死,我还不想……就这么死了,曲姑娘,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你救救我。” 萧飖用食指敲了敲桌子∶“你放心,你的事我一定会优先解决,只是……我们恐怕要换一个对策。原本我是想在你的胭脂里萃毒,让你伺机行事,可现在应该没有那个时间了。” 红烛摇曳,空荡荡的寝殿中,似乎每刮过一阵风都会裹挟着几分危险。 萧飖眼眸流转,忽然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脸,竟然有些惊诧。 曲流殇的容貌虽然虽称不上是倾国倾城,一眼惊艳,但扔到一堆普通人之中,也算是个美人儿,如果…… 萧飖一双眼睛盯着那面镜子,片刻后邪魅一笑∶“戒尘,你觉得美吗?” “什么?”戒尘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你发烧了吗?” “呵,你觉得……”萧飖眼神如丝,道∶“把我送到司空老爷的身边,他会如何?” 苏银思考了一下,答道∶“这确实是一个法子,司空老爷妻妾成群,从来都是来者不拒。” “不行。” 宇文璟十分坚定的说∶“绝对不行。” 萧飖冲着宇文璟嘟了嘟嘴,靠过去搔了一下他的下吧∶“子夜,别小气嘛,苏银姑娘不会武功,做事难免束手束脚,若换成是我,我又把握可以一击必胜。” 宇文璟冷着脸∶“那也不行。” “子夜~”萧飖坐下,悉心的商量道∶“我保证一刻钟之内解决,绝不会让你担心。” “阿飖……” “就这么决定了,我要是没出来,你就杀进去,我绝不阻止。” 宇文璟低低的叹了口气∶“你从来都不会听我的……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萧飖伸手摸着宇文璟的头∶“子夜,你也清楚现在的形式。这是权宜之计。” “不许。”宇文璟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不许用胭脂,用别的东西……萃毒。” “哈哈,我知道了。” 萧飖爽快的在宇文璟的脸上亲了一下,这一下亲的宇文璟整个人愣在了那,也让旁观的两个人彻底无语了。 “好,就这么决定了。”萧飖说完之后,安排道∶“苏银,你现在怀着身孕,这是司空府的头等大事,府中无论是谁都要给你几分颜面,到时你负责先支开司空彧身边的高手,在把我引荐给司空彧。” “戒尘,你负责保护苏银,若这件事失败,立刻带着苏银离开,不要管我们。” 戒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曲姑娘……答应我的事情没办完,千万不要出事。” “我知道。”萧飖笑道∶“还有……宇文璟。” 宇文璟深色认真的看着萧飖,二人四目相对,萧飖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如槐花般温婉沉静。 “宇文璟,你就陪着我去司空彧那,你……不许离开我。” “是。” 宇文璟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如春风霁雪,奈何萧飖词穷,脑袋里只能蹦出两个字∶好看。 “咳咳,我和宇文璟就先回厢房了,戒尘,你在这守夜。” 戒尘十分无奈的看向萧飖∶“你们两个……晚上……哎……” 戒尘说到一半也是实在说不出口了,只得作罢。 萧飖拉着宇文璟回到了厢房,刚一进门便将宇文璟推倒到了床上。 宇文璟也不反抗,只是静静的看着萧飖。 萧飖心中欢喜,坐在床边,笑道∶“我的王爷啊,你这一笑,我的人都要化了。” “你喜欢看吗?”宇文璟起身,抚摸着萧飖的脸颊∶“你若喜欢看,我便只笑给你一个人看。” “嘶……”萧飖心中一阵酥麻∶“我的王爷啊,你这副妖孽的样子是想要了我的命吗……” “岂敢。”宇文璟轻柔的抱住萧飖∶“去见司空彧的时候务必要小心,我的将军,你千万不能出事。” “有你在,我怎么可能出事。” 萧飖看着宇文璟这张脸,竟觉得有些把持不住,可这种下流的想法怎么说也要两情相悦之后,现在耍流氓还是早了些! 宇文璟的脸渐渐凑近,很近…… 萧飖虽然也想干柴烈火就这么把这小王爷办了,但现在还不到火候! 她慌乱中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宇文璟快速的站起来。 “罪过罪过。”萧飖尴尬的在床边走了两圈,随后打开了厢房的窗户。 “我……我有些热,先开一会儿窗户吧,那个……你先睡,我过会儿再睡。” 宇文璟看着坐在窗边的萧飖,忽然有些失落,他静悄悄的靠近萧飖,也在她身边坐下来。 “也许……是我太心急了。”宇文璟道∶“阿飖……回床上去睡吧,我不会做什么的,但……能让我抱抱吗?” 萧飖的脸霎时间红了一片∶“你……你先别说了,先睡,我一会儿就过去,我……我需要降降温。” 宇文璟看着萧飖通用的脸颊,竟然不自觉的笑了,他学着萧飖的模样,轻轻捏了一下她仿佛熟透了的脸。 萧飖捂着自己的脸,有些恼羞的说∶“别碰我了,你这妖精。” 宇文璟一把抱过萧飖∶“为什么不碰?夜还很长呢。” 星光下,白玉兰花的旁边泛起了点点萤火,那微光映衬着花朵莹白的花瓣,美丽而又安静。 不知卿心我心,他日采萤相赠。 缱绻、灵犀、不负。 ------------ 第四十三章:春风乍起 翌日清晨,苏银的寝殿内换了一批新的奴仆,司空老爷怕苏银出事,特派出了司空家三大高手之一的楚烛明前来保护苏银的安全。 楚烛明此人,萧飖并不了解,单看外表,他绝对称得上是个知礼明事的青年人。 司空家的三大高手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楚烛明有一绝技,叫“三骰定因果”,他在杀人之前,会用三颗红豆骰子与那人作赌局,若那人输了,他便用这三个骰子取他的性命,当然,时至今日,任再厉害的赌鬼也没在他手上赢过。 楚烛明进殿来,恭恭敬敬的冲着苏银抱拳:“楚烛明见过小夫人……” 苏银这会儿也学乖了一些,和善道:“恩,楚大侠不必客气,我的安全还得仰仗您呢。” 楚烛明眉头一皱,想着:这小夫人今日事转性了吗?平时那飞扬跋扈的劲头怎么没有了。 “咳咳。”苏银单手握拳放到嘴边,咳了两声,道:“我现在要去见老爷,你就在我寝殿里守着吧,没我的吩咐就不要出去了。” “可是,小夫人,老爷让我保护您和您肚子里小少爷的安全……” “我是去见老爷,又不是去别处。”苏银故作矫情道:“昨日死的可是我的婢女,你要是离开我的寝殿,这宫里要是再死几个,岂不是诚心要我心神不宁,胎气不稳吗?再说,老爷身边还有马玉棋和方邪两大高手坐镇,你还怕我出什么事吗?” “这……”楚烛明被她说的无言以对,只得答应道:“那小夫人你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苏银瞪了楚烛明一眼,道:“知道了。” 苏银先去了偏殿,帮着萧飖梳妆打扮了一番,之后才带着萧飖去司空彧的寝殿,为防止那黑寡妇认出萧飖,苏银还特意准备了一张桃红色的面纱遮住萧飖的脸。 宇文璟和戒尘也跟着过来了,司空彧的寝殿外,两位高手门神一样的站着,寝殿内时不时会传出一些靡靡之音,很是刺耳。 萧飖冷笑着摇了摇头:“这司空老爷还真是精力旺盛啊,早晨刚起就能有此等声音传出。” 苏银深吸了一口气,此时萧飖倒是很庆幸苏银不会武功,感受不到这几个高手释放出的杀气。 苏银一叉腰,往前挺了挺肚子,道:“我最近胎动的厉害,请祭司看了一下,说我惊动了神明,需要去城外十里寺庙求一个平安符,二位若可以代劳,那我一定很高兴。” 马玉棋和方邪听了面面相觑,上前来抱拳道:“小夫人,这城中就有寺庙,为何还要去城外十里……” “哼,祭司大人说是哪个寺庙就去哪个寺庙!轮得到你们过问吗!”苏银说着,忽然佯装疼痛的捂住肚子:“哎呦,你们……你们一个个都与我作对,去求个平安符都不肯,哎呦,我要去告诉老爷!” 马玉棋见她捂着肚子,竟有些慌了,要知道这孩子生下来可就是司空家老爷的独苗。 “别别别,小夫人,您注意身体……我马上就去。” 苏银一跺脚,道:“你们两个人一起去!祭司说了,必须要两个人一起去,否则……否则我这孩子……呜呜呜呜。” 方邪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站到了马玉棋身边,意思是会跟马玉棋一起去。 苏银捂着肚子半天,见他们两个还不走,于是厉声喝道:“都看着我干嘛?还不快去!” 马玉棋和方邪匆匆离开,似乎并没有一丝怀疑,毕竟苏银这样无理取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待他们两人走远了,苏银才舒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萧飖:“曲姑娘,剩下的护院我会尽量支开,你放心,这些人不足为惧,我一会儿送你进去,你要万事小心。” 萧飖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宇文璟,她冲着宇文璟笑了笑,道:“你在门外等着我,别冲动,知道吗?” 宇文璟没说话,也没点头,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萧飖,样子依旧是极不情愿的。 戒尘看着二人如胶似漆的对视,一把将他们分开,道:“你们别看了,曲姑娘,这药丸给你,关键时刻可以抵御寒毒。” “谢谢。” 萧飖吞下了戒尘给的药丸,跟着苏银进了司空彧的寝殿。 这寝殿内昏暗异常,窗户紧闭,两边的烛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几个女子十分凄惨的倒在地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轻纱。这场面让萧飖觉得有些背脊发凉。 屏风后,男人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后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出。 “阿银,你来了。” 苏银显得有些紧张,道:“老爷,不知榻上又是哪位娇娘,惹得老爷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 “呵,再美的娇娘有什么用,还不是怀不上老子的种!” 司空彧一脚将榻上与他缠绵的人踢到地上,那女子已然昏死过去。 司空彧从屏风后走出来,他赤裸着上身,露出健硕的肌肉,他的心口处伏着一只蓝色的蜘蛛,这蜘蛛与戒尘锁骨上的那只如出一辙,却要比那只大许多。 司空彧不屑的看了一眼萧飖,道:“这女人是干什么用的。” “回老爷,这位姑娘是我娘家表亲。”苏银说道:“她也是个命苦的孩子,都年近二十了还是没嫁出去,我表亲家听说我在司空府过得好,便吵着要将这丫头送过来作妾……” “哦?” 司空彧眼神冰冷的看向萧飖,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个猎物,没有丝毫的感情。 萧飖心头一震,但还是硬着头皮,魅声道:“还请司空老爷成全。” 司空彧忽然冷笑一声,看向苏银:“你们家还真是帮了我好大的忙……” 送进他司空府的女人,大多都是被“清理”过得,无论如何也生不出孩子,偶尔有两个能生的,大多也都自尽了,唯独这苏家,像是傻子一样把姑娘往司空彧身边送。 司空彧居高临下的看着萧飖:“把脸露出来我看看。” 萧飖的神经有些紧绷,但还是十分自然的拿下了面纱。 面纱后,是一张颇有姿色的脸,浅浅的涂了些胭脂,显得更加诱人。 司空彧的大手划过萧飖的脸颊:“呵,还真是个美人儿。” 萧飖强忍着想把面前这个人一掌拍开的冲动,微微笑了笑。 苏银见事情办成,立刻道:“那……老爷你就先和表姐聊着,我就先不打扰了。” 苏银走之前给萧飖使了个眼色,萧飖略微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司空老爷,你们家都是这么迎人过门儿的吗,我虽然是妾,但你也不能这么随便就纳了我吧。” ------------ 第四十四章:春风乍起(二) 司空彧冷眼看着面前的人:“你待如何?苏银把你带过来的时候,就没教你规矩?” “司空府规矩繁多的很,我虽听了,却也不能尽数明白。” 司空彧板着一张脸,一点点的凑近萧飖:“你是个女人,你只需要知道一个规矩,怀上司空家男人的种,无论是谁的,你都能得到和苏银一样的待遇。” 什么叫……无论是谁的。 萧飖正站在原地纳闷,只见屏风后又陆陆续续的出来了两三个男子,他们皆是衣冠不整,露出来的地方,也都有着蓝色蜘蛛的纹样…… 萧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能生孩子的女人,在司空家就好像是一样工具。 萧飖气的拳头发抖:“苏银……也经历过这些吗?” “呵,你是想和她攀比吗?”司空彧不屑道:“苏银也算是我从苏家明着娶过来的小妾,在把她交给这些男人之前,我都会把她迷晕,而你不同,你的身子可比她的贱。” “呵,谁贵谁贱还说不准呢!!” 萧飖忽然发难,绕指柔顺势而出,捆住了司空彧的双手和脖子,萧飖顺势一拉将那人高马大的家主拉的摔倒在地。 司空彧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萧飖一只脚踩在司空彧的肩膀上,抽出弯刀抵住他的脖子上,笑道:“我是什么人?我是你这禽兽的姑奶奶!你们几个都不许过来,要不然我就给你们家主放放血……” 旁边的那几个男人不为所动,但是暗中已经开始催动寒毒,萧飖一咬牙,直接在司空彧的脖子上开了个口子:“我说什么你们听不懂吗?收了你们的真气,不然他会死的很惨。” 鲜血流到了平滑而昂贵的地板上,那些男人果然不再动了。 司空彧看着地上的一滩血,喘着粗气,大喊道:“来人!来人啊!把这个女人给我拖出去砍了!来人啊!” 可是任他怎么叫都不会有人回复,毕竟现在门外守着的,只有宇文璟。 萧飖笑着,勒紧了绕指柔,道:“司空老爷,你想不到自己还有今天吧……” 司空彧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道:“你这天生命贱的东西,我早晚要让你知道厉害!” 呵,这司空彧简直就是个人渣,戒尘从小在这老王八蛋手里长大,居然还能这么端正,也算是个奇迹了。 “司空老爷,你现在最好怪怪听话,要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啊啊啊啊!” 萧飖朝着司空彧的后背狠狠地拍了一掌,确认绕指柔的毒实实在在进入了他的身体之后,在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几个站在一边的男人。 绕指柔的另一端直接飞出去饶上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脖子,拉过来就是一张拍在他的胸口上。 那男人直接咳出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萧飖唇角勾起看向另外两个:“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我帮你们一下?” 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随后齐刷刷的冲向萧飖。 “不自量力。” 萧飖直接把地上的司空彧踢起来,接下了这两个男人的奋力一掌,随后绕指柔直接缠绕过去,也是直接了当的勒住了他们二人的脖子。 萧飖带着嘲笑的意味,说道:“怎么?翻云覆雨累了,连打架都没力气了,就你们这样的人,也配占据江南世家之位!” 那两个男人没多久就被绕指柔勒的脸色发紫,昏死了过去。 司空彧喘着粗气:“为什么?为什么你身中寒毒还能如此……” 萧飖笑着,用绕指柔拖着司空彧,将他绑在柱子上:“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是你姑奶奶。” 不过说实话,这还真得多亏了戒尘给的药丸,要不然在这等寒毒的范围内,动作肯定会变得迟钝。 萧飖从袖中拿出几根银针,直接封住了司空彧的任督二脉,让他无法调动真气施展寒蛛毒。 萧飖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门板,道:“子夜,等急了吧,现在可以进来了,顺便通知苏银和戒尘。” 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然而门外的却不是宇文璟,而是楚烛明。 而宇文璟正站在不远的地方,提剑看着门前的人。 “我靠!” 萧飖二话不说,直接抄起弯刀朝着楚烛明的要害砍去,楚烛明用一支小小的飞刀挡下。 宇文璟提剑上前,与楚烛明打在一处。 萧飖抛出绕指柔,却被三颗骰子震歪了。 萧飖收了绕指柔,心道:这楚烛明的暗器功底竟已达到了这种出神入化的境界。 楚烛明挡下宇文璟的一剑,大声道:“早看出你们不对劲!说,你们来司空家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萧飖将弯刀翻了个面:“来取你们家老爷的狗命!” 楚烛明有扔出一颗骰子,萧飖躲过,而那骰子落到地面上,竟然直接炸开,大理石的地面都被炸出了一条裂痕。 “杀我们家老爷?你们妄想!” “哈哈,怎么能是妄想呢。”萧飖媚气一笑:“你没看到我已经得手了吗,楚大侠,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家老爷平日都是些什么德行,你难道不知道吗?” “住口!”楚烛明的飞刀裹了真气,不仅锋利无比,而且速度惊人:“我们楚家世世代代辅佐司空家,无一不忠。” 萧飖勉强能躲过那些飞刀,冷笑着嘲讽道:“呵,那你们家可是够缺德得了,世世代代都在这助纣为虐!” “你!!” “哎~楚大侠,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萧飖用绕指柔护住全身,两步踏上前。 宇文璟紧张到:“阿飖,小心!” 萧飖却不管那么多,中了楚烛明两刀之后,直接将绕指柔挂在了楚烛明的脖子上,只是她并没有勒紧,而是就那么轻柔的挂着。 “楚大侠,你先不要这么急躁,我可没说我要做对司空家不利的事。” 萧飖没有直接勒住他的脖子,已经表示了足够多的诚意。楚烛明也不是什么小人,他暂且停手,呵斥道:“你杀了司空家家主,你还敢说这不是对司空家不利的事吗?” 萧飖笑容依旧,道:“我杀你一个家主,大不了还你一个家主。实话告诉你,若不是你们少主求我,我才懒得管你们司空家那位禽兽不如的老爷。” “少……少主?”楚烛明蹙眉道:“你认识少主?” “我当然认识,我不仅认识,我还知道,你们少主若是成了司空家的家主,定会比那个司空彧强上百倍。” 萧飖见楚烛明有些犹疑,立刻道:“司空彧荒淫成性,连自己家的少主都不放过,这就是你要忠心相待的人吗?” 人……不怕愚钝。 最怕的,就是将心比心。 ------------ 第四十五章:新任家主 萧飖见楚烛明有些犹豫,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看到远处忽而冒出了一个光头,戒尘出现在了对面的房檐之上。 戒尘见势不妙,立刻飞奔到萧飖面前,道:“楚烛明!你想干什么?” “少……少主。”楚烛明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指了指萧飖,道:“他们……他们杀了老爷。” 戒尘瞪大了眼睛,像是惊讶,又像是欣喜。 萧飖放开了楚烛明,双手一摊,道:“我可没杀你们家老爷,我只不过是把他绑在了屋子里而已。顺便给他下了个毒,顺便又封了他的任督二脉,而已!” “你!”楚烛明气急,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屋内传来了司空彧咿咿呀呀的声音。 刚才兵器的声音太大,楚烛明竟没有注意到。 宇文璟看着萧飖身上的伤,表情很是不悦,萧飖当然也注意到了,她第一时间凑到了宇文璟身边,笑声说了一句“我没事”。 萧飖眉梢一挑,道∶“楚烛明,我建议你这种肮脏的事情还是当做没看到的好,你继续回苏银的寝殿值勤,我能带着你们少主去和你们家主叙叙旧,你觉得怎么样?” 楚烛明表情相当的纠结∶“可是……我……少主……这……” 戒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少主,就按曲姑娘说的做吧。” 楚烛明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悻悻的走开了。 萧飖看着戒尘,道∶“走吧少主,咱们别耽误时间,这事办完了你还得给我银子呢。” 戒尘对着萧飖严肃的施以一礼∶“谢谢你,曲姑娘。” 萧飖也跟着戒尘来到了屋内,这屋子里男男女女的躺了一地的人,看着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 戒尘表情冰冷的走到了司空彧面前,又回头看向萧飖,道∶“曲姑娘,劳烦你关上殿门。” 萧飖点了点头,刚想去关,宇文璟却早一步把殿门关上了。 宇文璟道∶“你身上有伤,先坐下调息,上药。” 萧飖宠溺的笑了笑∶“好,都听你的。” 萧飖也觉得,刚才被飞刀刮的那两下,现下异常的疼。 司空彧盯着戒尘,许是脖子上的伤口失血有些多,他的面色十分苍白,但还是不忘叫嚣∶“你……你这个狗娘养了,你娘就是个贱人,你就是坏在胚子里了!” “呵,可笑。”戒尘说道∶“你这样的人,有资格说我吗?” “你就是一个被女人迷了心智的小白脸,我们司空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败类!” 戒尘眼睛一下子瞪得通红,眼泪夺眶而出,他一把掐住了司空彧的脖子∶“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你囚禁我娘亲逼他生下你的孩子!你逼死我父亲坐的家主之位!你玷污了我此生最爱的人,让她含恨而终!甚至……甚至连她的宁儿你都……!” “嘶……”萧飖似乎听懂了什么,有些担忧的看向戒尘。 那司空彧哈哈的笑了两声∶“这就是男人的血性!权利、地位、女人。你就算再恨我又怎么样?你终究是老子的种!” “我不是……”戒尘的声音在颤抖,他几乎是声嘶力竭的说∶“你住嘴!我不是!” 戒尘抽出匕首一刀刺下,然而只刺到了司空彧身后的柱子上。 这种绝望,大概只有戒尘可以体会的到。 萧飖一边调息,一边小声地说∶“戒尘,虽说他是生是死我已交由你处置,但你也要想清楚,这个人……值不值得你去杀。” 戒尘哭着哭着,露出了一丝苦笑∶“曲姑娘,我以为我遁入空门,可以消磨我的杀心,因为面前这个十恶不赦的人,是我的……我难以说出那个称呼,因为他的确不配,但……这些条人命,要谁来偿还,我这二十几年所受的痛苦又要谁来偿还!” 恨之一字,刻骨铭心。 萧飖也许渐渐体会了戒尘的心情。 尘世之戒,佛家之空。 萧飖缓缓的起身,学着戒尘的模样双手合十,戒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无奈的笑了。 萧飖一挑眉,戒尘起身擦干了眼泪,露出了更加邪魅的笑容,他是僧,可他毕竟是个妖僧。 戒尘笑着说∶“的确,取人性命和气容易,但他要偿还的,却不止一条命,佛家有云,作恶者当下十八层地狱,断其手足,亚其咽喉,让其观之听之而不能言,躯体尽痒而不能动。” 司空彧越听越觉得害怕,他张大了眼睛,叫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老子!” “哈哈,我跟你开个玩笑。”戒尘唇角的弧度极其好看∶“这些才不是佛书上说的,是我说的……” 戒尘转向萧飖,道∶“曲姑娘,还得请你帮我个忙。” 萧飖拍了拍手∶“我说少主,你这一万两金子花的很值啊,又要我帮忙。” 戒尘微微低头,道∶“我知道曲姑娘有两根银针在他的任督二脉,还请姑娘催动银针,先废他武功。” “嘶……”萧飖道∶“任督二脉受损,这辈子便不能再练武了,堂堂家主,你确定要这样吗?” 问他只是随便问问,因为问的同时,萧飖已经将真气注入到了银针中,知道戒尘点了点头,萧飖才一把从司空彧的体内拔出了两根带血的银针。 “啊啊啊啊啊!” 司空彧一阵鬼叫,萧飖咋舌,道∶“叫什么,我业务很熟练的,一针就搞定了,省的你受苦了。” 那司空彧仍旧惨叫着,忽然……他脸色发紫,表情如同一块泥巴一样开始扭曲。 戒尘不以为然,像观察一件玩具一样看了一会儿,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萧飖调皮的笑了笑∶“没什么,是我的绕指柔,你放心,我在刚才拔银针的时候就已经护住了这老头的心脉,他死不了,但……他这下半身恐怕要残废了,这辈子都用不了喽~” 昨夜春宵,真就成了这司空彧的绝唱。 戒尘咬牙,道∶“我……我只恨。” 萧飖拍了拍戒尘的肩膀,道∶“未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你怎么对他我觉得都是应该的,我不会阻止你,但我也不想在这旁观,我们先出去,等你处理完了,记得出来结账。” 萧飖三句不离“一万两”,说的戒尘越来越想笑。 “宇文璟,我们先出去吧。” 宇文璟点了点头,跟着萧飖出了寝殿,掩上殿门。 这样的事,就算是真正的佛来了,也不会宽容。 父亲、母亲、挚爱、甚至挚爱的孩子都死在这么一个人渣的手上…… “嘶……” 萧飖怅惘着,忽然牵到了伤口,萧飖有些纳闷儿,道∶“奇怪,一般来说这伤口应该早就结痂了才对,怎么还在流血……” ------------ 第四十六章:新任家主(二) 宇文璟没有说话,而是又一次拿出了那花香味扑鼻的药物,洒了一些在萧飖的伤口上,又过了一会儿,伤口才慢慢的开始结痂。 萧飖觉得这药物很是神奇,于是追问道:“宇文璟,你们王府的秘药当真奇了,竟比有些上等血竭还奏效,什么时候把秘方借我抄一抄啊~” 宇文璟低着头,只轻描淡写的回了两个字“改日”。 二人在门外站了没多久,就见苏银一路小跑过来。 苏银有些慌张的直奔萧飖:“曲姑娘,我刚才看到楚烛明回了我的寝殿,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萧飖笑道:“一切都解决了,接下来……还差一步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苏银疑惑的说道。 “恩。”萧飖点了点头:“我要扶死空朔坐上家主之位,忤逆者杀一儆百……” 苏银张大了眼睛,道:“你是说少主,他不是……” “司空家少主落发为僧,法号……戒尘。” 苏银惊叹道:“他就是少主!那你身边这位……” “我说苏银小夫人,你不会真的一孕傻三年吧。”萧飖扶额:“我每天都宇文璟宇文璟的叫他,傻子都能猜出来他是当朝摄政王吧。” 苏银有些羞愧,道:“我整日都为自己的性命担忧,哪还有心思注意那么多,既如此,那我是不是就可以……” “恩,司空老爷已然残废,你若是想,就可以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好一点的医师陪着,可保性命。” 苏银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犹豫。 苏银叹息道:“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这辈子与这孩子无缘……” 萧飖摇了摇头,为了活命而已,偏生要说的如此感慨,反倒有些让人不屑。 一刻钟之后,戒尘从司空彧的寝殿中缓缓的走出来,他那张妖气的脸颊上沾了一点血迹,而唇角却仍旧是微微勾起的。 萧飖轻笑一声,上前去问道:“少主,里面的人……死了吗?” 戒尘摇了摇头,道:“他不会死,我断了他双手双脚,封了他的咽喉,我会送他去佛寺苦修,直到他死……” “戒尘!” 萧飖见戒尘有些站不稳,急忙上前去扶,他的眼角又渗出了几滴眼泪,似乎是癫狂过后的颓然,戒尘竟然也露出了那种迷惘、无知的表情。 萧飖无奈的叹了口气:“和尚,你累了吗?” 戒尘点了点头。 萧飖道:“累了就好,累了……证明你还有感情。” 从今日起,司空朔,就是司空家的家主。 萧飖本以为,要让司空朔这样一个已经出家的少主当上家主要费一番波折,谁知道这府中反对的声音却没有多少。 马玉棋和方邪费劲千辛万苦求回护身符之后,发现司空家竟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易主了。也没有太大的惊讶。 第二日。 司空府中,萧飖百无聊赖的坐在石桌旁赏花,司空府中白玉兰花几乎随处可见。 宇文璟在一旁研墨写字,似乎是这几天耽误的奏折都被送到这里来了。 刚坐了不久,就见苏银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萧飖愣了一下,还是打招呼道: “苏银夫人,你跑这么快是想干嘛啊?” “曲……曲姑娘……”苏银眉头紧蹙,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是我姐姐苏金,苏金听闻了司空家的变故,一定要接我回去,我……” 萧飖伸了个懒腰,道:“喂,司空老爷可还没死呢,你也算不上是寡妇,哪有回娘家的道理啊。” “我在苏家没什么地位,还不是一个想送出去就送出去,想拿回来就拿回来的物品……” 萧飖轻笑一声,道:“好了,我知道你可怜,走吧,我陪你去见见你那个姐姐,我倒要看看她是有多么的凶神恶煞,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苏银欣喜:“好呀,那便有劳曲姑娘了。” 宇文璟放下笔,像是也想要跟过去,却被萧飖阻止了。 萧飖敲了一下他的头,道:“朝政为重,我去去就回,要不了多长时间。” 萧飖跟着苏银来到了司空家偏殿的厅堂,果真见一雍容无比的女人端坐堂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司空家的女主人了。 苏银吓得往后缩了缩,萧飖打量着面前的人。 穿金戴银,珠宝满身,华丽倒是华丽,只是难免显得有些庸俗。 萧飖笑嘻嘻的上前,道:“这位就是苏家大小姐苏金吧,我可是听说了好多你的丰功伟绩呢。” 苏金有手绢造作的沾了一下鼻尖,道:“这小婢女是新来的吗,话说的不错,来人,打赏。” 话刚说完,苏金身后的婢女就将一点碎银子洒在了地上。 萧飖看着地上的碎银子,眉梢一抖…… 萧飖一直觉得他是一众武夫之中最温柔的那个,可现在她算是明白了,有些事情并不是一张嘴皮子就能说明白的。 萧飖直接拔出弯刀,劈在桌子上:“苏大小姐,我看你双眼清澈不像是瞎了,怎么会把我这个司空府的上宾当成婢女呢。” 苏金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后继续气定神闲的说:“那这位上宾是嫌我给的银子不够多吗?还有你身后的苏银,真是好没规矩,见到长姐,都不知道跪拜吗?” “我呸!”萧飖道:“你放什么春秋大屁!苏银可是现任司空家家主的庶母,她能对你点点头已经算是行礼了。” 苏金冷笑一声,颇为义正言辞的说:“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司空家的上宾,我管教自己家里的人还轮不到你插话,她天生就是个贱胚子,姑娘想要抬举她,也不看她受不受得起。” 苏银似乎有些犹豫了,她低着头,说不出话。 有的时候一个局外人就是如此的无力。 萧飖瞪着苏金,一字一顿的说:“她现在是司空家的人,不是你苏家的人,也和你们苏家没有半点关系,你若硬要拿长姐的身份去压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银看向萧飖,似乎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 苏金眉头一簇,但还是不紧不慢的说:“你这种人我也算是见过,说的大义凛然,好像很骄傲的样子,实则真的是这样吗?你也该好好地掂量一下自己了。” 苏金敲了敲桌子,身后的婢女又拿出了好多的银子,一股脑的倒在了地上。 苏金冷笑道:“这就是我对你的尊敬,这位姑娘,拿了钱就离开吧,别在这碍我的眼。” 萧飖气的胸腔震颤,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随后蹲下,捡起了地上的银子。 苏金十分满意的声。 可下一秒,一块银子就直接砸在了苏金的脑门上。 除萧飖外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萧飖有从地上捡了几块银子,选了一块棱角分明的,抛到空中之后用手接住。 “苏大小姐,你不是喜欢用银子砸人吗?今天我就让你好好体会一下被银子砸穿的感觉!” ------------ 第四十七章:夜未央 “啊啊啊啊,拦住她,快给我拦住她!” 苏金大喊着,可跟着她的几个婢女已经全部逃走了。 宇文璟正在石桌前写字,忽然听到有人哭喊着朝着这边跑过来。 萧飖抓着一把银子,不停地往苏金身上扔。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奶奶我你都敢惹!”萧飖一打一个准,全是冲着脸去的:“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宇文璟看和追上来的萧飖,眉头一皱。 苏金身上的珠宝掉了一地,锦袍也被树枝刮了几个口气,看起来十分狼狈。 苏金飞速的跑到了宇文璟身后,大声道:“你!你帮我挡住她!让我给你多少钱都可以!帮我挡住她!” 宇文璟并没有理会苏金,而是看向萧飖:“阿飖,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当然是教训你身后这个婆娘,她拿这银子羞辱我,我自然要以牙还牙!你要是敢挡着,我连你一块打!” 宇文璟表情淡漠的看了一眼苏金,随后若无其事的走开:“夫人继续,本王不敢拦着。” 萧飖露出了奸笑,手中的银子似乎也迫不及待了。 等到苏银好不赶过来的时候,只见苏金正跪在一边,头上还顶着许多的银子…… 萧飖同宇文璟一起,悠闲的坐在一边,宇文璟在写字,而萧飖在玩宇文璟的头发。 苏银下巴都要惊掉了:“曲……曲姑娘,这是……” “啊,你姐姐皮痒,我帮她松了松,你放心,她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苏金跪在一边,一脸委屈的哭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被银子打的。 萧飖看向苏金,十分满意的说:“这人呢,永远不要把其他人看的太低了,要不然说不定哪天报应就来了。” 苏金哭丧着脸,道:“呜呜呜呜呜,别打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都是苏银那贱……苏银妹妹柔弱可欺,我才会这般。” 苏银愣愣的看了一会儿,也是苦笑道:“我原本以为永远都不会有我站着她跪着的一天,曲姑娘,真的谢谢你,来日若有需要我苏银的地方,我一定帮忙。” 萧飖笑了笑,颇有深意的说:“我住在王府,衣食无忧的,哪里需要你帮忙啊,你就……好好地生活,你还年轻,可以让戒尘帮你找个好人家……” “有些福气是毕生不可遇的。”苏银道:“曲姑娘,你就是我的贵人,请受苏银一拜。” “停!”萧飖声音冰冷严肃的说道:“你要是跪了,我好不容易给你赚回来的尊严可就没了。” 萧飖说着,站起身,双手抱拳微微弯腰。 苏银恍然大悟,学着萧飖的模样抱拳行礼。 角落中,一朵白玉兰花静静的在风中摇曳,花瓣向着天空舒展,她的姿态,从没有这么自由过。 傍晚的时候,萧飖和宇文璟被安排进了客房,月色刚刚变得柔和的时候,戒尘拖着一个疲惫的身影来到了客房门前。 萧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戒尘的肩膀,便叫上宇文璟一起,去房顶赏月了。 月华穿过薄薄的云层,落在三人的眼中,有些冷冽,但更多地却是温柔。 萧飖一边看着天空,一边问道:“家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你看起来很累啊。” “一些琐事罢了,没什么重要的……”戒尘道:“而且你让我找的那个祭司我也找了,她帮了我很多忙,司空家近三年来都不会举行祭祀了……但相对的,也不会有年轻的女子嫁入司空家。” 萧飖失口夸赞道:“你做的不错,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我一万两吗?” “曲姑娘呀,你再这么催,我可真的要肉偿了。” 宇文璟闻言,冷声威胁道:“你敢。” 又是一阵沉默,还是萧飖率先开口道:“我们顶多再待上一日,就要回京城了,我倒是想在这多玩几天,但是王爷耽误不得。” 戒尘点了点头,笑道:“曲姑娘,你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怕我步司空彧的后尘吗?” 萧飖深吸了一口气,打趣道:“你一个小白脸,再怎么荒淫无度也成不了司空彧那气候……你若是那天哪天步了司空彧的后尘,你就再给我一万两,我会很温柔的用绕指柔阉了你。” “噗。”戒尘笑道:“不敢不敢,女侠威武。” 萧飖打了个哈欠,拍了一下宇文璟,道:“宇文璟,我好像有些困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你先回去。”宇文璟浅笑道:“我很快……” 萧飖揉了揉眼睛,她这段时间是真的累坏了。 萧飖道:“那我先回房了,你也快点回来。” 宇文璟点了点头,等到萧飖回屋了之后,方才看向戒尘。 宇文璟道:“我觉得,你应该会想要北蛮秘术。” “是啊,我曾经也想要复活我的爱人,也疯狂的寻找过,却只得了一份意味不明的手抄残卷……”戒尘闭眼道:“而我却因为这份残卷而退缩了……” “你爱他吗?”宇文璟冷冷的说。 “爱,但是可能没有你那么爱吧。”戒尘苦笑道:“老和尚的经书里记载了施展这种可怕秘术的后果,宇文璟,你确定这是爱,不是疯?” “和她比起来,一切都不重要。”宇文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你知道我在荷花池中看到她的时候,只是那一眼而已,我就算死都愿意了。” 戒尘轻笑一声:“你啊,真是个痴傻的人。” 宇文璟没说话,戒尘继续道:“去苗疆吧,老和尚的树上说,苗疆有一种东西,可以抵消秘术带来的伤害,只是那佛书上也没说究竟是什么东西。” 戒尘起身,跃下房檐:“去苗疆看看吧,总比你这样等死要好。” 说罢,戒尘便离开了客房,消失在了月色下,宇文璟独自在屋顶想了良久,只木讷的说出了一句:“苗疆。” 原本只是希望她可以活着,再陪伴自己一段时间。 而现在,竟然开始奢望长相厮守。 人啊,真的是自私的很…… 宇文璟也跃下房檐,回到了客房中,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萧飖已经熟睡了。 宇文璟十分轻柔的给她盖上了被子,自己则坐到了榻边。 长相厮守,若真的可以…… 宇文璟翻身上榻,眼神中尽是深情,他慢慢的将萧飖揽入怀中。 无声的吻上了她的额头,萧飖的眼角划过一滴眼泪,无人看见…… ------------ 第四十八章:江南行·完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一朝江南烟雨,多少墨客情怀。 “这的莲花可比你王府里那些要好看多了。” 萧飖笑着躺在船上,明日回京,萧飖索性今日带着宇文璟在淮城玩了个痛快。 宇文璟笑了笑,从荷塘中折下了一个莲蓬,递到萧飖手中。 萧飖笑了笑,开始剥莲子。 行于水中,耳边皆是悦耳的水声,两岸柳树悠然的垂下,萧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景色里了。 萧飖看了看四周的景色,觉得好像差不多了,便说道:“船夫,就到这里停下吧,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馆子,川菜一绝,我带你去尝尝!” 萧飖说着,拉着宇文璟下了船。 说实话,萧飖是不太喜欢吃川菜的,但宇文璟貌似很喜欢吃辣的。 萧飖在这条街找了半天,才找到那家名叫“名厨缘”的菜馆。 据说这里原来叫“名厨馆”,老板是这淮城中最好的厨子,而这厨子阴差阳错的娶了当地最有名的红娘,于是这馆子便也改名成“名厨缘”了。 二人进到馆子里,选了个雅致的房间,坐下后萧飖一口气点了许多的菜,一边点还一边观察宇文璟的脸色,然而无奈,宇文璟正襟危坐,完全看不出他想吃什么。 点完菜,萧飖单手托腮看着宇文璟,道:“喂,王爷啊,我这都说了一路了,嘴巴都说干了,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还真是闷得可以了。” 宇文璟思考了一下,道:“你觉得我该说什么?” “这……” 萧飖一时间也无言以对,正巧小二过来送茶,看着这对俊男靓女,笑道:“哎呀,两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萧飖答道:“没错啊,我们是京城来的,你这小二倒是有眼力。” “嘿嘿,不是我有眼力,这本地的人啊,都知道我们名厨缘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啊?”萧飖疑惑道。 “嗐。”那小二颇为神秘的说:“你们坐的这个房间可不一般,没看见门口牌子上写着‘红娘坊’吗,这个屋子每天只接待一对客人,而且……送嫁妆。” “送嫁妆?”萧飖一脸的匪夷所思:“你们老板够有钱的了!” 小二摆摆手,道:“不是送那种金子银子,我们只送两身嫁衣,半打胭脂,当然,如果两位不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换成菜钱打折。” 萧飖道:“这样啊,那我们不……” “我们要。”宇文璟这闷葫芦总算是开口了:“我们要一套……最好的嫁衣。” 说着,宇文璟的眼神竟然有些闪躲,显然是害羞了。 萧飖微微挑眉,道∶“那就要你们那套嫁衣吧。” 小二笑嘻嘻的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萧飖别有深意的盯着宇文璟,盯得他脸颊越发红了。 萧飖道∶“堂堂王爷,居然还要占这小饭馆的便宜,这要是传出去,可有要有大批的人说你吝啬了。” 宇文璟低着头,木讷的说了一句∶“若……嫁衣拿回去,你会穿吗?” 萧飖愣了一瞬,随后轻笑道∶“我这个人呢,有的时候还是很自私的……我这辈子,不想穿嫁衣了……”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萧飖的心也冰到了极点,前世她一袭嫁衣,万劫不复……始终都是心里的一道坎。 “我知道了。”宇文璟十分温柔的说∶“你若不想,我不会勉强你,反正来日方长,你心里的苦痛,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萧飖笑了笑∶“谢谢你。” 来日方长吗?你个骗子。 小二开始陆陆续续的把饭菜端上来,一桌子的美**致无比。 但……精致归精致,这菜的尺寸也太小了点…… 刚吃了两口,萧飖觉得宇文璟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于是转移话题道∶“现在看来还是京城的品香居好,点上三两个菜就够咱们两个吃到撑了。” 宇文璟没说话,又沉默了一阵,方才道∶“你……没点酒?” “没有啊,你不是经常说喝酒误事吗,你不是不喜欢我喝酒吗,再说了我自己喝也没意思啊。” 宇文璟看着萧飖,十分认真道∶“我陪你。” “什么?”萧飖笑道:“我的王爷,就你那个酒量,还是算了吧。” 谁知宇文璟,一副“我喝不到不罢休”的样子,道:“我能喝。” 萧飖一边捧腹笑着,一边还是拗不过他,让店小二上了两坛酒。 萧飖十分轻松的品了一口,道:“啧,这江南的酒,都比咱们京城的温柔,王爷,你倒是尝尝啊。” 宇文璟看了一眼那圆滚滚的酒坛,也若无其事的拿起喝了一口,而喝完之后,他的眉头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萧飖挑眉看着他,道:“王爷,继续啊,你只喝这么一小口可不行。” 萧飖说着,又拿起坛子喝了许多。 有的时候,看着宇文璟这副倔强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 酒过三巡,宇文璟可谓是原形毕露,趴在桌子上时而翻弄空空如也的酒坛,时而傻笑。 萧飖算是无奈了,明明不能喝,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呢。 “行了,王爷,我们菜也吃了,酒也喝了,该回去了。” 宇文璟揉了揉太阳穴,又开始不停的叫:“凌云……萧凌云。” 萧飖无奈的扶起他,道:“好了好了,萧凌云在这呢,你看看你,不能喝酒还非要喝……” “喝,必须要喝。”宇文璟老实的被她扶着:“因为萧凌云说……说她喜欢陪她喝酒的人……所以我……我……” 萧飖心头一暖,道:“我喜欢的是兄弟们打仗前的一壶烧刀子酒,你不一样,你是个王爷。” 下楼之后,萧飖大喊了一声“结账”,店小二急忙过来。 “客官,您这就要回去了,看这人醉的,需要我们找个伙计送一送吗?” “不用了。”萧飖将银子扔给了小二:“就这些,不用找了。” 扶着宇文璟出门,店小二也追了出来,道:“客官,您的嫁衣和胭脂!” 萧飖实在空不出手去拿这些东西,只得回头道:“这些东西送去司空府吧。” 旁边的宇文璟眉头越拧越紧,说道:“阿飖,其实那日红妆,我想娶的人……是你。” 萧飖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的胸口在不停的颤动,一颗心脏犹如被铁丝勒住了一般,疼的要命。 她二话不说,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宇文璟摔到了地上。 随后扑上去高高的举起了拳头,然而终究……没有打下去。 宇文璟眼神透亮的看着她:“为什么……你要执意嫁给宇文黎,还……还写了那样的话给我。” “我还想问你呢!”萧飖抓紧了宇文璟的衣领:“你当初……为什么不娶我……” ------------ 第四十九章:回京 宇文璟迷迷糊糊的又叫了两声“萧凌云”,之后便睡了过去。 萧飖虽然气的牙痒痒,但还是把他扶回了司空府。 这皇家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正常人会在被人过肩摔之后秒睡吗? 萧飖连抗带拖的把宇文璟带回了司空府,刚把他放回客房的床上,萧飖便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奇怪,宇文璟是不是说了我给他留了字?我什么时候给他留字了?又什么时候非要嫁给宇文黎了?” 萧飖转头看向宇文璟:“这家伙不会是酒后胡诌的吧……不太可能啊。” 萧飖想想就觉得心烦,她将一张被子甩到了宇文璟身上,便离开了客房。 宇文璟一直睡到翌日一早。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显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看着就让人火大。 今天是回京的日子,戒尘帮萧飖二人找好了船,在港口送别。 戒尘虽然当了司空家家主,却还是习惯穿着他那身佛衣。 戒尘笑眯眯的,道:“今日便就此别过,他日若是有缘,一定会再相见。” 说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放到船上,道:“曲姑娘,这里是五十两黄金,聊表谢意。” “五十两?”萧飖笑的十分和善,道:“说好的一万两,你如今就这么打发我了?” 河边的风簌簌吹过,吹的戒尘打了个冷颤。 戒尘硬着头皮继续说:“还有……寒蛛毒……” 戒尘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一些红色的粉末。 萧飖打开闻了一下,里面满是血腥味。 戒尘道:“寒蛛毒是由我的血液制成的,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戒尘又拿出了一个小纸包,道:“这个是寒蛛毒的解药,只需要一点就可以解寒蛛毒。” 萧飖抱拳,道:“多谢。” 戒尘亦是抱拳,道:“你且宽心,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会去一趟京城。” 萧飖上了船,回头挥手道:“好呀,来的时候别忘了带一万两!” 戒尘脚下不稳,险些平地摔。 船缓缓的行驶,离开岸边。 忽然,水面上涟漪翻开,两岸的女子皆将目光投向了一个踏水而行的男子。 那男子一身黑衣,眼睛用一条白布蒙着,腰间悬剑,潇洒异常,正是山鬼。 山鬼的轻功行云流水,几步之后直接跃到了船上。 萧飖看着他,十分不解道:“山鬼?你到这来干嘛?” 山鬼对着萧飖温柔一笑,沙哑的声音道:“我要去京城,能让我搭个船吗?” “搭船?”萧飖眉头一挑,打趣道:“想搭船也可以,银子带够了吗?” 山鬼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的钱袋丢到了萧飖手中:“我只有这些,全都给你了。” 萧飖拿着这个干瘪的钱袋晃了晃,只从里面倒出了几块碎银子。 萧飖把钱袋封好,又丢了回去:“算了吧你,先欠着,等你有钱了再给我。” 宇文璟不知何时从船舱内捧出了一些点心,放到了萧飖面前。 萧飖也正好饿了,抓起点心便吃。 萧飖一边吃一边道:“宇文璟啊,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船行两日,方回到了京城。 三人乘着马车进程,萧飖知道山鬼没有钱住客栈,于是就好心收留了他,住在王府。 王府的大门前,宇文璟端肃而立,萧月早早的等在门前,见宇文璟回来,急忙迎上来。 萧飖咂舌,心道:我都快忘了王府里还有这么一号让人烦的人。 萧月温婉的行礼,道:“夫君,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两天你不在府中,各位大人可都来找过了,只不过我以你身体不适为由,全都推掉了。” 萧月仍旧是那么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低着头,似乎在等待夸奖。 山鬼听着这个声音,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剑。 山鬼道:“王爷,方才说话的是谁啊。” 宇文璟冷冷回答道:“是王妃,萧月。” 山鬼冷笑了一声,丝毫不顾面前的这位“王妃”,直接进府了。 萧月也反问道:“这位是夫君的朋友吗?这般的不拘小节,看起来倒像是个江湖人。” 萧飖看着山鬼愤愤的模样,摇了摇头,道:“宇文璟,我看山鬼也不像是懂规矩的,你干脆就让他免了王府里的这些东西吧。” 宇文璟宠溺的点了点头,道:“好。” 萧月看在眼里,温声说道:“看来……王爷和曲妹妹的感情很好呢,王爷出门都带着曲妹妹,可是让府里的姐妹们羡慕坏了,亏得我之前还担心曲妹妹的性格不讨王爷喜欢呢。” 萧飖听这话只觉得牙疼,她看了一眼宇文璟,道:“是呀,我性格不好,不招王爷喜欢,王爷不是最喜欢像王妃这种柔弱温婉的女人嘛。” “我……我没有。” 宇文璟急着辩解,一旁的萧月一张笑脸险些就挂不住了。 萧飖进了王府,宇文璟也跟了进去,萧月跟在最后面。 萧月一边走,一边道:“王爷,我还有一件事要禀报王爷,归云阁……前天失火了,已经不能再住人了。” 萧飖已经,回头走到萧月面前:“你说什么?!” 萧月假装吓了一跳,退后了一步,道:“是……几个婢女晚上点灯的时候不小心点燃了归云附近的草坪,就那么烧了……是我管理不善,在这里向妹妹请罪了……” 看着萧月柔弱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萧飖忍住一拳打上去的冲动,压低了声音道: “那里面的东西呢?” 萧月小声道:“房子都烧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能用了,我让家仆收拾起来扔掉了,我本想找一些还能用的给妹妹留个念想,可终究没找到……” “你……”萧飖气急,道:“你可以啊!” 萧飖炼了那么久的毒,就这么付之一炬了。 萧月笑了笑,继续说道:“那个……曲妹妹也不要难过了,我已经给曲妹妹安排了更好的住处,也安排了一些新入府的婢女,妹妹现在就可以住进去。” “滚,姑奶奶我不稀罕!” 萧飖留下一句话之后,就径直朝着归云阁的方向走去。 宇文璟紧随其后,任萧月怎么叫都叫不住。 回到归云阁,这里已然是一堆废墟,萧飖不管不顾,冲进废墟,开始疯狂的寻找着什么。 宇文璟也过来搬动碎木,问道:“阿飖,你在找什么?” 萧飖不说话,只是一直的挪动地上的木头。 宇文璟担忧道:“阿飖,这里很危险,你到底要找什么?” 萧飖仍旧是不说话,她挪开了门口所有的木头,撬开了一块大理石地砖。 地砖下是一个暗格,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人偶,和一些符咒。 “还好这些东西没弄坏。”萧飖说道。 宇文璟呆呆的看着萧飖,随后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少顷,萧飖才回过神来,将东西扔给宇文璟,道:“我……我去烟雨楼看看玉兰,你……你帮我收着。” 宇文璟点了点头,便目送着萧飖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 第五十章:你们两个? 萧飖来到了烟雨楼。 这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两边立着帆旗,一面写着“绝代花旦”,另一面写着“贵妃绝唱”。 看来折扇这名气是越来越大了。 进了堂中,人多得让萧飖有些不舒服,站着的坐着的可谓是人山人海。 台上的美人儿嗓音悠扬,带着几分含恨不得的情绪。 萧飖不自觉的向台上望去,只望见一双绝美的眼睛,带着些许多情的波澜。 兰花指细细的挽起一条白绫,闭眼,叹了一声“陛下”。 含恨而终。 那双眼睛,便是这世间不可得的珍宝。 台下的人拍手叫好,忽然,萧飖在台下的人群中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东方木? 萧飖以为这家伙会待在王府,他在这干什么? 萧飖悄悄地挪动到东方木的旁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东方木似乎是看的太入迷,竟被萧飖吓到了。 萧飖道:“你这登徒子也来听戏?你听得懂吗?” 东方木看了一眼萧飖,愤愤道:“你要我送人回来的时候怎么不叫我登徒子呢,你这就是典型的卸磨杀驴。” “算我欠你一次,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奚落你。”萧飖笑道:“折扇也不愧是个名角儿,就连我这种不懂戏的人都要忍不住看上几眼。” 萧飖刚一提到折扇,东方木的两眼就开始放光:“曲姑娘说的是!他……的确不一般。” “恩?”萧飖看他的反应,有些不解,道:“楼兰人能歌善舞人之常情,你用不要这么表现的这么惊奇吧,走走走,这场折扇应该演完了,我带你去后台看看。” 折扇还在谢客,萧飖领着东方木绕到了后台。折扇之前打过招呼,萧飖要进后台,老板也不会拦着。 刚一掀开帘子,便看到玉兰在后台狭小的空间中忙来忙去。 玉兰见到萧飖,眼睛瞬间睁得跟个铜铃一样大,一把扔了手中的东西,跑过来道:“小!小……小夫人,你回来啦!” 萧飖微微一笑,摸了摸玉兰的头,道:“恩,我过来看看你,身上的落月乌已经完全好了吧。” “恩,已经完全没问题了!”玉兰开心的说道。 “那就好。” 玉兰笑嘻嘻的拉着萧飖去雅间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跟在萧飖身后的东方木。 最后还是东方木无奈的上前打招呼,道:“玉兰姑娘,我也在这呢,你倒是看看我啊。” “你?”玉兰眨巴眨巴眼睛,道:“哦,我知道了,你是送我回来的那个叫方什么的,你之前还包过折扇的场子呢。” 萧飖满脑袋问号的转头看向东方木,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包折扇的场子?” “咳咳。”东方木有些脸红,道:“怎么了?不行吗?” 玉兰冲着东方木吐了吐舌头:“不就是钱多吗,有什么好嚣张的,我们折扇可不缺你那点银子,小夫人我跟你说,他包场的当天还非要去折扇的屋子里听戏,着实不像个好人。” 东方木结巴道:“我我我我我,我那是……图个清静嘛……” 玉兰双手叉腰,怒斥道:“还清净?第二日我来找折扇的时候,折扇整个嗓子都哑了,一天都没有登台,谁知道你这禽兽让折扇唱了多久。” 萧飖眉头一挑,表情严肃的看向东方木,东方木下意识的立正站好,道:“我……就是喜欢听折扇公子的戏,有些入迷了而已。” “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话?”萧飖一巴掌呼在东方木的脑门上:“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折扇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东方木摆手道:“我没有!我发誓真的没有!这只是个意外!” 萧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严加审问的时候,折扇已经下了台,撩起帘子走进了后台。 乍一看还真像是个花容月貌的绝色美人儿。 折扇见到萧飖,现实微微一惊,随后温柔的笑道:“我还以为小夫人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呢,毕竟江南的景色那么好……” 萧飖敲了一下折扇的头:“江南景色再好,也不比这烟雨楼啊,你刚刚那出戏唱的真好。” 折扇看了一眼萧飖,似乎是有些害羞了:“原来小夫人刚才就在看戏,这出戏是一个老生写的,也不晓得他在哪听来的故事,君王为社稷而将没人刺死,着实令人悲叹。” “是啊是啊。”东方木抢着说道。 萧飖瞪了东方木一眼,随后看向折扇,道:“咳咳,折扇,我听说东方木包了你的场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他就是个傻子。”折扇坐下来,将头上的簪子取下:“也算是个禽兽,总之,以后他包的场子我是不会接了。” 萧飖表面上依旧在维持微笑,内心却早已是火冒三丈。 萧飖道:“东方木的事情先放一放,折扇,我要先向你道歉,玉兰是跟着我受伤的,是我没保护好她。” “小夫人切不可这么说。”折扇道:“你于楼兰而言是天母选中的人,能为您受伤实在是玉兰的福分,小夫人也不要轻易的说道歉那些话了。” 萧飖微微低下头,道:“折扇,你不必如此,你这样让我更不好开口求你了。” “小夫人但说无妨,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是这样的。”萧飖道:“归云阁……被一把火烧了,之前你带来的那些毒药也都被毁坏干净了,所以……我还得麻烦你再去找一些。” 折扇笑道:“举手之劳而已,还请小夫人放心。” 玉兰在一旁傻笑着,忽然问道:“对了,之前那个和尚呢,他没有一起跟回来吗?” 萧飖摇了摇头:“和尚留在江南了,不过我们倒是带回了另一位友人,也是个高手,我改日可以介绍给你们认识。” 萧飖笑着,一掌拍在东方木的肩膀上:“好了,我要交代的事情就这么多,我先带着这个禽兽离开了,你们好好休息吧。” 萧飖单手一压,直接拖着东方木离开了烟雨楼。 萧飖出门后拖着东方木取了个没人的小巷,一把将东方木按在墙上。 “现在好好解释一下吧,你到底对折扇干了什么禽兽的事!” 东方木双手举过头顶,委屈道:“姑奶奶,我发誓我真没做什么,我就是……哎,我就是想学戏,才让折扇单独教我一天。” 萧飖十分严肃的看着他,那表情,就像是自己家的女儿被恶霸非礼了一般。 “确定确定,十分确定!”东方木真诚道:“就是我太笨了,学不会,折扇那天可能是被我气到了,才会……嗓音沙哑,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我是真没想到这一切连在一起是这么一个让人误会的故事。我可没有断袖之癖!” “切,你以为我怕的是你那断袖之癖?”萧飖道:“我怕你这花花公子糟蹋了折扇,你要是哪天真的敢,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王爷也挡不住!” ------------ 第五十一章:暴露 东方木刚一回府,就直接扑到了宇文璟的桌前。 东方木声泪俱下,道:“大哥,快管管你们家的母老虎吧,她差点剥了我的皮啊!” 宇文璟看了一眼东方木,有看了看紧随其后的萧飖。 宇文璟道:“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混蛋事惹得她不高兴了。” “我发誓,这次真的没有。”东方木道:“不过就是玉兰那个小丫头传了两句我和烟雨楼折扇公子的绯闻,她就开始恐吓我!” 萧飖微笑道:“姑奶奶那叫善意的提醒,再花的花花公子也不能花到我朋友身上。” 宇文璟的唇角轻轻牵起,放下笔,道:“归云阁已毁,你……今晚不如留在我的寝殿吧。” “恩?”东方木表情逐渐邪魅:“宇文璟,怎么去了一趟江南回来这么主动啊,是不是有什么新进展啊,也不是我说你,和自家小妾同床共枕还这么腼腆干什么。” 宇文璟将目光瞥向一边,紧张之余却还是看向了萧飖。 萧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我今天就随便找个住处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今晚……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宇文璟没说话,但表情却越发的失落。东方木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不停的对宇文璟使眼色询问。 “那个……你还有公务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了,先出去了。” 萧飖现下忽然觉得有些心烦,关于那天宇文璟醉酒后说的话…… 萧飖离开了书房之后,东方木才万般无奈的看向宇文璟。 东方木道:“我说,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多好的机会啊,你就这么白白错过了?你这个人真的是闷得可以了。” 宇文璟认真道:“我不想强迫她,就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你这人。”东方木一拍桌子,大义凛然道:“爱便爱了,就不能自私一点吗?” 宇文璟低下头,道:“我做过一件自私的事,我把她拉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你什么意思?”东方木上前抓住宇文璟的胳膊,道:“我之前就觉得你的脉象不对劲,究竟发生了什么?” 宇文璟迟疑着低下了头,东方木急道:“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弟吗,我既然叫你一声大哥,就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我说啊。” 宇文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拉开了桌旁的抽屉,里面端正的摆着一个诡异的人偶,和几张黑色的符咒。 东方木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北蛮的文字。 东方木一口气差点咽下去,他大叫了一声:“借尸还魂??” 书房外,萧月步伐一滞,低声问道:“止水,他们在说什么?借尸还魂?” 萧月攥紧了双拳,表情变得狠厉起来,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是在门外细听。 东方木捂住了嘴巴,惊讶了许久,才开口道:“我当你为什么忽然对一个小妾如此上心,想来她就是……萧凌云。” 萧月在门外,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她感觉浑身冰凉,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一旁的止水试探性的问道:“主子,你还好吧。” “为什么……偏偏就如此的阴魂不散。” 萧月气的浑身颤抖,却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是悄悄地离开了书房。 书房内,宇文璟点了点头,东方木对北蛮禁术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它可以让人借尸还魂,他乐得坐到了桌子上。 东方木道:“宇文璟啊,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神通,那你岂不是天下无敌了,谁死了找你复活一个不就得了。” 宇文璟看着东方木天真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东方木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抓住宇文璟的肩膀道:“等等,这法子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你最近脉象不正常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恩。”宇文璟继续批阅着奏折,道:“说实话,我可能时日无多,而且……她现在也很不稳定,随时可能会失去理智,真气外泄,直至力竭。” “那你……” 东方木本来想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施展这种禁术。 然而话到嘴边,他却好像忽然明白了……只是因为他爱着那个将军。 “宇文璟,你真是个傻子。” 说完,东方木也离开了。 王府花园中,萧月漫无目的的疾行着,婢女跟在后面,不停的说:“主子慢点”。 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萧月才停下。 她气的乱拔旁边的花,却不慎被花瓣扎破了手指。 鲜血顺着他白皙的手臂留下,就像是她的心一般……疼的鲜血淋漓。 止水急忙拿出手绢,帮萧月包好:“主子,您先消消气,别伤了自己,就算她回来了,我们来日方长,总还是有办法的。” “我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萧月咆哮道:“招她回来的是我的丈夫,是宇文璟!” 止水皱眉,道:“借尸还魂这等无稽之谈,也许就是王爷欺骗自己用的,没准……没准那曲氏根本就不是萧凌云。” 萧月握紧了双手:“就算她不是,这么多年,我这个王妃当得也是够窝囊的了,断不能再让一个小妾毁了我的大好前程。” “主子,咱们先回寝殿吧,您这手还在流血。” “流血有什么?你以为我怕疼?”萧月恍恍惚惚的看着旁边满是尖刺的蔷薇,道:“父亲以前总是说,我和萧飖同样是他的女儿,我却柔弱爱哭,没有她一半刚毅。” “我娘说,女人就应该这样,整日舞刀弄枪,总有一天会死在自己料想不到的地方。” 止水看着萧月的表情,竟有些害怕。 萧月摘下来一朵完整的蔷薇,道:“后来事实证明,母亲说的是对的,我不怕疼,我也能习武,但是我没有,因为我不会像她那么蠢……我能杀她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我能让她断一次腿,就能让她断第二次。” 止水:“主子……” 萧月回过神来,将蔷薇扔到一边,她渐渐恢复平静,又变回了那副柔弱楚楚的样子。 她轻轻的将沾满血的手搭在止水的胳膊上:“吓到你了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扶我回寝殿吧,接下来的事情,会很有意思。” 止水勉强从惊吓中扯出一丝笑容:“是,主子。” 天色渐暗,萧飖寻了一处屋顶躺下,抬头望月,心中满是惆怅。 这次江南行,也算是有所收获,自己的大计才刚刚起步,萧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焦躁。 但,好事多磨……那些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萧飖静静的闭上眼睛,却听见远处一阵清脆优雅的笛声响起,如清风乍起,如芙蓉泣露,如望穿星河。声音温柔、熟悉,似乎能让所有的情绪都平复下来。 ------------ 第五十二章:笛声缓 笛声悠扬而起,似瀚海潮生一般。 “没想到在这王府里也能听到如此好的笛声。” 萧飖微微一笑,寻声而去,踏过飞檐,只见花园凉亭中,一抹黑色的身影怅然而立,他的双眼蒙着白布,白布的尾巴系在发间随风飘舞,竟让人有种恍若仙人的感觉。 此人正是正是山鬼。 只见他手指在玉笛上缓缓挪动飞出一段曼妙的旋律。 “谁家玉笛暗飞声……” 笛声渐渐停下,萧飖一跃落到山鬼身边,道∶“山鬼兄弟,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这笛子大概也不是俗物吧。” “曲姑娘好眼光。”山鬼将玉笛递给萧飖,道∶“我曾经受过一次重伤,本来已经无力回天,可巧……被一队苗疆商人发现,他们救了我,我拜其中一位老者为师,我动身回岚国的时候,那位老者给了我一把剑、一支笛。” “哈哈,你的剑我见识过了,诡谲锋利、吹毛断发,这玉笛可有什么蹊跷吗?” 萧飖将玉笛在手中转了一圈,道∶“看这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玄机啊。” 山鬼坐下来,接回玉笛,细心解释道∶“在苗疆,几乎每个人都会一点巫蛊之术,我跟着那个老人也学了一点,笛声在进入某一段旋律之后,可以操控蛊虫,可惜的是,我时间不够,也只学了些皮毛。” 萧飖兴奋的张大了眼睛,道∶“我听说那苗疆蛊术甚是玄妙,其中有一种断肠蛊,是苗疆人审讯时用的,在断肠蛊下,就没人能咬住秘密。” 山鬼笑道:“你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要不然……我教你?” 萧飖愣了一下,笑道∶“不用了吧,我与山鬼兄弟虽然性情相投,但还没到让你传授武功的那种程度。” 山鬼温柔的摇了摇头,一针见血道∶“你是怕我教你的时候留个一招半式,将来不好对付。” “山鬼兄弟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嘛。”萧飖拍了拍山鬼的肩膀,道∶“人之常情而已,说出来那多没意思,我也要谢过山鬼兄弟的厚爱。” 山鬼没说话,而是又一次将笛子放到了嘴边,轻缓的吹出一段旋律,宛转悠扬,忽然,旋律开始陡转,急促而又诡异的乐曲迸射而出,有些像琉璃破碎的声音,华美而流畅,没有一个多余的音调。 简直妙极,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谱出这样浑然天成的曲子。 一曲罢了,山鬼冲着萧飖微微一笑∶“刚才那段曲子便是操控断肠蛊所用的,我相信你已经能记个大概了。” “我都说不学了,你却还是奏给我听。”萧飖笑着,警觉了不少∶“山鬼,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山鬼的表情依旧温柔,他静静的摸了一下萧飖的头,随后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山鬼道∶“如果你硬要说有什么目的的话,那就是……我希望这蛊虫能在凤凰台比武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 “你……你别摸我头!”萧飖退后一步,甩掉了山鬼的手∶“你一个瞎子也能找到我的头,当真奇怪!我姑且认为你是想助我一臂之力,你可别耍花样,知道了吗。” 山鬼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你现在就甘心在这做妾,没想过自己逃出去吗?” 萧飖坐下来,看着亭外的夜色,想想也觉得好笑。 “刚开始的时候,我想利用摄政王完成一些事,后来遇到了折扇……你可能不认识吧,他是一个楼兰人,遇到他让我不必再去借用摄政王的力量,我可以离开,但在我心底终究还是希望……能有个回去的地方。” 萧家已经没有了,她此刻能回的地方,大概只有宇文璟身边了吧。 “曲姑娘……”山鬼犹豫了一下,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这里也可以是你的归宿……你我大可义结金兰,只要你唤我一声大哥,我便是你的亲人。” “不必了。”萧飖虽然很感动,但还是严肃的拒绝道∶“我有一兄长,过世多年,但在我心中,他便是唯一的兄长,所以,我也只能辜负山鬼兄弟的厚爱了。” 萧飖双手抱拳,冲着山鬼鞠了一躬。 山鬼轻声的叹了口气,再没说话。 夜渐渐深了,萧飖发现这亭子里也算是个睡觉的好地方,耳边的蝉声很是催眠,正当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来人啊!给我抓起来!” 是止水带着一队人来到了凉亭,萧飖被这一嗓子吼醒,心情很是不悦,大声道∶“吵什么吵!没看到姑奶奶我睡觉呢!” “曲氏,你的胆子可是太大了!”止水双手叉腰,道∶“王府的婢女刚刚传信道王妃寝殿,说曲氏正与一男子在凉亭私通,如今我亲眼得见,人赃并获!” 萧飖冷笑了一声∶“你这小丫头说话不过脑子的吗?我们俩个衣着整齐,何时通奸?你又看到了什么,敢说人赃并获?” 止水笑了笑,道∶“小夫人,是那个来报信的婢女亲口说她看见了,如若小夫人真的清白,还请小夫人莫要反抗,是真是假,我们验过便知道。” “我呸!”萧飖冷冷的说∶“就凭这几个人抓我,小姑娘,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萧飖说罢,直接抽出了弯刀,山鬼听见了拔刀的声音,也顺手拔出了身旁黑色的宝剑。 山鬼问道∶“小夫人,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留活口吗?” 萧飖皱眉,毕竟这些家丁都是宇文璟府上的人,杀太多也不好交代,于是回答道∶“打晕就好,不要出手太重。” 山鬼点了点头,止水身后的十几个人一齐冲向了萧飖。 萧飖一个闪身躲过了先前两人的攻势,这一躲,萧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人武功高强,不像是普通的护院。 萧飖闪身,施展轻功后退了两步,道∶“这些人的身法敏捷,武功都不弱,怕不是王府中的人。” 止水浅笑着,单手一挥,道∶“杀了他们,重赏。” 萧飖看着面前的这些人,虽然武功尚可,但还不是萧飖和山鬼的对手。 “就凭这些人也想杀我们?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说罢,萧飖直接提着弯刀冲了上去,山鬼紧随其后,虽然这些人武功不弱,但也不算是太过精通,山鬼的剑术比萧飖还要快上几分,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萧飖一刀挥下,却发觉刀锋似乎被一股真气振开了,这熟悉的感觉让萧飖脱口而出道∶“磐石功?” ------------ 第五十三章∶萧飖暴走 “他们怎么会磐石功?” 萧飖一刀挑开面前的两个人,道∶“莫非这些都是马家的人?” 止水得意的看着萧飖,道∶“知道你武功高强,抓你,当然不能用王府里看门的那些废物。” “那还真是多谢姑娘抬举了!”萧飖大声道∶“不过你们家王妃还真是很丢脸啊,对付个小妾居然都要动用娘家人!” 这磐石功虽不是什么杀伤力特别强的功夫,但这么耗着,萧飖也占不了上风。 萧飖刀刀砍下去,就和砍到石头上一样,且他们又十几个人,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他们耗光。 萧飖轻功突围,向后退了两步∶“姑奶奶没心情陪你们玩,先走了!” 萧飖一步踏出凉亭,正要离开,觉被一个提着剑的紫衣人挡了回来。 那紫衣人一身纱绸,看起来十分华丽,是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戴着面纱,眼神惊奇的看着萧飖。 萧飖凝眸,道∶“你又是何人?我可不记得我和这么多人结过梁子。” 那紫衣人笑着,笑声和蔼温柔∶“你与我的手下交过手,我以为你只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没想到你竟然是我多年未见的故人。” 萧飖道∶“你什么意思?” 那紫衣人笑声更甚,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回来,萧凌云。” 他怎么会……萧飖眉头一皱,决定一口否认。 萧飖将弯刀转了一圈,刀刃向外,道∶“你说的萧凌云是何人,我怎么不认识。” “哈哈哈,你不用否认。”紫衣人道∶“我在王府里有一双最为透亮的眼睛,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山鬼的耳朵动了动,他三两步走过来挡到了萧飖的面前∶“曲姑娘,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些人想杀你吗?” 萧飖蓄力而出,道∶“杀我?他们也只能想想了!” 那紫衣人袖中划出了一把外形怪异的匕首,与萧飖打在一处。 紫衣人一边打着,一边道∶“真奇怪,明明换了一副身体,武功却还是这么好,但……你体内这真气,却又些不对劲呢。” 山鬼也上去帮忙,那十几个家丁从旁干扰,萧飖不留神,竟然也被这些人伤到了。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的。 萧飖拉住山鬼的手,道∶“西南方向三丈处有一石墩,我用内力送你过去,你先走!” 萧飖说罢,一掌打在了山鬼的背部,山鬼趁势踏出轻功,直接突围。 这一招原本是很难成功的,萧飖没想到自己与山鬼竟然这般默契。 送山鬼出去之后,萧飖被紫衣人一刀砍伤。 紫衣人带着嘲笑的眼神看向萧飖∶“你送他出去又有什么用,就算他叫人过来,那时候……你已经死透了!” 紫衣人身法极其诡异,她快速的冲到了逍遥的面前,一刃疾下,被萧飖用弯刀挡下。 “你做梦!” 萧飖用力抽刀,竟然直接将紫衣人弹了出去。 “我不会死在这,绝对不会!” 萧飖周身的气场忽然间开始陡转,她的表情也变得冷漠了许多,鲜血顺着萧飖的伤口不停的外流,她束起的头发因为刚才的打斗,有一些松散。 萧飖闪避之余,拿出了怀中的小瓷瓶,那里面装着一些红色的粉末,萧飖直接将瓶子打开,洒向周身。 “绕指柔!” 红色的缎带如一条巨蟒蜂蛹而出,而这每一条巨蟒,都战染了足以致命的寒蛛毒。 “呵,当年就算是断了双腿,我萧凌云尚有一战之力,今日又岂会死在你们几个杂碎手中!” 紫衣人的表情越发兴奋,她握紧了匕首,大笑道∶“垂死挣扎!我是不会让你等到他回来的!绣女神针!” 紫衣人从袖中飞出几根银针,齐刷刷的扎在了那几个家丁的经脉上,那些银针连着一些很细的线,萧飖注意到,那些线锋利无比,连划过的树叶都能被轻松的割成两半。 那几个家丁如同被刺激了一般,齐刷刷的扑向萧飖,他们似乎没有甚至,徒手抓住绕指柔便开始用牙齿咬,中了寒毒也不倒下,如同人偶一般被那银针控制。 “切……” 萧飖用绕指柔缠住一个两个,却不能一口气缠住十几个人,且这些人忽然间就变得力大无穷,控制起来便更加困难。 萧飖一边闪避,一边说道∶“你也不过是个孬种,只会让手下上来送死。” 萧月跃上凉亭的横梁,那几个不要命的家丁居然直接把整个凉亭顶全都掀翻了出去,萧飖也跟着一起飞了出去,好在绕指柔及时绕住了凉亭的柱子,才不至于摔伤。 眼看着那些家丁又围了过来,萧飖握紧了弯刀。 “拼了!” 萧飖将绕指柔缠在弯刀尾部,这样挥刀之时自然会撒下寒蛛毒,她与这些个傀儡一样的人恶战了几招。 那些家丁都中了寒蛛毒,毒性发作,他们虽然没有倒下,但身形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灵活。 这些人萧飖倒是可以勉强应付,只是这些人身上连着的细丝着实难缠,萧飖不留神,已经被割破了好几处。 弯刀虽能挡一些,却也是斩不尽的。 紫衣人诡异一笑,道∶“萧凌云,我再给你加点料!” 紫衣人操控着那些家丁围住了萧飖,自己则不紧不慢的摆弄着手中的飞刀。 忽然,她一刀掷出,被围住的萧飖丝毫来不及躲闪,只是微一侧身,那把匕首直直的扎进了萧飖的肩膀。 任谁都看的出来,那紫衣人瞄准的是心脏。 那些家丁直接用身体撞过来,将那把匕首撞的更深了。 萧飖吐出了一口鲜血,意识似乎变得模糊了。而手中握刀的动作却依旧稳健。 “我要……我要你们的命!” 逍遥体内的真气忽然之间开始乱窜,她整个人就如同疯魔了一般,提刀就砍,速度之快远超那紫衣人,她双眼呆滞,泛着幽幽的绿光…… 弯刀一起一落,便将面前的一个人大卸八块。 正当紫衣人惊讶之时,远处居然有一人赶来,那人步伐极快,似踏云一般。 紫衣人道∶“怎么这么快就来人了?这步伐,莫非是踏云?” 东方木身形轻盈,直奔萧飖。 “都给我住手!” 止水见情况不妙,立刻溜走了,紫衣人还不罢休,她运足了内力让所以家丁精神一振,齐刷刷的扑向萧飖。 萧飖的唇角扯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她体内庞大的真气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东方木以为萧飖会有危险,他毫不犹豫的拔剑,大声道∶“潜龙剑诀!” 一道白光闪过,就连东方木都被萧飖身上巨量的真气弹开了,萧飖似乎虚脱一般倒在了一片尸体碎块中。 东方木挠头∶“什么情况,虽然我这潜龙剑诀是偷学的,那也不至于这么弱吧,哎!小夫人!!” ------------ 第五十四章∶血养魂 紫衣人见势不妙也匆忙逃走了。 东方木上前接住了倒下的萧飖。 “喂,小夫人,你没事吧!你可不能出什么事啊!” 东方木将萧飖拦腰抱起,快速的施展轻功,朝着宇文璟的寝殿跑去,半路上遇到了赶过来的山鬼。 “喂,我们在这。” 东方木的踏云功无声无息,山鬼又是个眼盲之人,险些错过去,好在东方木叫住了他。 东方木道∶“小夫人在我这,我们先去王爷寝殿吧。” 山鬼焦急的问道∶“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晕过去了。” 二人带着萧飖飞速的来到了宇文璟的寝殿,东方木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去,大喊道∶“宇文璟!你老婆出事了!快点出来!” 殿内,宇文璟端坐在案前,萧月跪在地上,似乎在汇报什么事情,听到东方木这么一喊,宇文璟二话不说直接冲到了门口。 宇文璟看着昏迷不醒的萧飖,还有萧飖这一身的伤,冷声道∶“怎么回事?” 萧月也起身走到了门口,看到萧飖这副狼狈的模样,佯装吓了一跳,柔柔弱弱的退后了两步,道∶“曲妹妹怎么弄成这般模样,莫不是被人寻仇了……” 宇文璟接过萧飖直奔内室,东方木和山鬼也跟了进去。 萧月看了一眼门外,门口的两个侍卫冲着萧月点了点头,之后便悄悄的离开了。 宇文璟将萧飖轻放在榻上。 东方木急得不行,道∶“山鬼来寝殿找你,你却说有要事不见客,幸好在折返的半路上碰到了我,要不然小夫人可就危险了。” 宇文璟疑惑道∶“我何时说的不见客?” 山鬼严肃道∶“门口侍卫所言。” 萧月跟着他们悄悄的进了内室,柔声道∶“今日的确是我有要事向王爷汇报,是关于江南水利的一些事……没想到竟然影响到了曲姑娘,我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 宇文璟表情严肃,连看都不看萧月一眼,只是冷冷的说了三个字∶“你出去。” 萧月叹了口气,双眼含着泪光,样子十分软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东方木有些不解,道∶“王爷,你那么凶王妃干什么,这件事好像也和她没关系吧。” 山鬼则是冷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这样楚楚可怜的女人我可见得多了。” 宇文璟没说话,他先是点穴封住了萧飖的经脉,随后抽出萧飖的弯刀,在自己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 东方木大惊失色∶“喂喂喂,你做什么!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而下一秒,宇文璟便含了一口自己的血,喂给萧飖。 东方木瞬间呆愣在原地,山鬼看不见,却还是能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萧飖身上的伤口随着血腥味的加重而渐渐愈合。 东方木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场景,慌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宇文璟轻轻抹了一下唇边的血迹,丝毫不顾东方木惊讶的表情,只是看着萧飖,随后轻唤了一声∶“阿飖。” 萧飖没反应,他便继续用自己的血去喂。 终于,东方木忍不住了,他一把拉开宇文璟,道∶“你不能再喂了,再这样下去你自己身体也会扛不住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起码要跟我解释一下吧!受伤了就去请最好的郎中,你在这一直喂血算什么啊!” 宇文璟没说话,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落寞。 山鬼在一旁摇了摇头,道∶“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北蛮人口中的养魂,借尸还魂的人不能完全适应身体,一旦受伤就会血流不止,这个时候唯有施咒人的血液能使其伤口愈合。” 东方木惊讶道∶“什么?” 山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活死人,肉白骨。这代价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施咒那一刻起,他们两个便是共用一条命的人,若床上那位有任何闪失,你们家王爷也注定活不成。” 东方木抓住宇文璟的肩膀,大声道∶“宇文璟你疯了吗!你可曾想过……” “我无需去想。”宇文璟坚定道∶“我此生唯一的执念便是再见她一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东方木气的牙痒痒,道∶“宇文璟,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宇文璟沉默着,不说话,直到床榻那边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子夜”。 宇文璟看向萧飖,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光彩。 “阿飖……”宇文璟轻轻的抚摸着萧飖的脸庞∶“我在这,你是不是觉得很累,没事,马上就好了。” 宇文璟又一次凑近萧飖,含着自己的血,一点点喂进萧飖的口中,萧飖感觉到了唇边的异样,下意识的想一掌拍开面前的人,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己体内的真气,竟被抽的一丝不剩。 萧飖迷迷糊糊的问道∶“你……你给我喂了什么东西,这么腥……是血吗?” “不是。”宇文璟十分温柔的说道∶“是王府的秘药,你无需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东方木看了看萧飖,又看了看宇文璟那不断滴血的手腕,在心底暗暗发誓∶他以后绝对不要爱上一个人,永远都不要。 山鬼听到萧飖没事,默默的离开了寝殿。 东方木站在一旁不停的叹气,最后问道∶“对了,大哥,你王府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刺客?而且能把小夫人和山鬼逼到这种程度,想必都不是普通人。” 宇文璟道∶“今日王妃深夜来找我汇报事宜,我早该料想到事情不对……” “怎么又扯到王妃那去了!”东方木道∶“她一个弱女子,就算争风吃醋也不会下此狠手吧,我可不是向着王妃啊,我只是怕你偏见太重。” 萧飖闭上眼睛,她是真的连说话都觉得累,宇文璟看向东方木,比了一个人噤声的手势之后,小声说∶“我们去厅中说。” 说完便随便包了一下手腕,带着东方木出了内室。 东方木愤愤道∶“你呀,心里眼里就那么一个人,你好歹也考虑一下旁人啊。” 宇文璟完全无视了东方木的这句话,直奔主题道∶“王府守卫森严,一般不会有那么多的刺客入内,而王府的内务,大多都是由王妃把持的。” 东方木纳闷,道∶“可就算利用内务之便,又怎么能弄进来那么多武功高强的刺客呢。宇文璟,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此时我们明日再议吧,你先休息……” 宇文璟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失了几分血色。 东方木看着,是既生气,又心疼∶“你呀,什么时候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啊,你那手腕上的伤不上药怎么能好?” 东方木说着,丢给了宇文璟一瓶药,道∶“快点止血吧,你要是死在这,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宇文璟歪了歪头,道∶“这里是王府,自然不用你收尸。” 东方木咬牙道∶“你!” ------------ 第五十五章∶池塘 东方木气的路都走不稳,离开的时候直接被寝殿的门槛绊的倒了。 堂堂踏云功大成者,居然会被一个门槛绊倒,这简直就是此生难遇的奇观。 送走了东方木,宇文璟终于开始包扎起自己的伤口,他简单的上了一些药之后将伤口包好,在进内室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用袖子将整个手腕都挡住,之后才进入了内室。 萧飖还没睡,只是在闭目养神。 宇文璟静悄悄的坐到萧飖的身边,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萧飖睁开眼,摇了摇头,道∶“止水带人去抓我。” 宇文璟道∶“止水是……王妃的婢女。” “嗯。”萧飖微微蹙眉,道∶“我口中全都是血腥味,能给我拿点水吗?” “嗯。”宇文璟应了一声,随后倒了一杯水,像刚才那样含入口中。 萧飖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道∶“停,你扶我起来,我自己能喝。” 然而宇文璟根本不由分说,直接贴上萧飖的嘴唇,将一口水全部喂了下去。 不仅喂了下去,还仔细的将萧飖口中的血腥味“清洗”了一番,可谓是明目张胆的耍流氓! 萧飖惊讶之余,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宇文璟“喂”完之后方才询问道∶“你确定你能坐起来吗?你真气耗尽,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萧飖的脸颊有些泛红,道∶“我……我知道了,你先离我远一点。” 宇文璟浅浅的笑了笑,道∶“水……还要吗?” 萧飖很想说不要,然而这家伙笑起来的样子太过好看,萧飖一时分神,竟没说出来。 而宇文璟显然通晓“得寸进尺”之精髓,立刻认真道∶“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了。” 这一默认可还好,压着萧飖又是“喂”了许久。 萧飖万般无奈,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宇文璟竟然也会有趁人之危的一天。 大概是觉得“喂”的差不多了,宇文璟翻身上榻,将萧飖抱在怀中,不轻不缓的说了一声∶“睡吧”,之后便真的就这么睡了。 逼得萧飖只得放弃了满腹控诉的话语,跟着宇文璟一起梦周公去了。 第二日清晨,萧飖是被宇文璟微小的关门声吵醒的,睁眼一看,天色刚蒙蒙亮…… “宇文璟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 萧飖疑惑,同时令她更疑惑的是,这才一宿的时间,萧飖身上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虽然真气依旧没有完全恢复。 萧飖看着自己的伤口,道∶“王府的秘药?说这是仙丹我都信!” 宇文璟都离开了,萧飖也不想赖床了,于是她穿好鞋子,跟着宇文璟出了寝殿的门,萧飖闲来无事,便开始跟踪宇文璟,就当寻个乐子,可是……她逐渐发现宇文璟的状态好像不太对,他身上似乎有伤一般,走走停停,还时不时捂着胸口。 “怎么回事?”萧飖蹙眉道∶“宇文璟受伤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萧飖又跟了一会儿,发现宇文璟走到了荷花池边,没错,正是萧飖之前捞宝贝的那个荷花池…… “奇怪,宇文璟到这来干嘛?” 萧飖心想着,躲在一颗树后,只见宇文璟在荷花池边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荷花池里。 “这……搞什么啊!” 萧飖放弃思考了,她直接窜出来,二话不说跟着宇文璟跳了下去,清晨的池水冰凉刺骨,透亮的水中,那抹身影如重逢时一样,渐渐下沉。 就算……就算宇文璟真的喜欢潜水,那也不该在这么凉的水里啊!萧飖无法调动真气御寒,只得强忍着刺骨的凉意。 萧飖朝着宇文璟游过去,水中,宇文璟的发丝飘散着,一张脸朦胧而俊美,他的双眸深邃,带这些诧异看向萧飖,萧飖游到宇文璟身边一把抓住宇文璟的衣领,向上拖。 宇文璟抓住萧飖的手,似乎是不想上去,他用手比划道∶“就一会儿”。 什么叫就一会儿!在这么冷的水里待久了那还得了! 萧飖不管不顾的拉着宇文璟钻出了湖面,刚一出来便大声呵斥道∶“宇文璟你疯了是不是!大早晨的作什么妖,来洗冷水澡!你要是喜欢游泳,中午再过来行不行!” “没……没什么,就是……嘶!” 宇文璟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捂住了胸口,没等萧飖反应过来,他又一次没入了水中。 萧飖奇怪的眨巴眨巴眼睛,也跟着一猛子扎下去,她看到宇文璟皱着眉,样子好像很痛苦。 萧飖这次没有强行拉他上去,而是就这么在水底看着他,直到宇文璟朝她游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出湖面。 萧飖道∶“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宇文璟眼神闪躲,道∶“我……我只是,只是身上有伤,是旧疾,需要在凉的地方疗伤而已,没什么其它的,真的。” 萧飖愤愤道∶“我信你才有鬼,你每次说谎否不敢看我!” 宇文璟低着头,不说话了。 萧飖也是无奈,他不想说的东西,就算萧飖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的。 萧飖一把拽住宇文璟的衣领,道∶“那你疗完伤了吗?疗完了就快上去,你不嫌冷我还嫌冷呢!” 的确,萧飖已经冷的开始忍不住哆嗦了。 宇文璟点了点头,随后直接抱起萧飖踏水而出,萧飖如今身上有伤不能动真气,也便由着他了。 上了岸,两个人身上都是又湿又冷。 萧飖叹息道∶“这下好了,宇文璟你可要赔我一件衣服。” “赔。”宇文璟道∶“赔最好的。” 萧飖点了点头,继续道∶“看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要不要我大发慈悲背你回去?” “背。”宇文璟干脆道∶“我背你。” 萧飖笑道∶“等等,你可能没听明白,是我背你。” 宇文璟仿佛没听到一般,直接拉过萧飖的胳膊,十分轻松的将她背起来。 萧飖这下有些慌神了,她想起刚才宇文璟“疗伤”时痛苦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停停停,你都这样了就别逞强了,别!你慢点,慢点慢点!” “宇文璟,你大爷的!” 于是,王府中早起的婢女又看到了摄政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背着小妾回寝殿的场面,一路上,仍旧没有人敢上前认领这位王爷。 回到寝殿,却见萧月正跪在寝殿的门口,她穿着一件素衣,披散着头发,看起来楚楚可怜,像是来请罪的。 萧飖眉梢一挑,宇文璟面无表情。 ------------ 第五十六章∶请罪 萧月一身素衣跪在殿前,眉头轻簇,娇柔异常,见宇文璟回来,立刻顿首。 而此时萧飖还在宇文璟背上呢,这大礼萧飖可受不起,她立刻从宇文璟身上跳下来,站到一边听听她想说什么。 萧月抬头看见此刻活蹦乱跳的萧飖,眼神中有一丝诧异。 萧月表情十分愧疚,道∶“王爷,此次曲妹妹受伤,都是臣妾失职,臣妾管理内务,一时疏忽竟让这些刺客混了进来,臣妾愧对王爷……” 宇文璟不说话,但表情却越发冰冷了。 萧飖仍旧是一副看戏的表情看着萧月,若不是与她相识多年,萧飖没准真的信了她的鬼话。 萧月说着,不禁落泪,道∶“害曲妹妹吃了这么多苦,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昨夜……值夜的婢女看到曲妹妹和一男子在凉亭中……这才来通知止水前去捉人,恰逢当时我不在殿中,若是我在,我定不会相信曲妹妹与旁人私通这种蠢话,又怎会让那些刺客有机可乘。” 萧飖翻了个白眼,这么大一个“私通”的帽子扣下来,居然还能扣的如此理所当然,这萧月当真是个人才。 宇文璟有些迷茫的看向萧飖,道∶“昨夜……你……” 萧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笑道∶“我怎么了?我与人私通?你信?” 宇文璟就像是个得到了批评的孩子,转过头去,对着萧月道∶“她没有私通。” “是啊,我当然是相信曲妹妹的。”萧月冲着萧飖微微一笑∶“只是流言可畏,亭子里发生了那样有伤风化的事,止水也是想尽快查清楚,还曲妹妹一个清白。” “有伤风化?”萧飖一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王妃这措辞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听,你倒是说说我干了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 萧飖本来身上就有伤,被她这几句气到了,越发觉得胸口烦闷。 “曲妹妹,你……”萧月一边哭着,一边说∶“我尽力维护你的颜面,你怎可如此说我,就算曲妹妹不拘小节,可我身为王妃,你只是妾室,你也不可……” 我怎么说你了! 萧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微笑道∶“呵,我懒得跟你在这舌战,我只问你,你母亲马媛现在何处?” “曲妹妹,怎么忽然提起我母亲?”萧月的脑子转的够快,一瞬间就想到了马家的磐石功,于是不着痕迹的辩解道∶“母亲自然是忙着凤凰台比武的事,无暇抽身,为了这次比武,她还公开了本家的磐石功,曲妹妹疏漏寡闻,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瞧她说话的样子,当真是梨花带雨,一朵娇花,好生委屈。 萧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进了寝殿,之后重重的关上了们。 宇文璟也想跟进去,却被萧月叫住。 萧月叹了口气,小声道∶“王爷,这件事我想着还是让王爷知道的好,虽然我不想语人是非,但曲妹妹昨夜确实私会了那眼盲的江湖人,二人抱在一起你侬我侬,这都是婢子亲眼看到的……” 宇文璟背对着她,淡淡的说了一句∶“所以?” 萧月低下头,道∶“我知道王爷喜欢曲妹妹,曲妹妹年轻犯错也是在所难免,我已经将这件事情压下来,那个来报信的婢女也已经被杖毙了,王爷无须担心。” 宇文璟眼神渐渐深邃,道∶“你下手够利落,这样一来,便死无对证了。” “是啊,唯有这样才能保住曲妹妹清白。”萧月神情柔弱道∶“其实,看到曲妹妹这副样子,我不知怎的总是想起我萧家长姐,当初提起萧凌云的性情,大家都说她风流放荡,倒是有些像曲妹妹今日这般。” 宇文璟头也不回,只留下了一句∶“她的事,不需要你来管。” 宇文璟进了寝殿,萧月也站了起来。 她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含着几分狠厉,低声道∶“萧飖,我们走着瞧。” 宇文璟进了寝殿,便看到气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萧飖。 宇文璟微微一笑,道∶“阿飖,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吧,穿着多不舒服啊。” “她那叫来请罪!?”萧飖大呵道∶“我去她二大爷的,真以为她那套老娘不会吗!” 宇文璟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静悄悄的挪动到萧飖身边。 “你……你干什么。” 宇文璟伸出双手,挪动到萧飖的腹部,之后手指轻柔的一抓…… “你!哈哈哈哈哈,你别抓我痒啊,你干嘛干嘛,停!” 萧飖一个健步直接站到了桌子上,单手制止了宇文璟的攻势。 宇文璟也跟着笑,道∶“见你这么生气,想让你笑一笑罢了,其实她说的话我也不会当真,你大可不必生气。” “你……你就这么信任我。”萧飖蹲在桌子上,爪子不老实的捏了一下宇文璟的脸∶“那我还是坦白吧,我和山鬼昨夜在亭子里……” 萧飖故意把尾音拉的很长,想吊一吊宇文璟的胃口,谁知宇文璟面无表情,根本没什么反应。 萧飖觉得无聊,只得说道∶“哎~山鬼昨天教了我一首苗疆的曲子,用笛子吹的,很是好听,就这些。” 宇文璟伸出打开双臂,萧飖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用意,于是萧飖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让他把自己从桌子上抱下来。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宇文璟在萧飖耳边轻声的说道∶“阿飖,此生,我便是你一人的。” 他这一接,便抱住了全世界。 萧飖有些忘情的看着他的脸,她本应该高兴才对,而现在,她更多的却是迷惘。 “宇文璟,你说的,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宇文璟直视着萧飖∶“我所言句句真心。” “那你……”萧飖咬牙,一拳不轻不重的打在宇文璟身上∶“那你前世为何要来萧家求娶萧月!你……到底为什么?” 宇文璟有些诧异道∶“我没有去求娶萧月,我想娶的一直都是……” “王爷,你要的衣物送来了。” 宇文璟的话,被门口奴才的话语打断了。 二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呆在了原地。 那奴才见寝殿内没有动静,又重复了一遍∶“王爷?您要的衣物我给您拿过来了,王爷,您休息了吗。” 片刻后,宇文璟才极不情愿的说了一句∶“拿进来吧。” 那奴才端着新衣进来,笑道∶“王爷,奴才还有一事要禀报,皇上听说了王爷回京,吵着要来王府,车驾已经在半路了,你看……” 宇文璟淡淡的说∶“通知膳房做一些皇上喜欢吃的点心,收拾一下准备接驾。” “是,奴才这就去办。” 那奴才鞠躬之后退出了宇文璟的寝殿。 宇文璟犹豫了一下,看向萧飖,道∶“你若不想见他,可以躲一躲。” ------------ 第五十七章∶雷雨 “躲?我为什么要躲着他!我看上去很怕他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宇文黎进王府的时候,萧飖还是躲清净去了。 王府的花园内,萧飖寻了一处极其僻静的假山,在那假山的阴影下调息内力,也省的见到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皇帝。 书房内,宇文黎坐在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宇文璟批阅奏折。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皇兄,我无聊的很,你上次带去皇宫的那个小妾,我觉得很有意思,能叫她出来说会话吗?” 宇文璟头也不抬,淡淡的说∶“她身体抱恙,不能见客。” 宇文黎耍赖一般的躺在书案上∶“什么病啊,严不严重啊,都病到不能见人了吗?” “陛下。”宇文璟严肃道∶“楼兰近来闹了蝗灾,城内粮食收成减半,想让朝廷减免负税,你觉得当如何处理?” “别别别,你别念了。”宇文黎捂住耳朵∶“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听朝政听得都快烦死了,你在这慢慢批吧,我去膳房看看,我一个人去,都不用跟着我!” 宇文黎说完,便跑出了书房,宇文璟看着,也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宇文黎出门之后便在王府中闲逛。 去了膳房,那边的人忙来忙去也是没意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上竟多了许多乌云。 宇文黎看着这天气,身上一哆嗦∶“这个季节的雨还真是说来就来。” 宇文黎加快了脚步,经过花园的时候,天空忽然炸响了一记惊雷。 宇文黎吓得一哆嗦,整个人愣了原地,一动不动,一张俊秀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怎么会……在这里……皇兄!” 宇文黎开始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跑,他在花园里一边跑一边哭,还不停的叫着“皇兄”,这花园本就是个僻静的地方,天上的雷声一阵接一阵,就更没人听到这小皇帝的叫声了。 而恰巧,萧飖正在这里调息,她听到了声音本来想着出去看看,谁知刚一露头,就被一个人抱了个满怀。 而这一个拥抱,带给萧飖的并非惊讶,而是彻头彻尾的恐惧。 这种熟悉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吞噬的感觉。 “宇……宇文黎。” 萧飖下意识的一掌打出,后退了两步,她满脸惊恐的看着宇文黎,似乎面前这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还是会突然发难,之后无休止的折磨她。 “皇兄,皇兄在哪,我……啊!”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宇文黎吓得浑身发抖,他蹲在地上抱紧自己的头,小声嘀咕着∶“母后,不要打我,我求你了不要打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母后呜呜呜。” 几声雷响之后,大雨倾盆而下,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萧飖虽然害怕,但还是慢慢的靠近了宇文黎。 “喂,别哭了。”萧飖道∶“先去假山里面躲一躲雨吧。” 宇文黎又一次扑进了萧飖的怀里,他死死地抓着萧飖的衣服,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了萧飖刚刚换上的新衣服上…… 花园中有些假山是掏空的,里面是一个很雅致的空间,可以避雨。 萧飖把宇文黎带到了其中一个山洞里,刚进去萧飖便强行扒开了宇文璟的手,让两个人保持距离。 开始下雨之后,雷声反而小了,宇文黎也从刚才的大哭,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宇文黎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膝,小声道∶“能……能带我去见我的皇兄吗,求你了,我害怕……” 呵,原来这个小阎王也会怕?他真的懂害怕是什么意思吗。 萧飖也坐下,淡漠的说∶“等雨停了,我送你回去,现在……老老实实的待在这。” 宇文黎点了点头,样子竟然有些乖,他低着头,弱弱的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萧飖随口答道∶“曲流殇。” “曲流殇啊,好听。果然……我就知道。”宇文黎有些张扬的笑着说∶“我就知道皇兄什么都办得到。” 萧飖紧张的看向宇文黎∶“你这是什么意思?” “嗯?我没什么意思啊。”宇文黎抹了抹眼泪,道∶“就是……字面意思,我皇兄很厉害的,而且你……很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 “我不认识你。”萧飖干脆道∶“也不想认识你。” 宇文黎低下头,似乎有些犹豫道∶“我其实……其实想说……” 宇文黎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打雷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宇文黎没有办法,只能捂着耳朵不停的发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十分可怜。 “啊啊啊!!”宇文黎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要,不要打我,皇兄救我!皇兄!” “求求你们,母后,我真的会听话的呜呜呜呜。” 萧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她拉过宇文黎一把抱在了怀里。 萧飖强忍着心头的排斥感,用一种教训小孩子的口吻道∶“别叫了,再叫就把你丢出去,不管你了。” 宇文璟窝在萧飖的怀里,哭的更甚了,一边哭还一边叫着“皇兄”。 简直不像个大人。 明明个头比萧飖都要高那么一点了。 “皇兄,对不起,对不起。” 宇文黎闭着眼睛,也不知他说的是梦话还是什么。 雷声还是没有停下,宇文黎就这么一直哭,萧飖也试着捂住了他的耳朵,这样能让他平静一些。 也许是哭累了,这小皇帝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梦里还在嘟囔着一些话语。 “我真是造孽啊。”萧飖苦笑道∶“前世怎么会栽到这个哭包手里。” “皇兄……皇兄……” 宇文黎眉头紧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十分痛苦的事情他的嘴唇微微发抖,颤抖的声音发出这样一句梦呓∶ “凌云姐姐,对不起。” 眼泪顺着他有些青涩的脸庞滑落,萧飖看着他,心情似乎也变得复杂了起来,她越发的不明白,这个“孩子”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能残忍暴虐视人命如草芥,又能这般哭泣叫喊,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天空很快就放晴了。 萧飖看着宇文黎,犹豫道∶“天晴了,把他叫起来,他会不会变回那个……吃人的小阎王?” 萧飖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他紧皱的眉心,道∶“算了吧,姐姐我受累,背你回去吧。” 萧飖说罢直接把他背到了背上,小心翼翼的朝着宇文璟的寝殿走去。 她背上的宇文黎眼睛微微掀开了一条缝,颇有些玩味的看了一眼萧飖,随后又渐渐闭上,他唇角扯起了一丝微笑,一切仿佛都归于平静。 ------------ 第五十八章:微光 宇文黎趴在萧飖的背上,这个场景并不陌生,他记得很久之前,她也这样背过他,那时……皇兄也在。 太久了,久到宇文黎想起来就会觉得眼眶温热。 那时……就连萧飖也只是个孩子。 不知不觉,他陷入了回忆。 皇宫内,冷宫附近。 “你瞎说什么啊,这石头底下怎么会有人?” 刚刚十来岁的萧飖扛着一支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长枪,不可置信的看着宇文璟。 宇文璟冷着一张脸,道:“我听到下面有动静,肯定有人……或者小动物之类的东西。” 萧飖侧耳听着,确实有些细微的动静。 她有些纳闷,蹙眉道:“可……可就算有人,这么大的石头,我们怎么挪开啊。” 宇文璟十分冷静的看了看这块石头,道:“用你的长枪撬,底下垫一块石头,肯定能撬起来。” “好吧。” 萧飖点了点头,随后直接将长枪插到了石头下面,许是插出了一条缝隙的关系,里面的声音也清晰了一点,似乎是什么人在哭。 萧飖心里一惊,没想到还真的有人! 她急忙冲着下面喊:“喂!谁在下面!回答我一下!” 萧飖有些急了,对着旁边的宇文璟道:“这哭声有点像小孩子,我们动作快一点。” 萧飖还小,还不会调动真气蓄力,只能是用自己的力气生撬,宇文璟也在一旁帮忙,两个孩子着实忙活了一段时间,才把这大石头撬开。 石头下面是一个圆洞,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水井,底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萧飖冲着洞口喊道:“喂,你在哪啊!能看到光吗?往亮光的地方来,我拉你上来!” 洞口下,传出了一声微弱的“救命”,的确是小孩子的声音。 萧飖听着这微弱的声音,心下一悸,立刻道:“你别怕,我马上想办法拉你上来,你别哭了,快到有光这边来。” 萧飖环顾四周,急的不行,也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对了。 她二话不说就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宇文璟见了,急忙拦住她,道:“你……你干什么?” “拉他上来啊,还能干什么。” 宇文璟死死按住逍遥的手:“你……你一个姑娘家,这样子成何体统。” “哎呀,你放心吧。”萧飖有些不耐烦的说:“外面这个腰带是用来束长襟的,就算解下来裤子也掉不了,瞧把你吓得。” 宇文璟的脸“刷”的一下红了,道:“我……你!我又没见女生穿衣服,我怎么知道……” 萧飖对着宇文璟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小皇子怎么奇奇怪怪的。 萧飖解好了腰带,觉得不太够,毕竟腰带这种材质很容易断…… 萧飖想着,于是把目光转向了宇文璟…… 宇文璟大惊失色:“你……你想干嘛?” “嘿嘿。”萧飖露出一丝坏笑:“把你腰带借我!” “不……不行!”宇文璟的脸红的跟个苹果一样:“我的不行!” 萧飖一嘟嘴,直接压倒宇文璟身上:“救人要紧,你哪来那么多的‘不行’,快点脱下来,要不然我可就要抢了!” 宇文璟委屈的都快要哭出来了,他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裤子,大声道:“不行!你放开我!” 萧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直接出手在宇文璟的腹部挠了一下,这一下让宇文璟立刻放弃了挣扎。 片刻后,宇文璟的腰带已经到了萧飖手中。 宇文璟躺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你卑鄙无耻,你明知道我最怕痒。” “安啦,等我把他救上来,一定给你赔罪。” 萧飖将绑在一起的腰带放下去,道:“喂,看到绳子了没有,抓住绳子,你要是抓稳了就用力拉两下。” 洞口的光亮照入漆黑的井中,萧飖可以看到,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顺下去的绳子。 没过多久,萧飖竟然真捞出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娃娃…… 他浑身都是淤泥,估计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萧飖用手帮他擦了一下脸,道:“你这小孩怎么跑到井里去了,还好宇文璟发现了,要不然你可怎么办啊。” “我……”那小孩只说了一个字,又开始哭了。 萧飖急忙给这小孩擦眼泪,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宇文璟愤愤的绑好了自己的腰带,道:“他叫宇文黎,也是皇子,我再宫宴上见过他几次。” “皇子?不会吧?”萧飖看着这脏兮兮的小孩,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皇子”二字联系起来。 宇文璟上前道:“我不会看错,肯定就是他,庆妃娘娘的独子。” “可……”萧飖疑惑道:“庆妃娘娘今早不是说……小皇子跟着宫里嬷嬷学礼仪去了吗。” 宇文黎一直在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萧飖叹了口气,道:“那……咱们先把他送回庆妃娘娘寝宫吧。” 宇文黎听着,忽然后退了一步,道:“不……不要,不要回去,求求你们……” 萧飖蹙眉道:“这孩子……” 这种景象宇文璟是司空见惯的,而萧飖确是一腔热血。 萧飖拉着宇文黎的手,问道:“好孩子,告诉姐姐,是不是宫里有人欺负你?” 宇文黎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 萧飖立刻双手叉腰,道:“天子脚下,皇宫之内!他们连皇子都敢欺负,也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宇文黎你放心,我这就带你去见你父皇。” 萧飖说着,蹲了下来,道:“我看你吓得腿都软了,我背你吧。” 宇文黎看着萧飖的后背,哭的更加厉害了。 宇文璟熟知萧飖的性格,便也没插话。 萧飖背着他,那种可靠的感觉,让宇文黎很快平静了下来。 萧飖一边走着,一边给他讲各种各样的故事,也讲了她萧家的忠义事迹,她说的时候得意洋洋,仿佛一个耀眼的太阳,在散发着光芒。 那是宇文黎人生第一次感觉到温暖,也是那一次,他对着宇文璟,试探性的叫了一句:“皇兄”,宇文璟应答了。 他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母妃说的那么卑微了。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温度…… 宇文黎睁开眼,看着现在这个比自己还要矮小一点的“姐姐”,露出了笑容。 宇文黎佯装柔弱的说了一句:“曲……姐姐,我这是在哪?” 萧飖微一侧头,道:“你可算是醒了,有力气了吗?” 宇文黎弱弱的说道:“没有……我腿软了,劳烦曲姐姐再背我一段,皇兄就在书房。” 萧飖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你既然醒了,那就抓稳了!” 萧飖开始加速,恨不得直接轻功跳到书房。 雨过天晴,乌云也渐渐消散了…… ------------ 第五十九章:用你大爷的膳 萧飖一脚踢开了书房的门,道:“宇文璟,出来接一下你弟弟!” 正在看奏折的宇文璟眉头一皱,立刻起身去门口。 宇文黎看见自己的皇兄,又开始哭了。 “呜呜呜皇兄,刚才,刚才我……” 宇文璟看着这幅场景,只说了一句:“黎儿,下来。” 宇文黎有些委屈的从萧飖身上下来,萧飖则是在心中默默地感慨:这宇文黎吃什么长大的,太他丫的沉了。 宇文璟凑到萧飖身边,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他都这么大了,你干嘛还背他回来。” “你以为我想啊!”萧飖道:“要不是这小子听见打雷声吓得腿软了,我怎么会背他。” “打雷声?”宇文璟眼眸深邃,道:“黎儿,你什么时候开始害怕打雷声了。” 宇文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就是害怕嘛。” 萧飖微微挑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这小阎王给耍了。 她刚想说些什么,宇文黎却忽然跳出来道:“哎呀,肚子好饿啊,皇兄,已经到用膳的时间了,我们去吃饭吧!” 宇文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安慰性的拍了拍萧飖的肩膀,道:“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去用膳吧。” 几人来到偏殿,奴才们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大多都是甜口的菜肴,宇文黎是最爱吃甜的。 小皇帝看着这些好吃的兴奋异常,两只眼睛简直就该放出光来了,他直接用手抓起了一块糕点放到嘴里,满足的捂住了双腮。 真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三人刚刚落座,没过一会儿,只见王妃带着自己的婢女走了进来。 萧月刚一踏进门,就十分懂事的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王爷。” 萧飖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吃着东西。 萧月嘴角含笑,道:“臣妾不知皇上驾临,自有失迎之责,还请皇上恕罪。” “恕罪?”宇文黎兴奋的看着萧月,道:“哈哈哈,朕要怎么恕你的罪?朕一向不喜欢恕罪,要不然……拖出去砍了?怎么样?哈哈哈哈。” 萧月心下一惊,汗颜道:“皇上说笑了,臣妾……是来伺候王爷用膳的。” 萧月说着,竟然真的在宇文璟身边坐了下来,距离之近让萧飖见了很是不舒服。 宇文黎单手托腮,笑道:“皇兄,你和王妃的而感情很好啊,看来你的小妾在你这要一尝冷落的滋味了。” 宇文璟没有说话,萧月贴心的为宇文璟夹菜,笑道:“王爷对我很好,我如今所做之事不过能报答万一,府中妾室也是各有风姿,懂得如何讨王爷欢心的。” 宇文黎的眼神变得有些别扭,他笑容古怪的看着宇文璟,道:“这么说来,皇兄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可怎么就没有个一子半女的继承家业呢。” 萧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准确无误的将看中的一块肉送到了自己口中。 的确,宇文璟这么多老婆,怎么就每个孩子呢。 萧月浅笑一声,娇滴滴的说:“想来,是因为王爷政务繁忙……偶尔歇下来也都是在我殿里待着,我也是个不争气的,这才……” 萧飖看向宇文璟,眼神里似乎能酿出十斤陈醋。 萧飖心道:好呀宇文璟,你就抱着你的王妃过日子吧!老子早晚有一天要离开这里。 “哈哈哈,没想到皇兄对王妃如此专一,那岂不是浪费了府中其他的美人儿。”宇文黎意有所指的看向萧飖:“要不然我挑几个和我投缘的,带进宫如何。” 宇文璟十分突兀的看向宇文黎,他手上的筷子碎成了两截,他也不在意,不紧不慢的将筷子扔到了地上,道:“抱歉,我在陛下面前失礼了。” 萧月吓了一跳,宇文璟的眼神冰冷异常,带着威胁的口吻道:“皇上千金贵体,我王府中的人自然是高攀不起,陛下就不要打这种主意了。” 宇文黎吓了一跳,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他有些失意的嘟起嘴,故作调皮道:“皇兄都已经有王妃了,干嘛还那么小气,哼。” 萧月眼睛转了一圈,柔声道:“是呀王爷,皇上不过是要几个小妾而已,皇上看中了谁,你悄悄地送出去,也不算是有伤风化,又能让你兄弟二人的感情更上一层楼,何乐而不为呢。” 宇文黎是经不起别人诱导的,听到萧月的话,立刻兴奋了起来,眼睛睁得老大,道:“对呀对呀,皇兄!” 萧月继续说道∶“而且我也相信,皇上绝对会给王府里出去的人一个最好的名分,得此殊荣,王府里的妹妹们想必也不会不依。” “正是这个理。”宇文黎疯狂点头如捣蒜一般∶“皇兄!” 萧飖有些害怕了,她看了看宇文黎,又下意识的看向宇文璟,她死都不会回那个地方。 只听“咔吧”一声,萧飖手中的筷子也断成了两节…… 宇文璟仍旧是板着一张脸,他瞟向萧月,冷声道:“你要是再说这些废话,我就把你送去皇宫。” “也好呀。”宇文璟笑道:“只要是皇兄喜欢的东西,都会很有趣,王妃你说呢。” 萧月也吓了一跳,却仍就露出一种不安分的表情。 萧飖扔掉筷子起身,一个掌劈打在了宇文黎头上,打的倒是不重,但也让宇文黎愣了还一会儿。 说到底宇文黎还是个熊孩子,对付熊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成为他妈。 萧飖一副长辈的样子看着宇文黎,呵斥道:“吃饭的时候哪来那么多话!跟某个长舌妇一样。” 宇文璟捂着头,并没有生气,反而“嘿嘿”的笑出了声。 萧月听到“长舌妇三个字”,非但不忌惮,反而说的更欢了:“曲妹妹向来不拘小节,就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这种气魄我这等小女子是学不来的,也是皇上心胸大度,才没有追究。” 萧月身后的止水忽然插话道:“王妃,你可不能再由着曲氏了。该守的规矩也应该让她见一见……她从来都不对王爷和王妃行礼,这王府的姐妹们可都抱怨了许久了。” 萧飖对着止水冷笑一声∶“这轮得到你说话吗?你那日带人去抓我,我现在没剥了你的皮已经是你前世积德了。” 止水一愣,似乎也豁出去了,大声道∶“我说的是事实,我只是再替王妃鸣不平而已,你别忘了在凉亭内与人私通的人是你!” “啪” 萧飖起身,一个耳光甩在了止水脸上,宇文璟假装没看见,宇文黎瞪大了眼睛围观。 “曲妹妹!”萧月看着止水被打,又开始哭∶“曲妹妹,你别打她,都是我没有教导好奴婢,我替她向你请罪……也请你看在我和王爷的面子上,饶了她……” “奴才污蔑主子,我只打了她一巴掌你就要哭成这样,王妃,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曲妹妹,我向来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你怎能这样说我。”萧月啜泣着,抱住了止水∶“我是王妃,你不但不敬我,还要侮辱我的奴婢,我……我心地善良就活该被人欺负吗。” “我*你大爷的!” 萧飖看着她这副嘴脸,忽然有一种想掀桌子的冲动。 ------------ 第六十章∶宋老将军 萧飖满腔怒火已经提到了心头,她唇角微微勾起,正准备先打一顿再讲道理的时候,忽然被一阵气势浑厚的笑声打断。 这笑声萧飖十分熟悉,以前在萧家,每逢初一十五都能听到这样的朗笑。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父亲之前的至交,宋国平老将军,如今他已经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了,笑声却还是这么的底气十足。 “哈哈哈,小王爷,我来看你了,听说皇上也在这!” 宋国平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是整日穿着一身戎装,似乎是在随时提醒身边人“宋将军老则老矣,尚能一战。” 萧飖对这位宋老将军还是怀着些敬畏的,她起身朝着老将军微微行礼。 宋国平也很是和蔼的冲着萧飖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随后他对着宇文黎和宇文璟行大礼道:“皇上万安,王爷万安。” 宋国平刚走到桌前,便看到萧月哭唧唧的表情,他眉峰一聚,大声道:“这不是萧家的丫头吗?怎么在这哭啊!谁欺负你了,告诉宋叔叔,宋叔叔替你做主!” “宋叔叔,我没事。” 萧月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哭,任谁都以为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敢说。 宋国平看着她,一吹胡子,道:“王爷,这萧家可就剩下这么一个丫头了,萧家满门忠烈,这丫头若是在你这受了什么委屈,恐怕也说不过去吧!” 宇文璟一向很敬重宋将军,他瞟了一眼萧月,平淡的说:“宋老将军无需忧心,她不过是因为一些琐事伤怀罢了,并无人苛待她。” “是……是我多愁善感。”萧月继续抹着眼泪道:“只是我自己的婢女无端被打,心理伤怀罢了,我就……不扫各位的兴了。” “等等!”宋国平拉住转身欲走的萧月,道:“你这丫头,凡事怎么不说清楚,一个劲的哭算什么,没有你姐姐半分英气!坐下,不许哭了!” 宋国平还是老样子,武夫心性,听不得这些唧唧歪歪的东西。 萧月坐下来,好容易止住了哭,方才娓娓道来:“刚刚……我在伺候王爷用膳,本来相谈甚欢,我的婢子也许是觉得大家都很开心,就插了句嘴,我本以为无伤大雅,可谁知……谁知曲妹妹就那么一巴掌打在了我这婢女脸上,还大骂她不懂规矩……” 宋国平一拍桌子,道:“有这等事!” 萧飖听着,心理一阵咂舌,这贱人颠倒黑白的功力丝毫不输当年。 而且……宋老将军这趟来的也太巧了点,着实惹人怀疑。 萧月抹着眼泪,又开始哭了:“宋叔叔,我萧家没落,我如今孤苦无依,我自小体弱,不及家中长姐年少有为,可长姐她偏偏英年早逝。宋叔叔,若此番长姐还在,定不会让旁人辱我。” 萧飖心道:呵呵,我就在现场呢,只可惜我现在只想拧掉你的头。 “萧家丫头所言有理!今日虽然小将军已故,但我宋国平一样会护着你!”宋老将军看了一眼宇文璟,道:“王爷,你可看到刚才欺辱萧家丫头的人是谁!” 宇文璟表情淡漠,没有说话。 宇文黎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也不说话。 萧月悄悄地掐了止水一下,止水立刻明白,上前一步,跪下道:“宋老将军,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你面前这位王府妾室,曲流觞。” 宋老将军愣了一下,但还是凶巴巴的看向萧飖,道: “呵,就是你,不知天高地厚!” 萧飖轻笑一声,道:“是我吗?王妃说的声情并茂,我还在琢磨说的是谁,没想到竟然落到我头上了。” 宋老将军又一拍桌,道:“你少在这耍嘴皮子,犯错就要领罪,这要是在军营里,我打你三十板子都是轻的。” 此言有理,当年跟着宋老将军的时候,每次都是打五十板子的。 萧飖站起来,大声道:“我不服,她红口白牙嘴唇一碰,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宋国平十分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道:“萧家人的教养一向很好,我曾经在挂帅时带过萧家的长子萧河,长女萧飖,那可都是少年英雄,这小女儿萧月自然也不会差!” 这宋老将军有的时候就是固执的很,只要是他认准的东西,大多会一条路走到黑,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萧飖叹了口气,道:“那宋老将军想要怎么办,打我板子吗?” “看你这小小女子嚣张的气焰,我今日真要好好教训你!”宋国平一撸袖子,道:“今日打板子都是轻的,我若不替萧家丫头出口气,萧成安那老家伙肯定会在天上笑话我的!” 宇文璟轻咳了一声,在一旁严肃道:“我王府的妾室,宋老将军来管教恐怕不妥。” 宋国平眼珠子一转,道:“那……那你来管教,我再旁边看着!” 宇文璟面无表情的看向萧月,道:“我不认为错在曲流觞,为何要管教。” “你……萧家丫头都哭成这样了,难道错的是她吗?”宋国平捋了一把胡子,道:“小王爷,别怪我没提醒你,在本朝,宠妾灭妻可是重罪!” 即便如此,宇文璟仍旧要护着萧飖,道:“这里是王府,是非黑白自然是我看的最清楚。” 萧飖暗暗一笑,还从没见过宇文璟这么和宋老将军顶嘴呢,看着觉得很是有趣。 宋国平大怒,站起来原地走了两圈,道:“小王爷,你应该是个开明的人啊,怎么连你也这样,皇上还在这呢,你若是宠妾灭妻,皇上一定第一个不同意!” 宇文黎挑眉,耸肩道:“我无所谓啊,皇兄的家务事从来都不是我能搀和的。” “你们!” 宋老将军折了面子,心理肯定窝火。 萧飖也不好再去气他,她走到宋国平的身边,一边帮他顺气,一边道:“宋老将军,气大伤身,您一大把年纪,就不要动这么大的怒了,但平心而论,我也确实没做错什么。” 宋国平瞪着眼睛,道:“……你还敢说!” “宋老将军,消消气。”萧飖压住他正要抬起来的手,道:“你看啊,小女子平日里酷爱习武,也算是学过一点花拳绣腿,要不然……我和老将军切磋切磋,比武场上拳脚无眼,我若是挨打了,便也算作惩戒,老将军觉得怎么样。” 萧飖已经给了宋老将军一个台阶下,宋国平此人痴迷武术,跟谁都喜欢过两招,萧飖提起比武他自然是十分乐意的。 他用手捋着胡子,道:“如此也算是个主意,但……打完了,我出王府之后,可不许跟任何人提比武之事,以免别人议论我欺负后生。” “得嘞,那……宋老将军,咱们先行一步去比武台?” 宋国平站在桌子前犹豫了一下,道:“桌上的馒头给我拿两个,我饿了!” ------------ 第六十一章:萧家剑术 宋老将军可谓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是老当益壮,他直接虎吞了三个馒头、两块肥肉,之后才跟着萧飖来到比武台。 宇文璟和宇文黎跟着过来,萧月也跟了过来,不过她的脸色可不怎么好。 止水在萧月身边,小声说:“主子,这下他们两个非但没吵起来,还开始比武了,这可如何是好。” 萧月眉头微蹙,道:“是我一时失算……不过,她和宋老将军对战,也别想占什么便宜。” 宇文璟拉着萧飖,道:“阿飖,你伤势未愈,切莫逞强。” “哎呀,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都有分寸。” 宇文璟蹙眉,似一个怨妇般:“你每次都这么说,到最后还不是……” 萧飖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堵住了他的嘴。 宋国平手持长枪站到了比武台之上,英姿不减当年。 曾经吹过最肃杀的风,沐浴过最纯粹的血,喝过最淳的酒,驯服过最烈的马。 这是经历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气势,一种巍然而成的雄风。 萧飖朗笑了一声,直接从宇文璟腰间抽出剑,跃上比武台。 她执剑的样子飒爽从容,有几分萧河当年的风骨。 萧飖对着宋国平笑道:“宋老将军,若只是比武太没意思,怕宋老将军提不起干劲,不如我们来加一个赌约如何?” 宋国平就喜欢这种豪爽气魄,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好,你说赌什么!” “爽快!”萧飖大声道:“若老将军赢了,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是我赢了……我要宋老将军家里梨花树下的三坛佳酿!” “你……你抢劫吗?”宋国平道:“我那梨花树下的佳酿一共只有五坛,你一场赌局就要我三坛?!” 萧飖笑着道:“宋老将军,我连人带命都交出了,换你三坛酒,您也不亏吧。” 宋国平想了想,道:“好!三坛就三坛!” 萧飖手中的剑光一闪,便率先出手了,宋老将军不愧是名将,即使在萧飖偷袭的情况下,仍能一枪扫出,占尽上风。 宋国平试探了两招,笑道:“小丫头,你会的可不只是花拳绣腿!如此武功,何苦欺压一个婢女。” 萧飖挽了一个剑花,笑道:“宋老将军并非亲眼所见,怎就认定我欺压婢女,分明是那婢女污蔑我私通在先,我不过是小惩大诫。” “哼,萧家是老夫的世交,我不信萧家丫头难道要信你吗?” 宋国平的长枪如银龙一般呼啸而出,萧飖闪躲过去,直接一剑震偏了枪杆。 萧家长子萧河,用剑出神入化,曾被先帝誉为天下第一,兄长从来不喜虚名,也从来不吝啬把自己苦心钻研的剑术传给萧飖…… 长枪是兵家交战必备的武器,若没有长枪在手,便只剩下佩剑,可战场之上,兵器往往是一寸长一寸强,要想用剑击败一个用枪的高手,必须剑走偏锋。 萧飖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道:“你这老糊涂,难不成萧家人的性格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若一日行军,得三颗上好供果,萧河不会去动,而萧飖是绝对要摸一个尝一尝的。” 萧飖继续用剑锋震那长枪的枪柄,宋国平有些不耐烦,道:“萧家人还轮不到你来说,小丫头,这一招你可要接好了!” 宋国平枪头徐晃而过,萧飖直接把宝剑横在身前,挡住了那变幻莫测的长枪。 “宋老将军不愧是用枪的高手,至今为止应该有不少人败在你这无影枪下吧。” 萧飖弹开枪头,又一剑震在枪柄上。 君子比武讲究一招一式,紧张固然紧张,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台下的宇文黎有些看不明白,问道:“皇兄,曲姑娘为何不直接攻击,反而要一直打他的枪柄呢?” 宇文璟背着手,面无表情道:“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哼,又不告诉我。”宇文黎嘟嘴道:“是不是皇兄自己也不知道啊,还是皇兄瞎猜的怕猜错了。” 宇文璟没有说话,宇文黎冲着他吐了吐舌头。 一旁的萧月看着局势,也觉得难猜,她不懂武功,却也知道这两个人最多打个平手。 宋国平又是一枪扫过,萧飖使了一个极其柔韧的铁板桥躲过,随后一脚又踢在了长枪的枪柄上。 萧月在台下看着,蹙眉道:“这样下去不行……” 萧月悄悄地后退了几步,后退到宇文璟和宇文黎的余光之外,默默地捡起了一块光滑的鹅卵石。 “止水,听我的话,一会儿宋老将军再出招的时候,你就用这石头扔她,知道了吗。” “主……主子。”止水道:“我不会武功,如何扔的准啊……” 萧月急促道:“我让你扔你就扔,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止水有些颤抖的接过石头,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台上战况依旧激烈,二人难分胜负,但切磋之际已经对彼此的武功产生了钦佩之情。 宋老将军也没了想要惩戒萧飖的心思,一心只想分出个高低。 宋老将军一记回马枪又接了几招,台下的萧月扯了一下止水,道:“快点,就现在。” 止水一把将石子丢上了比武台,石子并没有打中,而是落在了比武台上萧飖的身后。 宇文璟和宇文黎齐刷刷的看向止水,萧月抓紧时机狠狠地打了止水一个耳光。 一边打着,还一边说:“你这奴才在干什么,谁让你在这个时候报私仇的,要是害了曲妹妹怎么办!” 萧月说着,又打了止水一巴掌。 止水满心的委屈,却只能唯唯诺诺的说:“对不起主子,是我想害曲氏,主子饶命。” 比武台上,萧飖闪身后退一步,却正好踩在了鹅卵石上。 那石头光滑异常,她脚下不稳,来不及闪避,被宋国平一枪刮到了腹侧。 萧月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她在心中狂喜,准备看好戏。 宋国平似乎也意识到了萧飖刚刚踩中了从台下扔上来的东西,他正想要收手,萧飖却捂着伤口一跃而起。 她一剑掷出,直接穿透了宋国平那支枪的枪柄,宋国平只感觉手上一阵酥麻,那柄长枪居然脱手了。 他用长枪这么多年,居然是第一次让枪脱手。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想起了刚才萧飖曾一次又一次的敲击枪柄,才想到了她的用意所在,不只是让枪身松动,可以刺穿,更是要让他的手臂失去知觉。 萧飖强撑着,笑道:“宋老将军,你的那只手两个时辰内都不会有知觉了,这次是不是我赢了……” 宇文璟二话没说,直接上台抱住了正欲倒下的萧飖。 萧飖的腹侧止不住的出血,萧飖本来身上就有伤,现下意识更为模糊了。 萧飖笑着对宇文璟说:“怎么样,剑仙的妹妹,是不是名不虚传?我这次可没给我哥丢脸。” 宇文璟低声夸赞道:“恩,你做的很好。” 说完,便抱着萧飖离开了。 宋国平看了一眼台下的萧月,和跪在一旁的止水,心里的滋味很是不好受。 “你不用太纠结。”宇文黎恶趣味的看着宋老将军,道:“如你所见,萧家的确剩下了一个败类。” ------------ 第六十二章∶“王府秘药”? 宇文璟抱着萧飖直奔自己的寝殿,他一脚踢开门,走进内室。 萧飖有些迷迷糊糊的抓着宇文璟的胳膊∶“子夜,嘶……伤口有点疼。” “别动,马上就不疼了。” 宇文璟细心的解开萧飖的衣服,生怕哪里动作大了些就会牵痛伤口,当宇文璟将她的衣服剥开之后,才看到腹侧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宋老将军用枪的力度宇文璟是知道的,他那一枪连战甲都能刺穿,好在是在腹侧刮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宇文璟看着这些,心里有些慌了,他一边在伤口上撒上药粉,一边低声道∶“每次都是这样,总说自己心里有数,却还是要弄得遍体鳞伤,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 “宇文璟。”萧飖抬手抚着他的脸∶“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宇文璟坐在榻边,两只手撑在萧飖两侧,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什么叫没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怎么证明你没事……唔……” 萧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自己,让自己能在宇文璟的唇上沾到一丝芳泽。 萧飖道∶“这样的证明,够了吗?” “你……”宇文璟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 萧飖笑着眯起了眼睛,道∶“宇文璟,又脸红了,真可爱。” “你……你再这么不正经!” “子夜~”萧飖很合时机的撒娇道∶“人家伤口好疼啊。” 宇文璟再没说话,他又在伤口上撒了一些药粉,这才将伤口包好,再帮萧飖整理好衣服。 萧飖觉得伤口处的疼痛稍减,便又开始赞叹道∶“宇文璟,你这药真是奇了,还是着么香,真好闻。” 宇文璟点了点头,道∶“这种药最适合你,你过段时间去参加凤凰台比武,你千万要小心应对,我会备一些药给你。” “宇文璟,你这药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的血啊……” 宇文璟一愣,萧飖继续道∶“虽然花香味很浓,但我还是能闻出一点血腥味,你之前给我喂的药也是,腥得厉害。” 宇文璟低着头,他知道,他要是说出实情,萧飖怕是以后都不会用这药了…… 宇文璟沉默了许久,也只说了一句∶“这是王府秘药。” 萧飖浅笑了一声,道∶“好,既然是你们王府的秘药,那我就不过问了……” 宇文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说些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了。 “皇兄!曲姐姐怎么样了?宋老将军一定要来看一眼,我们能进来吗?” 宇文黎在门口喊着,宇文璟看向萧飖,萧飖点了点头,宇文璟这才说了一句“进来吧”。 宇文黎带着宋国平走了进来,二人直接走进了内室,看见躺在榻上的萧飖,宋国平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宋国平道∶“丫头,你……伤的严重吗,需要修养多久。” “宋老将军莫要忧心。”萧飖笑道∶“我一个习武之人,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只是我最近可能要待在王府中养伤,老将军的那三坛佳酿还要劳烦老将军府上的人送来。” 宋国平也跟着笑了∶“愿赌服输,改日我定会亲自把酒送过来……丫头,你是个难得的将才,就没想过参军吗?” “想过,但我没想过直接去做马前卒。”萧飖道∶“老将军不必担心人才埋没,我过段时间会去参加凤凰台比武。” “哈哈哈哈哈,好!有志气!”宋国平又一次施展了自己标志性的笑声∶“这次的凤凰台比武我一定会去看的!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宇文黎也在旁边接道∶“如此甚好,正好我岚朝武将不足,萧家落寞之后便是靠着宋家父子安国定邦,其余的一些将领还不成气候,去年赵老元帅去世后便更是无人,朝廷能得曲姐姐这样的人才实乃幸事。” 啧,这小皇帝说话忽然人模狗样了,萧飖反倒有些不适应。 宋国平一拍大腿,叹惋道∶“萧家剩下的这个丫头,也不知道长得什么心眼,哎,许是孩子没了爹,人也变得古怪了?” 萧飖冷笑一声,心道∶萧月一直以来就是这副模样,父亲在与不在对她倒真的没什么影响。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宋老将军便没再打扰萧飖休息,准备离开了。 出于礼貌,萧飖还是让宇文璟出去送他们了,毕竟一个当朝皇帝,一个两朝元老,不出去送一送有些不像话。 转眼间,屋子里就剩下萧飖自己了,萧飖轻轻的摸了一下伤口,看样子已经止血了。 萧飖稍微坐起来一点,她用手指擦了一下纱布外残留的药粉,放到鼻子旁边嗅了嗅。 心道∶这究竟是这么东西的血……这么灵。 正想着,只听“嘭”的一声,宇文璟寝殿的门忽然被人踢开,两个人影踉踉跄跄的走进来。 萧飖警惕起来,她抽出了弯刀,捂着伤口大声问道∶“谁?” 门口的人听了,回答道∶“小夫人?小夫人是我!东方木在我那喝了个烂醉,我从小门把他抬回来的!” 是折扇的声音。 折扇一边说着,一边往内室走,他把东方木扛到内室之后,直接丢到了地上。 折扇道∶“累死我了,这家伙可真够沉的了,王爷呢?小夫人,你受伤了吗?” 萧飖一一回答道∶“王爷出去送客了,我今天与人比武受了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折扇眨巴眨巴眼睛,道∶“你与人比武也会受伤吗?那人一定是个绝世高手!” 萧飖笑了笑没说话。 忽然,在地上躺尸的东方木如同诈尸了一般,猛地站起来,他看样子真的是喝了不少的酒,站都站不稳了。 东方木踉踉跄跄的,直接扑到了榻边,给萧飖也吓了一跳,这东方木喝醉酒怎么一惊一乍的。 折扇表情“和善”的笑了笑,正准备一脚将东方木踢开,谁知刚一抬脚,东方木便一把抱住折扇的脚不放。 折扇睁大了眼睛,道∶“你!你这醉鬼给我放开!” 萧飖轻轻笑了笑,却听见东方木在嘀咕些什么。 他越嘀咕越大声,到最后直接大声的吼了出来∶“宇文璟!你的血不要钱吗!那么喂她你自己怎么办!你个傻子!” 萧飖一愣,折扇则是异常暴躁的试图抽出自己的腿,而这家伙就跟个泥潭一样,越是往出拔,他抱得越紧。 “你放开我!哪有喝醉了抱着人家大腿不放的啊!放开我!” 萧飖摇了摇头,顺手拍了拍东方木的肩膀,问道∶“喂,你刚才说什么……宇文璟的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个傻子!”东方木大声道∶“他明知道借尸还魂有什么后果,还是要做!还什么血养魂,枉我把他当兄弟!他就是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血养魂……”萧飖想起了这所谓“王府秘药”中的血腥味,她继续问道∶“我那日凉亭遇刺,宇文璟喂我喝的药,是什么?” 东方木抱着折扇的腿,竟然哭了起来∶“呜呜呜,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他的血!你若受伤便是医药无用,只能用他的血医治,呜呜呜呜,宇文璟他就是个笨蛋!” “嘶……”萧飖捂着伤口∶“这么说……这些药也是。” 萧飖觉得胸口闷闷的,心里如同被一两马车碾过。 折扇听了,也有些动容,他看向萧飖,道∶“小夫人……你没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啊。”萧飖道∶“只是觉得有些不甘罢了,不管前世今生,我终究是欠了他的。” 折扇表情温柔的看向萧飖,道∶“小夫人,其实你也无需太过在意这烂酒鬼说的话,没准他只是话本子看多了胡诌的……” 萧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折扇,你先带着他去厢房吧,府里的人都认识东方木,不会有人看着你们的,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折扇没有说话,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萧飖的肩膀,随后拖着东方木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爆发出一声怒吼∶“死酒鬼!你长在我腿上了吗!起来自己走!”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六十三章∶坦诚相对 萧飖独自在屋子里想了很久,中途有一个婢女过来告知萧飖,宇文璟去书房处理政务了,要晚点才回来,嘱咐萧飖不要出去乱走。 萧飖本也没打算出去,于是便一直在内室等到入夜。 此时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但还是会有些阵痛,再看看身上其他的伤,已经好的就剩下一条浅浅的痕迹了。 萧飖叹了口气,自语道∶“我还当是什么灵丹妙药,没想到竟然是宇文璟自己的血……”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萧飖听到了宇文璟的声音,她立刻躺下去开始装睡。 宇文璟许是听到了殿内均匀的呼吸声,脚步也慢慢放轻了。 他走到榻边,就那么静静的盯了她一会儿,随后竟然轻声的笑了。 宇文璟道:“你分明醒着,睫毛抖个没完。” 萧飖睁开眼,之后一把抱住了宇文璟,宇文璟十分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问道:“你怎么了?伤口好点了吗?” 萧飖不说话,准确的说,是说不出口,她抱着宇文璟的双手微微颤抖,眼泪顺着脸颊轻轻滑过。 原来只是看着,也能让她热泪盈眶。 宇文璟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他抱住萧飖,关切道:“怎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宇文璟你个骗子。” 萧飖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宇文璟瞬间有些慌了,他拉开萧飖,满脸担忧的说:“阿飖,你怎么哭了?有什么事告诉我……” 萧飖这两世,从未如此软弱过,她第一次觉得想要一个人,非他不可。 萧飖吻上了他的唇角,宇文璟的表情显得更加慌张。 宇文璟拉开萧飖,道:“阿飖,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你……你不要忽然这样。” 萧飖被他这可爱的表情逗笑了,她看着宇文璟,问道:“除了这‘割肉喂亲’的把戏,关于那该死的北蛮秘术,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宇文璟一愣,还打算狡辩,他错开了萧飖的目光,道:“你在说什么啊,没……没有的事。” 萧飖强行板正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认真的说:“你若是不告诉我,我明天便出府,保证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宇文璟低下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真的没什么了,阿飖你别问了好不好。” “我必须要问……” “阿飖……你今日这么主动,就是因为……这件事吗。”宇文璟打断道:“以你的性子,肯定不想欠我什么,但……我也不希望你用这种方式去还。” “你个傻子,看着我。”萧飖直视着宇文璟的眼睛,道:“我告诉你,本将军对你想入非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因为你这些个狗屁理由,就是因为……我喜欢你。” 宇文璟睁大了眼睛,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萧飖,声音颤抖道:“阿飖……” 萧飖深吸了一口气,道:“宇文璟,我这辈子便认定你了。” 眼泪顺着宇文璟的脸颊滑了下来,那个临危不乱、不可一世的摄政王,竟然在她面前哭了,就因为她的一句表白。 萧飖又一次吻了宇文璟。 几番盼君归,不曾入轮回。 宇文璟抱住她,那种淡淡的槐花香又一次扑面而来。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两情相悦? 萧飖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挣扎着从宇文璟怀中出来,道:“宇文璟,有件事情你还没有解释明白!我当年已经请命要嫁给你,你为何娶了萧月?” “我……我也不知道。”宇文璟十分乖巧的坐在榻上,道:“我那日前去提亲,讲好了是迎娶萧家长女萧飖,可在接亲的时候……来的却是萧月,萧月给了我一封信,是你的亲笔。” “我的亲笔?”萧飖指了指自己,道:“我成亲当日是被人强行带进皇宫的,哪里有时间写信?信上写的什么?” 宇文璟低着头,说道:“信上写着:妾已嫁得如意郎君,望君子勿念旧情,善待良人……” 宇文璟说着,心痛的感觉溢于言表,萧飖可以想象得到,他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有多绝望…… “这封信不是我写的,不对!这封信是我写的!”萧飖蹙眉道:“是那日……马媛让我写给她老相好的,怎么会在你那,定是马媛!” 萧飖气的直接从床上蹦起来:“好啊,母女两个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当时双腿尽断,兄长也……我一时意志颓废,竟中了她们的计!” 宇文璟眼神中有了些许亮光∶“也……也就是说,你那时……” 萧飖坚定道∶“我那时当然不是执意要进宫!傻子才会想去那种地方。” 宇文璟又一次将萧飖拥入怀中,萧飖轻咳了一声,问道∶“那你之前,也是对我抱着这种想法吗?不是想帮我,而是……想娶我?” 萧飖说着自己都觉得脸红,许是萧飖问的太过直白,宇文璟竟然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是,一直都是。” “笨蛋,你欠我一次。”萧飖道:“等我挑个黄道吉日,我要你再娶我一次,明媒正娶,你知道吗。” “恩。”宇文璟点了点头,算是记下了。 翌日。 萧飖难得醒的比宇文璟还要早,她傻笑着盯了一会儿宇文璟的睡颜,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 果然,只要事情说开了,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误会。 宇文璟许是感觉到了萧飖这只越来越不老实的手,正在往不正经的地方摸,竟也醒了。 “阿飖……” 宇文璟睁开惺忪的睡眼。 萧飖冲着他笑了笑,道:“子夜,我肚子饿了。” 宇文璟轻笑一声,抚上她的面庞,道:“恩,我这就起来了,我们去偏殿用膳。” 萧飖笑着抱住了宇文璟:“我要你背我过去。” “好。” 宇文璟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于是,大好的清晨,有些出门沐浴阳光的人,十分突兀的就看到了高调秀恩爱的两个人,心情十分复杂。 东方木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开门看到这番景象,原本还昏昏沉沉的头脑瞬间就清醒了。 他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个昏王! 东方木正在门口观望,谁知身后一记飞脚袭来,直接把东方木踹出了门外。 折扇站在门前,恨不得扑上前去掐死东方木。 折扇咬牙切齿道:“你下次要是再喝成那个样子,我就直接把你扔到青楼去!也省了我许多麻烦!” 东方木双手合十,不停的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嘛~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正说着,折扇的肚子忽然传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东方木听着微一挑眉,道:“刚才宇文璟他们两个往偏殿去了,肯定是开饭了,我们要不要也跟过去吃个便饭?” “好主意。”折扇一步迈出,却险些摔倒,还好东方木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可恶……”折扇骂道:“你这畜生昨天晚上抱着我的大腿抱了一夜,我现在腿都是麻的!” 东方木一脸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折扇的肚子又叫了一声,看起来是真的饿了。 东方木叹了口气,二话不说就将折扇拦腰抱起。 折扇惊慌道:“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放心吧,抱你去吃饭而已。”东方木笑道:“我轻功好,很快就到了,不会有人看见的~” 折扇不停的推搡着:“我不用!你放我下来!东方木!” 偏殿内,准备了萧飖最喜欢吃的糖醋鱼,东方木和折扇也过来蹭饭,不知是不是糖醋鱼的香味太浓,竟然连山鬼都被吸引了过来。 于是,这几个人便难得的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期间打打闹闹的,调侃着不同的事,人生若如此,便是良辰。 之后的所有事似乎都随着这一顿饭沉寂了,萧月没再出什么幺蛾子,紫衣人也再没有造访过王府,宇文黎偶尔过来玩,也不会待许久。 这样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道月余之后,凤凰台比武拉开序幕。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六十四章:凤凰台比武 岚朝的凤凰台比武,四年一届,乃岚朝甄选将才之比试,每逢比武之时,京城总是十分的热闹,这次更是盛况空前,因为朝堂商议后,决定将一些偏远部落和少数民族也纳入比武行列中。 无论是江湖人,还是世家子弟,只要是想凭借一身武功建功立业的人,都可以参加这次比武。 比武优胜者便可封“兴岚将军”,一步登天,官至五品。 “可谓是乌鸡变凤凰的大好机会。” 折扇一边摇扇,一边盯着茶馆旁的说书人。 那说书人一身粗布衣服,正在声情并茂的讲着关于凤凰台比武的故事,很是吸引人,而提到凤凰台比武,是一定要提起萧凌云这个人的。 一介女子,过五关斩六将,一杆长枪挑出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女将,整个岚朝也就这么一个奇女子,武功高强、家世显赫、身份尊贵。令百姓钦佩,令敌寇胆寒。 萧飖听着这说书人把自己说的出神入化,差点就吹成了一个神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得意的。 直到说书人醒木一拍,叹息道:“只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名将几时见白头啊……” 萧飖付了茶钱,领着折扇转身离开了。 折扇轻轻一笑,道:“小将军,你是不是不喜欢这说书人的后半段?” “谈不上喜不喜欢,毕竟我也算是红颜薄命的典型。”萧飖道:“就是不想听罢了。” 折扇也能理解,毕竟断腿受辱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折扇一边走着一边说:“小将军,我听闻今年赛制有变,告示上写的是比武决出前一百人,后面就没有了,也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我们到了就知道。” 皇城东郊,坐落着整个岚朝最大的比武场,里面有上百个比武台,有制作兵器专用的铁匠炉,有供比武人士住宿休息的寝房,还有可供王公贵族们观战的观战台, 大赛所用的所有兵器,都是由参赛者出示图纸,再由比武场的工匠与数月前赶制而成。 萧飖和折扇乘着马车出城,没过多久,便到达了比武场。 二人在门口留下了姓名,便可以直接进去。 折扇一边走,一边嘿嘿的笑:“小将军,这次凤凰台比武我也报名了,希望到时候不要碰上你才好。” 萧飖没说话,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在比武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萧月的生母——马媛。 马媛也算是这一代马家的顶梁柱,马家说要来参赛,马媛是一定会在现场的。 比武场中,所有人陆陆续续的进场,其中不乏一些奇形怪状的人。比如身高两米、皮肤黝黑的人。比如身材魁梧,足有五百斤重的人。 萧飖不是第一次来参加比武,这些人她也算是见识过了。 但折扇不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魁梧高大的人,惊讶之余更多地是惊恐。 折扇道:“这都什么人啊,他们一脚踩下去,我岂不是要碎成肉泥了。” 萧飖笑道∶“放心吧,擂台上点到为止,你及时投降是不会碎成肉泥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王公贵族们才开始陆陆续续的入场,萧飖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走向观战台的宇文璟,还有宋老将军。 宇文璟在观战台上同宇文黎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来到了萧飖身边。 萧飖一把抱住宇文璟,笑道∶“王爷,今日这么大的场合,怎么不见你带王妃过来啊,宠妾灭妻可是重罪!” “宠便宠了。”宇文璟道∶“有什么罪,我担着。” 萧飖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王爷放心,我一定会拿个头筹回去,不会给王府丢脸的。” “阿飖……”宇文璟道∶“你又忘了我说的话吗,你身体不及从前,万万不可逞强,若遇到什么事,记得……” “哎呀,好了好了。”萧飖道∶“我发现你最近话越发的多了。” 折扇在这两个人旁边尴尬的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打断道∶“咳咳,王爷,我们该过去准备了,您也回您的观战台上去吧,你一下来,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你是嫌你家小妾还不够惹人注目吗?” 萧飖也笑了笑,在他脸上亲了一记∶“去吧。” 宇文璟有些呆呆的点了点头,随后回到了观战台上。 观战台上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人,包括皇后周氏也出席了这次比武。 皇后端坐在宇文黎身边,明明是酷暑的时节,她却仍然戴着面纱,看来脸上的伤是还没有好…… 萧飖想起来,不禁在心中一阵冷笑。 她周皇后居然还有脸坐在这里。 宇文璟虽然回到了观战台,眼神却如同长在了萧飖身上一般,就连他旁边的东方木都看不下去了,强拉着宇文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前来比武的人分五批,萧飖恰好是第一批中的人,今日可以率先比试。 第一批的人又分为甲乙两组,由甲组抽签,选取一个乙组的人进行比试。 萧飖从木头箱子里拿出纸签,上面写着“马杰”二字,萧飖微一挑眉,心道∶不会这么巧吧,马家人? 抽完签之后,负责主持比武的人大声宣布道∶“签已经抽完,请各位英雄豪杰按顺序上擂台比试!” 萧飖看了一眼签的背面,是一轮四号擂台。 萧飖叹了口气,有些漫不经心的走上擂台,从一众兵器中抽出一杆长枪,简单试了一下手感,之后便转身对乙组的人说∶“哪个是马杰,上来打架了!” 这比武场中几乎没有女子,听到萧飖的声音,周围的人都开始围了过来,瞧个新鲜,有些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人群中,一个披散着头发的人跃上了擂台,那人长得贼眉鼠眼,手脚很长,衣冠不整,还袒露着胸膛,看起来像是个市井泼皮,还是青楼附近的那种。 萧飖上上下下打量够了,方才开口道∶“马杰?” 马杰“噗”的一声笑了,尖声道∶“哈哈哈哈,居然是个女人,看来连老天都在眷顾我。” 萧飖浅笑,道∶“是吗?我倒是觉得你挺倒霉的,冒昧问一句,你是马媛的人吧。” “呵呵,小丫头也算是见过世面,居然认识我们家主母,呵,不过,就算你认识主母,你也别指望我手下留情!” 马杰从兵器架子中拿出了流星锤,十分惬意的晃动着,道∶“女人,就应该好好待在家里,我岚朝才出了那么一个女将军,你们这些女人就像苍蝇见到缝一样,开始坐不住了!简直可笑!” “马杰兄弟,打擂台的时候废话太多,可是会吃亏的。” 萧飖提着长枪直接健步上前,一个横扫,将对手逼退了一步。 马杰仍旧轻敌,他随意的挥舞着流星锤,道∶“我就算抱着三四个美女,也能把你杀的片甲不留,何况现在只是多说些话!” “呵,天真。” 萧飖长枪一挑,直接挑住了流星锤的铁链,将枪刃旋转之后用力向下一压,那硕大的流星锤直接砸在了擂台上,直砸的整个擂台都晃了一晃。 马杰被流星锤拽的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萧飖单脚踩在流星锤上,对着马杰挑眉道∶“你说的好像很厉害,其实也不过如此,兵器都被我着小小女子踩在脚下,当真丢脸呦。” “哈,倒是我疏忽了,敢问姑娘姓名!”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不足挂齿。”萧飖将那流星锤一枪震回了马杰身边∶“我不过是摄政王府中的,一个小妾罢了。” 萧飖红衣如火,那潇洒的背影像极了当年。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六十五章∶展露锋芒 “摄政王府的人小妾?不会吧?” “我是京城人,我前段时间也听说过这个小妾,据说摄政王把她捧得跟个宝一样。” “我说摄政王怎么会忽然对一个小妾这么好,这是发现了良才,准备培养势力呢。” “我还听说这小妾前些日子与人私通被抓了呢!” 台下的人议论声更为肆无忌惮。 台上的萧飖一脸黑线。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群大男人说这些事情八不八卦! 马杰也觉得若是输给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太没面子,重点是这小女子的身份卑微,只是一个区区妾室,要是此番败了,何止颜面扫地! 于是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萧飖手持长枪,枪刃划过擂台,直逼马杰,马杰卷起流星锤两下格挡。萧飖的动作也逐渐快了起来,马杰竟然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观战台上,皇后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萧飖,面纱遮住了她的脸,但仍然能看到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好像要瞪出来一般。 宇文黎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不紧不慢的说∶“真不愧是皇兄看中的人,一招一式都利落无比,哈哈,真好看,皇兄你说呢。” 宇文璟习惯性的不说话,一旁的宋老将军却笑得合不拢嘴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丫头一定可以,你看那枪法,有几分老夫当年的风骨!哈哈哈,若她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我定让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娶她作妻!” 宇文黎眉梢一挑,嘿嘿一笑∶“宋老将军也觉得这等女子委身给我皇兄做妾太委屈了些,对不对。” 宋老将军一挥手,道∶“哎,我可没有责备摄政王的意思!摄政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想法!嘿!你们看!那招回马枪定是从我这学去的!这小丫头连师父都没叫一声就把我的本事学了个干净!” 整个观战台上就只能听到宋老将军浑厚有力的声音。 宋老将军的嗓门却实大了一些,就连宇文黎也忍不住蹙眉。 一众人中唯有宇文璟不为所动,他听到了这些话,就和没听到一样,从始至终都只看着萧飖一个人,那身影,正是他曾经深深眷恋的感觉…… 擂台之上,萧飖对着马杰直接使出了宋老将军的无影枪,三下徐晃而过,最后一枪直中要害,银枪抵着马杰的喉结,萧飖十分潇洒的说了一句∶“马杰兄弟,你好像输了。” 马杰十分不甘心的瞪着萧飖,道∶“你……你不过是侥幸……” “侥幸?”萧飖收回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那好啊,就当我是侥幸,我们再来比试一次。” 擂台下的裁判大声制止道∶“胜负已分,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位女英雄就不必跟他计较这些了吧。” “裁判,麻烦通融一下。”萧飖笑道∶“我赢便要赢得他心服口服,免得他编那么多的借口去搪塞旁人。” 擂台下围着的人开始欢呼叫好,大声叫嚷着要再打一局,甚至有的对着萧飖吹起了口哨。 马杰将流星锤攥的紧紧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知道二人实力差距悬殊,再打一局自己也不可能“一雪前耻”,没准会输的更惨,于是服软道∶“哼,裁判都说了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别人可都还等着呢,你我占着擂台不放,未免太不像话了些!改日,改日咱们找个清净的地方打个痛快!” 马杰说着,便要下擂台,萧飖轻笑一声,直接一枪挑出,将马杰手中的流星锤挑的脱了手。 萧飖扛起长枪,枪头上挂着马杰的流星锤∶“比赛结束,反正这玩意你也用不着了,干脆送给我玩几天吧。” “你!”马杰虽然生气,却无力还口,他悻悻的离开了擂台。 萧飖笑道∶“这马家人也不过如此,獐头鼠目的,还以为多厉害呢。” 萧飖也觉得无聊了,她将流星锤一丢,也下了擂台。 观战台上,宋老将军仍旧在大笑。 “好一个傲气的丫头,这股子劲儿不输当年的萧凌云啊!” 一旁的皇后脸色越发难看,她瞪了一眼宋老将军,随后起身道∶“皇上,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宇文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皇后娘娘,你莫非是看到了一个和凌云姐姐很像的人,所以害怕了?害怕到尿裤子了吗哈哈哈。” 皇后低着头,声音平静的说∶“皇上说笑了,这里哪里有与萧凌云相似之人,臣妾只是脸上有伤,不宜在阳光下坐太久而已。” “切,无聊。”宇文璟一撅嘴,道∶“那你先回去吧,若是觉得身子可以了,记得回来看比赛,这么多年难得有如此出众的女子参加比赛,皇后若是错过了岂不遗憾。” “是。” 皇后行礼之后便离开了观战台,转身之间,皇后眼中的狠毒暴露无遗。 皇后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方才问道∶“小德子,刚刚那个擂台上的红衣女子你可看见了?” 小德子掐着兰花指,道∶“哎呦,皇后娘娘,奴婢看的真真的,那身红衣真是吓死个人啊,远远看去,就跟萧妃活过来一样。” “呵,萧凌云,她从来都是阴魂不散!”皇后表情严肃,道∶“我不管那女子是谁,总之,我不能容她在这世上……” 小德子有些害怕,道∶“娘娘……那只是一个气质像萧妃的人罢了,就算再像那也不是啊,我们不必下此狠手吧……” “你懂什么!”皇后道∶“她一个弱女子凭什么能赢那场比试,这定是那萧妃的冤魂在作祟,若不除掉她,你我肯定都会被这冤魂索命!” 小德子连连叹气,被皇后这么一说,他的双腿也开始哆嗦起来,小德子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娘娘,求娘娘救救我,我可不想被冤魂索命啊。” “没根的东西!我都没害怕,你抖什么!” 小德子已经吓得魂都飞了∶“娘娘啊娘娘,那萧凌云可是我亲手勒死的,我能不怕吗。” “听我的,你今晚悄悄潜入寝房,找个合适的时机,把那女人给我办了。” “娘……娘娘,那寝房都是十几个人睡一间,而且各个都是武艺高强之人,奴才又不会武功,这这这……这也没办法啊!” 皇后冷笑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了一小包东西,交给小德子∶“这是我上次托人弄来的迷香,本来想用在妍嫔那个贱人身上的,今日就便宜了那个红衣女子。” 皇后拉过小德子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道∶“你无需做别的,只需把这迷香吹进那女子的寝房,待他们昏迷的时候,进去,找一把锋利的匕首,把那女子的脖子割开……” 小德子吓得浑身打颤,一边哭一边点了点头。 比武场中,萧飖今日的比试就算是结束了,她也在比武场中围观起其他人来。 忽然,她听到了身旁一个粗犷的嗓音道∶“快看啊!那边的擂台上!是烟雨楼的角儿!” “嘿,还真的是折扇公子!他怎么也来比武了?” “他呀,名气倒是不小,只是他平时就知道扮女人,娇滴滴的,估计也不会什么真武功。” 萧飖顺着人流走过去,只见擂台上,折扇正在与人对峙,在看对面那家伙…… 嚯,身高两米浑身漆黑,站在折扇面前就和一个人巨人一样,这差距也太悬殊了点…… 但显然,折扇面对着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只见他拿出了一面铁质的折扇,折扇的边缘全都是锋利无比的铁刃,萧飖曾经在楼兰待过,也算是看过这种武器。 折扇用手中的铁扇挽了一个十分漂亮的花,她上前去,步伐倒是很像唱戏时的样子……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六十六章∶折扇轻曲 岚朝西北地区,有一部落,先帝在位时向岚朝称臣,先帝称其为天莽族,那里的族人身形高大,皮肤黝黑,不懂言语,天生鲁莽。 台上这位大概就是天莽族的人,但比起萧飖见过的天莽族人,这只……不对,这个人显然要更矮小一点。 楼兰人能歌善舞,而在这歌舞之中自然也有她们独有的玄妙之处,曾有“一曲毕了,无人生还”的绝技。 而此刻,那铁扇在折扇手中轻盈异常,他表情魅惑,足下轻盈,仿佛真的有舞曲翩然而起,一时间擂台下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被这位烟雨楼的角儿所占据。 再看对手的那个天莽族人,他手中拿着一根铁棍,一脸嗤笑的看着面前这个身材娇小的人儿。 擂台下,人们又开始大声的议论。 “楼兰的折扇轻曲,能在阴柔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狠毒,向来都是由女子献舞,见血封喉。” “是啊是啊,这男子的折扇舞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别说,这婀娜的身姿不输女子……” “小心点,这折扇舞可不是一般人能看的。” 对面那个黑脸壮汉将棍子在擂台上敲了一个震天响,气流如惊雷般炸开,萧飖在擂台下都能感觉到这股非凡的压迫感。 折扇被逼的后退了一步,而下一秒,她便如同一只身段轻盈的鸟儿,速度极快的飞到了那黑脸壮汉身边,近身与那壮汉打在一处。 黑脸壮汉身形高大,动作自然也相对迟缓,而折扇一直在加快进攻的节奏,力求速战速决。 折扇的身体十分柔软,萧飖从未见过有哪个男人的身段可以柔魅至此。 这也让他躲避攻击的时候十分得心应手。 折扇手中的铁扇一开一和便在那壮汉身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血痕,那壮汉感觉到了威胁,将手中的棍子抡圆了,一扫而过,好在折扇反应快,及时退开了,那个比他胳膊还粗的棍子才没有伤到他。 黑脸壮汉的棍法如旋风般毫无章法,却狂乱异常,他的铁棍扫过,带起刚劲有力的气流,让人很难接近。 折扇蹙眉,大声道∶“傻大个,你怕了吗?棍子抡的那么用力,是怕我近身吗?” 那黑脸壮汉不由分说的向着折扇挥舞铁棍,卷起的气流范围极大,折扇躲避不急,被那气流击中了身体,顿时便疼得说不出话来。 萧飖在擂台下攥紧了双拳,那黑脸壮汉带起的气流劲力极重,挨上一下就够折扇受的了。 折扇捂着腹部,咬牙道∶“这傻大个没白长这么大,打人够疼的啊。” 折扇忍着疼痛与这壮汉周旋,忽然,折扇抓住时机,如一支离弦的箭,快步窜到那壮汉身后,折扇上下一滑,直接皮开肉绽。 而那壮汉就如同感觉不到疼一样,回头就是一巴掌打飞了折扇。 折扇被掀飞,虽然仍能站稳,但脑袋里仍旧被这一下震的嗡嗡作响。 折扇站稳之后立刻后退了两步,感慨道∶“这简直不是个人,不仅皮糙肉厚,莽了这么久居然还有这么大力气……” 异族眼中的“打擂”与中原有所不同,他们对胜负十分看中,擂台之上不死不休,也就是所谓的困兽之争。 折扇平复了一下,他的余光瞥见了擂台下的萧飖,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折扇道∶“傻大个儿,你可别让我在小将军面前丢脸……” 折扇踏了一个虚晃的步伐,直线近身。 那步伐极其虚幻,常人很难捕捉到足迹的动向,就如同鬼魅一般。 萧飖在台下看的十分惊讶。 这是……东方家的鬼影步?折扇怎么会?东方木教的? 萧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多半是东方木教的了,东方家有东方木这样的传人,他们家的武功秘籍迟早会人手一本。 折扇近身之后直接开始疯狂的进攻,他的身形柔若无骨,手中折扇来来回回在这壮汉身上划出了不少伤痕,鬼影步高深难测,那壮汉显然不是对手。 折扇抓准时机一跃而起,直接跃上那壮汉的肩头,他左手袖中滑出匕首,直接插在了那壮汉的肩膀上,壮汉疯狂的扭动着身体,试图将折扇甩下去,折扇却如同一只咬住了猎物的狮子一般。 他身形柔韧,紧抓着匕首。 手中的折扇一合,尾部竟然射出了一根银针。 “暗器?”台下的人议论道∶“没想到折扇中居然有暗器,不过打擂台的时候使用暗器,不犯规吗?” 萧飖笑道∶“只要用的是短刃,是可以配合使用暗器的,凤凰台比武中曾经就有人靠着暗器夺得魁首的。” 折扇三根银针射出,那壮汉的动作变得迟缓了起来,折扇拔出匕首跃下,落到壮汉身边。 萧飖满意的看着折扇,银针入穴,可以直接令人麻痹,还有两针,便可以将这个天莽族人完全定住。 折扇将匕首上的血迹甩到擂台上,道∶“傻大个,我认为胜负已分,你还要继续吗?” 壮汉似乎根本听不懂话,他冲着折扇一阵狂叫,似乎并没有投降的意思。 “什么毛病,不是说好点到为止的吗。”折扇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这壮汉,壮汉也并不示弱,他就算穴道中了三针也依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舞着棍子,朝着折扇冲击过来。 折扇灵巧的闪躲而过,手中的铁扇又射出了一根银针。 这下壮汉是彻底受不了了,庞大的身躯猛然倒下,折扇将手中的铁扇展开,直接抵在那壮汉的脖子上。 这下胜负已分,折扇十分认真的说道∶“你输了。” 那壮汉不再反抗,他看着折扇的脸,有些模糊的说出了一句“杜格”,折扇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壮汉又用十分蹩脚的普通话说道∶“杜格,我的名字”。 折扇眼前一亮,他居然觉得这个壮汉似乎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他蹲下来指了指自己,道∶“我叫折扇,你有空来楼兰玩吗?那里还挺好玩的。” 台下的裁判宣布道∶“胜负已分,折扇获胜。” 折扇开心的跳下擂台,直接跑到萧飖的身边,道∶“小将军,怎么样,我没让你失望吧!” 萧飖微一挑眉,道∶“东方家的鬼影步,你用的倒是得心应手。” “嘿嘿。”折扇挠了挠头,道∶“他喜欢教,我就顺便学了没想到还真的用的到。” 折扇笑着,正想说什么,肚子里却传出了“咕噜噜”的声音,折扇最近似乎特别容易饿。 萧飖敲了一下折扇的脑袋,道∶“早餐刚陪你吃了那么多,怎么没到中午又饿了?” 折扇一嘟嘴,道∶“没办法,运动量大嘛~我记得比武场中设有厨房,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摸点吃的出来。” 折扇无奈的点了点头。 观战台上,宇文璟看着萧飖和折扇如此“卿卿我我”的离开了比武场,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旁边的东方木倒是在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折扇居然连我们家的功夫都用上了,这是第一场就打的黔驴技穷了吗哈哈哈哈,等等,宇文璟,你去哪??” 宇文璟干脆的回答道:“去找她。” “喂!”东方木也跟了上去,道∶“这擂台赛还没结束呢,你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 宇文璟回头看了一眼宇文黎,宇文黎眨巴眨巴眼睛,道∶“看我干嘛?你们觉得无聊就去别处啊,我没意见。” 东方木尴尬的笑了笑,道∶“哎,宇文璟你慢点,折扇又不会吃了你们家小妾,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宇文璟浓眉紧簇,坚定道∶“他居心不良!” 观战台上,宇文黎也开始觉得无聊了,而就在此时,皇后回到了观战台上,皇后对着宇文黎行礼,道∶“陛下,臣妾休息好了,就立刻过来了,臣妾可回来晚了?” 宇文璟一挑眉,唇角微勾,似乎又在憋什么坏主意∶“皇后,你回来的正好。”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六十七章∶认主 萧飖和折扇出现在了厨房旁边,现在还没有开始放饭,厨房中还是一副忙碌的样子。 萧飖严肃道∶“一会儿进去,挑好吃的拿,速战速决,知道了吗?” 折扇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正当二人蓄势待发之际,身体忽然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萧飖和折扇齐刷刷的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们身后的,竟然是刚刚和折扇比武的天莽族人…… 折扇惊奇的睁大了眼睛,道∶“你……你已经能站起来了吗?” 杜格点了点头,折扇挑眉到∶“行啊傻大个,你这身体素质可以啊,你是跟着我过来的吗?不会是想报私仇吧。” 杜格点了点头,随后又疯狂的摇头,样子憨憨的,竟然有点可爱。 折扇满脑子问号,他又看了一眼杜格这一身伤,挑眉道∶“你这浑身是血的跑过来,也太吓人了吧,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上点药吧,要是想吃东西我给你带过去就行了。” 杜格憨笑着,道:“我,没事,小伤,跟着。” “什么毛病。”折扇嘟嘴道∶“你跟着归跟着,怎么说也要先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折扇看着他身上的血痕,才想起自己刚才下手有多狠。 许是因为内心愧疚,他随便从身上摸出了一瓶止血散,丢给杜格∶“这是止血散,我就带了这么多,你先将就着用吧,就算你身体再好也不能一直这样,吓到小孩子怎么办。” 杜格疑惑的拿过折扇手中的小瓶子,似乎不知道这玩应是用来干嘛的,甚至还用牙咬了一下那瓷瓶。 折扇无奈的扶额,他只得亲自示范,把瓶子打开,将瓶中的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道∶“这么用,知道了吗?能帮你止血,上药之后要找个东西包起来。” “包?”杜格又是满脑袋的问号,他用手比了一下,道∶“包子?白的?好吃。” 折扇看着面前这个铁憨憨,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问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是野人吗?” 萧飖安慰性的拍了拍折扇的肩膀∶“折扇你先消消气,西北边蛮,可不和野人差不多。” 随后又看向杜格,道∶“我来给你包吧,你……蹲下来一点。” 杜格十分听话的蹲了下来,萧飖找了找,最后还是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了几条布片,简单的帮他包了一下胳膊上的伤。 “你看,这东西就是这么用的。”萧飖道∶“我只能做个示范,我身上可没那么多布包你全身的伤口。” 杜格点了点头,用十分奇怪的发音说道∶“杜格,知道了,跟着。” 折扇一叉腰,气愤道∶“还跟着啊,我不需要你这个傻大个!” “你,赢了,跟着。” 杜格重复着这些字,萧飖似乎也明白了了一些意思。 萧飖道∶“折扇,他是说你赢了他,他就要一直跟着你。” 折扇嘟嘴道∶“可……我带着这个傻大个,怎么进厨房?” 正说着,宇文璟从远处快步的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东方木。 萧飖看见宇文璟,不由得眼前一亮,立刻挥手道∶“宇文璟,我们在这!” 宇文璟看见萧飖,表情也柔和了许多,他走近萧飖,道∶“怎么样,比赛时有没有受伤?” 萧飖十分调皮的凑到宇文璟耳边,道∶“王爷全程盯着我,盯得那样仔细,还看不到我有没有受伤吗?” 宇文璟低下头,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我……我只是问问。” 东方木对着宇文璟和萧飖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了折扇∶“嘿嘿,折扇公子~你鬼影步用的很熟嘛,怎么样,这次能赢是不是要谢谢我?额……这傻大个和你们是一起的?” 折扇不说话。 萧飖答道∶“他输给了折扇,就要一直跟着他,这傻大个中原话讲的不是很好。” 宇文璟看着杜格,目光却落在了他胳膊上的红布条上。 片刻后挤出一句酸味十足的话∶“他……他肯定别有用心。” 东方木听到这熟悉的话,一个大气没上来,竟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折扇十分火大的跺脚,大声道∶“我说你们有完没完了!我很饿!我要吃东西!” 东方木嘻嘻一笑,道∶“想吃东西还不简单,宇文璟可是摄政王,随随便便就能从厨房里要出来一桌子满汉全席,你们找他不就好了,还至于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折扇点了点头∶“好像很有道理。” 折扇看向宇文璟。 东方木看向宇文璟。 萧飖看向宇文璟。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杜格最后也跟风看向了宇文璟。 宇文璟表情冷漠的看向萧飖。 萧飖轻咳了一声,道∶“子夜,我也……有点饿了。” 于是宇文璟二话不说直接进了厨房。 片刻后,厨房的人已经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小厅,摆上了好酒好菜,列队欢迎这位摄政王进去。 几人坐下之后,端菜的几个小婢女也十分识相的出去了。 折扇是饿到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吃,东方木坐在杜格旁边,看着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咽了咽口水,硬是没了胃口。 杜格这副样子,萧飖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吃饭的时候有这么一个满身是伤,还流着血的人坐在身边实在是太惊悚了。 于是萧飖大发慈悲的帮杜格把剩下的药上完了,再扯下房间里的窗帘,帮他把伤口包了起来,虽然包的技术不怎么样,且这粉红色的窗帘与这浑身黝黑的壮汉很是不搭,但比起刚刚那副样子还是要好太多了。 宇文璟盯着萧飖,一股莫名其妙的酸味又一次准确无误的传到了萧飖的鼻子里。 “不会把王爷。”萧飖坐回原处,搔了一下宇文璟的下巴∶“这个醋你都吃,你也不怕酸死自己。” 宇文璟似乎是觉得自己那幽怨的眼神太过明显,于是假装看向别处,问道∶“你……晚上要回王府吗?” “今天?”萧飖答道∶“不行的,今天所有参赛选手都要留在比武场,比武场准备了寝房,我们就睡在那。” 宇文璟不悦道∶“你……你一个女子,睡在男人堆里,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王爷,你放心吧,这比武场的寝房我又不是没睡过,正常得很。”萧飖道∶“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人物,能有什么危险啊。” 东方木也附和道∶“对啊,王爷,你就少操心了,她又不是第一次参加比武,在这里她比你熟。” 宇文璟不说话,但很显然,他还是十分担心的。 折扇最先吃饱喝足了,靠在椅子上长疏了一口气,道∶“哎,可算是吃饱了,傻大个,你怎么不吃啊,岚国的菜不合胃口吗?” 杜格没有说话,只是傻笑了一下拿过折扇的碗筷,竟然开始吃里面剩下的饭菜…… “喂!你这傻大个干什么!住口!” 折扇一把抢过自己的碗筷,十分惊诧的看着杜格。 东方木也被这一举动吓到了,但他很快便明白了过来,道∶“哦,这傻大个是天莽族人吗?” “我我我,我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族人!”折扇被吓得不轻∶“他这都是什么毛病!” 杜格指了指自己,承认道∶“杜格,天莽族。” “这就对了。”东方木说道∶“天莽族人有一传统,就是凡是打到什么好的猎物,都要主人先吃,吃完剩下的仆人才可以分食,和狼群中狼王先吃东西是一个道理。” “什么???”折扇惊奇的看向杜格,他似乎是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狼王”才把他的食物抢走的。 萧飖无奈的笑了笑,道∶“恭喜你了,折扇,看来这个叫杜格的天莽族人已经认你当他的主人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 折扇惊恐的看着杜格,道∶“我……我才不是!”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六十八章∶再遇皇后 餐桌前,折扇与杜格僵持了很久。 萧飖无奈的揉着眉心,道:“好了好了,你跟这傻大个讲道理估计他也不会懂,他有伤在身,先让他吃点东西吧。” 萧飖说罢让人拿了一个崭新的碗过来,盛了饭菜之后递给折扇:“你先吃一口,之后再给他。” “我不吃!我可没义务喂这个傻大个。” 折扇愤愤的说着,杜格在一旁露出了十分可怜的表情。他直接下了饭桌,蹲到了角落里。 那么大一坨,就算蹲到了角落里,存在感依旧很高,可怜巴巴的在地上画圈圈。 折扇到最后还是心软了,自己吃了一小口碗里的饭,之后把碗递给了杜格。 杜格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他拿过碗大口的吃了起来。 萧飖看着杜格,淡淡的的说:“他和我之前见过的天莽族人不太一样……” 宇文璟点头道:“他比一般的天莽族人要矮小一点,估计血统不纯。” 萧飖没再说什么,几人吃完东西之后,折扇说要四处走走,东方木和杜格也跟着折扇去了,宇文璟和萧飖回到了比武的场地。 刚一回去,便听到小皇帝在观战台上狂笑。 “哈哈哈哈哈,皇后,你居然还往脸上涂这种恶心的东西。”宇文黎笑着,吸引了观战台上众多人的目光。 皇后倒在地上,背对着萧飖,萧飖看不见她的脸。 萧飖冷笑道:“观战台上真热闹啊,大臣们都在,周家人肯定也在,宇文黎这么闹,真的没问题吗?” 宇文璟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道:“大臣们只当宇文黎是个傻子,不会太在意他的言行,阿飖,你要跟我去观战台上看看嘛?” 萧飖微笑道:“要我去观战台上?你脑子坏了吗,带我上去,你不怕我一时冲动杀了周毓书?” “我相信你不会让你的计划前功尽弃。”宇文璟坚定道:“我也不会。” 萧飖轻笑了一声,拉住了宇文璟的胳膊,跟着他上了观战台。 观战台上,宇文黎笑了许久,也笑够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大臣,立刻换上了一张天真无辜的面孔:“恩?大家都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只是觉得有趣而已,皇后难道不觉得有趣吗?” 瘫倒在地上的皇后攥紧了双拳,她咬牙抬起头,只见她的脸上涂满了绿色的药膏,脸上的伤疤在药膏下弯曲蔓延,看起来既古怪又骇人,远看去像极了一只绿头恶鬼。 皇后虽然狼狈倒地,但依然不忘端正衣冠,认真行礼道:“皇上说的是,臣妾如今这幅模样的确不雅,也滑稽的很,但……法师说这药有奇效,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 “曲姐姐!你怎么上来了!” 宇文黎直接打断了皇后的话,奔向了萧飖。 萧飖十分从容的行礼,道:“妾身参见皇上。” “曲姐姐不必多礼,皇兄也在啊,正好给你们看一个好玩的东西。” 宇文黎拉着萧飖站到皇后的面前,笑道:“你看,你看皇后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玩。” 皇后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萧飖,她嘴唇有些发抖,虽然脸完全不同,但这袭红衣,那种眼神,和那难以掩盖的傲气,都让皇后觉得无比熟悉,面前的这一抹红色的身影,险些让她那些强装的镇定崩裂开来。 萧飖十分不屑的看着面前的人,冷笑了一声,语气尽量和蔼道:“这就是皇后娘娘啊,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皇后盯着萧飖,眼神古怪,却又异常狠厉。 萧飖佯装害怕躲到宇文璟身后,道:“皇后娘娘干嘛这么看着我?我们以前认识吗?结过什么愁怨?” 宇文黎用手在皇后眼睛前挥了挥,道:“皇后,你该不会是傻了吧,一直盯着曲姐姐干什么?”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萧飖,咬牙切齿道:“你,是谁。” 萧飖清浅一笑,道:“妾身摄政王府妾室——曲流觞。也不怪皇后娘娘这般盯着我,我见到皇后娘娘也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你!”皇后不停的喘着粗气,努力的想要平复心绪:“你身为摄政王府中区区妾室,怎么也敢到观战台上来!摄政王,就算你大权在握,也莫要失了规矩才好。” 宇文黎嘟嘴道:“曲姐姐难得过来,皇后就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宇文黎恶趣味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面纱,道:“你要是不乖,我可要把你的面纱扔下去了。” 宇文璟没说话,他十分淡然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之后将手伸向萧飖:“过来坐吧。” 萧飖点了点头,握住宇文璟的手,坐到他身边。 “切,没意思。” 小皇帝将面纱扔给皇后,皇后慌忙的戴上,心绪似乎也平复了不少,道:“臣妾……谢陛下。” 小德子扶起了皇后,在她身边小声道:“娘娘,那……那不是。” “不管她是谁。”皇后掐着自己的衣服,小声道:“今晚……她必须死在这。” 小德子声音颤抖道:“是,主子。” 宇文璟轻轻揽过萧飖,小声问道:“阿飖,你怕吗?” “我为何要怕?”萧飖反问道:“我怕宇文黎,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真的是个疯子,而皇后和高贵妃之流,根本不足为惧,她们打的什么鬼心思,我再清楚不过了。” 须臾之后,皇后已经完全调整过来,她又换上了她那一派慈祥的面孔,道:“也不知这妾室是何时入府的,竟能得摄政王如此宠爱。” 宇文黎看着台下比武的人,笑道:“皇兄和自己的妾室感情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皇后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并无,只是感叹这女子有福气罢了。” 皇后说罢,挥了挥手,道:“小德子,我桌上这葡萄是楼兰进贡的,你拿上,我们也过去问候一下这位妾室。” 小德子提醒道:“娘娘,她只是王府的妾室,您亲自过去,恐怕不合适吧。” 皇后微一垂眸,道:“摄政王带妾室来参加凤凰台比武,而未带王妃,足以说明他对这位妾室的宠爱有佳,我们过去问候也是情理之中。” “是,奴才明白了。”小德子捧起桌上的葡萄,跟着皇后来到了宇文璟身边。 宇文璟仍旧是一派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样子,小德子低着头把葡萄放到萧飖旁边的桌子上,道:“曲氏,这是皇后娘娘赏给你的葡萄,你应该谢恩。” “皇后娘娘的葡萄?”萧飖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萧飖伸手去拿盘中的葡萄,一翻手就将一整盘葡萄扫到了地上。 萧飖佯装不好意思,道:“哎呀,怎就打翻了,看来是我位卑配不上这葡萄,浪费了皇后娘娘一番心意。” 小德子捏起兰花指,道:“你……大胆!敢对皇后娘娘不敬!” “哎呀,好凶啊。” 萧飖拉住宇文璟的袖子,眼神却异常冷冽,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看向皇后。 宇文璟表情冰冷的看向皇后,道∶“一盘葡萄而已,别吓到我的人。” 宫人又抬过来一把椅子,皇后顺理成章的坐下,道:“摄政王说的有理,一盘葡萄而已,不必在意,我与曲氏很是投缘,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皇后说笑了,你我本应是初次相见,娘娘说的似曾相识,嘶……莫非是前世见过?” 萧飖一双杏眼微微眯起,看着皇后,语气天真无邪道∶“若真是前世,那恐怕不是大恩便是大仇,才能在今生还记得这么真切……” 小德子在一旁收拾着打翻的盘子,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禁愣在了原地。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六十九章∶小德子刺杀 小德子收拾葡萄的一个小动作被萧飖收入眼中,看来皇后已经要有所动作了,她是真的不想与这些人之间周旋,累得很。 皇后轻笑了一声,道:“既然我与曲妹妹如此投缘,那你日后可要常来宫中走一走才好。” “皇后娘娘抬举了,这声‘妹妹’我实在是担不起。”萧飖道:“依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嫂嫂才是。” “是……是我疏忽了。” 皇后继续道:“刚刚的比武本宫也在观战台上看到了,也不知摄政王从哪得来这么个武功了得的美人儿……” 宇文璟就如同没听到皇后说话一样,表情温和的看向萧飖:“你要是觉得此处无聊,我便带着你去别处,如何?” 萧飖道:“谢王爷体谅,此处确实无聊得很。” 宇文璟对着萧飖微微一笑,二话不说直接带着萧飖离开了,留下身后强行压抑着怒火的皇后。 “哎?皇兄和曲姐姐这就走了吗?”宇文黎回头道∶“皇后,是不是你说了什么惹得皇兄不高兴了?” 皇后摇了摇头,道∶“臣妾怎敢。” 萧飖和宇文璟离开了观战台,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说实话,这种被人宠着的感觉,让萧飖十分沉溺。 如果当初,也能有这么一个人,随时可以把她带出那个污秽不堪的地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宇文璟紧握着萧飖的手,让她感觉很安心,萧飖不自觉的开口道:“宇文璟,谢谢你。” 宇文璟愣了一下,随后回头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道:“傻瓜,说什么谢。” 若当年,没有马媛从中作梗,自己也可以风风光光的嫁给这个人作妻,如果真是那样,她可能就是……最幸福的人了吧。 下午的比试进行的很快,等到比试全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宇文璟需要跟着圣驾回去,萧飖送了他一程,之后留在了比武场。 天色渐暗,所有人都在往寝房赶。 萧飖在去寝房的路上正好与折扇会和,东方木也跟着圣驾回去了,但杜格却还跟着折扇。 杜格身上还系着那粉红色的纱帘,看起来真是一言难尽。 “傻大个,你怎么还跟着折扇啊。”萧飖上前问道:“败方是不能待在比武场里的,你也快些回去吧。” 杜格指了指自己,道:“杜格,不占地方,跟着。” 折扇无奈道:“小将军,你不用说了,我都说了好几次了,他就是听不懂,我能有什么办法。” 萧飖摇了摇头,道:“其实让他待在比武场也行,最多没地方住罢了。” 杜格又用他那奇怪的语调说:“杜格,守夜,不占地方。” 折扇揉着太阳穴,道:“造孽啊,比个武都能捡这么一大坨狗皮膏药。” 萧飖突然回头,她刚刚余光好像扫到了一个人…… 折扇循着萧飖的眼神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折扇问道:“小将军,怎么了?” 难道是看错了吗? 萧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去寝房吧。” 萧飖拉着折扇去了寝房,这比武场萧飖以前跟着兄长来过多次,自然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二人到达寝房的时候,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萧飖挑了两个干净的床铺坐了下来,这一间寝房可以住十二个人,也算不多不少。 入夜了,才陆陆续续的有人进来,整个寝房中只有萧飖一个女子,自然成了全房中的焦点。 其中一个身着青衣的壮汉率先道∶“幸会幸会,你就是几天赢了马杰的那个……曲……曲流觞对吧。” 萧飖冲着他们笑了笑,道:“是我。” “真的是你啊!”又一个壮汉凑过来道:“你……你那最后一招叫什么名字啊,枪头的轨迹太奇怪了,完全躲不开啊。” 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枪使得这么好的女子呢,曲姑娘,能不能教我们一招半式的。” “对对对,曲姑娘,你就教我们那招好不好。” “哈哈哈,诸位抬举我了,我已为人妇,怎担得起各位叫我一声姑娘。”萧飖道:“你们还是叫我曲夫人吧,诸位比试了一天,应该也累了,此时练武绝非良策,待比武结束,各位可以去摄政王府,我亲自教你们。” 正说着,一位头戴银冠的公子探出头来,道:“原来你真的是摄政王的人啊,我还以为你是糊弄马杰的呢,在下秋平关,等这次凤凰台比武结束了,一定去摄政王府拜访。” “秋平关?”萧飖觉得这名字耳熟,仔细想了想,方才道:“你是秋大人的儿子吧,秋大人身为文官,却一心想让儿子习武,这件事在京城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秋平关抱拳道:“惭愧,我习武不精,只怕要让父亲失望了。” “噗。”折扇听着这些人的对话,不由得笑出了声:“你们家王爷还担心你会被这群男人欺负,现在看来你们还挺和谐的嘛。” 萧飖解释道:“来参加凤凰台比武的,大多都是有志之士,偶尔遇到两个歪瓜裂枣,都算是稀奇的,在这么多义士中间也不敢怎么样。” “哇啊!!” 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叫,众人向门口望去,只见一身奇特打扮的杜格乖巧的蹲在门口,刚刚要出门的那个人应该是被他吓到了,才叫出声的。 门口的人后退了两步,道:“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那个是……”折扇扶额,解释道:“我的……吉祥物?” 萧飖也跟着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他就在门口待着,不咬人的,大家放心。” 屋内的人又简单的聊了一会儿,之后便各自睡下了。 折扇心里放心不下,还是一直守着萧飖,等所有人都睡了,他才睡下。 夜半三更的时候,窗边忽然倒映出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 小德子小心翼翼的猫着腰凑近窗户,用手指轻轻的在窗户上捅了一个洞,许是他太过专注,竟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杜格。 小德子正要使用那迷药,却被杜格从身后一巴掌扇出老远,小德子兴许是没反应过来,竟然连一点叫声都没有,但萧飖还是听到了窗外的动静。 其他人迷迷糊糊的也听见了一点重物落地的声音,问道:“什么动静啊……” 萧飖急忙起身,解释道:“可能是外面的吉祥物再赶蚊子,大家睡着,不用管……” 折扇睡得浅,此刻也醒了,见萧飖穿上了鞋子想要出去,他也跟了出去。 小德子被打的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看清了杜格的样子,竟是愣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小德子跪在杜格面前,连连拜道:“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而此刻萧飖也出来了,她透过微弱的灯光,看清了来者之后,愣是阴森的笑出了声∶“哈哈哈,皇后身边的太监,你还真是自投罗网啊……”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我真的什么都做,姑娘饶命。” “你什么都没做?”萧飖凑近小德子,道∶“你做的还不够多吗?你忘了吗,当初是你逼我堕胎推我入水,甚至……亲手勒死了我,咱们今日在这见到,实在是有缘……” 小德子浑身发抖,裤子已经湿了大半截,他一边哭着一边磕头,道∶“冤魂啊,真的是冤魂啊,那些事……那些事可都与我无关啊,那都是皇后娘娘指使的,真的与我无关,求你放过我吧。” 折扇扫了一眼寝房那边,道∶“小将军,这里离寝房太近,待会儿这阉人叫起来不好收拾,不如我们寻个清净的地方,慢慢来。” 小德子睁大了眼睛,正欲大喊,却被折扇用手帕堵住了嘴巴……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七十章:皇城回忆(一)身孕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小仓库,原本是我和兄长藏酒的地方,僻静、隐蔽,而且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 萧飖唇角微微勾起,她眼眸中似有一点磷光闪烁,月光下,她露出了冰冷至极的微笑。 折扇亦是漠然的靠在门边,轻声告诉门口的杜格∶“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仓库的门缓缓的关上。 被五花大绑的小德子渐渐露出惊恐而绝望的表情。 一片血红挥洒而出,萧飖似乎看到了那巍巍皇城中,曾经的自己…… 那年立夏。 “什么?萧妃那个残废居然有了身孕?”高贵妃焦急道∶“御医不是说她身上有伤,不适合生育吗。” 小德子叹气道∶“谁知道呢,不然就传出信儿来了。” 皇后淡漠的眯着眼睛,凤仪宫中焚着宇文黎最喜欢的香,她手中拿着一串佛珠,淡然道∶“凡事都有个意外,这些日子皇上一直把她关在寝殿里日夜宠幸,怀孕也是情理之中。” 高贵妃一跺脚,道∶“皇上也真是的,怎么偏就对那个废人宠幸有佳,俗话说,母凭子贵,皇后娘娘,你可要想想办法……” “呵,那个皇上,他就是个小疯子,他不过是看不惯萧妃处处忤逆他罢了……”皇后抬眸,淡然道∶“其实这件事,再好办不过了,就萧妃那桀傲的性子,她定是不想生下这个孩子的。” 高贵妃思虑片刻后,道∶“皇后娘娘,那萧妃虽然残废,但她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她若想靠这个孩子翻身……” 皇后清浅一笑,道∶“放心吧,她的事我会处理的,你只需想想如何留住皇上。” 高贵妃听皇后这么一说,这才放下心来,道∶“是,一切全凭姐姐安排。” 皇后点了点头,让高贵妃退下了。 皇帝寝殿内。 萧飖十分狼狈的倒在龙榻上,她的身上,胳膊上尽是挣扎过后的淤青,还有数不清的咬痕,双腿动弹不得,整个人死气沉沉,毫无光彩。 宇文璟伏在榻边,看着萧飖的脸,轻声道∶“你看你,又搞成这副样子,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说你喜欢我呀,你难道不喜欢我吗?之前明明还叫我黎儿的……” 萧飖闭口不言,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同一个疯子讲道理。 宇文黎看向一边,自顾自的说道∶“今天……皇兄来找我了,我跟他说你过得很好,而且……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哈哈哈,皇兄那个表情,真的是太有趣了。” 萧飖的脸上又有些许动容。 宇文璟?呵,那个娶了自己妹妹的夯货。 她冷笑了一声,将目光瞥向一边。 宇文黎看着萧飖这副表情,不知又发的什么疯,他表情骤变,竟然直接掐住了萧飖的脖子…… 萧飖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才开始挣扎:“宇文黎你发什么疯!” 宇文黎手上的力度一点点加大,他紧盯着萧飖,颤声道∶“萧凌云,你为什么你看着我?你在躲着我吗!你看着我啊,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你也讨厌我吗?” 萧飖扳着他那只越卡越紧的手,咬牙道∶“讨厌?哈,宇文黎!我恨不得杀了你!” “你……你不能。”宇文黎眼神忽然由狠厉变得平静,最后化为紧张无错,他忽然松开手,抱住萧飖,道∶“你不能这样,凌云姐姐,我错了,你别恨我好不好,我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你不能……你不能离开我。” 宇文黎说着,忽然就哭了起来,他身体发抖道∶“凌云姐姐,我做过一个噩梦,梦里所有人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只有你和皇兄是不一样,只有你们……” “告诉我,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永远都不背叛我!”宇文黎激动的看着萧飖。 萧飖睁大了眼睛,却只说了一句∶“你这个疯子。” “我不是!”宇文黎道∶“你怎么就不知道,我比所有人都爱你,你怎么就不知道!皇后说的没错,你会离开我,你总有一天也会离开我!” “宇文黎,你干什么!” 萧飖拼命的挣扎着,然而她双腿尽断,只能像一条案板上的鱼……任他折磨。 宇文黎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他开始不管不顾的去解萧飖的衣带…… 萧飖疯狂的挥舞着满是伤痕的双臂:“滚开!别动我!宇文黎你疯了吗,滚!你……你别,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宇文黎眼前一亮,脸上终于有些许喜色∶“凌云姐姐,你喜欢这个孩子吗?你不让我动他,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孩子!” 萧飖强忍着泪水,咬牙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凌云姐姐喜欢这个孩子!”宇文黎开心的笑了,他用手轻轻抚摸着萧飖的小腹∶“那我们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凌云姐姐会不会也喜欢我?” 萧飖没有说话,而是淡漠的闭上了眼睛,宇文黎不懂是什么意思,片刻后才恍然大悟道∶“对了,凌云姐姐一定是累了,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宇文黎离开了,萧飖的身体却仍就在微微发抖,这个小疯子让人害怕,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萧飖想着,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疼痛,她捂着肚子平复了好一阵,想起了这段时间宇文黎对她做的那些事,她真的恨不得立刻把肚子剖开…… 可是……她这腹中的孩子何辜?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可是她好不甘心,她想讨还的一切,终究是无法实现了…… 萧飖不屑于向任何人谄媚,尽管她已经是个废人,一个根本下不了床的废人…… 几日后,后花园凉亭中。 因为御医说,怀着身孕要多出去走动走动,宇文黎破天荒的请工匠为萧飖制作了一个轮椅,可以让她随时出行。 平日里也会让素翎来陪陪她。 后花园荷花池旁,萧飖望着池中的荷花,一时间竟然看的入神了。 素翎见萧飖似乎喜欢这荷花,便问道∶“主子,要不要我折一些荷花回去放在您的寝殿……这时节花香扑鼻,是再好不过的。” 萧飖摇了摇头,道∶“这么好的荷花,折了反而可惜。” “呦,妹妹雅兴,居然还在这惜花。”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七十一章∶皇城回忆(二)落水 高贵妃一脸嗤笑的走过来∶“我当这花园里怎么还有个矮半截的人,原来是萧妃啊。” 萧飖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她与这些人实在是无话可说。 联合起来陷害萧家之时,她高家也出了一份力,同为不共戴天之人,还来她这讨没趣,实在可笑。 “萧妃妹妹见了我,怎么不问安,难不成哑巴了吗?”高贵妃道。 萧飖冷言道∶“高家的狗,还真是到哪都不消停。” 高贵妃脸色越来越沉,素翎见了,急忙对着高贵妃行礼,道∶“高贵妃万安,我们家主子不方便请安,且近来怀有身孕心神不佳,请安的事就由奴婢代劳了。” 高贵妃看向素翎,怒道∶“你个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这轮得到你说话吗?” 正说着,小德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冲着高贵妃行礼,道∶“贵妃娘娘吉祥,皇后娘娘正在等着您赏花呢,没成想您正在和萧妃闲谈。” 高贵妃见了小德子,立刻笑道∶“是德公公啊,我和萧妃恰巧碰见而已,算不得闲谈,我们也快过去吧,莫要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是,对了,还有一事。”小德子看向素翎,笑道∶“皇后娘娘听闻素翎姑娘近来照顾萧妃身孕颇为用心,想当面赏赐些东西给你,还请素翎姑娘跟我走一趟。” “谢德公公,只是……素翎还要照顾萧妃娘娘,恐怕要辜负皇后娘娘的美意了。” 小德子微笑道∶“素翎姑娘言重了,这萧妃又不是小孩子,她不需要时时刻刻照顾,只是叫你去领个赏赐而已,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素翎隐约觉得事情不对,道∶“可是……可是我……” “没有可是。”小德子忽然换了一副严肃的嘴脸,道∶“你要是不识好歹,可就别怪皇后娘娘降罪了,到时候你们主仆两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萧飖冷漠道∶“素翎,你去吧,早去早回,我在这看看风景。” 萧飖说罢,便将目光转向了荷花池。 素翎眉头紧蹙,道∶“那便……有劳德公公了。” 素翎跟着小德子走了,萧飖坐在原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素翎本不该和她一起在这深宫中受苦。 萧飖看着这荷花池,她想起自己的母亲是最喜欢荷花的,还经常夸赞摄政王府中的荷花池灵验……一切都仿佛就在昨日。 萧飖感觉自己在这坐了很久,而素翎还是没有回来,她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正准备挪动轮椅去看看,还未来得及转身,便感觉轮椅被人猛地推了一下,向荷花池滑去。 萧飖猛地回头,只一刹那,她看到了小德子那张奸笑的脸…… 皇后这是要……置我于死地。 萧飖一双怒目瞪着小德子,直到“扑通”一声,轮椅连同萧飖一起落入水中。 她恨,恨自己连站起来拉那阉人同归于尽的力气都没有,恨自己如今废人一个,总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萧飖随着水波下沉,双腿没有任何知觉,没多久,窒息的感觉渐渐袭来。 正当萧飖闭上双眼之时,她的腹部忽然一阵疼痛,把她渐渐涣散的意识拉了回来。 萧飖捂着肚子,苦笑着,心道∶孩子,你是不是也不想让我就这么死了。 萧飖隐约看到湖面上泛起了水花,似乎有什么人跳了下来,那人一身黄袍,似乎是……宇文黎。 萧飖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刻钟后,皇帝寝殿内。 “到底还要看到什么时候!现在、马上让萧妃给我醒过来!” 几个年迈的太医跪在龙榻旁,道∶“臣等还在尽力医治,额……萧妃这次怕是动了胎气,额……” 宇文黎急得直跺脚,大声道∶“你管她胎气不胎气!先救萧妃,管那孩子干什么!” “是是是。” 太医们连连点头,半个时辰后,萧飖终于渐渐醒了过来。 萧飖刚一睁眼,便觉得胃中一阵翻腾,一直上涌,直到吐了出来。 宇文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着急的帮萧飖擦拭着吐出来的秽物,道∶“她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松了一口气,道∶“萧妃只要醒来就无大碍,可能是刚刚落水惊动了胎气,才导致的妊娠现象,待老臣去开几个调理的药方,一切便无大碍。” “太好了,太好了。”宇文黎抱紧了萧飖。 萧飖此刻头脑还不是很清醒,她又连番吐了个昏天黑地之后,方才清醒一些,叫了一声∶“宇文黎。” “凌云姐姐我在这呢……”宇文黎险些哭出来,道∶“皇后说你不慎落水,可把我吓坏了,好在我及时赶到,不然……” 萧飖冷笑一声,道∶“皇后?呵,好一个不慎落水,她撇的倒是干净。” 宇文黎眨巴眨巴眼睛,道∶“凌云姐姐你说什么呢。” 萧飖没有回答,她从来不屑于将皇后的那些手段告诉宇文黎,她纵使落到这般田地,也不想真的做一个后宫怨妇。 萧飖左右看了看,问道∶“素翎呢?” “她回佛堂了,凌云姐姐,你以后还是不要出去了,外面很危险……你在生产之前就待在这好不好?或者……只待在我面前,哪都不去。” 萧飖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宇文黎也不说话了,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宇文黎忽然抱起了萧飖。 萧飖立刻警惕道∶“你,你干什么?” 宇文黎笑道∶“带你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你看看你吐的,满身都是。” “呵,我不敢污了皇上的衣衫,还请皇上放我下来。” “别逞强了。”宇文黎威胁道∶“凌云姐姐,你若是再逞强,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对你做什么,我记得我说过,让你乖一点。” 萧飖怒瞪这着文黎,她是真的……恨透了这个人。 但有的时候,又会觉得……他很可怜。 萧飖被宇文璟像个大娃娃一样的抱来抱去,任他为帮她清洗干净,之后从浴桶中捞出来,恶趣味穿上一身红衣,仔仔细细的把每一个边角都整理好,再将萧飖完整的抱回寝殿…… 他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对待一件珍爱的玩具,无论是占有还是侵犯,都让萧飖觉得害怕。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七十二章∶皇城回忆(三)堕胎 萧飖有一段时间是真的没有离开宇文璟的寝殿,直到肚子慢慢大了起来,太医再三嘱咐说要有人照顾,注意心情,宇文黎才把素翎放进来照顾萧飖。 但素翎每天晚上还要回佛堂去,萧飖也经常跟着去佛堂走走。 这天傍晚,素翎去堂后抄经了,萧飖拿着一本兵书靠在佛像旁边,借着佛祖的油灯细看,虽然她现在这个样子读兵书实在有点可笑,但其它的书她也是属实看不下去。 “皇后娘娘驾到。” 门外太监尖锐的声音划破了佛堂的寂静,萧飖十分警觉的看着一点点走进来的皇后。 皇后方一进来便把一纸诏书甩在了萧飖的脸上。 皇后道∶“萧妃好本事啊,就算残废了,也能写信出去挑起事端,让众臣弹劾我表兄,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萧飖放下了手中的兵书,道∶“比起您做的那些事,我这些还不足万中之一。” 皇后手中攥着一串佛珠,她面容慈祥,道∶“今日皇上去了高贵妃那,萧妃,你的与你这孩子的缘分,今晚就到此为止了。” “你什么意思,这可是宇文黎的孩子!” 萧飖瞪着皇后,眼神犹如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皇后冷笑了一声,随后摆摆手,转身踏出了大门∶“萧妃,你就好好享受吧。” 小德子表情阴狠的上前来,道∶“我们娘娘要先回寝殿歇息了,现在,就让奴才来伺候萧妃娘娘吧。” 只见小德子手中拿着一坛东西,萧飖大抵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怒斥道,∶“狗奴才你敢戕害龙种!” “敢啊,我为什么不敢?”小德子道∶“太医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他们会说这壶堕胎药是你找他们要的,是你想要戕害皇子!” 小德子十分得意,继续道∶“而且……皇后娘娘已经回寝宫了,没人会怀疑到凤仪宫头上,萧妃,你就认命吧,你命贱!担不起这龙种!” “啊啊啊啊!” 萧飖两只手胡乱的反抗着,小德子微微一笑,让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按住萧飖。 萧飖咬紧牙关不肯张口,小德子便一拳打在萧飖的腹部,逼迫她张开嘴,便是一口药灌下去。 这一刻,萧飖才切实的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阉人!你不得好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萧飖一边大骂着,一边被小德子掰开嘴巴,一整壶的堕胎药就那么生生的灌了进去,萧飖只觉得喉咙如同被火烧一样的疼,疼得撕心裂肺。 那阉人的笑声格外刺耳……此刻这满殿神佛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笑。 萧飖双眼通红的瞪着小德子,她的意识中只剩下一片血红,和那阉人狰狞的笑脸。 小德子捏起兰花指,弹去衣服上的灰尘,笑道∶“哈哈,萧妃,这就是你和皇后娘娘作对的下场,你还是别妄想着开枝散叶了,想想怎么给皇后娘娘磕几个响头,让她饶了你吧。” 小德子在原处转了两圈,继续道∶“啧啧啧,萧妃,你之前不是很威风吗,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说什么难得一遇的奇才,女将军,到头来还不是让我一个阉人整治了,哈哈哈哈。” 小德子说罢,便带着那两个太监离开了佛堂。 萧飖的下身开始流血,血渐渐的染红了佛堂的地面,染红了那本兵书,染红了萧飖目光所及范围内的一切。 萧飖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她拼命的朝着佛堂外面爬,她张口,却发现嗓子早已经被那药物灼烧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拖着自己毫无知觉的下半身,就那么拖到佛堂的门口,昏死了过去。 这红砖绿瓦,又是谁命中的劫。 那种生命在掌中流逝的痛苦,那种无力回天的不甘,那种对人的憎恨,想就这么一死了之,也不想就这么一死了之…… 那皇城之中,她只看得到满眼的血红,她的桀傲在那个地方被践踏,被摧毁…… 她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完全发狂的宇文黎,对她进行再一次的折磨。 “你为什么要堕胎!你说啊!你不是说喜欢这个孩子吗?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那么恨我吗!” “萧凌云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让我疯掉!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结果你呢!” “凌云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过要伤害你,我……我就是想,我想做什么呢?” “凌云姐姐,你以后……永远都不要离开这里了,好不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温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印下的却是终身监禁的通碟…… 萧飖说不出话,喉咙还是疼得,她似乎觉得这世界满眼绝望,只有一片冷冰冰的灰色,可为什么……她还能感觉得到疼。 萧飖的心如同被针扎一般,她挣扎的扭过头,眼泪无声的划过脸庞,她颤抖着说出四个字∶“我的孩子……” 那暗沉的血红色,几乎是萧飖对皇宫的全部认知。 那片熟悉的血红将萧飖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折扇猛地抓住了萧飖的手,萧飖这才清醒过来,她目光有些呆滞的转向折扇。 萧飖的脸颊上沾了些许鲜血,眼泪纵横交错,衬托着这张脸,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折扇试探性的拿走了萧飖手中的匕首,温和道∶“小将军,那公公已经死了……” 萧飖回过神来,看向小德子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人被刀刀凌迟,早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甚至已经看不出是一个人形了……但他的面孔依旧完整,虽然已经因为痛苦扭曲的不像话了。 “抱歉,吓到你了吧。”萧飖冷笑了一声,道∶“折扇,这件事……你不要说出去,尤其是对宇文璟,知道吗?” 萧飖说完又觉得可笑,宇文璟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她干的…… “小将军放心。”折扇将那把匕首扔到小德子身边,道∶“那……这尸体怎么处理?” 萧飖露出一个无邪的笑容,道:“找个地方吊起来,我们还要把这阉人给皇后娘娘观赏观赏。” “是,小将军。” 萧飖的戾气显然超乎了折扇的想想,折扇现在反倒有些好奇,那个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七十三章∶配不上 折扇扶着萧飖出了仓库,他试探着问道∶“小将军,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您以前在皇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曾经以为,这人间就是另一个地狱……相信我,那里发生了什么,你不会想知道的。” 杜格一直听话的守在门口,见折扇出来,才憨憨的笑了笑。 说实话,今日真的多亏了杜格,要不然死的是谁还未可知。 萧飖冲着杜格点了点头,道∶“杜格,谢谢你。” 杜格听懂了,用他特有的奇怪语调说道∶“折扇,主子,应该保护。” 萧飖笑了笑,对折扇道∶“天莽族人向来衷心,你可以留着他,在烟雨楼看门护院,总会有用得到的的地方。” 折扇点了点头随后拿出手绢,细心的帮萧飖擦拭了一下脸庞的血迹。 “小将军,你这衣服上也都是血,我陪你去换一件吧。” 萧飖感觉自己很累,她木讷的点了点头,折扇扶着她离开了仓库,回到寝房附近的时候,却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宇文璟?他怎么会在这? 萧飖有些慌神,她转身想要离开,却被宇文璟叫住了。 “阿飖……” 萧飖不敢回头看他,自己着满身的血迹,这肮脏的双手,怎么可以让他看见。 她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将手上的血迹快速抹到衣服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向前走了两步。 “阿飖,你要去哪?” 折扇上前一步拦住宇文璟∶“王爷,小将军暂时……需要自己静一静,王爷深夜到访实属不便,还是请回吧。” 宇文璟紧盯着萧飖的背影,萧飖走着走着却不自觉的流出了眼泪…… 萧飖的心里很乱,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是不是他曾经喜欢的那个人,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其实她也不过是个……手上沾满鲜血的、肮脏的人罢了。 她在那个皇宫里摸爬滚打,就像是从淤泥里爬出来的鬼魂,从前的样子,就如同那仓库里的尸体一样,血肉模糊…… “对不起,宇文璟。”萧飖强装淡定道∶“我现在很累了,需要休息,你还是……不要打扰我了。” 宇文璟面无表情的朝着萧飖走过来,折扇伸手去拦,却被宇文璟一掌击中,警告道∶“你再敢过来,我便要了你的命。” 杜格看见折扇被打,直接吼了一声,一拳打向宇文璟,宇文璟只轻声的说了一句∶“自不量力。” 萧飖无力的说道:“好了,都住手!” 折扇也拉住杜格,道∶“住手。” 杜格悻悻的退下。 宇文璟向着萧飖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飖近乎绝望的闭上眼睛,随后又张开,她回头认真的看向宇文璟。 宇文璟亦是看到了她满身的血迹…… 那件红衣被鲜血染的斑驳无比,宇文璟一愣,随后紧张的问道∶“阿飖,你受伤了吗?” 萧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宇文璟,其实……我也是个残忍的人,我也会把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一刀一刀的剐了,我不像平时你看到的那样……善良果决,可能……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你认识的萧凌云……” 即便换了一个身体,萧飖还是会觉得……脏。 那种侮辱是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的,又岂是一时半会能够忘记的。 月色带着丝丝寒意包裹着萧飖,她似乎觉得有些东西……比这月光更为刺骨。 宇文璟低着头,一把拉过萧飖,抱在怀中∶“你没受伤就好,不要总是说一些傻话,我很抱歉那个时候没有保护好你……你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爱的那个阿飖。” “宇文璟,我好恨。”萧飖紧攥着宇文璟的衣服,眼泪如决堤一般∶“为什么被送进皇宫的是我,为什么……” 为什么她才想起来……她原本就是配不上他的,她活过来本就是为了复仇,为什么还要奢求那些虚妄的东西。 宇文璟低声道∶“我说过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阻止……阿飖,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宇文璟……我总有一天要离你而去,因为我要毁的,是这岚朝的江山。 周家根深蒂固,这是唯一的办法。 萧飖在宇文璟怀里,哭的累了,便沉沉睡去了,折扇站在一边看着,见萧飖睡着了,于是笑道∶“王爷,小将军都睡了,你也总该把她交给我了吧,我要带她回寝房。” “不必。”宇文璟说着,将萧飖拦腰抱起,施展轻功消失在了黑夜中。 折扇在原地叹气,道∶“行吧,这就带走了,傻大个,我们去处理一下尸体吧,务必在明天给皇后娘娘一个惊喜。” 翌日清晨。 萧飖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眶很疼,之前的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 “阿飖,你醒了?” 宇文璟冷着一张脸,他看着萧飖,眼神如同结了冰一般,让萧飖很不适应。 宇文璟伸手抚摸着萧飖的脸,道∶“你昨晚一直在说梦话,也不知为什么,你一直叫着宇文黎的名字。” 萧飖冷笑了一声,她大概知道她昨晚都说了些什么梦话。 萧飖还是像每次一样,起身抱住宇文璟,语调魅惑的问道∶“怎么了?王爷,吃醋了?” 而宇文璟这次却没有乖乖就范,他扳开萧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关于宇文黎……他……” “噗,不是吧王爷,你要问这个吗?你确定?” 萧飖强装洒脱的说着,心中却早已经泛起了巨浪,这种感觉……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宇文璟没说话,只是紧抿着嘴唇。 萧飖冷笑了一声,勾过宇文璟的脖子,温声道∶“我曾经是他的萧妃,也怀过他的孩子,我要是说我纯洁无暇,你信吗?” 宇文璟低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什么?”逍遥强忍着心痛,道∶“我从来都不想强求什么,如果你现在觉得我脏,大可以一走了之,我欠你的,我来生再还。” 宇文璟将目光瞥向一边,道∶“萧飖,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七十四章∶心结 “阿飖,你明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些……”宇文璟低下头,道∶“我原本不想提起你的伤心事,可……你在那皇宫中所经历的似乎远比我想象的要多……我只是想知道。” 宇文璟一改往日的沉默,有些焦急的解释道∶“我……我只是在自责,那个时候我没有保护好你,还有……我之前劝你饶了他,是不是错了。” 萧飖摇了摇头,笑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判断,我现在要回比武场。” 宇文璟拉住萧飖的手,表情可怜兮兮的说道∶“阿飖,你是不是生气了。” 萧飖忽然笑了一声,道∶“没有,怎么会,我怎么会因为……因为这种事。” 萧飖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果然还是害怕,害怕宇文璟会真的接受不了,之后一走了之,之后…… 之后会怎样呢? 她大概会发疯吧。 毕竟她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男人,然而在爱恨权衡之下,萧飖必须做出选择。 宇文璟紧紧的抱住萧飖,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别怕,一切都过去了,别害怕。” 世上,可独他一人如此痴心! 她本来也是一个受万人敬仰的将军,一袭戎装何其尊贵…… 她曾经……也是配的上他的。 可如今呢。 萧飖挣开了宇文璟的怀抱,有些无奈,又有些冷漠的说道∶“我们走吧。” 比武场中。 临近中午,第二轮比试已经开始很久了,同样是两两一组,上擂台一局定胜负,这局过后,大概会剩下两百人。 萧飖来的晚了些,就只能被随机分配了。 观战台上,宇文黎开心的凑到宇文璟身边,他背着手,问道∶“皇兄,你猜我给曲姐姐带了什么礼物?” 宇文璟不言,宇文黎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了一朵绯红的曼珠沙华。 宇文黎笑着说∶“皇兄,你看这花的颜色,好不好看,是不是特别像曲姐姐昨天穿的那件衣服,哈哈,曲姐姐呢?” 宇文黎说着,朝比武场内看去,他找了很久,才找到了萧飖。 “奇怪,今天曲姐姐怎么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哎,那我这朵花岂不是白摘了。” 宇文黎失落的低下了头,宇文璟看着宇文黎的样子,默默的叹了口气。 宇文黎终究只是一个小疯子,他眼中的爱,是占有,更是折磨,没有人教过他怎样才算是对一个人好,其实想想也可悲的很。 比武场上,萧飖正细心的观察一个名叫“马赋”的人的比武。 那人看起来内功极其深厚,施展的磐石功也是稳若泰山,与昨天那个马杰简直有着天壤之别,马赋只用了一些简单的招式便让对手耗尽了体力,随后再追击,赢得没有丝毫悬念。 比武进行到尾声的时候,萧飖才上了擂台,她敌对的乃是一个用剑的江湖人,比赛到这个时候,剩下的都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萧飖虽然怀着心事略输了几招,但最后还是轻松的拿下了比试的胜利。 萧飖刚一下擂台,折扇便冲上来挽住她,道∶“尸体已经送去了皇后歇息的地方,我们此刻去应该刚好能听到个动静。” 萧飖点了点头,跟着折扇走了。 宇文璟在观战台上,一直看着折扇那只挽着萧飖的手,眼神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萧飖消失在了比武场中,宇文璟也转身下了观战台。 折扇领着萧飖来到了一处凉亭附近,二人跃上凉亭附近的一棵花树,在其间静静的观察着。 花树十分高大繁茂,在凉亭的斜上方,人能藏匿其中观察凉亭中的动静,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不久之后,皇后便款步来到了凉亭中,她身后跟着许多宫女,她的表情十分焦急,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 在这棵花树上,隐约可以听到亭子里的人说什么。 皇后不知在亭子里摔了什么东西,大吼道∶“怎么会找不到人!这么一个大活人,还是本宫的亲信,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 萧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折扇看着萧飖的笑容,不觉得咽了口口水。 而就在这时,二人忽然感觉到身后的树枝微微一动,萧飖回头就是一掌,谁知来的竟然是宇文璟。 宇文璟接下那一掌后,直接拉住了萧飖的手。 他十分潇洒的站在萧飖面前,萧飖松了口气,小声道∶“王爷,你的踏云功能用来干点别的吗?” 宇文璟没说话,而是顺势拉过萧飖,从身后搂住她,完完全全的把折扇挤了出去,折扇一脸黑线,欲言又止。 凉亭内,皇后支走了几个侍女去找人。 宇文璟在萧飖耳边轻声说∶“阿飖,要下去动手吗?你现在完全可以上去杀了皇后,之后……我陪你浪迹江湖。” 这宇文璟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肉麻了? 萧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冷笑一声,道∶“是啊,一刀的事情,但……我不想让她死的如此轻松。” 萧飖不自觉的露出了十分阴森的表情,片刻后,杜格抬着一个箱子来到了皇后面前。 杜格把箱子放下,说道∶“有人给了我三文钱,让我把这东西送到这里来。” 说罢便直接离开了,任皇后怎么喊都喊不住。 萧飖轻笑了一声,道∶“这傻大个的话怎么说的着么流利了?折扇,这是你教的?” 折扇道∶“可不是嘛,教他说这么几个字可要累死我了,我教了一晚上,他才学会了这么一句。” “一晚上?那你今天的比武怎么样啊。” 折扇十分自信的说道∶“今早第一场,完胜,对手不知为何忽然投降了。” 萧飖点了点头,随后开始全神贯注的看着亭子里的情况。 皇后绕着那箱子转了两圈,似乎是闻到了箱子里的恶臭,并没有着急打开,她从头上拔出一支簪子,轻轻撬了一下木箱,木箱本就没有封的太紧,她这么一撬,直接撬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萧飖兴奋的看着皇后,只见她猛地掀开了那木箱的盖子,随后便是一声让人身心舒爽的尖叫声…… 拿箱子装着是胡乱塞进去的衣服和尸身,以及一张……德公公的,完整而苍白的脸……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七十五章∶皇后的恐惧 “啊啊啊啊啊!” 皇后的叫声成功引来了一众婢女和仆人,皇后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的鬼叫。 萧飖微微挑眉,这场戏她也算看的爽了,于是拍了拍身后的宇文璟,道∶“喂,放开我吧,我们该走了。” 宇文璟仍旧抱着她,问道∶“那是你干的吗?” “呵。”萧飖轻笑一声,道∶“怎么了王爷,你来质问我吗?昨晚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有什么好问的。” 宇文璟声音有些颤抖,他十分心疼的说道∶“阿飖,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受了多少苦是我不知道的。” “这些事,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知道,再说,关于那满族禁术的事情,你不是也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吗,咱们两个半斤八两。” 萧飖说罢,便自行挣脱了宇文璟的束缚,三两下顺着花树离开了这里。 宇文璟和折扇也跟了上去。 她要让那个皇后感受到恐惧,绝望以及一个漫长的死亡…… 这是她的恨,也许有一天也会成为她的罪。 萧飖落地后,转身看向宇文璟∶“我要回寝房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阿飖……”宇文璟有些委屈的低下头,道∶“我……我昨天来其实就是想来接你,我……我不想让你睡寝房。” 折扇微一挑眉,看着平日里惜字如金的摄政王竟然能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着实觉得新奇。 折扇道∶“小将军,你们家哑巴王爷既然都开口了,你就跟他去吧,你剐了小德子,皇后定不会善罢甘休,睡在寝房实在不安全,你放心,这边有我和杜格,不会出什么事的。” 萧飖陷入了沉思,宇文璟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无奈,她最终还是点头了。 凉亭中。 皇后被小德子那一坨吓得不轻,直接瘫倒在凉亭里动弹不得,这件事自然也惊动了皇上,宇文黎赶到凉亭的时候,不但没有被箱子里的东西吓到,反而觉得很有趣。 宇文黎一脸兴奋的看着箱子里的东西,道∶“哈哈,这么大一个人,是怎么塞进这么小的箱子里的,有人去请仵作了吗?” 旁边的奴才颤颤巍巍的说道∶“去了……只是这里是城外,恐怕仵作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宇文黎道∶“那你们愣在这干嘛啊,围观尸体好玩啊?抬去没人的地方停尸啊!这还用得着我吩咐吗!” 宇文黎一边说着,一边踢了一脚旁边跪着的奴才,奴才们立刻将这箱子盖上,抬到了别处。 宇文黎嘟着嘴,看向了倒在一旁的皇后,道∶“你也真够没用的了,死了个人而已,看把你吓得,不过,能把人剐成这个样子……想必一定有很深的愁怨吧,不共戴天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了。” 皇后忽然心下一惊,此刻面纱也掩盖不住她心中深深地恐惧。 一个迷信的人,却做尽了亏心事,她心中的恐惧比起旁人,只多不少。 皇后低着头,道∶“莫非……莫非真的是……” 真的是冤魂来寻仇了? 不会的,不会的! 可……可那萧妃明明已经死了! 这个曲流殇也与萧妃有着完全不同的容貌,为什么,怎么会…… “好啦,你打算在这坐多久啊。” 宇文黎冲着皇后伸出手,道∶“起来吧,堂堂皇后坐在这,简直丢死人了!” 皇后颤颤巍巍的握住宇文黎的手,刚要借力起来的时候,宇文黎却忽然收手,让皇后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真好玩。”宇文黎表情狰狞的笑了一阵,随后又露出了无辜的表情∶“皇后不会怪我吧,实在是因为太好玩了我才忍不住松开的。” 皇后勉强平复着心绪,道∶“是,是臣妾的不对,一时害怕有些腿软,还请皇上见谅。” 宇文黎看着皇后服软,反而没了兴致∶“哼,你这人真是无趣透了,你那太监死了,我改日再派一个去你宫里……” “皇上无需挂心,凤仪宫人才济济,不差这一个太监。” 皇后说着,自己站了起来,拂去身上的灰尘,又端正的跪下,道∶“皇上日理万机,小德子的事,不敢让皇上挂心。” 宇文黎嗤笑一声,想再吓吓这个皇后,于是说道∶“皇后,你可知这世上还有一个比千刀万剐还要有趣的刑罚,叫做……人彘。” 皇后一愣,刚刚平复的心情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宇文黎满意的看着皇后的表情,道∶“皇后博学多才,自然知道人彘是什么,对付太监,用千刀万剐自然可以,但若是对付一个女人,没有什么比做成人彘更让人血液沸腾的了,活人复仇尚且如此残酷,若是厉鬼复仇是不是要比这凄惨上千倍万倍呢。” 皇后瞪大了眼睛,跪的笔直,她身后的婢女却先扛不住了,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 宇文黎满意的大笑了起来,道∶“皇后,你的婢女果然和你一样胆小,哈哈哈。” 宇文黎一边笑着,一边离开了凉亭。 宇文黎走后,凉亭中一片寂静。 皇后浑身颤抖,咬牙道∶“此事不能严查,否则本宫让小德子夜半留在比武场的事就会露馅……” 旁边的婢女上前道∶“娘娘,那德公公就这么……” “是他自己蠢,那么点事都办不好。”皇后道∶“还是那萧飖的鬼魂,回来寻仇了……哼,我不怕她,凤仪宫里有最好的法师,她休想伤我!” 皇后伸手道∶“来人,扶我起来。” 旁边的婢女都被吓得不轻,但好在还能站起来,也扶起了皇后。 皇后看着凉亭中那个被吓得晕过去的婢女,素来端庄的她竟然一脚踢在了那婢女的身上∶“不中用的东西,就会给我出丑!来人啊,把这婢女给我丢到井里去!我不想再看到她!” 这凉亭四周,似乎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变成了冤魂的哭诉,皇后害怕的退后了一步,随后大声道∶“来人啊,摆架回宫……本宫要回宫!听到了没有!” 婢女们被皇后娘娘这副样子吓得一愣一愣的,各个都想无头苍蝇一样,胡乱转了一阵,总算是将皇后带出了凉亭。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七十六章∶戒尘入京 萧飖面前放着一盏清茶,茶水中倒映着她的轮廓,一点茶叶翻动飞舞,惬意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愁绪。 这里是比武场附近的一家驿馆,离比武场很近,来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萧飖坐在窗前,手指在茶杯的边缘打转。 夜幕降临,宇文璟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萧飖默默的叹了口气,道∶“宇文璟,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盯着我一晚上?把我从比武场叫出来,自己反倒成哑巴了?” 宇文璟仍旧是不说话,萧飖无奈道∶“罢了,先睡吧。” 萧飖说着,起身走向床榻,宇文璟坐在床边,忽然将萧飖一把抱住。 二人一起倒在床上,宇文璟仍旧是毫无动静,就这么抱着她…… 萧飖叹了口气,她试探性的问道∶“宇文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宇文璟沉声道∶“我不知道,这就像是一个……我视若珍宝人,却被别人肆意的伤害,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萧飖握住宇文璟的手,十指相交∶“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宇文璟眉头紧蹙,他沉默了许久却只说出一句∶“阿飖……” 萧飖知道,宇文璟真的在十分温柔的保护她,甚至在表明心迹之后,他都没有碰她,他在一点点的治愈着萧飖心中的创伤。 他小心翼翼,哪怕自己受伤,他都会把萧飖护在怀里。 就好似掌心的朱砂痣,捧着、爱着。 萧飖声音颤抖着,她从来都没想过会对宇文璟说谎,而此刻,她却忍不住说出了那句话: “等这些事都了结了,我便还你一个长相厮守……到时候,记得来娶我。” 明知这是一场奢望,却还是说了出来。 长相厮守,那就是一个遥远的幻想而已,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宇文璟紧紧的抱着萧飖,心跳似乎变得更快了。 他似乎毕生都在等这一句话,如今等到了,却觉得如此的不真实…… 第二日一早,宇文璟早早的叫醒了萧飖,更衣洗漱之后,直接去了比武场。 来参加比武的人还剩下了二百多个,人员明显减少了,完全没有了第一天那种拥挤的感觉,萧飖此刻才发觉,这比武场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二百名选手,这次要两两一组进行比试,决出一百名晋级下一轮未知的比试。 观战台上,王公大臣似乎比第一天要多得多,人群中,就连高贵妃也跟着皇后娘娘来观战了。 皇后戴了一个黄色的面纱,表情依旧有些古怪,眼神一直停留在萧飖身上,也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分组的时候,折扇自然是要和萧飖一组的,彼此熟悉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一轮的几对依次组队,上了擂台,折扇和萧飖在擂台下看着,觉得无趣得很。 折扇说道∶“这一届的比武场中,除了那些身材上占优势的异族人,也就只有马家的那几个有几分真本事,其余的也就是一般的水平。” 萧飖道∶“这倒是有些奇怪,按理说这种场合应当是群英荟萃才对。” 折扇摇了摇头,道∶“我听说,不少武功高强的江湖人本是想来参加这次比武的,但不知为何都莫名死在了赶赴京城的途中……看那手法,我觉得像是马家人干的。” “你是说马家人提前清过场了?” 萧飖想想,也有道理,马家连马杰那种废物都能参加比试,多半是来补这些江湖人的空子的。 折扇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我昨天仔细数了一下晋级的马家人,足有十七人之多,看来马家在江湖上混的不够,还要来朝廷上耍耍。” 萧飖冷笑了一声,看向露台上的马媛,她几乎每天都在露台上观战,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看完就走,从不逗留,也不会和马家参赛的人有任何交谈。 萧飖的目光在露台上扫过,忽然……一个雪亮的光头抓住了萧飖的眼睛…… 这光头……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萧飖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看,直到那个光头宠着她挥了挥手,萧飖才脱口而出∶“戒尘?” 折扇听了,也向露台看去∶“那个妖和尚?在哪啊?嘿!他还真来了!” 不仅来了,萧飖没记错的话,他身后还跟着司空家的三大高手…… 这么看来,江南那边的事多半已经解决了。 萧飖不失礼貌的朝着露台挥了挥手,看了一下各组的比赛进度,预计还得很长时间才能轮到她和折扇,于是她便带着折扇直接上了露台。 见了戒尘,萧飖二话不说,直接开始讨债∶“呦,司空家家主是来还钱的吗?” 戒尘的笑容凝固了一阵,随后淡然的越过了这个话题∶“我只是来看比武的,顺便带点寒蛛毒给你,上次给你的寒蛛毒,你用了吗?” “早就用完了。”萧飖轻描淡写的说道∶“回来之后被人刺杀,就一口气全用了,反正你血那么多,我浪费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吧。” 楚烛明上前道∶“你!那可是家主的血!你……你省着点用。” 戒尘摇了摇头,将一个小纸包交给萧飖∶“曲姑娘,我入京城之时有人阻拦,好在楚烛明他们跟着我,不然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下死手吗?”萧飖问道∶“你知道城外阻隔你的是什么人吗?” “不知。”戒尘道∶“他们各个穿着黑衣,一旦失手就全数自尽,不过……我在他们身上倒是搜出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萧飖不言,戒尘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布帛,递给萧飖∶“这些人的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这几个字,要么印在布帛上,要么直接刺在身上。” 萧飖打开布帛,不由得眉头一簇。 那布帛上工整的写着四个字∶“万物归天” “万物归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飖看着这些字,不知为何,觉得一阵头痛,那些字体似乎在慢慢扭曲,化为一团模糊的景象。 萧飖低声道∶“我一定在哪见过这些字……只是我不记得了。” 折扇上前道∶“京城外阻拦这妖僧的那群人,会不会是马家的人?最近比武场内外几乎都是关于马家的传言……”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七十七章∶第三场比试 戒尘也没有头绪,道∶“事情暂时还不明朗,我们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了,这布帛暂且交由曲姑娘保管,眼下还是比武的事比较重要。” 萧飖笑了笑,道∶“也是,戒尘,你这次来不打算参加凤凰台比武吗?你身后那几个高手定能在比武中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 戒尘双手合十,道∶“司空家混迹江湖多年,向来不理庙堂之事,非我辈无能,只是没有这个志向罢了。”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 说是良将难求,大多数时候并不是因为习武的人少,而是大多数高手都不想卷入朝堂争斗。 萧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父兄一生戎马,忠君卫国,到最后还不是死无全尸。 留个美名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萧飖拍了一下折扇的肩膀,道∶“走吧,我们先下去吧,一会儿还要上擂台的。” 萧飖和折扇离开了露台,又在比武场里观看了一会儿,没到一刻钟的功夫,便轮到他们上场比试了。 这种两人一组的比赛模式是为了节省比试所用的时间,也是给那些使用冷门兵器的人一个机会,让他们借助队友的力量,更好的发挥实力。 在战场上,可不只有刀剑枪弩,人们虽然对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冷兵器十分不屑,但还是承认了它们在实战中的重要性。 双方上场,萧飖这次并没有用长枪,因为对面的两个人有一个是使用短刃和暗器的,用长枪可占不到什么便宜。 折扇依旧是用着他的短刀了铁扇。 折扇上台之后,不禁扶额,道∶“这届凤凰台比武,姓马的还真是多啊,拎着大刀的那个是马君,他旁边用短刀的是他的仆从,叫何野,之前她们的比赛我都看了,这两个人可阴险得很。” 二人刚站到擂台上,台下便传出了一声吼叫,说实话,要是不回头看的话,萧飖很难想象吼出这种声音的竟然是个人…… 萧飖拍了拍折扇的肩膀,道∶“傻大个在台下给你助威呢,你可要好好发挥啊。” 折扇脸一红,道∶“别说了,丢死人了,他就只会干这种丢人的事情。” 折扇羞愧交加,对面的马君很是礼貌的冲着两人鞠了一躬,道∶“两位,马君这厢有礼了,折扇公子,我经常去烟雨楼听戏,对折扇公子可是倾慕有佳。” 萧飖微微挑眉,低声道∶“这马君看似彬彬有礼,但细细体会,怎么总是有一种衣冠禽兽的气息。” 马君身后的何野也文邹邹的行礼,但并没有说话。 裁判一声令下,比武开始。 马君毫不客气掷出了三枚蝴蝶镖,好在折扇身法够快,这才躲过。 折扇大声道∶“喂,你拿的是长刀,怎么也能用暗器!” 马君维持着他那个彬彬有礼的笑容,道∶“二人比赛,只要一个人用的是短刀,两个人都可以用暗器,折扇公子难道不知道吗?” “这……” 折扇看向萧飖,萧飖无奈的点了点头∶“是有这条规矩,但很少有人脸皮这么厚,把它用出来。” 萧飖一个侧身,放出红绸,霎时间若一朵嫣红的花在擂台上绽放,很是漂亮。 何野嗤笑了一声∶“哼,花架子。” 萧飖两步上前,掷出了几根银针,折扇在侧接应,四个人打在一处,好不精彩。 萧飖道∶“绕指柔是软兵器,按照规矩,我也能使用暗器。” 马君笑眯眯的说∶“那便要请姑娘手下留情了。” 折扇踏上绕指柔,他身段轻盈,踏上去没有丝毫重量,折扇上前去,铁扇左右一划,却只划开了马君的衣物。 “这是……磐石功!” 折扇后退了几步,何野直接一个健步上前,甩出了几支不知名的暗器。 暗器直冲着折扇飞去,萧飖关键时刻将绕指柔缠到了折扇身上,将折扇拉回了自己身边。 磐石功坚韧无比,折扇拿扇子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折扇道∶“这才是马家的磐石功,兵刃砍在上面,真的如同砍在石头上一样。” “他这磐石功还是不到火候,若是大成者能直接把你震飞出去。” 马君的衣服被折扇砍开了,露出了里面结实的肌肉,如他那谦谦君子的做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邋遢,却也有种让人畏惧的压迫感。 马君笑着,阴阳怪气的说道∶“啧啧啧,折扇公子,衣冠乃君子形貌,你怎能毁坏啊,看来我得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了。” 马君直接把那件破碎的衣服掀去,提刀上前,向着折扇斩去,折扇灵巧的躲过,萧飖直接用绕指柔缠住马君,而就在这时,三枚透骨钉却不偏不倚的钉到了绕指柔上。 何野站在原地,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暗器。 萧飖一蹙眉,心道∶“糟了,这绕指柔本来可以克制马家的磐石功,可有这么一个人在旁捣乱,绕指柔根本发挥不出它的效用。” 而且何野此人的功力要在马君之上,暗器角度更是刁钻得很,若是上面喂了麻痹性的毒素……那胜算几乎寥寥无几。 萧飖看向折扇,道∶“折扇!用鬼影步摆脱他!” 折扇会意,立刻用鬼影步拉开距离,回到萧飖身边,道∶“小将军,这两个人难缠得很,若不能解决那个丢暗器的,我们便只能在下风。” 萧飖道∶“那用暗器的内力颇深,不好对付,折扇……你可学了东方家的轻功。” “学了一点,可……” 正说着,何野一记飞镖直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马君拖着长刀,在擂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你们居然还有空说话,看来还是不把我和何野放在眼里啊,何野!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何野两步上前,暗器一瞬间放出,连萧飖都不知道就竟有多少,他手法极快,甚至出现了残影…… 萧飖直接将内力注入绕指柔,护住二人。 “这是……千手佛莲?月莲宗的人,怎么会在马家作仆人?” 萧飖用真气强行震飞那些暗器,随后表情严肃的看向何野。 这个马君不足为惧,而何野却是个十分难缠的角色。 萧飖眉头紧皱,问道∶“月莲宗的人,怎么也做起了别人的走狗?”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七十八章∶红莲心曲 月莲宗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暗器宗门,宗主南宫佛莲修习本宗独有的无情之道,孤高至极,断不会让自己的门人去其他宗门作仆从。 月莲宗前任宗主正是萧飖母亲的挚友。 何野淡漠道∶“月莲宗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管。” 马君一挑眉,痞气十足的看向萧飖∶“小丫头见多识广啊,连月莲宗都知道,那你一定也了解天下第一暗器宗门的厉害,你刚才耗费真气挡掉的那招,何野连五成功力都没用到。” 何野低头不言,马君继续道∶“小丫头,你凭什么赢我们。” 萧飖翻起绕指柔,道∶“呵,我就喜欢这种能让我使出全力的对手!” 绕指柔如灵蛇一般出击,霎那间围绕了整个擂台,折扇手中的铁质折扇轻轻打开,他脱掉了碍事的鞋子,直接赤脚踏上绕指柔…… 萧飖的笑声在绕指柔的围绕中显得格外妖异∶“呵呵,这一曲,还请诸位静听,红莲心曲!” 马君倒吸了一口气,道∶“想不到此人内力如此深厚,能催动红绸绕住整个擂台,形成一个不可视物的迷宫,但……再诡异的迷宫,在暗器大师面前,不过都是花架子。” “呵呵,什么花架子,也说给人家听一听啊。” 折扇不知何时绕到了马君的身后,马君居然丝毫没有察觉,折扇手中的扇子迅捷无比,直接扎进了马君的后颈,马君虽然后知后觉施展磐石功,却也被这折扇伤的不轻。 折扇踏了一下马君的肩膀,又一次飞入了红绸之中…… 露台之上,楚烛明十分惊讶的看着萧飖这一局,感叹道∶“楼兰轻曲加上东方家的轻功,这个叫折扇的少年俨然成了一个无声无息,却能伤人的鬼魂。” “不止如此。”戒尘道∶“那场中的红绸一直在转动,马君已经失去了方向,现在场上的局面,和二打一无异……” 楚烛明点了点头,道∶“她的绕指柔似乎有所精进……” “当然有所精进,我教了她一套心法,可以大大降低绕指柔对真气的消耗。” 戒尘一惊,回头却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白布遮眼的人立在那。 戒尘吓了一跳,道∶“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山鬼表情严肃,一字一顿的说∶“我一直都在这,你的眼睛也是瞎的吗?” 楚烛明叉腰道∶“分明瞎的人是你,你怎么……” “好了,别说了。”戒尘及时打断了楚烛明,道∶“你方才说教了曲姑娘一套心法,那依你看,他们现在……” 山鬼轻笑一声,十分确定道∶“他们现在,胜券在握。” 擂台上,趁着马君受伤,萧飖的绕指柔缠得马君动弹不得,这丝绸一旦缠绕上人身,便是怎么挣都挣不开的。 萧飖道∶“月莲宗向来孤高,你到底为何要做这马家人的走狗?还是一个武功不如你的马家人。” 萧飖从怀中拿出小瓷瓶,将寒蛛毒用真气萃入绕指柔,随后将几根银针从绕指柔的空隙中推入。 何野闪躲过去,蹙眉道∶“你就只会这种躲躲藏藏的花把戏吗?” 何野朝着声音的方向射出两枚飞镖,却打了个空,一旁的马君大叫道∶“别找人了,先救我!快把我身上缠着的这些东西弄开!” 萧飖轻笑了一声,道∶“你身上缠得可是丝绸,坚韧无比,没那么容易斩断。” 折扇学着女声,缓缓唱道∶“四面楚歌空了了……何时山河覆我还。” 那声音似乎真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更让绕指柔中的人摸不着头脑,何野几枚飞镖下去,都打了个空。 折扇的目标也十分明确,先攻击被缠住的马君,一扇接着一扇,他抗下来,折扇还可以用短刀,没过多久就把马君的体力耗尽了。 萧飖从绕指柔中现形,道∶“已经倒了一个了,你还要再打吗?你们宗主应该教过你,不要做没把握的事……” 何野一咬牙,直接冲着萧飖冲了过来,真气包裹着二十四把飞刀直接冲着萧飖飞去,速度之快远超萧飖的想象。 而何野只顾着向前冲,正中了萧飖的圈套,他背后已经空了…… 折扇一脚踩在何野的背上,扇中银针飞出直接封住了何野两大脉门。 何野在脉门彻底封住之前,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将飞刀推出,就算萧飖有所准备,及时用绕指柔护住自己,却还是被其中一把生生刺穿了身体…… 正好在肩膀的位置……开了个洞。 绕指柔被这最后一击中所裹挟的真气撕了个粉碎,若不是寒蛛毒大大降低了何野的感知力,这一局……当真是险之又险。 折扇又用银针封住了何野的一个脉门,这才快步来到萧飖的面前。 “小将军,你……你没事吧,你的肩膀,在流血……这……这怎么办啊。” “嘶……你别慌。”萧飖勉强起身,道∶“真不愧是月莲宗的人,做事够绝的了,一点余地都不留,若不是寒蛛毒,我伤的可就不是肩膀了。” 萧飖看向倒在地上的何野,继续道∶“只是我怎么样都想不通,月莲宗的人怎么会……” 萧飖话还没说话,只见宇文璟直接施展踏云功跃下观战台,直奔擂台。 萧飖也觉得视线越发模糊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裁判迟迟都没有判决,宇文璟不能在这个时候上来…… 萧飖对折扇说道∶“拦住他,不然我们就犯规了。” 折扇点了点头,直接将手中的铁扇甩了出去,宇文璟躲过铁扇,站立在擂台外。 折扇大声解释道∶“王爷,曲姑娘说,裁判还未开口,你不能上来!” 宇文璟脸色阴沉的看向裁判,道∶“你怎么还不宣判,你在等什么。” 裁判捋着自己的山羊胡,道∶“这……何野虽然失去了意识,但马君好像还有意识,不……不能宣判。” 宇文璟拔出剑,表情冰冷的朝着裁判走过去。 裁判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道∶“你……你想干什么?” 折扇赤脚走到马君身边,赤脚踩住马君的头,道∶“怎么?要我把他的头踩碎你才肯宣判吗?” 马君显然已经没有了战斗意识,而裁判却还在拖,道∶“这……这……何野还有可能站起来……” 折扇怒道∶“你再犹豫,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七十九章∶休憩 这裁判支支吾吾的不说话,显然是想拖延时间。 眼看着萧飖倒在地上,运足真气调息伤口,宇文璟面无表情,直接拔剑架在那裁判的脖子上,冷冷的说道∶ “你想死吗?” 裁判颤颤巍巍的看了一眼露台上的马媛,似乎在等待指示。 马媛凝眸不语,裁判咧着嘴险些哭出来,宇文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剑下去,那裁判之内倒地。 宇文璟将剑上的血甩在地上,冷声宣读道∶“本王宣布,胜者,曲流殇、折扇。” 擂台下的人看的都很清楚,的确是萧飖赢了。 宇文璟快速的冲上了擂台,直接抱起萧飖,萧飖捂着伤口,说实话,肩膀上被打了洞的感觉……真的就只剩下疼了,虽然很疼,但萧飖还是勉强微笑道∶“王爷,很霸气啊。” “别说话了。” 宇文璟声音很沉,萧飖自然听得出来他在生气。 折扇下了擂台,也有些虚晃的站不稳,刚刚那一战,他真气消耗的太多了,东方木也没办法干看着了,他及时下场到折扇身边,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慢慢的输送真气。 东方木道∶“怎么样,好点了吗?” 折扇道∶“就你那些真气,还是省省吧。” 萧飖抱着宇文璟的脖颈,道∶“对不起嘛,我也没想到那家伙会下死手,我发誓以后不会了。” 宇文璟咬牙道∶“你每次都这么说,你怎么会想不到,你分明就是在赌。” 宇文璟抱着萧飖去了自己的休息间。 萧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她还是强撑着在宇文璟脸上亲了一下,道∶“放心吧,我没事。” 宇文璟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道∶“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萧飖的伤口剥出来,开始上药。 “嘶……好疼啊。” 宇文璟责怪道∶“你还知道疼,要是再拖一会儿,更有你受的。” “这不是有你在吗。”萧飖哄道∶“我们家王爷是不会让我出事的,对不对。” 宇文璟有些绷不住了,道∶“你……你别贫了,这伤口可够你恢复几日的了。” 萧飖看着宇文璟,嫣然一笑,她冲着宇文璟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宇文璟乖巧的凑近。 萧飖随即抓住宇文璟的衣领,轻轻一用力将他拉下来,遂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记。 宇文璟没有立刻躲开,而是问了一句∶“你干嘛?” 萧飖妖媚一笑,道∶“有你这棵神药在,我害怕受伤吗,实在不行啃上一口,什么伤都能治好。” 宇文璟严肃道∶“都……都伤成这样了,还说这些孟浪话。” “宝贝儿,这怎么咬你一下还脸红了。”萧飖虽然疼得“嘶嘶”抽气,但并不影响嘴上说些调戏王爷的话。 萧飖道∶“好了,我真的错了,下不为例,你别生气了,这轮比完不是还有五天休息时间吗,你就把你的眉头松一松吧,嘶……” “你……” 宇文璟帮她把伤口包扎好,之后依旧是眉头紧锁的看着她,虽然他面无表情,但萧飖却觉得他的脸上写满了“心疼”两个字。 萧飖又一次伸手,做了一个“想要拥抱”的姿势,宇文璟也听话的抱上去了。 萧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反正比完了,赔我躺一会儿吧。” 萧飖的体力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她便昏睡了过去,宇文璟也翻身上床,就那么静静的抱着她…… 比武场中,露台之上。 戒尘用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马媛,她身材丰腴,颇有韵味,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成熟端庄的气质。 任谁也无法把这样一个人和“狠毒”二字联系起来,但刚才那个裁判惊慌之中看想的正是这个女人。 戒尘双手合十,脱口而出道∶“果然……人不可貌相,山鬼兄弟,这里可是皇家的地盘,你的剑还是收一收吧,曲姑娘已经被人带走了。” 山鬼侧耳细听着,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听到了曲姑娘他们封住了对手二人的脉门,那裁判有问题吗?” “哎,山鬼兄弟,有的时候我都在怀疑……你真的是个瞎子吗?” 戒尘看向山鬼,能在这嘈杂的比武场中分辨出萧飖比武时的声音,再根据声音判断进退招式…… 要么,是这个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武功秘籍,要么……就是他对曲流殇的招式很熟,熟到一听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山鬼没有说话,他收了剑,道∶“我记得刚刚你对飖……曲姑娘说了,在城外遭受阻拦,大概是什么位置?” “城外,离比武场大概五里的地方,怎么,你想去嘛?我可以给你指路。” “不了,我自己会去。” 山鬼说着,兀自离开了,戒尘微微蹙眉,心道∶遇刺的地方早已经清理干净了,山鬼这是要去找什么吗? 戒尘拍了拍楚烛明的肩膀道∶“远远的跟着他,若有危险切记出手相助。” 楚烛明点了点头,随后跟了上去。 旁边沉默许久的马媛忽然笑了,对戒尘说着∶“哈哈,司空家家主这是糊涂了吗,居然派三大高手之一的楚烛明去保护一个江湖人。” 戒尘笑着,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和刚才的江湖人也算是略有交情,举手之劳而已,没想到还能让马家主母说上一嘴。” 马媛笑着,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显得威严异常∶“你也知道我是马家主母,那你进京之前应该也听说了不少关于马家的传言吧。” “哈哈,小和尚远离世俗,向来不听这些江湖传言,此次来京城也就是为了拜访故人,还请主母宽心。” 马媛看向比武场,带着半威胁的语气道∶“司空家刚刚易主,还不稳固,有些不该司空家来管的事,家主阁下最好不要管,当心引火上身。” 戒尘表面上虽然笑意盈盈,但心中却已经开始疯狂的思索∶这婆娘到底想干什么?会牵扯到多少人。 “那便谢过马夫人提醒了。”戒尘道∶“我听闻萧老将军去世后,夫人便回归江湖重掌马家……” “过去的事了,小和尚还是不要再提了。” 戒尘笑了笑,乖乖闭嘴了。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八十章∶折扇被弄哭了? 东方木把折扇扶到了一个阴凉的地方,杜格也跟了过来,十分关切的看着折扇。 折扇冲着杜格笑了笑,道∶“我没事。” “你对着他笑得那么开心干什么?”东方木道∶“明明第一个到你身边的人是我好不好。” 折扇白了一眼东方木,道∶“你?你也就轻功拿的出手。” 东方木眉眼一弯,道∶“那不一定啊,我有些拿的出手的东西你还没见识过呢。” 折扇懒得理会东方木,他无意间摸了一下脚踝,道∶“糟了,我的鞋子还在擂台上。” “喂喂喂,下一场比试已经开始了,大概已经清场了。” 东方木的目光游离到折扇的一双赤足上,那双赤足娇嫩白皙,让人看了便想被它狠狠地踩一下…… 东方木摇了摇头,收起了这些龌龊的思想。 东方木道∶“我背你吧,先去寝房那边休息一下,我再叫人送双鞋子过来。” 折扇不屑道∶“哼,傻大个在这,要背也轮不到你。” 说罢举手示意杜格蹲下来,杜格也很听话的蹲了下来,但无奈还是被东方木截胡了。 东方木十分利落的把折扇抱起来,道∶“那傻大个那么高,万一背着你摔了怎么办,还是我来吧,更保险一点。” 杜格挠了挠头,道∶“杜格,高,的确。” 折扇从心底怜悯杜格的智商,随后看向东方木,道∶“走吧,你抱都抱了,还愣着干嘛,等着被围观吗?记得稳一点。” “得嘞,少爷。” 东方木会心一笑,随后踏着轻功朝寝房走去。 折扇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一种独有的异域香,混合着男生特有的味道,诱惑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理智和冷清,似乎会令人上瘾…… 东方木不禁问道∶“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折扇和善的笑了笑∶“别乱闻,不然我一定会抽你的。” 东方木止住了遐想,他将折扇送回了寝房,折扇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真气。 杜格依旧是守在寝房外面。 东方木坐在床边盯着折扇,说实话,折扇换上男装的时候还是十分阳刚的,虽说秀气却只是明柔而已,算不得阴柔。 细细看来,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生,是那种在学堂中,初见时嫣然一笑便能俘获芳心的类型。 虽然这句话从一个花花公子嘴里说出来不太可信,但……这个戏子确实与众不同。 东方木坐在床边,见折扇调息的差不多了,便打趣道∶“都说楼兰人漂亮,以前但凡大军过境都要掠走无数男男女女,之前总觉得是无稽之谈,想着,为什么男子也要掠走,现在我也算明白了几分。” 折扇冲着东方木微微一笑,道∶“东方木,你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就滚出去。” “折扇公子……”东方木无奈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特别讨厌我。” 折扇理所当然道∶“你这种花花公子,难道不应该是人人喊打啊?去姑娘面前浪一浪也就算了,到我这来装什么纯情。” “嘶,话不能这么说啊。”东方木道∶“姑娘是姑娘,你不一样,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 折扇十分绝情道∶“打住,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东方木道∶“哎呀,我连我东方家的武功都教给你了,你还说我们不是朋友?” 折扇轻笑道∶“那是你缠着我非要教给我的,我可没说过我想学。” 东方木作势上前,笑道∶“嘿,你穿上裤子不认账是不是。” 折扇蹙眉,往后躲了一下随后一脚踢出去,而脚踝却被东方木稳稳的抓在了手里,霎时间两个人的姿势似乎变得十分微妙。 “你……你放手!” 折扇大声道,东方木看着折扇生气的样子,心里那股子使坏的劲儿似乎被勾起来了,他微一挑眉,道∶“我要是不放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折扇有些慌了,他语气愤怒道∶“你!流氓,你放开!” 东方木拉着折扇的脚踝,折扇本就没力气,被他这么一拉,更是直接仰躺在了床上。 折扇用另一只脚去踢,却又被东方木抓了个正着,东方木笑道∶“你这算什么?送货上门?” 东方木坏笑着,直接将这两条纤长的腿挂到了肩膀上,双手擒住折扇的腰,两个人的姿势瞬间变得更加暧昧。 东方木内心还不由得发出一阵感慨∶这腰,说是不盈一握一点也不为过,不过这腰虽然纤细,该有的劲力却一点都没少…… 东方木倒是没什么心思,只是想吓吓折扇,谁知好像有些吓过头了,折扇不停的挪动着身体,表情惊恐道∶“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不是,你等等,我就是……” 等等,他这状态好像不太对。 东方木刚想解释,却看到身下的折扇忽然哭了起来∶“呜呜呜,不要,别碰我,求你了。” 东方木也有些发懵,他急忙扶起折扇,帮他擦了擦眼泪,道∶“你……你到底怎么了,我就是吓吓你,没打算真的怎么样,你别哭啊……” 折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我……我把你当朋友,我求你别这样,别这样好不好,我害怕。” “你个小白眼狼终于承认我是你朋友了?”东方木抱紧了折扇,一下一下的摩挲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好了,这不是没事嘛,你怎么吓一下就哭啊,以后都不敢吓你了……” 折扇的眼泪似乎止不住一般,他抱紧了东方木,道∶“我……我本来就……就是个……” 折扇说这话时似乎难以启齿,东方木也不问,而是十分温柔的打断道∶“不想说就不说,我也没想问这些东西,我的公子啊,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哭了……” 东方木就这么哄了好久,才把折扇哄好,折扇的眼睛红红的看着东方木。 四目相对之下,折扇似乎终于想起了刚刚自己所做的事有多么羞耻,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根本不敢去看东方木…… 东方木则是笑得十分淡然,还主动凑过去摸了摸折扇的脑袋。 东方木阅人无数,他自然知道折扇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但他却不想太过追究……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八十一章∶仰慕之情 傍晚,山鬼在比武场五里外唯一的一家驿馆歇脚,这里离京城已经很远了,像这样的驿馆中自然盘踞着许多江湖人,有的甚至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驿馆不大不小,只在门口立了一个简单的牌子,上面写着“驿馆”二字,大门的左右两边刻着十分简洁的对联∶迎四方客,聚八方财。 字体比划奇怪,看样子写这些字的人一定也没念过几年书。 驿馆的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出头、颇有风韵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看上去十分廉价的衣服,头上的簪子却价值千金。 老板娘看了一眼山鬼,冷声道∶“少侠眼睛不方便,为何还要来住这么乱的驿馆,我打赌,你要是住在这的话,你身上有多少盘缠,今晚一过,一分都不会剩。” 山鬼笑容温和道∶“不碍事,我身上本就没钱,住店的钱,还得是我身后这位少侠来付。” 门口的楚烛明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于是露头道∶“你这耳朵还真是厉害,这么乱糟糟的地方你都能听到我在哪。” 楚烛明进来,付了店钱,之后坚定的说道∶“先说清楚,可不是我想跟踪你啊。是我们家主让我跟在你身后保护你,不过依我看啊,你根本不需要保护。” “楚少侠言重了。”山鬼微微一笑,道∶“帮我付钱也算是一种保护,多亏了你,我才能有钱住店啊,不是吗?”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道∶“姓楚的小哥,我看着瞎子也不是什么正派人,我帮你省点银子,你们两个,住一间房吧。” 山鬼十分温柔的点了点头,楚烛明也没有什么意见。 等二人回到了房间,楚烛明才说出疑惑∶“你到底来这里干嘛啊,之前刺杀我们的人已经全都死了,现在估计连尸首都找不到了,且凤凰台比武已经开始那么长时间了,他们不可能再来阻拦进京的人了。” 山鬼微微一笑,道∶“房间里太过安静了,我们去楼下坐一坐吧。” 山鬼说罢便是开门下楼了,楚烛明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跟着下去了。 楼下一个厅堂,摆了十几张大大小小的桌子,一些人围着桌子说的火热,什么江湖传言、小道消息、红粉往事应有尽有,还有几个喝醉了就得在吹牛,老板娘在柜台后八风不动的摆弄着算盘,手指铿锵有力,看样子也是个习武之人。 山鬼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向老板娘要了一壶茶,便开始细听起来。 楚烛明看着面前的茶杯,叹了口气∶“山鬼兄弟,你就这么听这些江湖人聒噪,有意思吗?” 山鬼笑了笑,小声解释道∶“我双目失明,其余感官经过锻炼会十分敏感,就比如说你后面的那一桌,一共四个人,东面坐的那个手腕挥动有力,且不自觉的回握,有时会碰到桌子的边沿,说话时中气十足,他一定是个习惯用枪或者用剑的人……” 楚烛明回头,果然在东面那个人的旁边看到了一把剑…… “奇了,这你都能听得到?”楚烛明惊奇的看着山鬼。 山鬼笑道∶“你觉得我是听的,实则不然……” 这是苗疆的一种探物术,要配合蛊术一起使用才行,但山鬼觉得无需向楚烛明解释这些。 楚烛明用羡慕的眼光看向山鬼∶“你这招这么厉害,怎么用也教教我呗。” “可以啊,等什么时候你眼睛也瞎了,我就教你。” 山鬼语气温柔无比,但楚烛明听着这句话还是觉得慎得慌。 山鬼继续道∶“我是怀疑在城外阻拦你们的人与马家有关,你西南方向有一桌人,那些人步伐有力,丹田之气很盛,多半是练过磐石功的人……京城中有主母坐镇,马家人我们不好抓,便只能来这江湖驿馆中碰碰运气。” 楚烛明恍然大悟,道∶“你是想找几个马家人问话?可是……马家的磐石功在凤凰台比武开始前就已经公之于众了,就算不是马家的人也会去练的吧……” 山鬼继续解释道∶“磐石功若想练好,对内功的要求极大,那些刚开始学的人,是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底的,相信我,那几个,就是马家人。” “哇……还没交手就能这么确定,山鬼兄弟果然厉害。”楚烛明羡慕道∶“我都已经开始仰慕你了。” “你最好不要仰慕我,我也不需要没有诚意的仰慕。”山鬼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楚烛明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问道∶“山鬼兄弟,人都已经选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的动手,不然会给老板娘填麻烦。” 山鬼十分恬淡的说出这句话,却让楚烛明的心神一阵荡漾。 楚烛明心道∶山鬼此人,不但能探知他人的武功,还如此的体贴入微,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大侠了吧。 二人回到了房间,干待了许久,山鬼坐在床上调息,一句话也不说,楚烛明都已经开始闲的玩自己的骰子了,忽然,楚烛明有了一个好主意,他看向山鬼,顺手把自己的红豆骰子丢给他。 楚烛明道∶“喂,这骰子是我的贴身之物,现在送给你,以表达我对你的仰慕之情,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诚意?” 山鬼接过骰子,微微一笑∶“这种红豆骰子一般都是送情郎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罢,山鬼又将骰子丢了回去。 楚烛明仍旧是不放弃,道∶“红豆骰子而已,我平常都是拿来解闷儿,顺便当暗器丢一丢的,怎么就成了送情郎的东西了……是不是你不想收,就故意找的这些借口。” 山鬼笑的意有所指,他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对楚烛明说∶“这等寻常事你都不知道吗?那一定是因为你阅历不够丰富。” “阅……阅历,什么阅历,你……你说清楚一点。” 楚烛明似乎觉得自己被山鬼无情的嘲笑了,他急于扳回一程,于是大声说道∶“我……我还是去过几次青楼的,阅历什么的还是有的。” 而就在此时,老板娘推门进来,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呦,小伙子想青楼了?”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八十二章∶苗疆蛊术 老板娘送了些热水进来,道∶“我们这没有姑娘,还真是对不住公子了。” “不不不,我不是。” 楚烛明拼命的解释,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老板娘放下水之后就离开了,没有作任何停留…… 山鬼忍不住笑出了声∶“楚少侠不要这么气馁吧,起码你在老板娘眼里已经是个阅历相当丰富的人了。” “我……你!算了,我看我是解释不清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自生自灭还太早了点。”山鬼看向窗外,道∶“马家的那两个人就在隔壁那间房,我们过去吧。” 说罢,山鬼便直接从窗户跃出,三两步进了隔壁的房间,楚烛明也跟了过去。 楚烛明刚一进屋,便呆在了原地,屋子里没有一点打斗的声音,但是那两个马家人却已经实实在在的倒在了地上。 楚烛明惊讶的看着屋子里的景象,问道∶“山鬼……你这……又是怎么做到的?你不会真的是个鬼吧。” 山鬼摇了摇头,没说话,他搜刮了一下那两个人身上的毒药,之后把这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楚烛明在一旁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山鬼,心道∶不愧是我仰慕的人,打死结的样子都这么帅…… 山鬼将这两个人绑好之后,在这两个人耳边打了个响指,两个人便立刻醒了过来。 楚烛明这才看明白,兴奋道∶“居然是苗疆蛊术,山鬼兄,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那两个人醒了,见自己被绑着,嘴巴立刻张的老大,而奇怪的是,纵使他们看着是在声嘶力竭的叫喊,嘴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山鬼微笑着看着面前这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道∶“别担心,放松一点,我不会杀你们的。” 那两个人似乎是知道自己叫不出声,也渐渐放弃了,平静了下来,而平静之后,他们居然发觉自己能发出声音了…… 那两个人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大侠,大侠饶命……” 山鬼十分淡然的坐在窗口,月光为他度上一层十分温柔的轮廓。 山鬼道∶“我说了我没想取你们性命,只是想问一些事情而已,但……你们要是不听话或者反抗的话,我保证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被绑着的其中一人眼珠子转了一圈,有几分奸诈的样子,道∶“大侠你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楚烛明站在一旁提醒道∶“山鬼兄,此人贼眉鼠眼,看起来不可信……” 山鬼温柔的笑了笑,道∶“在我面前说谎?你们可以试试。” 那两个人心头一惊,总觉得山鬼这和煦的笑容背后是一种刺骨的冰冷。 山鬼单手托腮,眉头一挑,问道∶“你们两个是马家人,对吗?” 被绑着的其中一人回答道∶“是,我们是马家人。” 山鬼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不错,那我再问你们,京城外刺杀入城之人的事,和你们马家有没有关系?” 那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那“贼眉鼠眼”的同伴试探性的说道∶“没……” 话音刚落,那个人忽然抽搐了起来,表情痛苦的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山鬼依旧笑着∶“苗疆的蛊术,据说可以在死人的嘴里问出东西,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用,把握不好分寸,两位见谅。” “贼眉鼠眼”见同伴这种惨状,急忙改口道∶“是……是和马家有关系,是我们家主母想让马家人官居庙堂,才派马家人清场的,这种事以前也是常有的,之前不也有王公贵族在京城外阻截高手吗。” 山鬼冷笑一声,道∶“马家人好威风啊……你也不赖,见风使舵也算是一种本事。” “贼眉鼠眼”道∶“大侠,我们这也晒替主母办事,身不由己,若是有哪里冒犯了大侠,还请大侠见谅……” “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们。”山鬼看向面前的两人,认真道∶“你们是不是曾经派人刺杀过摄政王府妾室,曲流殇。” “这个……我们不知啊。”那“贼眉鼠眼”十分自然的说∶“我们只负责拦截,要说刺杀谁,那都的是主母亲自布置,不是我们这些无名小卒能知道的。” “这么说你们两个还真是没用啊。” 山鬼笑容冷淡,眼神中多出了一分杀意,“贼眉鼠眼”也察觉出了山鬼话中的意思,急忙大声道∶ “有用的有用的,大侠,我们一定是有用的!大侠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可以成为您在马家的眼睛,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一定肝脑涂地!” 山鬼浅笑一声,他拔出剑,一起一落帮面前的两个人松绑,“贼眉鼠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大侠,我叫马季,有事您尽管吩咐。” 楚烛明看向山鬼,山鬼不紧不慢的起身,道∶“难得你们如此听话,不过可惜啊,我只需要一条狗。” 马季睁大了眼睛愣了一会儿,随后当机立断,直接回首,一剑解决了自己的同伴,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身后的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没了气息。 “你很聪明。”山鬼象征性的拍了两下手,道∶“我在你身上留了一个小小的蛊虫,只要你动一点歪心思,我就能让那虫子立刻钻进你的心脏你最好不要小看这些虫子,你若是敢出卖我,你的同伴就是你的下场。” 山鬼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盒子,他从盒子里放出了两只墨绿色的小虫,那小虫颜色诡异,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山鬼抽出笛子,放到嘴边。 笛声轻缓,那两只虫子爬向了马季的同伴,它们刚一接触到尸体,便开始疯狂的啃食起来,啮咬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两只虫子仿佛瞬间变成了无数只。 马季跪在旁边,不敢出声,他知道这是山鬼给他的警告…… 一曲毕了,地上的尸体已经连骨头都不剩了,楚烛明看的也是一愣一愣的,他知道苗疆的蛊术奇妙,却也没想到会奇妙到这种地步,两只小虫居然能然一个一身罡气的人尸骨无存…… “山鬼兄,我真是越来越仰慕你了。”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八十三章:兽笼 王府书房中,宇文璟看着桌上的奏折,脸色极其阴沉。 东方木坐在一边,不由得冷笑道:“周家联合诸位大臣上奏要重新启用兽笼,这件事……皇上知道吗?” 宇文璟点了点头,道:“黎儿不懂事,已经答应了,我若此刻阻止,要面对的就不止是非议了。” “这周家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东方木蹙眉道:“他们的势力就算再大,也不可能对兽笼做什么手脚……凭小将军的武功,入兽笼反而会更轻松一些……” 宇文璟道:“周家的意思是,将这一百人全部放到兽笼之中,作困兽之斗,只留十个。这曾经是岚朝先祖甄选将才的一个方法,能一次选拔多人出来……要说现在实行,也无不可,只是……” 东方木叹息道:“切,我才不信周毓书会老老实实的呢,这件事就没有什么转机了吗?” 宇文璟摇了摇头:“能有什么转机,周家人敢这么说,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后宫中还有高贵妃从中作梗……黎儿已经盖了玉玺,我就算权利再大,也不能违抗君令。” “哎呀,你说这先帝也是糊涂,怎么就把玉玺留在宇文黎那里了呢。” 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东方木光是听着就觉得头疼,更别说还要去一件一件的处理了,有的时候,东方木真的由衷的敬佩宇文璟。 东方木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道:“对了,小将军的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五天之后继续比武,会不会有影响啊?” 宇文璟摇了摇头,道:“不会,你也知道她的体质,只要用我的血……她的伤会恢复的很快。” 东方木对着宇文璟犯了个白眼:“你要是个皇帝,也一定是个昏君。有的时候我真想打你一顿,你个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混蛋!” 宇文璟面无表情:“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而且你打不过我。” “你!哼,我不跟你计较,我去烟雨楼听戏了!” 东方木说罢,便出门了。 宇文璟在原地思虑良久,心道:这家伙怎么不去青楼,改去烟雨楼了? 随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奏折。 看样子已经没有任何转机了。 兽笼是在东郊开阔地区的一个深坑,坑下有猛兽数十,常年盘踞,但……野兽终究是野兽,在冷兵器面前不足为惧,也就是把一百个人放下去混战,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若是真的出意外,宇文璟就在旁边,大概也能照应一二…… 而且,宇文黎终究是会站在宇文璟这一边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宇文璟想着,轻轻揉了揉眉心,道:“就这样吧,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 说罢,宇文璟用朱笔在奏折上写了一个“准”字。 王府花园中,萧飖正与戒尘对弈。 戒尘的棋术可以用“精湛”二字来形容了,他心思奇绝,总是会花好长的时间去布一个滴水不漏的局,黑白交替之间不会有太多的破绽,着实让萧飖苦战了一番。 萧飖黑子落定,笑道:“戒尘,你这次来京城,打算待几天?” 戒尘回答道:“待到比武结束吧,江南的事都处理完了,我也算是清闲了。” 萧飖问题戒尘这么说,心里也是高兴,道:“可喜可贺,对了,苏银怎么样了?” 提到苏银,戒尘的脸色便不是很好,他默默地叹了口气,道:“苏银……她不知为何,始终不愿意打掉那个孩子,这种事旁人也不好多嘴,我虽然有时规劝,却只能适可而止。只能看她最后怎么选了。” 萧飖摇了摇头,道:“这也是奇了,她当初执意想要活命,不惜以身犯险,如今……却还是为这个孩子心软了。” 戒尘拿着手中的白子思考了良久,道:“我也想要帮她,但司空家体质如此,子生母亡无法改变,即便我翻尽典籍,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萧飖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是去是留那时苏银自己的选择,我们无从干涉,但我打心底还是希望苏银能活着。” 她的前半生已经足够凄惨,萧飖实在不想让她因此丢了性命。 正说着,马玉棋忽然走了过来,他对着戒尘抱拳道:“家主,楚烛明他们回来了。” 马玉棋刚说完,便见远处,山鬼带着楚烛明朝这边走过来。 山鬼依旧是那副温柔和煦的模样,白布遮眼,一身黑衣。 两人刚走到石桌旁边,萧飖便问道:“我听戒尘说昨日山鬼兄弟去调查了城外拦截之事,不知可有什么收获?” 山鬼温柔的笑了一声,也跟着坐下来,道:“也没什么收获,就是确定了,在城外拦截前往京城的江湖人的那些人,的确是马家人……” 萧飖笑道:“仅这一条就够了,马家人竟然如此不讲道义,我现在可是对这个马家充满了兴趣……嘶……” 折扇说着,伤口忽然作痛,她急忙捂住伤口,道:“刚受了些小伤,也变得娇气了,让各位见笑了。” 戒尘双手合十,笑道:“阿弥陀佛,若是肩膀上穿个洞也算是小伤,那什么才算是重伤?曲姑娘,你今日也在外面坐了许久了,该回房休息了。” 萧飖点了点头,山鬼上前道:“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楚烛明看着山鬼,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我!我也去!” 戒尘愣在原地,他有些疑惑的看向楚烛明,似乎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烛明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这……山鬼兄眼睛不方便,怎么能扶楚姑娘呢……我,我还是跟着山鬼兄一起吧,安全一点。” 马玉棋和戒尘微微皱眉,勉强接受了这一套说辞。 可是……一个无论在什么环境中都能健步如飞,眼睛上的布条就和摆设一样的瞎子,需要他来保护吗? 萧飖挑眉看了一眼楚烛明,又看了看山鬼,十分肯定的说:“看来你们两个昨晚又故事啊,介不介意跟我说一下?” “啊,对了。”楚烛明听到萧飖这么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红豆骰子,笑道:“我的骰子,你还没收呢。” 萧飖看着这镶着红豆的骰子,不禁沉默了良久。 ------------ 第八十四章:岁月静好 萧飖挑眉,看着那颗红豆骰子,道:“山鬼,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和这小子才一夜的时间就这么熟了吗?” 山鬼微笑道:“这个……说来话长吧,对了,我们抓来问话的马家人身上也刺了四个字:万物归天。我也问过是什么意思,但他并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似乎只有在马家有头有脸的人物才知道。” 楚烛明有些失落的将骰子收起来,道:“恩,而且……小夫人,你不知道,审讯的时候……山鬼兄真的很厉害!我第一次见到……唔!呜呜呜呜!!” 山鬼十分及时的捂住了楚烛明的嘴,一只手控制住挣扎的楚烛明,脸上仍旧挂着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 山鬼微笑道:“马家人的势力到底有多少还不清楚,曲姑娘身上有伤,近来还是要加强防备才是。” “我知道了。”萧飖看了一眼被捂着嘴巴的楚烛明,道:“楚大侠也算是司空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山鬼兄弟还是不要……太暴力。” 山鬼虽然表面上点了点头,但手上的动作依旧十分粗暴。 萧飖转身进了宇文璟的寝殿,归云阁被烧了,萧飖就一直在宇文璟的寝殿里凑合了。 而最近,宇文璟似乎在处理一些很重要的事,白天的时候几乎一直闷在书房。 萧飖自己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寝殿里也是无聊得很。 宇文璟寝殿内的书籍也翻了好多次了…… 傍晚的时候,宇文璟方才回到寝殿,萧飖正无聊的在书案边写字,正巧写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几个字,这两行诗句自然也是被宇文璟瞧见了。 而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宇文璟站在案边看了一会儿,随后十分关切的说道∶“阿飖,受伤了便要好好休息,怎么又在书案前写字?” 宇文璟说着,收了萧飖的笔,萧飖笑了笑,十分乖巧的任宇文璟将她抱到榻上。 萧飖道:“你不在,我可要无聊死了,今日伤口又有些疼,你要不要看一下?” “恩。”宇文璟点了点头。 萧飖剥下肩膀处的衣物,伤口的地方似乎有些渗血,宇文璟一层层的解开纱布,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又出现在了宇文璟的面前。 宇文璟深吸了一口气,严肃道:“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地上药?” “嘶……”萧飖道:“我不是想着,你这药珍贵,所以打算省着点用吗,谁知道我这身体这么不争气……” “阿飖,你什么时候才能听话一点!”宇文璟蹙眉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身上任何的伤都不能拖延……” 萧飖故技重施,直接扑过去抱住了宇文璟:“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下不为例。” “你……你每次都这样!” 宇文璟气呼呼的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了药物,扳开萧飖,再认真地帮她上药。 萧飖看着宇文璟的脸,忽然想起了刚才写的字…… 这样的静默的岁月,也不过是“曾经沧海”罢了,萧飖要走的路,会一步步的将她自己拉入深渊。 萧飖苦笑一声,捧起宇文璟的脸,道:“子夜,有的时候,我真的替你不值,你何等痴情,可我的计划里根本没有你。” 宇文璟表情依旧冷淡,而萧飖却能看到,他深藏眼底的那份炙热,他认真的看着萧飖,道: “值不值得从来都不是旁人说了算的,你的计划里没有我,但我的心里……全都是你。” 萧飖揉了一把宇文璟的头,道:“什么时候学的花言巧语,是不是被东方木那厮带坏了。” 宇文璟摇了摇头,道∶“是我怕你听不懂,再辜负我一世。” 他细心地将萧飖的伤口包扎好,再慢悠悠的整理好衣物。 宇文璟将药瓶收了起来,二人在榻上四目相对,正当萧飖想要使坏的时候,宇文璟忽然说:“这次的比武,会启用兽笼,黎儿已经批准了,我这边……也不得不批准。” “兽笼?”萧飖惊讶道:“那地方已经废弃二十几年了吧,怎么这个时候要启用。” 宇文璟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家人执意要打开兽笼进行最后一轮争夺。” 萧飖思考了一下,道:“没准只是想借着兽笼的名义,多甄选几个将才出来,毕竟岚朝现在急缺几名良将,多几个兴岚将军也不见得是坏事。”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宇文璟道:“我已经申请要亲自监管全程,你……这几日要好好上药,下兽笼的时候可不要带着伤。” “我知道了。” 萧飖说罢,一把抱住了宇文璟,二人一起倒在榻上。 说实话,这种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宇文璟被萧飖这么抱着,仍旧不忘叮嘱道:“我虽然能监管,但也不敢保证周家会不会真的做出什么过格的事,你……你别光说知道了,出什么事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我,我会一直在兽笼上面……” “宇文璟!”萧飖哭笑不得,道:“我之前还说你是闷葫芦,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这唠叨的本事都快赶上我兄长了。” 宇文璟有些脸红道:“我……我只是担心你,谁让你总是口是心非,每次都弄得伤痕累累。” 萧飖在宇文璟脸上亲了一记,道:“就算伤痕累累,有你在我身边,我也高兴。” “你看,你又这样,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宇文璟紧盯着萧飖,道:“总是这么不听话,有的时候,我真想把你锁在王府,一辈子都不让你出去。” “好啊。”萧飖将宇文璟抱得更紧了:“那就把我锁起来好了,但……你也要一辈子留在王府,陪着我……” 虽然是在开玩笑,但也不完全是假的。 如果真的可以被锁在这,不用管那些红尘纷扰,不用去声嘶力竭的控诉,不用亲手了结那些鲜血淋漓的仇恨。 不用去拼命。 不用去赢。 也不会那么累。 就这么静静的爱一个人,拥抱一个人。 如果真的能选择这样的话…… 宇文璟轻声的叹息,他紧紧的抱着萧飖:“我也只是说说而已,阿飖,你知道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八十五章:进入兽笼 五日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萧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下一轮的比试也拉开了帷幕。 这天一早,王府的一众人便乘着马车去了兽笼。 兽笼已经二十几年没有使用了,开启之前,宇文璟带人进去进行了一次清理,确保兽笼中没有足以伤人的野兽和毒蛇之后,才宣布开启。 这样一来,进场之后只需要提防其他人便可。 兽笼是一个四面断崖的大坑,唯一出入的方法就是四周的升降绳索,兽笼很深,几乎没有人能凭借着轻功上来,这在无形中会给参加比试的人带来巨大的压力。 开始比赛的时候,会有裁判在赛场正上方的风筝上观摩,将战况报告给兽笼上方的皇上和各位王公大臣。 在场观战的各路高人也能通过四周的布告板了解每个人的动向。 宇文黎还是第一次看到兽笼这种东西,他兴奋的在兽笼边缘走来走去。 “皇兄,你快过来看这里,好深啊……根本看不到底,皇兄,这么好玩的地方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宇文璟淡然道:“兽笼已经废弃多年,我也没想到会在现在启用……皇上,你有没有想过……这兽笼也许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我当然想过了。”宇文黎天真的笑道:“所以我不是把兽笼的工作全都交给你了吗,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办,毕竟曲姐姐也是要下去的……” 宇文璟冷言道:“百密一疏,若真出了什么事,皇上……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吗?” “哈哈哈,这整个岚朝也只有皇兄敢这么和我说话!”宇文黎笑着拉过宇文璟的衣袖,道:“皇兄,我就在这,你想要代价,就来拿啊。” 无论是哪一次的代价,宇文黎从来都不会怕…… 宇文璟不言,他一甩衣袖离开了宇文黎身边,朝着萧飖的方向走去。 萧飖已经准备妥当,她这次下去,带的是一把剑,毕竟兽笼这种地方,用剑会更为稳妥一些。 她正在于折扇商量一会儿下去之后的对策。 宇文璟走到萧飖身边,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交到萧飖的手上:“把药拿好,你此去一定要当心……万事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切莫逞强。” “好了,我知道了。”萧飖捏了一下宇文璟的脸,道:“这些话你说了好多回了,我都已经背熟了,不过是兽笼而已,还难不倒我,等我的好消息吧。” 折扇在一旁嘟嘴道:“我说王爷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放心吧,有我在,我会保护好小夫人的。” 宇文璟看着折扇,不但没有反驳,反而冲着折扇抱拳道:“有劳。” 这一举动着实让折扇愣了许久,宇文璟又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折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感慨道:“王爷,真的是个用情颇深的人,不像某人,花花公子一个。” 萧飖自然知道折扇说的是谁,于是问道:“东方木呢,他今天怎么没来缠着你?” “他呀,昨天调戏烟雨楼的一个姑娘被我抓到了,这会儿估计是没脸见人了。” 萧飖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过了一会儿,旁边的公公扯着嗓子喊道: “兽笼开!请各位英雄豪杰登上升降索!” 萧飖拉着折扇站到了升降索上,铁链发出了“哗啦啦”的撞击声,折扇看着这深不见底的兽笼,不由得有些胆寒。 “也不知道这岚朝的皇帝是怎么想到用这样一个地方选拔的……还叫兽笼,怪吓人的。” 萧飖拍了拍折扇的肩膀,道:“没什么可怕的,只是换个地方比武罢了,下面的人一般也不会下死手,你放心吧。” 折扇点了点头,齿轮开始转动,升降锁开始一点点的往下运动,伴随着四周“咯咯咯”的机械响声,萧飖面前的视野也渐渐的变得有些暗。 锁链直线下降,穿过较高的树梢,之后稳稳的落到了地面上,折扇跳下升降锁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到底了到底了,这东西可真是吓死人了!” 萧飖安慰性的拍了拍折扇的肩膀,道∶“我们先往前走吧,我们接下来还要在这底下待很长时间呢。” 折扇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很长时间?” “是啊。”萧飖笑道∶“我们要等裁判的信号,当天空中出现红色信号的时候,说明兽笼中就只剩下十个人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去了,但要是迟迟决不出来,我们可能就要在下面多待一段时间了。” 折扇跟在萧飖身后,继续问道∶“那……难道不会有人躲起来,坐收渔翁之利吗?” “赛场上方的风筝上都是裁判,要是发现谁在下面玩捉迷藏会直接取消资格。” 折扇还是觉得这兽笼的法子不靠谱,这种甄选方法若是真的有用,那也不会废弃了。 二人走了大概百步,并没有见到人,正当萧飖感觉奇怪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猜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残缺的人手……身体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折扇吓了一跳,但还算冷静。 萧飖蹲下去,用手触碰了一下这只人手,不禁有些汗毛倒竖∶“这是……热的。” 萧飖立刻提高了警惕,她拔剑护在折扇身前。 折扇惊恐道∶“摄政王不是说,这下面没有足以致命的野兽吗?那这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忽然间,一支从地面射出的弩箭飞快的冲向了赛场上方的风筝,紧接着……是更多的弩箭,裁判的风筝一一被击落,萧飖隐约觉得大事不妙。 “退回去,去升降锁那里,这下面一定出事了。” 萧飖说着,带着折扇退到了升降锁的位置,可那一臂粗的铁链居然从中间生生断开了,看样子应该是被什么东西腐蚀所致…… 不会吧,还真的要瓮中捉鳖? 折扇简单平复了一下,问道∶“小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萧飖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道∶“升降锁的附近太过空旷,我们先进树林,想办法藏身,宇文璟肯定也发觉事情不对了,我们要保证在他来之前……活着。” ------------ 第八十六章∶猛禽 兽笼上方。 随着风筝一个个落下,兽笼上方也乱作了一团,不知从哪飞来了几只秃鹫,盘旋在兽笼上方,那些秃鹫发出难听而嘶哑的叫声,巨大的羽翼掀翻了王公大臣的仪仗。 蒋公公歇斯底里的喊着“护驾”,人们只顾着逃命,根本无暇去理会兽笼中的人。 戒尘一边躲避秃鹫的攻击,一边大喊道∶“中原之地,哪来这么多的秃鹫!分明是有人在搞鬼!曲姑娘还在下面,楚烛明,去看一下那升降索,还能不能用。” 楚烛明利落的跃到升降索的旁边,轻轻一拉,那锁链边碎成了数截,掉入了深不见底的兽笼中。 “家主,这升降索都被破坏掉了,不能用了!” “可恶!” 戒尘被一只秃鹫缠着,更是自顾不暇。 东方木担忧的望着兽笼,而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宇文璟漠然的站在兽笼的边缘,他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剑。 他的那种眼神……东方木曾经见过…… 那是要随她而去的眼神。 东方木立刻大喊道∶“宇文璟!你想干什么?无论你想干什么都给我打住!退回来,听到没有!” 宇文璟依旧无动于衷,他好像没听到东方木说话一样,站在兽笼上方,十分果断的纵身一跃…… “这个混蛋!” 东方木骂了一句,施展踏云跟了下去…… 东方木踏着兽笼的外壁,直冲下去一把捞过宇文璟。 东方木紧紧的拉着宇文璟,气道∶“宇文璟你疯了吗,你的踏云功还不到火候,谁给你的勇气跳下来,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宇文璟继续施展踏云功,他没有看东方木,而是淡漠的说了一句∶“她在下面。” “切,果然是个疯子!”东方木蹙眉道∶“抓稳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天下第一的轻功。” 东方木踏着垂直的岩壁如蜻蜓点水一般,借来的力道却丝毫不比地面上差。 落叶、飞石、残索,这些东西都成为了东方木脚下的媒介。 宇文璟能感觉到他的双腿调用真气十分熟练,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就算拉着宇文璟一起,也能毫发无伤的下到兽笼底部。 宇文璟十分不走心的赞叹了一句∶“天下第一轻功,果然神奇。” “那是,这普天之下踏云功的大成者,可只有我东方木一个!” 东方木颇为自豪的说着,开始踏步进入森林。 宇文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也不敢妄自叫喊打草惊蛇,便只能先进树林,再进行摸索。 森林中安静异常,连半点人影都没有,走在里面只能听见鞋子踩碎树叶的声音,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嘀嗒”声。 东方木不自觉的靠近宇文璟,道∶“王爷,我怎么觉得这树林里瘆得慌……上面放了一百人进来,不该是这个景象啊……” 宇文璟的表情越发担忧,他加快了脚步,直奔树林深处。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树木便是被射下来的风筝残片,一点人的痕迹都没有…… 忽然,宇文璟忽然停下了脚步,东方木也跟着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宇文璟的目光看向一棵树的树梢,东方木循着宇文璟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人?” 一个人,被倒掉在树上,肢体上的一些东西已经被啄得难以辨别,一定是刚刚那种体型的秃鹫吃剩下的残渣,有的地方被吃的很干净,就只剩下一层皮…… 东方木看向宇文璟,安慰道∶“没事的,这人骨架这么大,一看就是个男的,你……你先冷静一点啊。” 宇文璟眉头紧锁,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宝剑,许是因为太用力,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东方木叹息道∶“大哥,你还是先别管小夫人了,秃鹫很少吃活人,这些会飞的畜牲定是有人唤养的,你我今天怕是凶多吉少……我就算轻功再好也比不上这些会飞的猛禽啊。” 宇文璟低下头,有些愧疚道∶“你不该跟下来的,这是我的事……” “啧,我就知道你要来这一套,我跟都跟下来了,能有什么办法,现在保证你的安全才是要紧事。” 东方木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没走几步便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吓得魂儿都飞了。 “大大大大……大哥!”东方木指着地上的东西,口齿不清的说道∶“是……是小夫人的绕指柔!” 宇文璟一惊,立刻低头去瞧,只见泥土和树叶之间,一段鲜艳的红绸很是扎眼,红绸的旁边还落着两根银针…… “阿飖……” 宇文璟有些神思恍惚,他盯着地上的红绸,竟默了良久。 东方木蹲下来查看了一番,道∶“这绕指柔是被生生扯断的……能扯断这种丝绸的,恐怕只有秃鹫了……宇文璟,就算……” “她还活着。”宇文璟坚定道∶“她一定还活着。” 东方木苦口婆心道∶“大哥,我也希望小夫人活着,但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宇文璟坚定道∶“你忘了吗,那北蛮禁术让我和她性命相连,她若出事,我也会死。” “你!”东方木气的直跺脚∶“我怎么忘了那杀千刀等我秘术!快点找到小夫人吧!” “等等。” 宇文璟表情严肃的看向了天空,此时的森林上空,正乌泱泱的有几只秃鹫飞过,他们叫声骇人,飞过的时候,还会有一些残害掉落下来,这些……应该都是参加这次比武的人…… 东方木吓得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这些秃鹫发现了,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秃鹫飞过,二人皆松了一口气。 “你听见了没有……”宇文璟低声的说道∶“哨声……似乎是这种哨声在操控这些秃鹫的行为,而且……哨声来源于这片森林中……” 东方木一拍大腿,道∶“那还等什么,跟着哨声去抓人啊!” 东方木说罢,拉着宇文璟施展踏云功,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飞速前进。 东方木脚下无声,快速的掠过树梢,越是往森林深处去树上挂着的“东西”就越多,之前听到的“嘀嗒”声,大概就是血滴到地上的声音……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八十七章∶君命,妾命 鲜血……滴落在混合着落叶的泥土中,越是往树林深处走,四周的尸骸便越多。 萧飖拖着沉重的身体向前走,她扶着几近昏迷的折扇,步伐从没有这么沉重过…… 她浑浑噩噩的向前走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个地方来的。 “嘶……” 萧飖牵动了伤口,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疼痛迫使她倒在地上。 萧飖以一个前仰的姿势趴着,她的背上皮开肉绽,暴露在阳光下,三道血痕触目惊心,那是刚刚被那会飞的畜牲抓伤的…… 萧飖撑起身子,她不住的喘着粗气,折扇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 刚才能逃出来,也是多亏了折扇。 萧飖用绕指柔将剑绑在手上,随后挣扎着起身,看向折扇。 “好折扇,我去把那群长翅膀的畜牲引开,你……一定要在这等我回来。” 萧飖说罢,拖着沉重的身体,将折扇安置在一个小小的岩石洞里,她将自己身上剩下的几包毒药一并给了他,之后一刃扫过,卷起树叶,将折扇掩盖。 折扇只是力竭,并没有受伤,那些秃鹫应该找不到这里来。 萧飖向后退了一步,骂道∶“你大爷的,疼死老娘了,什么狗屁兽笼,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萧飖从怀中拿出小瓷瓶,脑海中浮现出了宇文璟的脸。 搞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回去怎么跟那个小气鬼交代。 一定又会被捞到好一阵子了。 宇文璟…… 如果我今日死在这,你要怎么办? 罢了,怎么净想些儿女情长。 想想大仇未报,我说什么也要活下去。 萧飖想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她将小瓷瓶中剩下的药粉全部洒在了背部的伤口上,霎时间痛楚稍减,萧飖也有了一些力气。 天空中两只秃鹫盘旋不去,萧飖抬头直视着这两只畜牲,低声道∶“来吧。” 萧飖跃上树梢,不去管身上的伤,不去管那早已麻木的疼痛,只顾着朝着树林的更深处跑……引开它们。 秃鹫对血肉的味道十分敏感,两只都如饥似渴的直奔着萧飖过来,就算经历的再多,见到这又丑有大的猛禽,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怕,但……这又有什么办法。 其中一只秃鹫似乎等不及了,它俯冲而下,直奔萧飖。 萧飖一剑挡住它的爪子,却硬生生的被弹出数十尺,受伤的背部再次撞到了一棵树上,萧飖可以切实的闻到这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很浓…… 是身上的,也是口中的…… 虽然剑没有脱手,但手腕还是被震的有些抬不起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萧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呸,要死也要拉这两只畜牲陪葬! 萧飖握剑的手上开始流血,染到那半尺红绸上,如滴水入海,无影无踪。 秃鹫又一次俯冲下来,萧飖直接一个闪身,扔出绕指柔,缠住了那秃鹫的脖子。 可这东西力大无比,萧飖定是拉不住这绕指柔,但是…… 萧飖双脚踏上绕指柔,她顺着绕指柔的方向直接冲向秃鹫那尖而有力的喙,当那喙划过肩膀的时候,萧飖准确无误的砍下了那畜牲的脑袋…… 那秃鹫没了头,翅膀还在天上扑腾了一会儿,之后便缓缓的坠落了。 萧飖也终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看来……只能便宜了剩下的那只秃鹫了。 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疼痛?她早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只能透过那勉强可以张开的、眼睛的缝隙看到一只盘旋于空中的……丑陋的大鸟。 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甘心吧…… 最不甘心的还是……没能再见他一眼。 心脏在胸膛中疯狂的跳动,萧飖似乎觉得有一种东西从丹田之处涌出,清澈异常,那似乎是……真气? 可是……她体内什么时候有如此庞大的真气? 微风扫过森林,带来的皆是一种过于浓烈的血腥味,树木上布满了悬挂的尸体,情景很是骇人。 东方木站在原地,看着天上盘旋的秃鹫,疑惑道∶“奇怪,这些秃鹫好像并不会攻击我们,它们好像……只会攻击这次参赛的人。” 宇文璟不说话,东方木便凑过去,道∶“宇文璟,你说呢?宇文璟?宇文璟你怎么了!” 宇文璟脸色煞白,就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他十分痛苦的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片刻后便只能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东方木有些慌了,他急忙用真气运遍宇文璟周身,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以为是自己医术不精,懊恼的一拳打在自己的腿上。 “宇文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宇文璟脸色苍白,道∶“阿飖……可能出事了,借尸还魂……会将我的大半真气抽到她体内……在她濒死之际,这份真气会被激发出来,保她性命。” “你!”东方木一脸心疼的看着宇文璟,道∶“怪不得,曲流殇从未习武,小将军还魂便有一身武艺……宇文璟,你是恨不得连命都给她吗!” 宇文璟不言,东方木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是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心疼这样一个一等痴情的人…… “宇文璟,你为什么要启用借尸还魂,她食你血肉而生,吞你真气而活,甚至让自己的性命与她相连……可她知道吗?甚至……当初那个她……真的爱你吗?你这么做,根本就不值!” “值不值我心中有数……”宇文璟抬眸道∶“我早就说过,就算让我一命换一命,我也心甘情愿,我们现在……必须马上找到她,她可能已经受了重伤……我的真气抵挡不了多久,我必须赶快……” “世人都说想摄政王英明神武,在我看来,你不过就是个傻子!” 东方木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扶起了宇文璟,搀着他继续往前走。 宇文璟将手搭在东方木的肩膀上,扫∶“真气……我自己还有三成,够用了……” 东方木低着头,片刻后说道∶“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陪你去一趟苗疆吧……” “嗯。”宇文璟道。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八十八章∶半路遇折扇 宇文璟和东方木追到半路的时候,那哨声忽然消失了。 二人在原地停下,忽而在一块岩石旁边看到了掉落在地的小瓷瓶,正是宇文璟交给萧飖的那个装着药的瓷瓶…… 那光洁的白色瓶壁上还沾着刺眼的鲜血。 地上也留有一些血迹,蔓延了一小段之后,便消失了。 宇文璟蹙眉,小心的捡起那个小瓷瓶,里面的药物已经用光了,宇文璟将那小瓷瓶握在手里,愣了片刻后,吐出了一口鲜血。 “宇文璟!” 东方木立刻点穴,封住了宇文璟的经脉,扶着他坐下,慢慢的往他身体里推入真气。 宇文璟坐在地上,自行运功护住心脉,道∶“抱歉,是我……没控制住。” “你先别说话!”东方木怒道∶“就你这傻子,一个瓶子而已,在这种地方急火攻心可是会死人的!” “我知……” 宇文璟加速了真气的调动,调息内力。 东方木见宇文璟心脉稳定,便收了真气,在宇文璟身旁踱步,观察四周的状况。 忽然,他看到一旁布满树叶的岩洞中似乎有一片十分熟悉的衣襟…… 那淡蓝的水色,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只是一瞬间,东方木的精神如同被剥离了一般,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跪下来,开始不假思索的拂去那片衣襟上的落叶,他不止一遍的祈祷着,一定要挖出一个完整的人…… 渐渐的,折扇的面孔露了出来,那张苍白的面孔,让东方木的眼神一下子有了焦点,他急忙拉过折扇的手,探知还有微弱的脉搏之后便松了一口气。 还好,人没事…… 进行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东方木才转向宇文璟,道∶“大哥,我……找到了折扇。” 东方木将折扇从岩石洞里抱出来,宇文璟看见了,低声问道∶“他怎么了?” 东方木回答道∶“他身上没有伤,只是体力耗尽,晕过去了,我先给他渡一些真气,让他醒过来,之后……再问小夫人的下落吧。” 宇文璟点了点头,继续调息,东方木放下折扇,手掌贴在折扇的背上,开始慢慢的渡真气给他。 “小夫人之前应该给他渡过一次真气,护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很快就会醒。” 果不其然,片刻的功夫,折扇便转醒了,可醒来之后的折扇似乎不大对劲,他双眼无神,呆滞的如同一个木偶,他的视野中没有焦点,愣了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 东方木关切的看着折扇,握住折扇的手,继续向他体内输送真气,道∶“折扇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看得见我吗?” 折扇不回答,只是呆呆的坐在那,注视着面前无尽的虚空。 东方木蹙眉,加快了输送真气的速度。 良久之后,折扇忽然倒吸了一口气,他似乎终于拿回了自己身体的主导权,嘟嘟囔囔的说着∶“傀儡咒,小将军……小将军!” 只一瞬间,折扇如大梦初醒一般从地上弹起来,状似疯癫的喊道∶“小将军!小将军怎么样了!小将军呢!” “折扇你体力还没回复,啧,你先冷静一点!” 东方木冲过去,从背后抱住折扇,一边控制住他的行动,一边低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折扇!” “我……我,我没能保护好小将军,我……”折扇说到这,忽然哭了,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似乎在痛恨自己的无能。 这下东方木也有些不淡定了,萧飖要是真的出事,宇文璟也会随她而去。 他缓缓的放开折扇,轻声的安抚道∶ “没事了,没事了折扇,你刚刚说……小将军,她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吗?你知道她去什么地方了吗?” “我……我不知道。”折扇强忍着哭泣,说道∶“我只记得……小将军受了很重的伤,她……她忽然被一只大鸟偷袭,我们也不知道那些鸟为什么忽然开始攻击人……那只鸟的爪子抓在了他的背上,她的背上都是血……都是……” 东方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下意识的看向宇文璟,好在宇文璟虽然眉头紧皱的听着,但还在尽力调息。 东方木叹了口气,他坐下来帮宇文璟稳住心脉。 折扇继续说道∶“我……我本来想以命相博,我想保护她,但……小将军她……她用了一个咒术……” “是傀儡咒。”宇文璟冷声道∶“你不用避讳,一五一十的说!” 折扇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小将军用傀儡咒控制了我的行动,之后……我就失去意识了,对了,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下面?” 折扇看向东方木,东方木笑道∶“不关我的事,是宇文璟这家伙非要跳下来,我才跟着跳下来的,我毕竟要保护我们家王爷嘛。” “也对。” 折扇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在期待,是东方木……想要下来救他。 宇文璟调息了一阵之后张开双眼。 “又是哨声,我们得赶快,追上那吹哨的人……” 折扇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只会拖你们的后腿,你们去吧,我先留在这……” “啧,你说什么傻话。”东方木一把拉起折扇,道∶“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留下来等死吗?东方家的轻功不需要耗费太多的内力,你跟紧我!” 折扇将目光瞥向一边,安静的点了点头。 但还是在心底默默的提醒自己∶这不是关心,只是良心使然罢了。 快入夜了,哨声断断续续,在森林里回响。 兽笼上方,已经没有几只秃鹫了,那些秃鹫似乎都冲进了兽笼。 一众侍卫拿着弩箭射击着天上盘旋的秃鹫,宇文黎拔出剑,在一众王公大臣面前挥舞着。 “我不回去!别跟我说什么刺客!我皇兄还在那下面!你们别想让我回去!” 几个老臣颤颤巍巍的说道∶“皇上,此处危险,龙体要紧啊……岚朝不能没有您啊。” “你们放屁!”宇文黎大吼道∶“若……若是皇兄死了,你们就全都给我跳下去喂鸟!我要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八十九章∶何人不癫狂 “现在就给我下去找人!要不然……我就把你们通通杀了!” 宇文黎挥舞着手中的剑,他身前乌泱泱的跪了一群人,却没有一个敢说话。 宇文黎气道∶“都愣着干嘛啊,快下去救人啊,真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皇兄还在下面!” “皇上,现在天色已晚,这下面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不知道,救人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哈哈。”宇文黎不由得一阵狂笑,道∶“哈哈哈哈哈,你们……还有你们!都是在幸灾乐祸,你们巴不得皇兄死是不是!好,我让你们从长计议!” 宇文黎环视了一圈,他渐渐走到一个官员的面前,低下头,柔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周家人吧。” 那声音温柔至极,也诡异至极。 跪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的点了点头。 “好,哈哈哈哈哈。”宇文黎不由分说的揪起那人的衣领,开始拖着他往兽笼的边缘走。 那个周家人挣扎着却根本无济于事,他哭喊道∶“皇上,我什么都没做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啊啊啊啊!” 宇文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将人直接扔下了兽笼,伴随着一声惨叫,宇文黎笑得更开心了∶“什么都没做?哈哈哈哈,什么都没做也算是不听朕的话,不听天子的话,通通该死!” 宇文黎表情阴冷的回过头,那眼神就像是一只没有任何感情的野兽,漠然的看着面前的生灵。 “还有谁想从长计议!说出来啊,告诉我啊!皇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用你们这些蠢货的尸体把这兽笼填平!听到没有!” “我是皇上,你们只是臣子,摄政王不在,你们谁都别想左右我的决定。” 只有在皇兄面前,宇文黎……才不是一个疯癫成性的暴君。 四周跪着的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立马连声应答道∶“是……臣等这就开始着手救人,还请皇上息怒。” 戒尘看着这一切,不由得唏嘘。 如果说宇文璟在的时候,这小皇上只是个贪玩的孩子,那……当宇文璟出事的时候,这个孩子就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戒尘看向楚烛明,道∶“这么深的兽笼,宇文璟直接跳下去,怕是凶多吉少。” “倒也不尽然。”楚烛明说着∶“我刚刚恍惚间似乎看到有个人跟了下去,那人脚下轻盈,兀自生风,踏叶若轻云,显然是踏云功的大成者。” 戒尘蹙眉,道∶“这下面局势复杂,你找机会下去看一下,务必助摄政王一臂之力。” 楚烛明点了点头,道∶“等他们绳索拉好,我也跟着下去。” 宇文黎看着终于开始行动的人,天真的笑了,就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就对了嘛,去救人,干嘛要让我生气呢?你们要听话,知道吗?哈哈哈哈。” 两边的侍卫开始准备绳索,不够的,就用藤条补上,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几乎没人敢停下来。 宇文黎满意的看着这些人。 宋老将军得知兽笼出事,也赶了过来。 宋老将军一身戎装赶来,大步走到宇文黎面前跪下,道∶“皇上,臣请亲自下兽笼营救摄政王。” 宇文黎起身,抱拳道:“有劳宋老将军,朕相信……朕相信你和那些饭桶不一样,老将军定不会让朕失望,对吧?” 宋国平坚定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侍卫忍让在搭绳索。 宇文黎蹲在兽笼旁边,看着兽笼中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自言自语道∶“皇兄啊,皇兄,还有……凌云姐姐,你们一定不能出事啊,你们不是喜欢守这江山吗?你们要是敢出事,我就把这江山从南烧到北,一颗种子都不会留,哈哈哈哈哈。” 宇文璟笑着笑着,忽然哭了,他露出了一副小孩子的表情,颤声说道∶“你们……千万不能出事。” 又过了许久,太阳已经落山了,兽笼周围点起了火把,侍卫上前禀报道∶“皇上,绳索已经拉好了,按道理说,长度应该是够的……就是不知道结不结实……” 戒尘看向楚烛明,楚烛明点了点头,抱拳道∶“皇上,草民楚烛明,一试便知。” 宋老将军也自告奋勇,道∶“本将军还在这,轮不到一介草民出头,皇上,我去吧!” “宋老将军,还是我去吧。”楚烛明笑道∶“老将军乃国之栋梁,万一出了什么事,便是岚朝莫大的损失,楚某人自小习武,就算这绳索出问题也能安全脱身,况且宋老将军年事已高,实在不能冒险,还请宋老将军成全。” “哼,我宋国平打仗的时候半步未退,此刻又怎能退缩!本将军老则老矣,尚有一身武艺!” 宇文黎翘着二郎腿,大声说到∶“好了!宋老将军你就别下去冒险了,那个……草民……” 说到这,宇文黎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道∶“你……下去试探一下,务必保证安全,如果你真的有本事,一定要把握皇兄带回来。” 楚烛明抱拳道∶“草民一定尽力。” 楚烛明来到兽笼边上,他抽出匕首,顺着绳子向下攀爬,他速度很快,下到一半的时候,绳子已经变成了许多的藤条…… 这些藤条有些湿滑,楚烛明不自觉的放慢了速度…… 等到双脚终于踩到地面的时候,楚烛明才稍微安心一些,他从身后抽出火把,用火石点燃,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周围空旷,并没有什么人或者鸟兽行过的痕迹。 楚烛明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信号弹,朝着天空发射。 宇文黎看到了信号,几乎要兴奋的跳起来了。 “来人啊!一个一个下去!”宇文黎兴奋道∶“侍卫!那几个带着弩箭的侍卫全部下去!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救出摄政王,谁能救出皇兄朕重重有赏!” 宇文黎说着,宋老将军率先下去了,之后陆陆续续的下去了几个侍卫。 马玉棋压低了声音说道∶“家主,为什么就让楚烛明一个人下去?让我或者方邪其中一个也跟着下去会更稳妥一点……” 戒尘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你们看着吧,上面可能还会有变动……到时候,保护我的同时,别忘了护着点那个小皇上。” ------------ 第九十章∶冷潭遇秋平关 冷……很冷,那大鸟应该已经死了吧。 萧飖不知道自己爬到了哪里,总之周围的风声、树叶声全都消失了,萧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黑暗、阴冷、潮湿。 伴随着夜幕降临,空荡荡的四周写满了绝望,空气中似乎只剩上血的气息,没有一点光亮,周围皆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忽然,一点亮光从萧飖的眼前升起,好像是萤火,又好像是星星,微小而绚丽,那飘摇的亮光在萧飖面前辗转了一会儿,没多久便没入了水中…… 这是……什么声音? “嘀嗒”声,好像是水声…… 水……兽笼下面怎么会有水? 萧飖拼尽全力翻了个身,她手上还抓着一张写着“万物归天”的布条,这布条是绑在那秃鹫脚上的…… 这场浩劫,无疑是马家人的杰作。 针对谁的?针对曲流殇,还是萧飖…… 萧飖摇了摇头,醒神道∶“这里……好像是一个山洞……看不见天空,嘶……好冷。” 山洞中,那些黑暗潮湿的角落里,似乎有许多萤火虫在聚集,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微光。 忽然,月光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被折射到山洞中,冰冷的月光让周围的环境清晰了起来,这漆黑的山洞一下子亮了起来…… 萧飖勉强撑起身体,她坐起来,才看到自己面前有一汪清澈的潭水,潭水上方漂浮着凛冽寒冷的雾气,伴着月光,有一种极其迷幻的感觉…… 萧飖背后的伤口还是火辣辣的疼,好在最后的那点药把血止住了,要不然她恐怕就要身首异处了。 萧飖看着面前的景象,静静的调息真气。 说来也奇怪,刚刚那股纯洁无暇的真气,似乎只在她身上转了一个周天,便慢慢消失了,萧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飖闭目调息,忽然觉察到角落的位置有他人的真气流转,他有意隐藏,但隐藏的十分笨拙。 萧飖立刻大声道∶“什么人?出来!” 角落里传来了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人摔倒的声音,不久后,一个身材纤长的男子便默默的从角落里蹭了出来。 “曲……曲姑娘,是我,秋平关……” “秋平关?” 萧飖仔细会想了一下,对了,是同她一个寝房的,秋大人的儿子,他们也算有一面之缘。 萧飖蹙眉,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我趁乱逃进来的,外面……外面都是那种吃人的鸟。啊啊!曲姑娘,你的背……” 秋平关凑过来,正好看见萧飖背上的几道血痕,堂堂男子汉,竟然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萧飖笑了一声,道∶“你不用怕,我暂时死不了。” “可……可是,你看起来伤的很重……你……你是怎么从那些东西手里逃出来的?你就算武功再高强,也没法……” “秋平关,你别啰嗦了,过来……扶我一下。”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活人,竟然是被吓破了胆的。秋平关颤颤巍巍的来到萧飖跟前,道∶“曲姑娘,你要我扶你……去哪?” 萧飖道∶“扶我去那潭水边,我身上都是血,很难受。” “哦,哦!知道了。” 秋平关慢悠悠的将萧飖扶到了潭水边上,这潭水清澈,潭底有几条红色的鱼,那些鱼的鳞片在月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竟然有些好看。 而萧飖是丝毫没有赏鱼的闲情逸致了,她将手上那一块写着“万物归天”的布帛当手帕,伸进潭水中浸湿,再一点点擦拭自己胳膊上和脸上的血迹。 “喂。”萧飖看向秋平关,道∶“你过来,用这个帮我擦一下背上的脏东西还有血迹,注意点不用碰到伤口。” “我我我,我不行。”秋平关连连摆手道∶“我又不是个大夫,我是个武夫,我这手上没轻没重的,我……” “别啰嗦了,这里就你一个活人,算是我拜托你的,可以吗?” 萧飖蹙眉,她万万没想到秋平关是这么一个胆小的人,秋老爷之前还四处炫耀,说他儿子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武将,结果却连点血都见不得! 秋平关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一点点的凑近萧飖,小声地说道∶“曲姑娘,你……你当真只是摄政王府的一个小妾吗?为何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能面不改色。” 萧飖把布帛丢给秋平关,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面不改色了?再说,要当将军的人,哪有怕受伤的道理,战场上断了半截身子的都有,何况就这些畜牲留下的抓伤。” 秋平关拿着布帛,盯着萧飖的背看了片刻,还是不知从何下手。 萧飖翻了个白眼,道∶“见到点血就害怕了?那你见到外面那群被吃的就剩一张皮的人,岂不是要晕过去了,你这样怎么当得了将军。” “我……我……我对不起你们。” 秋平关低下头,没来由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萧飖转身,表情一瞬间严肃起来,她看着秋平关的脸,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最好说清楚。” 秋平关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我早就知道这次比武会出事,我父亲在周家有两个好友,进兽笼之前我就知道这件事了,这个山洞也是父亲给我找的藏身之所……他让我躲在这里面,听到鼓声再出去。” “你说周家!咳,咳咳咳!” 萧飖怒盯着秋平关,道∶“周家人各个都恨我入骨,你与周家交好,哈哈,很好。” “曲……曲姑娘,我们秋家势单力薄,是不得不仰仗周家的,就连我习武也是被逼的,就只是为了扩展周家的势力……我,我与姑娘无冤无仇,此番更是对姑娘的豪情仰慕有佳,我……我是不会害你的,你相信我。” “行了!啰哩啰嗦的,没完了是不是!” 萧飖怒斥了一句,道∶“布帛在你手里,你打算一直这么看着吗?帮我处理一下,我谢谢你还不行吗!” “哦……哦哦。” 秋平关点头如捣蒜,凑到萧飖的身边,看着那些伤口,他心下还是有些发怵。 萧飖也选择相信秋平关,毕竟就萧飖现在的情况,秋平关要想杀她,简直易如反掌。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九十一章∶悲惨的吹哨人 宇文璟跟着哨声走了一段距离,忽然看见兽笼的边缘,有信号升起。 东方木及时停下,道:“大哥,兽笼那边有信号,应该是有人下来救援了,我们要不要先去和他们会合,再想办法。” “哨声很近了,我们没有那个时间!” 宇文璟说着,继续朝着哨声的方向前进,那哨声越来越近,宇文璟的玄衣掠过树梢,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到了这哨声的源头。 树林中的一片空地上,一个紫衣人的手里正拿着一个造型诡异的哨子,他将哨子放到嘴边,正要有所动作,东方木忽而掷出几根银针,如游龙般飞出,快速的封住了那紫衣人的穴道。 三人从树上下来,走近那紫衣人。 紫衣人的脸上戴着一个花纹诡异的面具,见有人过来,还挣扎了两下。 东方木双手抱臂,道:“终于抓到你了,你别挣扎了,我刚才可是用了十成十的真气灌入银针,你周身大穴受损,三两年都不一定能恢复。” 宇文璟上前去,直接拔剑将那紫衣人的面具砍成两半,顺带也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面具缓缓落下,那面具下的,还是个熟人…… “马杰?”折扇大声道:“你这废物不是早就被淘汰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废物?呵,呵呵呵呵,你口中的废物,杀了这兽笼中的所有人!”马杰狂笑道:“你真当我只会那么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吗?我告诉你们,我随时能让你们变成这些秃鹫的盘中餐!” 马杰说罢,又拿起了哨子,准备放到嘴边。 东方木看准时机,一拳打在了马杰的脸上,打完后甩了甩手,道:“对不起,没控制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打我也没有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马杰几近癫狂的说道:“这片兽笼中已经肃清,你们三个,就是唯一的活人哈哈哈哈!” 马杰放声大笑着,忽然吼了一声:“万物归天!” 折扇警惕道:“王爷,他想自尽!” 宇文璟冷着一张脸,毫不犹豫的捏住了马杰的下颚,只听“嗑”的一声,宇文璟直接卸掉了马杰的下巴。 从马杰的嘴里滴溜溜滚出了一颗药丸,这是马家死士惯用的毒药。 马杰的下巴被卸掉了,他张着大嘴,“嗷嗷”的叫着,疼的呜呜直哭,涕泗横流。 宇文璟冷声道:“你碰了我的逆鳞,我不会让你如此轻松的去死。” 宇文璟说着,直接一掌拍在了马杰的肩膀上,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和马杰口齿不清的哀嚎声,宇文璟又是一掌打在了马杰另一只肩膀上。 只一瞬间,马杰翻着白眼似乎要背过气去。 东方木看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下意识的捂住了折扇的眼睛,道:“这么暴力的场面小孩子还是不要看了,小心做噩梦。” 折扇狠狠地踩了一下东方木的脚,道:“你才是小孩子,你们全家都是小孩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趣!” 东方木无奈的揉了一下折扇的头,道∶“不管什么时候,流程都不能落下,你以后就知道了。” 东方木温和的笑了笑,随后转向马杰,道:“我说……你叫……马什么来着?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东方木凑近了一点,继续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既然死不了,不如想想办法让自己少受一些皮肉之苦……否则,你和提前下地狱也没什么分别了。” 马杰的脸上,眼泪纵横交错,他瞪着眼睛,疼得一直在哆嗦,好在还没有疼晕过去。 宇文璟冷着一张脸,他拔出剑对着马杰,一副要将面前这人生剐了的模样。 东方木“啧啧”两声,在一旁继续循循善诱道:“唉,你看看你,这是何苦呢,看着我,你要是能找到我们家小夫人的下落,我便可以让你少受点苦,甚至可以给你选择的机会,是活着还是‘归天’,我们都不拦着你,你要是愿意帮我们找人的话,就眨一眨眼睛。” 马杰颤抖的眨了眨眼睛,东方木满意的笑了笑,他托着马杰的下巴,刚想安回去,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哎,这毒药虽然是没了,但你不会咬舌自尽吧,啧,要是这样的话,还是把你的舌头割了更为保险一点吧。” 马杰一瞬间张大了眼睛,开始疯狂的摇头。 他在心里狂叫∶面前的这些人是畜牲吗!做事之残忍丝毫不比主母逊色。 东方木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道:“哎呀,我也不想啊,可是……你我萍水相逢,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啊。” 马杰疯狂的眨着眼睛,似乎在向东方木保证,他说不了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东方木冷笑一声,道:“其实也无需这么顾虑,我对自己出剑的速度还是很有自信的,你要是觉得自己可以解脱,大可以试试看。” 东方木说着,单手一托一合,将马杰的下巴安了回去。 马杰惊魂未定的甩着两个断臂,发出了一声完整的痛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东方木十分自觉的捂住了耳朵,道:“你现在知道叫了,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找不到小夫人,你面前这位王爷定会发疯,他发起疯来可是谁都拦不住的。” 宇文璟板着一张脸,将剑架到马杰的脖子上,道:“她在哪?” “我……我也不知道,但但……但是!”马杰一惊,这声但是差点要了他的命。 马杰咽了口口水,继续道:“我……我可以让这些秃鹫去找,找……” 马杰本来想说“找到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就不一定了”,话到嘴边却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 东方木笑着,十分体贴的给了马杰一包麻沸散,道:“你先把这个服了,一会儿你胳膊缓过来会比现在疼,到时候疼晕过去可就不好办了。” 马杰颤颤巍巍用嘴叼住了麻沸散,连同外面的纸包一起吞了进去。 折扇捡起地上的哨子,送到马杰的嘴边,道:“你最好快点找到小夫人,要不然有你受的。”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九十二章:醉红鳞 折扇在马杰的哨子上穿了一根细线,挂在马杰的脖子上,吹起来更为方便一些。 东方木拿着匕首抵在马杰的脖子上,十分和善的笑道:“好了,开始吹吧。” 马杰点了点头,随着哨声响起,天上的秃鹫忽然开始整齐的朝着兽笼的各个角落飞去,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忽然接到指令一样。 一段时间之后,马杰道:“东边有一大队人下来了,像是皇上派下来救人的,至于……小夫人,并……并没有找到。” 宇文璟眼神冰冷的看向马杰,似乎下一秒就要杀之而后快。 马杰立刻颤声道:“但但但,但是,有一个地方,我的秃鹫进不去,好像是一个山洞,山洞的洞口长着一些可以规避大型鸟类的花朵……如……如果还有人活着的话,一定是藏在那里了。” “那我们就去那个地方。”宇文璟盯着马杰,道:“你带路。” 马杰连连点头,道:“是是是。” 也许……每一个至情至性的人,都会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发疯,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会让旁人担忧罢了。 东方木心想着,摇了摇头,看向折扇。 折扇用一种羡慕的眼光看向宇文璟…… 马杰在前面带路,几个人慢慢的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宋老将军这边,刚下来的一众侍卫没走几步便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漆黑的乌鸦啃食着树上残破的血肉,场面看起来妖异无比,仿佛身处无间地狱。 楚烛明捂住鼻子,道:“好难闻的气味,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夹杂在一起,怪不得这周围的乌鸦都聚集过来了。” 这些侍卫没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几个资历浅的纷纷干呕了起来。 宋老将军蹙眉,道:“也不知道王爷和她府上的小夫人怎么样了……” 楚烛明深吸了一口气,道:“依我看,凶多吉少,他们就算武功再高强,也挡不住这么多的猛禽。” “哼,就算是尸首,老夫也要冒死抬回去!他们是岚朝的人杰,不能留在这荒凉的兽笼里。” 宋老将军长枪一振,似乎每一根胡须都是大义凛然的。 楚烛明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道:“你没看到树上的那些尸体吗,秃鹫吃完了,又有乌鸦去啄,五官都已经模糊了,就算此刻王爷在你面前,你也不一定能认得,还谈什么带回去。” 宋老将军长叹了一口气,一拍大腿,道:“来人啊!把这树上的人……都抬下来,小心点,有什么玉佩衣冠什么的都留着,就算死了,也要家人带回去留个坟才好。” “是。” 身后的侍卫应答了一声,便开始处理树上挂着的,和掉在地上的尸体。 楚烛明举着火把,继续往前探路:“地上的多半是残肢断臂,宋老将军,你的想法我也理解,但……一百人,像这些残破的东西你怎么也拼不出一百人。” 宋老将军一吹胡子,道:“你这江湖人怎么净说些丧气话!” 宋老将军说完,便指挥道:“派两个人去树林深处探路!留几个人监视天空,看看还有没有秃鹫过来,其他人抓紧处理尸体,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了,发现身穿锦袍的……或者红衣的人立刻禀报,知道了吗!” 侍卫们开始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的活儿,楚烛明深吸了一口气,独自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山洞中。 秋平关终于颤颤巍巍的帮着萧飖处理了伤口,冷冷的潭水沾到滚烫的伤口,似乎也缓解了一些疼痛。 秋平关似乎是第一次帮别人处理这么深的伤口,他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只会不停的问:“曲姑娘,疼不疼?”“曲姑娘,要不要轻点?”,听得萧飖是一阵无语。 萧飖坐在冷潭边上,脱了鞋子,将脚伸进冷潭中,她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看来也伤的不轻,伸进冷潭的时候方才舒服一点。 秋平关坐在萧飖身边,问道:“你……你不知道疼吗?身上这么多伤……要是我,恐怕早就晕过去了。” “我可跟你比不了,你是个少爷,我……曾经也算是个大小姐吧,但……那个时候我就不怕疼,我父亲和我兄长虽然对我很好,但我练武的时候他们一点也不含糊……像胳膊那么粗的棍子说打就打……” 秋平关惊讶道:“怎……怎么能这样,你可是个女孩子,就算练武也应该温柔一点啊,那么打不会打坏吗?” 萧飖笑了笑,道:“噗……他们都是练武的行家,知道要用几分力道,自然不会打坏,但……疼是真的疼,疼多了也就知道哪些地方该出什么招数,打架才不会吃亏……” “你……你真厉害。”秋平关低下头,道:“不像我,我做什么都不行,习武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师父打我,打一顿我能在床上躺上半月。” 萧飖叹了口气,道:“你习武只是为了当个武官而已,我习武确是要上战场的,我父兄都知道,战场上一步踏错便是一条命,所以也对我格外严厉,嘶……” 萧飖吃痛,看向了水中,只见一条红色的鱼游过萧飖的脚边,鳞片在萧飖的伤口上蹭了一下,麻麻的疼了一下,之后好像……就不那么疼了。 萧飖蹙眉,自言自语道:“这鱼莫非有蹊跷?” “你说这些红鲤鱼吗?”秋平关看向萧飖,细心地解释道:“这种鲤鱼叫醉红鳞,它们的鳞片有麻醉作用,又可以舒筋止血,是可以作药材的,我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我家府上也有两尾这种醉红鳞,是给我娘养着玩的。” “原来如此。”萧飖舒了一口气,道:“怪不得,伤口用这冷潭的水擦拭之后,好像没那么疼了。” 秋平关点头如捣蒜,道:“是啊是啊,而且这些鱼只能生活在冷水中,水温一旦有所上升他们就会变成黑色,养不了多久就死了。” “那这鱼可真是神奇啊。” 萧飖笑了出来,秋平关看着萧飖的脸,也笑了出来,他发自内心的觉得,面前的这个姑娘,真的十分优秀。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九十三章:重逢 秋平关笑着,说了一句:“摄政王可真有福气啊,像你这么优秀的人竟然只是他府上的妾,那他夫人一定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吧……” 萧飖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她有些尴尬的低下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摄政王的夫人,呵,也算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吧。” “我我我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秋平关道:“其实……我的意思是,哎呀,我嘴笨,反正就是……觉得,你这样的女孩子,一定很要强吧,做别人的妾……不觉得委屈吗?” “我该怎么回答你?” 萧飖心道∶说我一觉醒来就已经是摄政王府的小妾了?这一切都是被动的并非我的本意? 秋平关似乎察觉到了萧飖有些许的为难,于是立刻岔开话题,道:“对了,你背上伤的这么重,一定很累了吧,我……” 秋平关说着,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 萧飖一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 秋平关笑着,将自己的衣服垫到地上,道:“你……你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吧,侧躺着不要沾到背,有人来了我会叫你的。” “小朋友,你觉得现在是休息的时候吗?”萧飖无奈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有什么危险,我可以顶一下,你行吗?” “我……”秋平关脸涨得通红,道:“你别笑我,我就是见识少了点,我也是会些武功的,要是真有坏人来了,我拼了命也是会保护你的,所以……你先歇一会吧。” 萧飖朗笑一声,道:“别,你我萍水相逢,我不指望你拼命,我现下已经感觉好很多了,你不用担心。” “哦……”秋平关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萧飖笑了笑,其实她很累了,但现在兽笼中局势复杂,真的不是休息的时候…… 二人沉默了一阵,冷潭上方的雾气渐渐散去,这整个山洞似乎也变得更亮堂了。 萧飖开口道:“小秋,你说点什么吧,你忽然安静了,我有点不习惯。” “小秋?”秋平关蹙眉道:“曲姑娘,虽然我看起来资历不如你,但你也不用这么叫我吧……跟叫小孩子一样。” “你不是小孩子吗?我说你啊……” 萧飖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洞口的地方有动静,萧飖下意识的摸出了身上仅有的几根银针,死死地盯着洞口的位置。 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紫衣人缓缓的提刀进来,那面具诡异而扭曲,看得秋平关心头一颤。 “果然藏在这。”紫衣人桀桀笑道:“看来马杰那个混蛋并没有清理干净啊,你们两个的命,就交给我来取吧。” 秋平关似乎被吓到了,他愣了一下,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拔出剑,道:“你是什么人!” “来杀你的人。” 紫衣人说着,快步跃进,直奔萧飖,想先解决萧飖这个受伤的,再和秋平关打。 萧飖手中攥着银针,一瞬间全部射出,紫衣人后退一步轻松的躲过,看向萧飖,道:“强弩之末,就不要挣扎了。” 萧飖刚才动用了真气,现下伤口疼的厉害,若再强行运功,只怕会裂开。 秋平关快步挡到萧飖的面前,道:“你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秋平关手上也算是有些功夫,二人打在一处,可以看出秋平关的基础不错,就是经验有些不足,被那紫衣人钻了不少空子。 秋平关的剑术刻板,虽然剑招和动作使的都很好,但仍旧处于下风。 “呵啊啊!” 秋平关被那紫衣人一脚踢到了萧飖身边,秋平关捂着肚子,疼的几乎说不出话。 他挣扎着站起来,挡在萧飖身前,道:“我……我秋平关没做过英雄,习武这么久,也不知道这武功到底有何用,直到今日……” “曲姑娘……我……我可能打不过他。” “但我无论如何都想要保护你。” 秋平关坚定的说着,提剑又一次冲了出去,萧飖在原地暗骂了一声:“这倒霉孩子!” 随后强撑着起身,健步上前,一掌打向紫衣人腹部,萧飖身后的伤口尽数裂开,红色的鲜血开始流淌,飞散,艳丽无比,萧飖咬紧了牙关,喊道:“秋平关,刺他胸膛!” 秋平关愣了一秒,立刻上前去,一剑刺出,那紫衣人却纹丝不动。 “是磐石功……” 萧飖和秋平关被磐石功震开,萧飖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却仍旧强撑着一口气,道:“秋平关,你块逃,你不是他的对手,能跑多远跑多远。” “不,曲姑娘,我不想逃,我可以保护你的,真的……” 萧飖冷笑道:“萍水相逢,你能不能别在这犯傻。” 秋平关坚定道:“萍水相逢,我已将姑娘视为半个知音。” 秋平关用剑撑着身体站起来,道:“我不相信我习武半生,却谁都保护不了。” 紫衣人不屑的笑了笑,提剑一步步的靠近秋平关,道∶“你个废物,还想保护谁?你那些花拳绣腿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正当二人要再次打作一处的时候,洞口处忽然爆发出熟悉的声音。 “潜龙剑诀!” 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快速跃入洞中,一柄灌入真气的剑一瞬间刺穿了紫衣人的身体,也刺穿了他的磐石功。 紫衣人立了片刻,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他还尝试着低头去看,却早已经没了这个力气,只能安静的倒在血泊中。 紫衣人倒下的一瞬,萧飖也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宇文璟…… 萧飖露出了笑容,刚才还坚毅的面孔忽然间变得十分虚弱。 “子夜,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宇文璟眼眶发红,他急忙冲过去,却看到了萧飖伤痕累累的背,想抱她,却无从下手。 宇文璟颤声的说出了一句:“阿飖……” 之后便再没有后文,他慌忙的从怀里拿出药粉,平日里冷静果决的摄政王,第一次觉得自己连这小小的药瓶都拿不稳了。 他打开药瓶,直接将粉末洒在萧飖的伤口上。 马杰在后面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道:“这女人……居然还活着。” 东方木和折扇齐刷刷的瞪向马杰。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九十四章:温柔乡 萧飖眯着眼睛,用半撒娇的语气道∶“嘶,子夜,我的好疼啊……伤口是不是特别深……” 宇文璟低头道,他的肩膀有些颤抖,道:“阿飖……你这个……你这个骗子,你说过不会受伤的,结果……” 萧飖勉强撑起身子,用手抚上宇文璟的脸,道:“让我看看,我们王爷是不是哭了呀,事发突然,我也不想这样啊,好了,疼的是我,怎么你比我还要委屈。” “对不起,阿飖。”宇文璟当真直接流下了眼泪,这神仙落泪可给萧飖吓坏了。 她萧飖何德何能,能让堂堂王爷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落泪。 萧飖慌了,急忙伸手去抱他,道:“好了你这样子我也会心疼啊,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萧飖如同一个无赖一般挂在宇文璟的身上,道:“这次只是个意外,我保证,子夜……你就别说我了,我身上还是很疼,你亲我一下好不好,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秋平关看着萧飖如今这幅不停喊疼的模样,与刚才相差甚多。 多了几分……女孩子独有的柔情。 东方木走过去拍了拍秋平关的肩膀,道:“辛苦你了,我这有些调节内伤的药,你先拿着。” “小生谢过侠士。”秋平关抱拳致谢之后,便从东方木的手中接过药,自己服下。 折扇默默地挪动到萧飖面前,道:“小夫人,你……下次不可丢下我。” 萧飖看了一眼折扇,说道:“你没事便好。” 折扇皱眉,听萧飖这意思,分明是还有第二次。 萧飖轻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道:“子夜,我累了,我想先睡一会儿……” 宇文璟点头道:“睡吧,我在。” 秋平关一副失落的样子,道:“曲姑娘和王爷感情真好啊,刚才说什么都不肯休息的,现在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宇文璟对着众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东方木耸了耸肩,带着折扇去洞口的地方守着了,秋平关本想留下,却被东方木硬生生的拉走了,马杰也跟着去了洞口。 霎时间,冷潭旁边就剩下萧飖和宇文璟了。 宇文璟叹了一口气,小心的划开自己的手腕,让自己的血滴到萧飖的背上。 那些伤口在渐渐愈合…… 宇文璟将萧飖轻轻放下,让她枕在自己的膝上,萧飖拉着宇文璟的衣袖,睡得格外安心。 洞口处,几人无聊的看着外面的天空,宋老将军那里时不时会放出信号。 东方木拍了拍秋平关的肩膀,道:“我觉得宋老将军他们离这不远了,你要不要先过去和他们会合,在这……说不定还会有危险。” “不,我要留在这。”秋平关道:“要走也要和曲姑娘一起走,哪有我自己走的道理。” 东方木挑眉,道:“呦,这么看来你还挺喜欢我们家小夫人?” “这……咳咳,曲姑娘侠骨柔肠,有将门风范。”秋平关解释道:“我……我自幼便以成为一个将军为目标,见到曲姑娘这样的女子,自然是喜欢,但……也只是仰慕的那种喜欢。” 东方木笑了笑,道:“仰慕可以,劝你不要肖想,我们王爷可不是善茬,要是让他发现你对我们家小夫人图谋不轨,你的下场会比这位仁兄还惨。” 东方木说着,指了指马杰,马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也是受制于人,才会如此狼狈。” “嘿嘿,我倒是忘了问你。”东方木盯着马杰,露出了和善的微笑,道:“你现在还想不想归天了,如果想的话,我可以送你啊。” “不不不……”马杰回答道:“现在想来,还是留一条命在来的实际……”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秋平关蹙眉,问道:“这位仁兄我好像在比武场中见过,他是什么人啊,他这两条胳膊,怎么是断的……” “他呀,是个坏人。”东方木吓唬秋平关道:“他杀人不眨眼,就算睡觉的时候,双手也会不受控制的杀人,所以我们才把他的双臂打断了。” “啊……啊?”秋平关立刻远离了马杰,道:“还……还有这样的人啊,这也太……” 东方木难得唬住了一个人,正在一旁窃喜。 折扇对着东方木翻了个白眼,道:“你就听他胡说吧,东方木,骗小孩子很有成就感吗?” 秋平关松了口气,无奈道:“骗我的啊……还好还好,不对,我不是小孩子!” “嘘……” 折扇忽然捂住了秋平关的嘴,道:“东方木,你听到了吗,好像有动静。” 秋平关看向折扇,不受控制的开始细细端详这个人,他的皮肤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五官精致如画中人一般,眉眼间有一种异域美感,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秋平关看着看着,竟然脸红了起来。 东方木低声道:“不像是人的动静,是秃鹫吗?” 折扇和东方木齐刷刷的看向马杰,马杰一脸“我冤枉”的表情,道:“你们看我干什么,不是我!我都这样了你们难不成还怀疑我?” 折扇细细的听着,道:“这声音……离得很远,好像是从兽笼上方发出来的……” “听起来数量很多。”东方木拔出匕首,又一次抵在了马杰的脖子上,道:“上面的秃鹫,你能控制吗?” 马杰颤颤巍巍道:“如果是主母直接控制的秃鹫,我……我也控制不了,只有主母不发号施令的时候,这些秃鹫才听我的。” 东方木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眉问道:“你们这次来,除了谋杀这么多的习武之人,还有什么目的吗?比如……刺杀皇帝之类的。” “这……这就算是有这样的计划,主母也是不会告诉我们的……”马杰道:“主母想做什么向来只有她身边的亲信知道。” 东方木有些急了,他一拳打在石壁上,道:“此刻皇上身边的侍卫一定被派下来大半,要是这个时候出事……在兽笼下的……王爷,也会受到牵连。” “不会吧。”折扇道:“马家人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吧……” 东方木盯着天空,道:“马家人就是江湖小辈,他们自然不敢,但……周家人就不一定了。”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九十五章:十步杀一人 秋平关一惊,才从折扇的美色中缓过神来:“你是说……皇后周家想要造反?” “也无不可。”东方木说道:“近些年,宇文璟一步一步的侵占周家的实权,周家人本来就野心勃勃,一直在朝中搞鬼,他们恐怕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折扇蹙眉道:“若真如此,小皇帝岂不是凶多吉少,若周家人真的夺权,恐怕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按我说的办,我步伐快,我先去通知宋老将军。”东方木看向折扇,道:“你们留在这里,万一……有什么危险,不要硬抗,用我教你的踏云功逃命,知道吗?” 折扇冷笑一声,道:“你觉得……小夫人在这,我会逃吗?” “折扇……你别跟宇文璟学行不行?” 折扇直接打断道:“你快走吧,我自己有分寸。” 东方木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匕首留给折扇防身,之后用力的揉了一把折扇的头,道∶“等我回来。” 他快步出了山洞,消失在了夜色里。 秋平关看向折扇,忽然有些紧张。 马杰有些慌乱的问道∶“主母……他们不会真的要造反吧。” 折扇双手抱臂,道∶“你还有脸说,不都是你们马家人挑起来的。” 马杰低下头不说话了,秋平关仍旧盯着折扇看。 折扇似乎也察觉到了秋平关的不对劲,于是皱眉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秋平关愣了一下,脸红道:“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好看,也……很眼熟。” “眼熟啊。”折扇道:“你许是去过烟雨楼吧,我是那的人。” 秋平关尴尬的笑了笑,道:“烟……烟雨楼,我倒是听说过,父亲说……那是庸俗的场所,不让我进,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言下之意,倒像是把烟雨楼理解成了青楼一般。 折扇辩解道∶“戏园子而已,怎么就庸俗了,你父亲怕是没听过戏吧。” 秋平关低下头,道:“父亲总说,商女不知亡国恨,说想当将军的人不应该去那些场所。” 折扇瞪了一眼秋平关,道:“胡诌,在我们楼兰,唱歌跳舞那可是上等的事,到你们这却变成了下九流,全靠他们这些文人胡诌。” 秋平关叹气道∶“我……我好像又说错话了,折扇公子你别生气,我只是……” “行了,我也不能在这干等着,我先进去把这件事告诉王爷,顺便问问他该怎么办,总不能全都指望东方木。” 折扇说着,便进入了洞中。 洞中宇文璟与萧飖安静的休息,恰有一番岁月静好的模样。 折扇来到宇文璟身边,小声道:“东方木说上面好像有秃鹫的声音,怕是出事了,他怀疑……周家人要造反。” “造反?”宇文璟浅笑道:“他们没有那个本事……” 折扇道:“可现在……小皇帝身边的侍卫大半都下来了,若真有不测……” “他们杀不了宇文黎。”宇文璟淡淡的说:“况且上面还有那么多的高手在,皇上不会出事。” 宇文璟从始至终一双眼睛都只盯着萧飖,仿佛折扇在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折扇也只能选择相信,他默默地退回到了洞口。 兽笼上方。 宇文黎手里握着一把玄玉剑,狂笑着看着倒在地上的紫衣人,他表情高傲,似乎是一个神明在俯视着众多蝼蚁。 “哈哈哈哈,就这么点本事还想杀我?”宇文黎踩在一只秃鹫的尸体上,道:“我的潜龙剑诀师出天下第一高手,你们真当我只是个顽皮的孩子吗?哈哈哈哈。” 戒尘反手释放出寒毒,逼退了一众人,道:“这小皇上还真是不简单……天下第一高手,他说的是谁?” “身在皇家,又有哪个人是简单的。”马玉棋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的保护戒尘。 戒尘吩咐道:“马玉棋,我这边没事,你们先去保护皇上,他就算再怎么样也对付不了那么多的秃鹫。” 马玉棋点了点头,奔向了小皇帝身边。 一群戴着面具紫衣人如癫狂一般冲向宇文黎,马媛坐在一旁,气定神闲的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山鬼从暗中窜出,他拔出黑色的长剑一跃而起,长剑顺着风势而去,直接插入了一只秃鹫的翅膀…… 戒尘摇头道∶“啧,还真是高手如云啊。” 大臣们嗷嗷乱叫,四散而逃,周家人也撤出了这里,剩下的侍卫留在宇文黎身边,护着宇文黎。 蒋公公虽然平日里贪财惜命,但关键时刻还是奋不顾身的站在皇上面前,大喊着“护驾”。 这些紫衣人就如同被控制了一般,他们感觉不到疼,只会往前冲。 巧的是,他们想杀的人,也是一个小疯子。 “哈哈哈哈,不够!就这点本事吗?”宇文黎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剑,状似疯癫道:“喜欢冲是不是,我把你们砍成两半,看你们怎么冲!哈哈哈,我不知多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杀人了,平日皇兄都管着我,今日……终于可以让我杀个够了!” 戒尘退后一步,来到马媛身边,道:“夫人,马家人好大的手笔啊,这么轻松的突围进来,是不是有人从内部接应啊。” 马媛媚眼如丝,看了一眼戒尘,道:“自然是硬闯的,这次开启兽笼,可是摄政王亲自处理的一众事宜,怎会有人接应。” 马媛轻描淡写的说着,丝毫不避讳,似乎这次已经是志在必得。 戒尘冷笑了一声,道:“马夫人还真是清闲了,依我看现场这么多高手,你怕是要无功而返了,嘶……你说硬闯,我斗胆问一句,你凭什么硬闯?” 马媛柔声道:“凭这些闯进来的,都不是我马家的人。” 果然…… 戒尘暗暗蹙眉,这些冲上来的紫衣人都是被马媛控制的江湖人,多半与马家没有关系,与周家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司空家主,我劝你还是不要管这闲事为好,司空家向来不理会庙堂之事,这点,我马媛还是十分钦佩的。” “司空家确实是正正经经的江湖世家,但……”戒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事情让小僧撞见了,小僧就不能不管,马夫人,得罪了。” 戒尘说罢,一掌打出,与马媛打在一处。 小皇帝露出了一丝冷笑,道:“我的护卫们,也该轮到你们出手了。” 宇文黎的四周,忽然又几道黑影闪过,他们速度极快,与紫衣人兵刃交接间根本看不到招式,只能看见飞散的鲜血与一个个断成两节的人。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九十六章:剑圣樊天涯 兽笼中。 东方木以最快的速度施展踏云功,不消片刻便来到了宋老将军跟前。 东方木稳住步伐,大声道:“宋老将军!你可听到天空上的秃鹫在聚集,上面怕是出事了,皇上一个人在上面恐有危险,宋老将军可及时上去护驾。” 宋国平一皱眉,先行稳住东方木,道:“东方公子不必担忧,上面留有侍卫,还有一众高手,必能保护皇上的安全。” 东方木焦急道:“这些畜生的厉害你也是见识到了,他们听人的话,会主动攻击,若有不测……” 宋老将军朗笑一声,道:“东方公子,你有所不知,皇帝的命从来都是由天定的,东方公子,你听说过鬼侍吗?” “鬼……鬼侍?”东方木低头思考了一下,道:“我在一些岚朝古籍上见过,鬼侍共十二人负责保护皇帝周全,可……那种人真的存在吗?” “当然存在!”宋老将军不慌不忙道:“小老儿辅佐两代帝王,也只见过那么一次,先帝说过……只要皇帝在的地方,就有他们,无论身在何处,他们都能隐秘身形。” 若帝王立于岚朝之巅,则鬼侍生死相随;若帝王昏庸致岚朝动荡,国破之时,鬼侍则取其性命。 鬼侍就是皇帝的影子,帝王死,鬼侍也绝不会苟活。 兽笼上方,宇文黎周围的黑影越来越多,足足有十二个,宇文黎的笑脸逐渐狰狞,他病态的用手中的剑凌辱着面前的这些人。 在旁的众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的表情,马媛也不例外。 “这是……鬼侍?” 马媛一惊,立刻和戒尘拉开距离,戒尘趁势追上去一掌打在马媛胸口。 戒尘一副云淡风轻的“大师”模样笑道∶“怎么?惊讶到连磐石功都忘了使吗?” 马媛捂着胸口,余光扫向那些黑影。 鬼侍就像是皇帝的影子,马媛也只在少数文献中见过这个名字,知道他们是皇帝身边的一种官职名称,鬼侍从小被皇家的人精心培养,成为一件杀人的武器,且只会服从皇帝一个人的命令。 只有在真正威胁到皇帝生命安全的时候,他们才会主动出现。 戒尘仍旧笑着,道:“马夫人,托你的福,我也能见识到这皇家近百年都不曾展露锋芒的鬼侍。” 马媛蹙眉,似乎也觉得情况不妙,现下小皇帝难杀,要是再这么拖下去只会把自己交代出去。 而且戒尘刚刚的那一掌中……有毒。 “切,算你们赢了。” 马媛快速的从怀中拿出哨子,吹了一声。 哨声清脆异常,霎时间天上的秃鹫似乎都停止了攻击,齐刷刷的飞到马媛身边。 马媛看向戒尘,十分做作的抱拳道∶“司空家主,今日是我考虑不周,但我马家依旧没有任何损失,家主若想来马家找茬,还需掂量掂量。” 马媛伸手拉住了一只秃鹫的脚,继续道:“司空家主,我先行一步,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马媛袖中渐渐放出一截紫色的纱幔,马媛将纱幔挂在秃鹫的脚上,自己踩在上面。 那秃鹫缓缓的起飞,带着马媛一起飞到了天上,戒尘摆了摆手,道:“弩箭,对准那只秃鹫。” 侍卫齐刷刷的用弩箭对准马媛的那只秃鹫,马媛不慌不忙的吹着哨子,随后便有几只秃鹫挡在马媛的面前,中箭后巨大的身躯落到地上。 方邪看向戒尘,道:“家主,就让她这么跑了吗?” 戒尘凝眸,道:“不然呢?你飞过去找她?放心吧,她中了我的寒蛛毒,就算她武功再强,也免不了废去三成功力。” 马媛走了之后,那些紫衣人就像忽然间被抽去灵魂一般,噼里啪啦的倒在了地上。 侍卫检查过,发现面具之下的这些人都已经服毒自尽了,没留活口。 宇文黎踢开地上的尸体,笑道:“一群难成气候的东西,还敢来刺杀朕,哈哈,不知天高地厚。” 宇文黎一摆手,他身边的黑影便齐刷刷的跪下,随后身形渐渐消失,隐没入黑暗之中。 戒尘耸了耸肩,翻手亮出几颗金珠,道:“刚才打斗的时候,我从马媛身上摸出了这种乌金珠,我用寒蛛毒试了,确实是乌金毒所用的金珠,近来发生的几件事联系起来似乎都与马家有关。” 戒尘说着,看向方邪,而方邪却不知怎的,直勾勾的看着山鬼。 戒尘顺着方邪的目光看向山鬼,山鬼收起剑立在那,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戒尘疑惑,他拍了一下方邪的肩膀,道:“方邪,你在看什么?山鬼怎么了?” “没什么。”方邪转过头来,道:“我只是觉得,那个叫山鬼的,他的剑招与这小皇帝的剑招很像……” 戒尘笑了笑,道:“刚才小皇帝也说了,他的武功师承天下第一高手,山鬼一个江湖人,怕是连这位天下第一的面都没见过吧。” 方邪不说话,陷入了沉思,片刻后,问道:“家主,你可知这天下第一高手是何人?是十年前那位吗?” 戒尘点头道:“除了十年前那位,我也再想不出别人了,要是放在今日,各大家族势均力敌,也说不出哪个是天下第一,但……若是十年前,能得这天下第一称号的只有一人——剑圣樊天涯。” 方邪用手捏着下巴,道:“真的是樊霜的父亲?嘶……我记得当年樊天涯收过一个嫡传弟子,是萧家的长子萧河,萧河后来也不负众望,得了个剑仙的名号,怎么……樊天涯也收过这个小皇上?” 戒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皇家的事,咱们听听也就罢了,不需要知道太多。” 方邪又一次将目光转向山鬼,却发现山鬼已经不见了。 方邪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道∶“其实……家主,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 “这世间,相似的人很多。”戒尘安慰性的拍了拍方邪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很仰慕那位,但……故人已去,你也不要做过多纠结了。” 方邪冷冰冰的表情此刻也变得十分柔和,他薄唇轻启,只一句∶“想放下,谈何容易。” ------------ 第九十七章:凤凰台比武•完 戒尘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此刻,宇文黎放下剑,正优哉游哉的坐下来,喊道:“侍卫呢!兽笼下面怎么还没有动静!我皇兄呢,我要见我皇兄!” 周围都乱七八糟的,侍卫都在清点尸体,根本顾及不到兽笼中的情况。 “哎呀!你们管那些死人干什么!”宇文黎起身,走到兽笼边上,拉了拉顺下去的绳子,冲着下面大喊道∶“皇兄!你在哪啊!黎儿在上面!你快点上来啊!” “皇上,这下面地方大,急不得。”蒋公公凑过来,他经历了这么一番,险些吓掉半条命,但还不忘奉承道:“摄政王他吉人天相,必能得上天庇佑……” 宇文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整日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我皇兄怎么样还需要你说!” 在一旁的方邪看着,不由得挑眉,小声道:“这小皇帝倒是很看重摄政王,他们这样的身份,能有这么好的关系实在难得。” 戒尘双手合十,只回了一句:“阿弥陀佛。” 刚才那些“不要管皇家事”的话算是白说了,这么看来,方邪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无疑是一个十分执着的人。 “哼,都是一群饭桶,一出事全都跑了,谁都不帮我找皇兄。”宇文黎生着气,大步走到戒尘身边,道:“你们几个江湖人,为什么留在这?是因为好玩吗?相当官吗?说给我听听吧,说得好朕有赏赐。” 方邪有些避讳这个小疯子,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戒尘倒是十分稳重的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是摄政王的朋友,自然也是担心摄政王的安危,所以才选择留下,出家人本不贪恋凡尘,加官进爵或是金银珠宝,与我来说不过浮云而已……” “你是皇兄的朋友?”提到宇文璟,宇文黎的眼睛一下子变亮了:“你也觉的皇兄特别厉害是不是!我就知道!我真的特别喜欢皇兄!还有……还有凌云姐姐,我都很喜欢。” 戒尘笑了笑,不说话。 “你知道吗,我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皇兄可以当皇帝,我可以帮他去杀人,只要有人说我皇兄一句坏话,我就可以一剑杀了他!” 宇文黎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又在戒尘面前阐述了许多他家皇兄的丰功伟绩,听得戒尘云里雾里,等到小皇上终于停下的时候,他才十分不走心的说了一句“好”。 夜深了,周围的乌鸦却越来越多,这场关于兽笼的闹剧死了很多人,到最后也算在这小皇帝的笑声中有了个了结。 兽笼中。 宋老将军可是越来越惆怅了,他是个将军,也曾跟着打扫过战场,见多识广,却愣是没见过这么多如此“惨烈”的尸首,这要是拿回去给家人看……还不如丢在这呢。 宋老将军叹了口气,道:“叫几个人,将这些尸首收整好了送上去,找东西包上,树皮什么的都可以,总之……别让皇上见到这种场景。” 东方木看向天空,很久没听到叫声了,那些飞禽似乎真的消失了,他安下心来,道:“看来真的是我多虑了,呼……对了,刚才匆忙没有跟你说,摄政王和他的夫人都没事,还有一个叫秋平关的小子,在那边的山洞里,我带你过去吧。” “真的吗?”宋国平又一次展现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声,道:“那我们赶快过去吧!” 此时的山洞洞口处。 折扇无聊的坐在地上,摆弄着手中的匕首,秋平关还是一直盯着折扇,是不是脸红。 忽然,黑暗中窜出了一个人。 折扇二话不说直接扔出匕首,那人轻快的躲过,之后说道:“曲姑娘身边的人,都这么暴躁的吗?” 他从黑暗中现身,正是楚烛明。 折扇站起来,惊讶道:“你是……那妖僧身边的高手!你怎么找过来的?” “不是我找过来的,是它。”楚烛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有一只圆圆的褐色小虫。 那小虫的头部成扁圆状,每隔十几秒就会往山洞的方向撞一下。 折扇蹙眉问道:“你这是什么啊?” “这东西可厉害了,是山鬼兄交给我的,能根据人的血液辨别出这个人所在的方向,我半路上捡到了沾血的绕指柔,这才能找过来,山鬼兄叮嘱我,让我下来之后一定要找到曲姑娘。” 折扇疑惑的看着这个小虫子,道:“这小东西似乎是苗疆的蛊虫,它……当真有这么神奇的吗?” 楚烛明十分骄傲的说:“山鬼兄的东西,自然厉害。” 马杰“嘿嘿”一笑,颇为了解的说道:“这种虫子不算太厉害,它撞上半个时辰也就死了。” “切,你谁啊,山鬼兄的东西轮得到你来说吗?”楚烛明瞪了马杰一眼,之后看向折扇,道:“曲姑娘一定在这里吧。” 折扇点头道:“是啊,不过……小夫人她受了很重的伤,正在休息。” 楚烛明从怀中摸出信号,射向天空。 “我叫宋老将军他们过来,放心吧,曲姑娘不会有事的。”楚烛明说罢,便迈步去了山洞中,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萧飖那身伤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楚烛明道:“果不其然,我在绕指柔旁边看到了两具秃鹫的尸体,一个被斩首,一个被砍下翅膀,看样子应该是她做的……” 折扇等人也跟了进来,秋平关看向萧飖和宇文璟,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折扇道:“王爷,楚烛明已经发了信号,宋老将军他们很快就到。” “我知道了。”宇文璟十分温柔的看着萧飖。 折扇注意到,宇文璟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但他还撑着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萧飖微微张开了眼睛,问道:“外面的秃鹫没有了吗?我似乎很久没听见那些嘶哑的叫声了。” 宇文璟的手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头,道:“你先休息吧,很快就没事了。” 萧飖伸手去摸宇文璟的脸,道∶“子夜,你脸色不好……” “没事,只是夜里有些疲倦罢了,你先睡吧。” 楚烛明看着这幅景象,只觉得这对璧人实在是人间少有。 萧飖点了点头,又一次闭上了眼睛,而这次伴随而来的却不是平静,而是……一个噩梦。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九十八章:龙牙山回忆(一)恳求 萧家府中。 马媛匆匆来到凉亭前,见了萧飖立刻跪下,哭的凄惨,道:“小将军,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求求你呜呜呜。” 萧飖一蹙眉,道:“马夫人,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我爹去了的时候也没见你哭成这个样子。” “小将军,你可千万要救救月儿啊。”马媛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月儿昨日去龙牙山附近给我采药,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今日收到了龙牙山那群土匪的来信,说月儿在他们手上。” 马媛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信中污言秽语不断,直言他们抓了萧家小姐,要杀了泄愤。 萧飖一拍桌子,道:“萧月是闲的吗?去龙牙山采药!她不懂事,身边的人也不拦着吗?” 旁边的家仆纷纷跪下,马媛身边的娟儿也哭哭啼啼的说道∶“我们拦了,可……可二小姐她坚持要去,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呜呜呜呜,都是我的错。”马媛跪在地上哭的昏天黑地:“要不是因为我有腿疾,月儿也不会冒险区给我采药,都是我的错啊,怪我这不争气的腿。” 马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砸着自己的腿。 “行了行了,马夫人,你也别在这号丧了,当年若不是你不守妇道,我爹也不会打伤你的腿。”萧飖起身,严肃道:“萧月是我萧家的人,这群倭寇想要欺负,也要问过我才行,容我部署片刻,定会去救回萧月。” “没时间了啊,呜呜呜呜,乖女儿,我也算是你的庶母,你就算可怜可怜我们母女吧……”马媛拉着萧飖的裙摆,道:“月儿不能就这么待在土匪窝里啊,那些豺狼会对月儿做什么大家都可想而知,我们必须赶快啊!” 萧飖想从马媛手上拉出自己的裙摆,无奈马媛抓的太紧,她只能站在这里,解释道:“龙牙山什么情况你我都不清楚,贸然前去恐有变数,到时候人没救出来反倒搭上了我的弟兄。” 马媛摇了摇头,诚恳道:“龙牙山那边,我已经叫人去勘探过了,还画了地图,小将军前去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萧飖疑惑道:“你一个足不出户的妇人,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地图?” “是……是你父亲以前的旧部……”马媛摆了摆手,对身后的婢女道:“娟儿,让吴侍郎过来吧……” 婢女领命,匆匆下去带了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过来。 萧飖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叫吴六,曾经是父亲的副官,与父亲有多年的交情。 萧飖象征性的冲着吴六行了一礼,道:“吴侍郎,好久不见,您今天这是……” 吴六义愤填膺道:“我今早听闻萧家府上的二小姐被山贼掳了去,自然是心中愤懑,特来献上地图,助小将军一臂之力的!” “那便……多谢侍郎。”萧飖虽然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想来吴侍郎在父亲身边多年,应当不会在这种事上搞鬼。 吴六从怀中拿出地图,在凉亭中摊开,道:“小将军你看,这北边有一处缺口,正适合长驱直入,小将军若从此处进入,便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救出二小姐定是不在话下!” “从这地图上来看,的确如此……”萧飖说着,仍旧半信半疑。 吴六拍了一下萧飖的肩膀,道:“你兄长数月前去平叛,定是带走了萧家府上不少亲信,这次……我便把我的亲信借与小将军,任你调遣,务必……将萧家小姐带回来……” 萧飖凝眸,心道:我是不是太多疑了,吴六看起来真的是想要救人……这地图标注详细,也没什么问题。 萧飖叹了口气,道:“容我再斟酌一下……” “不能等了,小将军,真的不能等了。”马媛哭的更加声嘶力竭:“万事俱备,只要小将军前去救人,月儿不能在贼窝里待那么久啊……小将军,算是我求你的了,我从来都没这么低声下气求过你……” “好了好了,我……我收拾一下,这就出发,放心吧,我会救出萧月的。” 萧飖说着,她身后的素翎倒有些不悦,素翎凑过来,小声道:“大小姐,您兄长说近几日就会回京,咱们要不要先等大少爷回来再定夺。” 马媛心细,似乎是听到了一些端倪,立刻跳起来道:“好……那是我的女儿,不是你们萧家的小姐!一个个救人都要如此迟疑,你们巴不得月儿死是不是!你们不去,我去!我就算死在龙牙山,也算是对得起我女儿啊呜呜呜……” 萧飖一皱眉,对素翎道:“你也看到她这个样子了,父亲说过马媛不会武功,他跑过去也是送死,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素翎拉住萧飖,道:“大小姐……” 萧飖笑着摸了一下素翎的头,道:“不必说了,萧月到底是我萧家的人,是我的妹妹,这一趟,我是一定要去的,你帮我备马吧。” 素翎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无济于事,便极不情愿的离开了,萧飖最后看了一眼马媛那张泪水纵横的脸,之后也离开了。 萧飖走后,马媛立刻收了哭声。 她冷笑着看向身后的吴六,道:“我的小郎君,你干的这么漂亮,要我怎么奖赏你呢。” 吴六笑了笑,色眯眯的看向马媛,道:“我想要什么奖赏,嫂嫂应该是最清楚的了,萧老将军去的早,嫂嫂正是如花的年纪的。” 马媛做作的伸出一只手,吴六拉过这只手,顺势将马媛抱起来,两人在一阵笑声中去了马媛的寝房。 萧飖点了府中的几个亲卫,又带上了吴六的那些人,跨马往龙牙山去了。 素翎守在萧府门口,一眼又一眼的望着,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飖重情重义,还念着马媛母女是萧家的人,还肯相救,素翎却不然,她早已经看穿了这对母女的造作面孔。 素翎在门口急得直跺脚,须臾,她忽然想起了萧飖的兄长此刻应该就在京城外不远处,她立刻回房写了一封信阐明府中的情况,匆匆用飞鸽传给了萧河。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九十九章:龙牙山回忆(二)中计 马媛的寝房内,马媛与吴六汗津津的躺在榻上。 马媛娇羞的瞟向吴六,道:“龙牙山的情况,你都安排好了吗?可不能让那小丫头逃了。” “放心吧,我的心肝儿。”吴六搂着马媛的肩膀,道:“萧飖的性格和他老子一样,一身的本事只进不退,山上的那些土匪,都是马家的人,这次保证那萧飖有来无回。” “小郎君,你可真厉害。”马媛柔声道:“不过……你可不能让那丫头就这么死了……要好好折磨她才行。” 吴六扔了一件衣服给马媛,道:“现在我们朝小路上去,便能看到那丫头的惨状,怎么样,要不要过去。” 马媛捡起衣服,道:“自然是要的,吴侍郎,你不知道这丫头平时在家里是怎么欺负我们母女的,真是……怎样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龙牙山脚下,萧飖跨马看着空无一人的北面缺口,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旁边的人说道:“小将军,是不是有些不妥啊,这龙牙山的土匪就算再猖狂,也不至于一条路连半个守着的人都没有吧。” 吴六的人自然是在煽风点火,道:“小将军,这都是我们家侍郎计划中的,这条路守备宽松,仅有的几个人也时常跑出去赌牌潇洒,所以我们侍郎才让小将军从这条路上山……” 萧飖沉默着,旁边吴六的人还在说:“小将军啊,你莫不是在怀疑我们侍郎,我们侍郎可是跟萧老将军同生共死的兄弟啊,他是不会害萧家人的。” “好了,都别说了。”萧飖吩咐道:“小心为上,注意警戒,我们就从这条路上去。” 萧飖提着长枪,骑着马,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到半山腰了仍旧没见到一个人影。 “这倒有些奇怪了。” 萧飖说着,四面却忽然间呼声四起,好在萧飖的马儿身经百战,这才没被这些呼声惊到,四周提到的土匪尽数围了过来。 萧飖的亲信见状,大声道∶“小将军!我们好像被包围了!啊啊!” 身边的近卫说完这句话,便被一柄长枪捅穿了,萧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因为杀死这名近卫的,正是吴六的人。 萧飖的眼中似乎燃起了一团火,她长枪一振,直接将吴六的人扫下马,大声喝道:“你这厮敢杀我的人!?” 萧飖一枪划过,直接见血封喉,她的马儿闻到了血腥味,也变得兴奋了起来,马蹄一下踩在那人的尸体上。 萧飖又看向了吴六借给她的其他人,她表情愤怒,干脆一个个全部清理了。 萧飖长枪一挥,自有一番飒爽英姿。 “她吴六忘恩负义,这些人死有余辜!区区山贼敢在将军身前叫嚣,剩下的人跟我杀上山去!” 马蹄腾空而起,随之而来的便是奔腾而去,烈马的性子与它的主人一样,只要不死,便能拼命的跑,任你再好的铁器兵刃,全都是挡不住的。 那身战袍染着鲜血,绯红的如当空烈阳,长枪破敌,那抹身影更像指间飞鸿…… 萧飖毕竟是战场上杀过来的将军,这些山沟里长大的土匪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她带着三五亲信,一路杀上了龙牙山老巢,临到门前直接一脚踹开,长枪上滴着血,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靠近萧飖…… 萧飖冷笑了一声,道:“以为靠着一个吴六就能让我小将军栽在这,你们未免太天真了一些,数万大军我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尔等匹夫!” “哈哈哈哈,小将军,好武功啊,居然真能杀出重围,还能杀到这来,我真是佩服。”穿着一身狐裘的男人拍了拍手掌,道:“但可惜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我,注定是敌人,不是朋友。” “倭寇之辈,还想和本将军做朋友,识相的快点把人交出来,不然……” 萧飖直接将长枪在地上敲了一个震天响。 狐裘男子笑了笑,摆了摆手,只见两个土匪押着萧月走了出来,萧月的身上似乎有伤……她的步伐十分缓慢,让萧飖心下一紧。 “小将军,那是二小姐……” 萧飖凝眸,看着那狐裘男,道:“放人!” “放人?哈哈哈,小将军见多识广,你觉得我现在会放人吗?”狐裘男笑的极其难听:“这二小姐可是我们鱼死网破的资本,放是不可能放的。” “不放?”萧飖冷言道:“你不放,我便杀尽你这龙牙山上的人!” 狐裘男十分散漫的坐下,道:“来人,割她妹妹一片肉,看她还嚣张不嚣张!” “你敢!”萧飖直接提着长枪跃步上前。 而就在此时,萧月那边却爆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 萧飖分神去看,却见萧月根本没什么事,只是被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吓到了,开始痛哭起来。 萧飖立在原地,瞪着那狐裘男子,道:“有本事和我打一场,欺负我妹妹算什么本事!” 狐裘男子也毫不避讳,道:“自然是因为没本事才要拿你妹妹当筹码的。” 萧月一直在旁边叫唤道:“长姐!长姐快点救我!我好怕啊长姐。” 那狐裘男依旧不依不饶,吩咐道:“来人啊,把这二小姐的衣服给我扒开,让兄弟们开开眼!” “啊啊啊啊,不要!长姐救我!” 萧飖的心下也有些乱了,她大声喝道:“放了我妹妹,有什么事冲我来!我留下来给你们当人质,放了萧月!” “哈哈哈哈,这可是小将军你自己说的!”狐裘男猖狂道∶“你若真想救你妹妹,就别还手,要不然我就要了你妹妹的命!来人,给我打!” 萧飖紧握着长枪,肩膀也跟着颤抖着。 旁边的亲卫劝道∶“小将军,来日方长,我们……要不先杀出去,萧家可以没有二小姐,但决不能没有你啊。” “你这厮说的什么话!”萧飖咬牙道∶“她是萧家的人,父亲死前让我顾好这个家,我怎能放任不管。” 逍遥合眸,道∶“打便打了,我一个习武之人,不怕的,二小姐娇弱,经不起这群土匪祸害……” “可是!小将军!你不能啊!” 萧飖看着那狐裘男,只说了一句∶“我身后的都是我兄弟,你动我可以,敢动他们一下,我定要了你们的命。”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章:龙牙山回忆(三)断腿 萧飖拄着长枪半跪在地上,三寸厚的木板足足打了半个时辰,也没见她倒下。 她的表情冷的像一个冰块。 狐裘男子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他等了片刻之后,忽然离开了厅堂,似乎去兽皮屏风后面问话了。 屏风后,马媛正坐在吴六的腿上,娇嗔道:“什么?这就完了吗?那萧飖可是个硬骨头,就这么打一顿就算了?那可不行!小郎君,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狐裘男显然有些不悦。 而吴六此时却是色迷心窍,完全不管不顾,他捏起马媛的下巴,道:“哎呦,我的小心肝儿,你看那丫头也快要撑不住了,你还想要怎么打,说出来我听听。” “我要……断她双腿。”马媛眼神狠毒,道:“只有如此才能解我心头只恨……” 狐裘男蹙眉道:“她是个将军,你却要断她双腿,这……” 吴六也有些为难,道:“小美人儿,我和萧老将军这也算是……哎,这么做是不是……” “哼,你们这个时候倒是开始装好人了?当初你们可是说好了要取她性命的。”马媛阴笑道:“吴六,你难道打算让着丫头活着回去不成?既然都是要死的,那我断她一双腿又有何不可!你们不敢出去,我可敢。” 马媛说着,随手从椅子上拿出了一个兽皮面具,迈步便出去了,狐裘男也跟了出去。 萧飖冷笑了一声,摇晃着站起来,道:“大当家的,你打也打了,龙牙山向来守信用,我也是有所耳闻,快点放了我妹妹……” 狐裘男没有说话,马媛则是笑嘻嘻的回答道:“想救人啊,挨顿打就行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马媛一摆手,道:“来人啊,把她给我控制住!” “呸,哪来的贱妇,也配和我说话。”萧飖一双如火的眼眸看向狐裘男,道:“大当家的,你们龙牙山现在都是女人说了算了吗?” 狐裘男一低头,道:“我也说过了,我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想怎么样也由不得我。” 萧飖怒瞪着面前的人“哈哈哈,好啊,今日就看看是你死还是我亡!” 纵使受了点小伤,萧飖仍旧有一战之力。 “啊啊啊,长姐不要!长姐……呜呜呜呜呜。” 角落的地方,萧月又一次哭喊了起来,马媛冷笑了一声,道:“小将军,你可别忘了你妹妹还在我们手上,哎呀,她这年纪轻轻地,若是不小心留下个疤,或者落得个残疾,可就不好收拾了。” 萧月的眼神有些许的变化,显然她还是顾及萧月的安危,不敢轻举妄动。 马媛笑的十分猖狂,道:“小将军,你还真的是情深意重啊,为了个异母所生的妹妹都能做到这种地步,真的跟你那个不争气的父亲一样傻。” 萧飖一枪扫出,道:“贱妇,谁准许你侮辱我父亲的!” “呵,穷途末路了,还敢叫嚣?来人啊,把她给我按在板凳上!”马媛敲了敲自己的面具,道:“小将军,你可不要反抗啊,若是反抗,我就一刀杀了你妹妹。” 萧飖气的浑身发抖,他被几个同样戴着兽皮面具的人按在了长板凳上,长枪掉在了地上。 萧飖瞪着马媛,道∶“你到底想怎样!” 此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恐怖至极,那些无情的兽皮面具在萧飖的眼前转来转去,让萧飖的心理有些发毛。 马媛一摆手,冷漠的说道:“来人啊,废了这丫头的一双腿,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面具的下面传来了桀桀的笑声,刺耳无比,一些没有戴面具的人也开始叫嚣,那一双双狰狞无比的面孔就和兽皮面具一般无二。 “哈哈哈,这就是朝廷的大将军,没想到他还真敢来!” “对!打断她的双腿,为兄弟们报仇!” “废了她,拉下去让兄弟们享受!!!” 萧飖张大了眼睛看着,慌张的喊道∶“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滚开!!!啊啊啊啊啊!”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行! 我不能……成为一个废人。 眼前就只剩下一片血色,剧烈的疼痛清晰的烙印在萧飖其中的一条腿上,那条腿毫无知觉,已经断了个彻底。 萧飖咬着牙,连喘息的声音都在颤抖,她的脑海中似乎只剩下绝望,和无穷无尽的血色。 狐裘男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萧飖抬眼看向萧月,萧月愣在原处,表情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马媛狂笑着,道:“哈哈哈哈,听啊,多美妙的叫声啊,堂堂将军,就这么变成了一个瘸子!” “哈哈哈哈,以后就是个废物了,还谈什么将军,可笑!” 周围人起哄道∶“另一条腿!我们要另一条腿!!” 周围一众人皆在叫嚣,远处,萧飖亲信的哭号声一点点消失了。 马媛将手一摆,伴随着欢呼声,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又一次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脑子里就只剩下疼。 萧飖拼命的挣扎着,然而四个人合力将她按得死死地,动弹不得。 她仍旧咬着牙,纵使面色苍白,纵使叫声凄惨,而在她的骨子里却不曾示弱半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是不是疼痛过甚,萧飖竟然疯了似得笑了出来,她一双眼睛因为充血而布满红色。 她伸手死死地抓住了旁边一个人的衣襟,那人后退了一步,从衣襟中划出一片布帛,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字:“万物归天” 只是那时,萧飖还不明白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可是现在……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几个字了。 万物归天。 万物归天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救的就是亲手把她推入深渊的人! 为什么会走到那种田地,为什么要救那个心如蛇蝎、命如草芥的妹妹!为什么明明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却仍旧觉得……是自己的错。 可笑。 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萧飖的眼角划过一滴泪珠,这场梦,她做的够久了……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零一章∶被仇恨绑住的心 脑海中,那个不知名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好像轻描淡写,却深深烙印于心。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满满的不屑。 “回想起来了吗?你踏尽黄泉而归,为的是什么?重新做个将军?陪伴摄政王左右?” “你还活着,一息尚存,就是为了复仇,什么软语温存不过是绊脚石罢了。” “你拿得起剑,却放不下感情吗?可笑。” 萧飖迷迷糊糊的冷言问道:“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我就是你。”脑海中,一个妖异的红衣男子渐渐浮现出身形。 萧飖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见那一袭红衣包裹的身躯,但他的声音却如同妖魅,可以蛊惑人心。 “该想起来的你都想起来了,你该醒了,我的小将军。” 萧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似乎还能看到那片血红,疼痛刻骨铭心,如在昨日。 一切像是一场梦,却只是无端的回忆起的,一些陈年往事罢了。 微风衔来一点淡淡的槐花香,是灼热的温柔,是刺骨的寒冷,是什么,早就已经分不清了。 “阿飖,你醒了。” 宇文璟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难得的穿着一袭白衣,人比槐花美,而萧飖却早已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萧飖趴在榻上,冷着一张脸,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块,丝毫不为所动。 万物归天,原来是那个时候看到的。 我说这四个字怎会如此熟悉。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 萧飖的视线一片模糊。 宇文璟伸手在萧飖的眼前挥了挥,他蹙眉,又叫了一声∶“阿飖,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宇文璟。”萧飖应答着,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好在……暂时没有大碍了,但还需好好休息。”宇文璟如实答道。 “休息?呵。”萧飖冷笑了一声,看向宇文璟∶“我不能休息,我还要去杀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休息。” 萧飖说着,挣扎着起身,却因为体力不支,又一次倒在了床上。 背上的伤口许是太深,还没有完全愈合,动弹一下还是会疼。 宇文璟心疼道∶“别……阿飖,你现在还不能起来,你要杀谁,我替你去……” “哈,哈哈哈哈哈。”萧飖大声的笑道∶“你替我去,你凭什么替我去?我定要亲自去了结这件事,我前世的一双腿,我要她们通通赔给我。” 萧飖的眼中闪着绿色的光芒,如饿狼厮杀前的最后警告,宇文璟立刻过去点了萧飖的穴道,柔声道∶“阿飖,你现在伤势未愈,不可动怒,等过两日伤势好转,我们再从长计议……” “滚。”萧飖双眼无神,恍恍惚惚的说着:“我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宇文璟,能请你出去吗?” “阿飖……” “我说滚你听不见吗!” 宇文璟眉头紧皱,但还是很听话的离开了寝殿。 宇文璟离开后,萧飖渐渐的蜷缩成一团,眼泪打湿了枕头也全然不顾。 这也许是她最脆弱,最不想被别人看到的时候。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轻描淡写的将她唤醒“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宇文璟离开了寝殿,直奔书房,东方木仍旧坐在宇文璟的桌子上,见宇文璟进来,大声抱怨道:“我的王爷啊,你守了小夫人三天三夜,可算是出来了。” 宇文璟坐在书案前,他脸色有些苍白,气色已是大不如前。 宇文璟皱眉道:“这几日,阿飖的伤口愈合越来越慢,我一直在用血养魂的手段,怕是已经到极限了……” “那你想怎么办,你要是再想做些傻事,我可不答应。”东方木跳下桌子,表情十分认真的看着宇文璟。 宇文璟轻笑了一声,道:“我要是有做傻事的余地,还用得着来跟你商讨吗?” 东方木听了这话,气的直炸毛:“宇文璟!你诚心气我的是不是!你还把不把我当兄弟!” 宇文璟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东方木,我想……去一趟苗疆,寻找戒尘所说的解决之法。” “可以啊,不就是去苗疆吗。”东方木赞同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你不能跟去。”宇文璟道:“我此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王府和朝政上的事,还得请你帮我看着,若是前朝有什么动静,还要第一时间禀报我。” “可……我要是不去,谁来保护你、照顾你啊,小夫人现在伤势严重,你的状态也不太好……” 书房的窗边忽然掠过一抹黑影,不消一瞬的功夫,那黑影已经站到了宇文璟面前。 东方木一惊,随后拍着胸脯,道:“山……山鬼?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跟个鬼一样啊,正常点进屋子行不行,你想吓死我吗?” 山鬼冲着东方木温柔一笑,随后面向宇文璟,道:“我陪你去吧,苗疆那地方我也熟悉,应该能帮到你们很多。” “也好。”宇文璟说着,冲着山鬼抱拳道:“那便有劳。” 山鬼轻笑一声,声音温柔的说道:“我不求别的,只求以后王爷可以真正保护好她,不要再让她受伤,她这三番四次受的罪已经够多了……” “是我的错。”宇文璟低下头,道:“若我执意不开兽笼,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若早知如此……” “宇文璟,你别这么说,谁又能未卜先知,你设下新书守卫被周家人撤了大半,更何况来的还是那种猛禽……”东方木拍了拍宇文璟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要怪也只能怪朝堂中与江湖人勾结的这些人太过无耻!” 宇文璟拿起朱笔,复又放下,道:“马家调查的怎么样了?” 东方木回答道:“我叫了些江湖人去查了,马家大宅在两日前就已经人去楼空了,似乎是逃了。” “他们逃不了。”山鬼笑道∶“我在马家还有一双眼睛,能时刻监视她们的动向,据我所知,马家的人正在往楼兰方向靠近。” “楼兰方向……”东方木道∶“我记得马家之前使用乌金之毒残害有楼兰血统的人……楼兰和马家,有什么关联吗?”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零二章:以牙还牙 宇文璟思考了片刻,只得出两个字:“不知。” 东方木叹了口气,道:“按理说,楼兰的事情折扇应该是知道的最清楚的,可……我问了折扇关于马家的事,他的回答就是……他们楼兰根本就没有‘马’这个姓氏,马家更不可能和楼兰有什么关系了。” 山鬼捏着下巴,道:“苗疆地处西南,而楼兰地处西方,两地中间只隔了几座小城而已,我们解决完这北蛮禁术,大可以去楼兰看一看。” 宇文璟点了点头,道:“若到时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就去楼兰走一趟吧。” “报——” 正说着,门口的仆人忽然进来,大声道:“报告王爷,小夫人她……好像离开了寝殿,朝着王妃的寝殿去了。” 宇文璟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冲出书房。 东方木也冲了上去,道:“宇文璟,你慢点,小夫人受着伤,就算要杀人也不至于……” 宇文璟皱眉道:“她杀什么人我不管,但她伤势未愈,怎可随意出去走动……” 东方木一时间哑口无言,这护短似乎有些过分了。 到了王妃的寝殿门口,只见萧飖提着剑,表情冷漠的看着寝殿的大门,剑上沾着血,旁边倒着几个家仆…… “嘶……”东方木惊奇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道∶“大哥,你确定小夫人这是受伤虚弱?” 寝殿大门内,萧月瑟瑟发抖的看着萧飖,见宇文璟来了,立刻哭着大喊道:“王爷!王爷救我!这……这小妾疯了,她要杀了我,王爷……” 萧飖回头,目光冷冽的看向宇文璟。 她声音冰冷,却带着几分妖魅道:“子夜,你想阻止我吗?你也想护着你的王妃吗?” 东方木看着萧飖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看向宇文璟,道:“大哥,小夫人好像有些不对劲。” 宇文璟凝眸,道:“阿飖,你身上还有伤,先跟我回去。” “回去?哈哈哈哈。”萧飖萧飖大笑着,眼中积蓄着泪水,却硬是没有流下来。 这样的表情,让宇文璟心头一紧。 宇文璟沉默着,双手渐渐攥紧。 萧飖冷笑着,道:“你不用担心,等我取了我该取的东西,我会回去的,你要是拦着我,就是我的敌人。” 萧飖说着,一步一步逼近萧月,萧月娇柔的面孔作出惊惧无比的表情,倒显得有些滑稽。 东方木焦急道:“宇文璟,你还愣着干嘛?容她这么发疯吗?” 宇文璟转身,背对着寝殿大门,默默的合上眼眸,道:“她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我也相信……她心中有数。” 萧月几乎绝望的哭着,道:“王爷,东方公子,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求你们救救我,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她这都杀人了,还叫什么心中有数!”东方木说着,冲上去想要救人。 谁知却被萧飖身上紊乱的真气一下子弹开了,萧飖体内的真气在躁动,她紧盯着萧月那张楚楚可怜的脸,道:“你无辜?萧月,你还真敢说,我当时就在奇怪,你待在土匪窝里一夜,为什么还能衣冠整齐的出现在我面前,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是骗子!” 萧飖走入寝殿,用手一挥,寝殿的门“嘭”的一声关上。 东方木惊魂未定,这种内力简直就像一阵风暴,他从来没见过如此醇厚的内力。 宇文璟身形恍惚了一下,率先倒下了。 东方木急忙扶住宇文璟,道:“大哥,大哥你怎么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宇文璟勉强道:“阿飖体内真气躁动,一时波及到了我……调息一下就好。” 东方木气的直咬,牙道:“你这傻子!早晚被你家小夫人拖累死,我……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宇文璟摇头,道:“不行,我要在这等她出来,她一定想见到我的……若是见不到,我怕她就这么走了……” 寝殿内,萧飖一双眼睛闪着幽绿色的光芒,似鬼魅一般。 “你是不是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出现在你面前,我的妹妹。” 萧飖将手中的剑横与身前,细心地擦去上面的血。 萧月惊恐的盯着萧飖,道:“呵,你现在回来,也不过是个怪物,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还活着吗?” 萧飖冷笑一声,不去管她说什么,蹲下来直视着她,道:“能给我一个理由吗?当年我对你,可谓是仁至义尽,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让你恨不得我去死……” 萧月眼珠子一转,想着现下硬碰硬也不是个办法,立刻开始可怜巴巴的哭了起来。 “长……长姐,我……我也不想的,我也只是受制于人……”萧月哭的凄惨,简直与马媛一个德行:“呜呜呜,长姐我当时也想救你的,但我……我不会武功,我要怎么……呜呜呜呜。” “哭?哭的好可怜啊。”萧飖冷眼看着,道:“哭够了吗,我们来聊一下正事吧。” 萧月仍旧梨花带雨,道:“长姐,你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你就念在我们的过往的情分上……” “龙牙山,你和你母亲设计引我过去,断了我一双腿。”萧飖淡漠的说着:“今日,我大人大量,只要你还我一双腿,我们算是扯平。” “长姐,不要……长姐。” 萧飖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的用手中的利刃挑断了萧月的一条脚筋。 “啊啊啊啊啊啊啊!”萧月惨叫着,骂道:“萧飖,你敢!!啊啊啊啊啊,我可是摄政王府的王妃,你这么做,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过去我能让你不得好死,现在也可以!!!” “啧,我好怕啊。”萧飖的唇角勾起一抹舒心的笑容:“堂堂王妃,居然变成了一个瘸子,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萧飖说吧,又是一剑挥下,挑断了萧月的另一只腿。 “萧飖!你就是个贱人!!” 寝殿内惨叫连连,门外的东方木似乎是有些听不下去了,道:“大哥,你确定……不管管?” 宇文璟闭眼安静的调息着体内真气,淡淡的说:“你若是还觉得我是你大哥,就不要管。”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零三章∶咬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月的惨叫声渐渐消失了,这厮已经疼得晕过去了。 她如同一个疯子一样躺在地上,双腿附近血液四溅,染红了地板。 萧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她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两根银针,直接刺入萧月的膝盖。 “我知道你娘有本事,但……凭她再有本事也换不回你这双腿了,你是我萧家仅有的血脉,我不想杀你,咱们就此便算两清。” 萧飖起身,推门出了王妃寝殿。 殿外的太阳十分刺眼,萧飖微微眯起了眼睛,她脸色苍白,嘴唇却如朱砂一般,她一袭红衣身材消瘦,远远看去,真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鬼魅。 宇文璟仍旧守在殿外,眼神温柔的看着她,似乎这刺眼的阳光都要被这个男人变得柔和了。 大抵是岁月匆匆,让她变得挑剔了吧。 萧飖哭笑一声,心道∶他不害怕吗?不害怕这样的我吗?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宇文璟面前,笑道∶“王爷,我若说,我杀了你的王妃,你待如何?” 宇文璟没说话,他表情淡然的将萧飖揽入怀中,他动作轻柔,似乎在安慰她…… 这个拥抱,似乎紧贴在了她受伤的心上。 东方木看在眼里,只能在心里默默的骂上一句∶这个昏王! 萧飖手中的剑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萧飖的心似乎也跟着这把剑沉了下来,她轻轻的靠上宇文璟的胸膛。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剑。”萧飖说罢,便脱力晕了过去。 宇文璟抱住她,却在她背上摸到了一片湿热…… 是血。 “这个笨蛋。”宇文璟慌张的抱起萧飖,道∶“动用真气,伤口又裂开了,东方木,这里交给你处理了……” 宇文璟说罢便带着萧飖回寝殿了,东方木无奈的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处理什么?收尸吗?” 东方木在门口看了看这些受伤的仆人,好在虽然伤口看起来比较恐怖,但都没有伤及生命。 东方木耸了耸肩,进入了王妃寝殿,一眼望去,全都是血,只见萧月躺在地上,血液飞溅,好不凄惨。 “啧啧啧。”东方木凑近去,道∶“等等,这王妃……好像还活着。” 东方木拉起萧月的手腕,号了一下脉,又看了看萧月的双腿,笑道∶“原来如此,银针不仅破坏了腿上的大穴,让这双腿无法治愈,也封住了血液,留了她一命,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小夫人发生了什么,但小夫人留你一命也算是宽宏大量了。” 说实话,东方木此人也算是爱恨分明,若是有人和他结仇,他定是要取人性命的。 正在此时,几个仆从来到了王妃寝殿内,行礼道∶“东方公子,王爷教我们过来帮衬……” 东方木笑了笑,将萧月拉扯到榻上放好,之后出门吩咐仆从去找郎中,叫人收拾了一下寝殿,随后便匆匆离开了。 他也是怕宇文璟这个傻子又做什么傻事。 回了宇文璟的寝殿,东方木也没敲门直接闯了进去,却在榻上见到了衣冠不整的王爷…… 和……好像依然不太对劲的萧飖。 宇文璟将萧飖整个抱在怀里,萧飖的脸埋在宇文璟的脖颈处,不知道在干什么。 “嘶……”东方木急忙捂住眼睛,道∶“你你你,你们两个,身体都这样了,怎么还……非礼勿视!” 宇文璟捂着肩膀,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冷声道∶“唔……出去。” 东方木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立刻跑了出去,来到寝殿门口,却恍惚觉得刚才那副场景……不对劲…… 不对,宇文璟的身上好像有血! 他们…… 东方木睁大了眼睛,立刻折返了回去。 “宇文璟,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哇!!!” 东方木这次看的仔细了,宇文璟的榻上,萧飖双眼无神,散发着淡淡的绿光,她肤色如雪,唇红如砂,正一口咬在宇文璟的脖颈上,不停的吸食着宇文璟的血液…… “怎么……会这样……”东方木吓得后退了两步,道∶“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方木冲上前,想把萧飖拉开,却被宇文璟制止了。 宇文璟单手挡在身前,道∶“东方木,你别管……马上出去!”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能不管!你最近东用真气疗伤已经伤及了基础,怎么还能……” 宇文璟眯起眼睛,尽量温柔道∶“我答应你,我会没事的,你先出去……过了今晚,我就去苗疆。” 东方木的眼眶红红的,他就站在宇文璟的面前,认真的看着他∶“大哥,你到底……要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她已经没事了,你何苦这样。” 萧飖渐渐的松口,宇文璟顺理成章的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抱紧了萧飖,细心的擦去她唇边的血迹,萧飖似乎没有意识,如一个大娃娃一样被宇文璟抱在怀里。 东方木叹息着,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宇文璟的脖子上是一道红色的咬痕,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宇文璟看着萧飖,表情温柔的说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就算她一条命都入了鬼门关,我也能把她拉回来,那你说……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 “我的大哥啊……”东方木心疼的看着宇文璟,他真的……把自己的命都给了萧飖。 东方木不再说什么,他匆忙的从身上拿出药,默默的倒出一点,涂抹到宇文璟脖子上的咬痕上。 宇文璟从头到尾都抱着萧飖,不肯放手。 东方木声音颤抖道∶“你照顾她,我没有意见,我也知道我劝不住,但……至少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宇文璟没有说话,萧飖的双眼渐渐合上,她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宇文璟道∶“阿飖只是用血养魂的话撑不了多久……明天,就算她没有醒,我也要带着她去苗疆……我一定不能让她有事,绝对不能……” “哥,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东方木无奈的笑了,道∶“罢了,我先出去了,大哥,你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宇文璟点了点头,道∶“东方木,谢谢你。”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零四章∶出城 “真的要这么急着去苗疆吗?”山鬼靠在门边,道∶“你们两个现在的身体,都不适合长途奔波,也许可以再等几日……” 宇文璟低声回答道∶“没办法,借尸还魂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了,阿飖身上的伤已经不能再拖了。” 宇文璟抱着萧飖,面对面的抱着,就像抱一个树懒一样,这样才不会碰到萧飖的伤口。 他将萧飖整个人裹在红色的斗篷里,抱到门外的马车上。 入秋了,微风吹来还是有些许凉意。 山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竟然对宇文璟生出几分怜悯。 这个人不擅表达,却是这般的痴情。 如若换做他……呵,他会毫不犹豫的用这北蛮禁术救人吗? 这世上偏就一个“情”字如此了得,能杀人于无形,伤人于水火。 三人同乘一辆马车,上了马车之后,萧飖也渐渐的转醒了,她的眼神仍旧有些迷茫,但似乎并不惊奇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靠在小窗边,问道:“我们要去哪?” “去苗疆。”宇文璟淡然的回答道:“去那……帮你找几味药材疗伤……” 萧飖只问了一句,之后便再没说话,就那么靠在马车的窗边,静静的朝外面看。 她的表情冷淡至极,似乎还没有从那日的噩梦中缓过神来。 山鬼见状,柔声笑了笑,道:“小夫人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我送你一样东西如何?” 萧飖不言,还是十分冷漠的看向窗外。 山鬼也不管那么多,直接从怀里拿出一颗糖,递到萧飖的身边。 “小夫人,我眼睛不方便,能请你自己拿一下吗?” 山鬼一歪头,就像是真的不知道萧飖在哪一样。 手就那么悬在半空,手心中安静的躺着一块糖。 萧飖静静的将目光收回,而当她看到山鬼手中的糖果时,却是心下一紧,忍不住动容。 “这糖果……” 淡蓝色的糖纸包裹着一块小小的糖果,看起来十分精致,虽说也是一个铜板能买十几块的那种糖,但看起来就是和其他的糖果不一样。 很熟悉…… 萧飖浅笑了一声,眼泪无声的滑了下来,她在一瞬间,想起了兄长温柔的笑脸,兄长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糖。 “我以为京城中再也找不到这种糖了。”萧飖拿过那糖果,道:“兄长以前经常买这种糖果,他故去之后我便不知道哪里还有卖这种糖果的了。” 甚至连他的坟前,都没有这种他最爱吃的糖。 萧飖抬眸看向山鬼,道“你是从哪找到的这种糖的?” “这个呀,我也不清楚。”山鬼表情温柔的说:“只是走街串巷的时候听见有人吆喝,就买了一点,我眼睛不好,也记不得是在哪里买的了。” 萧飖攥紧了这颗糖,道:“你这么说,让我怎么舍得吃啊,吃了……也许就没了。” 见到萧飖终于恢复了一些风采,宇文璟也微微放心了一些。 萧飖将这颗糖仔细的收入怀中,继而看向山鬼。 山鬼端坐在那,眼睛上蒙着白布,许是离得很近,萧飖能看见他脸上那些细小的伤疤。 他给萧飖的感觉……一瞬间变得很亲近,就像是很久之前就认识的人。 在这岁月迷途中弄丢的一个人。 山鬼自己的手里还有一颗糖,他把糖果剥开放进嘴里,笑道:“你觉得……你的兄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可能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离开过你……” “我的兄长……是一个武功盖世的英雄。”萧飖毫不犹豫的说着,提到这,还颇有些骄傲:“他一剑霜寒,无人能敌,若不是被奸人所害……咳咳咳。” “阿飖,你先别说话了。”宇文璟抱住萧飖:“你身上还有伤……” 又是这种盈满怀抱的槐花香,他越是如此,萧飖便越是觉得亏欠了他的。 “宇文璟,对不起。” 萧飖说着,将头埋入宇文璟的胸膛,而宇文璟却是身形一僵,道:“阿飖,你我之间,不说这些生分的话。” 萧飖唇角勾起了一抹笑:“不,一定要说,因为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宇文璟皱眉,低声道:“你……说什么傻话。” “你这么着急的带我去苗疆,不就是因为我……快撑不住了吗。” 萧飖轻笑了一声,道∶“除了你的血,医药无用,而我这么久都没有好起来,说明我伤的太重,你的血……也没有那么神奇的效果了。” 宇文璟欲言又止。 而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萧飖顺着小窗向外看,第一眼便看到了跟在一众车马后面的秋平关。 “秋平关?” 萧飖顺着旁边成排的仪仗看过去,道:“这些……都是干嘛的?” 窗外,许多人抬着一排排的棺椁,在一辆马车的带领下出城,马车前有一个跨马的人,萧飖仔细分辨,发现那人竟然是宋老将军。 棺椁两边跟着些披麻戴孝的人,哭得厉害,扬撒的纸钱更是铺满了道路。 宇文璟细心的解释道:“这些都是在兽笼中遇害的人,我提议由皇家出资统一埋在城外的山岗,宋老将军过段时间要挂帅去清剿马家,也算是给这些人一个交代……” “马家人早已人去楼空,出兵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这些人也是无辜……”萧飖叹息道:“对了,兴岚将军的的事如何定夺?” 宇文璟回答道:“兴岚将军定为秋平关、折扇还有你……但我向皇上说明了你的情况,所以可以延期上任。” 萧飖看向小窗外愁容满面的秋平关,道:“关于周家的事,秋平关什么都没说吗?” “没有。”宇文璟摇头道:“朝堂受封之时,他对兽笼还有周家之事只字未提,倒是秋大人最近做事越发高调,大摆筵席,为他儿子庆祝。” “哼,蛇鼠一窝。”萧飖蹙眉,道:“周家人大概是听了周毓书的话,想置我于死地,这才连累了这么多的习武之人,从……京城外的拦截刺杀,到兽笼中的集中扑杀……本应是冲着我来的。” 萧飖说着,忽然捂住胸口,咳了两声,道:“咳咳,想不到我萧飖树敌如此之多……宇文璟,咱们能跟着一块去山岗吗?我想去给这些无辜死去的人,上一炷香……”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零五章:山水葬英骸 城外山岗处,也算是个景色秀丽的地方,依山环水,是个天然的墓地,却不是个吉利的地方,因为这山岗的背面就是乱葬岗…… 山岗处早已经挖好了一个大坑,只等将棺椁一个一个的罗上去下葬…… 看起来倒像一个……中规中矩的乱葬岗。 萧飖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情景,淡淡的说:“这些应该不是全部吧……” “这就是全部了。”宇文璟凝眸,答道:“宋老将军带人在下面搜了许久,也只能收回这些,没有联系家人,直接装入棺椁了……” “也是。”萧飖苦笑一声,道:“那日夜里,乌鸦尤其的多……就算收拾的再快,也只能是这样了。” 山鬼靠在马车边,道∶“这些棺椁也都是赶制的,有些……里面还是空的,只放了些衣服。” “我过去看看,你们不用扶我。”萧飖强忍着疼痛下了马车,往山岗前走去。 宇文璟和山鬼跟在她后面,只能看着她有些消瘦的背影…… 萧飖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听着旁边人不停的哭,哭着他们的丈夫,儿子遭此横祸…… 这样的情景之下,是英雄,还是枯骨,此刻不都是一样的吗。 萧飖的身形虚晃了一下,宇文璟下意识的上前,眉头紧蹙,道:“阿飖,还是我扶你吧……” 萧飖摇了摇头,她脸色苍白的看着面前这幅景象,不动声色的上前。 她脚步很轻,而这一抹红色的斗篷还是和周围太过格格不入了一些,秋平关一眼便看到了她。 “这是……曲姑娘!”秋平关兴奋的奔到萧飖面前,道:“你的伤好了吗?已经可以下床了吗?你这恢复的……也太快了……” 萧飖点了点头,问道:“有香烛吗?我点上就走……” 秋平关笑道:“有的,就是……现在点香烛怕是不太合适,曲姑娘再等一等吧,等下葬完成,再点香烛也不迟……” “好吧。”萧飖微微退后了一步,宇文璟十分及时的扶住了她。 秋平关也看出了萧飖的伤似乎没有完全好,于是提议道:“曲姑娘,我们先去那边坐一会儿吧,我看你这情形大抵是不能久站。” 萧飖冲着秋平关笑了笑,道:“好啊,刚好我也有些话,想要问你,子夜,你们两个别跟着了,我想和他单独谈一谈。” “阿飖……”宇文璟拉住萧飖的手,不肯放开。 山鬼耸了耸肩,道:“王爷,你不必如此,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咱们远远的看着便是了……” 宇文璟叹了口气,道:“那……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萧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秋平关带着萧飖去了僻静处坐着。 萧飖也不含糊,单刀直入道:“周家的事,你为什么不说?” “我……”秋平关似乎没料到萧飖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只能低头道:“我……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萧飖冷笑道:“你看看你面前的这些人吧,他们大多是普通人,这些哀嚎的声音,你听不见吗?” “我……我真的……”秋平关一咬牙,“噗通”一声跪在萧飖面前,道:“曲姑娘,我也知道这件事我有错,但……周家这棵大树,又岂是我的只言片语可以撼动的,我若是将这件事和盘托出,周家人就只会把秋家推出去顶罪……” 秋平关眉头紧锁,道:“我不能……我不能不管我的父母兄弟,也请曲姑娘不要声张。” “呵,你面前的这些棺椁中躺着的人,哪个没有父母兄弟!”萧飖道:“他们为何落得个死无全尸的田地,不过是因为周家人……咳咳。” 秋平关站起来,大声道:“曲姑娘,你不在我的位置上,所以你不知道,此刻若换做是你……” “若换做是我,断不会如此懦弱,咳咳。”萧飖咳了两声,继续道:“我父兄从小就教导我,我家满门忠烈,做什么都要无愧于心……” 萧飖也起身,正准备离开,而就在这时,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太忽然冲过来,往萧飖身上扑。 秋平关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老婆婆,问道:“婆婆,你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这种下葬的日子,一个姑娘家家,为何还穿着一袭红衣!”那老婆婆一边哭着,一边道:“我那老头子从军战死,我这儿子……也死的如此不明不白,你穿着这身艳丽的衣服给谁看啊!” 秋平关极力的拦着这个老婆婆,安慰道:“老婆婆,逝者已矣,请您节哀。” “节哀?你让我如何节哀!”老婆婆指着自己一只瞎眼,道:“我这只眼睛就是哭我那男人哭瞎的,如今我儿子也死了,我家中已无旁人,就只剩下老妪自己……我……呃啊啊啊啊!” 那老婆婆说着,便朝着旁边的棺椁撞去,好在秋平关及时拦着,才不至于酿成悲剧。 但……对于这样一个婆婆来说,活着……也许比死了更痛苦。 “婆婆,你别哭了。”萧飖微微弯下腰,道:“你的儿子,是我岚朝的良才,他虽然没有去战场上建功立业,但他……也是为了保全圣上而死……” 秋平关看向萧飖,眉头紧蹙,心道:这些进了兽笼的人何时保全过圣上?曲姑娘这是在撒谎安慰这个老婆婆…… 老婆婆的眼中仍然噬着泪水,萧飖深吸了一口气,道:“您的丈夫、您的儿子,他们都是我岚朝的栋梁,婆婆,我一袭红衣送走的人,远比这些要多,在我看来,这才是一个将军该有的颜色,烈火骄阳,彼岸不悔……” 老婆婆又一次哭了,只是这一次她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的啜泣,她紧紧攥着手中一块残破的布片。 萧飖看向秋平关,道:“给老婆婆多拿几两银子养老,她……也算是我岚朝的功臣。” “哦……哦!”秋平关反应过来之后,木讷的点了点头:“婆婆,你也别太伤心了,注意身体,去那边领些银子吧,我叫秋平关,你提我的名字,他们会多给你一些的……”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零六章:将门曲 秋平关目送那老婆婆离开,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那老婆婆在墓坑旁边停留了许久,望着那坑下不知是谁的棺椁,最终,将手里的那块布扔了进去。 这样也许……要比马革裹尸强的多了。 萧飖也看着这一系列的动作,笑道:“好好地一个儿子,就剩下那么一块布……秋平关,你觉得她可怜吗?” 秋平关点了点头,道:“孤身一人行于世间,自然可怜……” “那……和你的父母兄弟比起来,哪个更可怜?” 萧月说着,秋平关一愣,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片刻后,秋平关转移话题道:“你刚才为什么骗那个老婆婆说……他儿子在保护圣上。” 萧飖笑了笑,道:“一个能让儿子参军的母亲,他怕的难道是儿子战死沙场吗?她只是想要一个说法罢了,不想儿子死的如此不明不白,我这么说,她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萧飖望向天空,道∶“当初父亲也曾带着数万人出征,可归来的人不过寥寥,也有这样的老妪堵在萧家门口询问儿子的下落,他们不是不接受儿子死了,只是想听父亲说一句‘你儿子死的值得,他是英雄’。” “原来……是这样啊……” 萧飖看着天上稀稀落落的飞过的一群大雁,朗笑一声,道:“古来征战几人回,年年送儿出征的老人,没有一个人说过后悔二字。” 萧飖拍了拍秋平关的肩膀,道:“你既然已经是兴岚将军,你就应该像个将军一样……不管家族怎样,别忘了你自己身上的担当是什么。” 秋平关皱眉,道:“曲姑娘,我……” “咳咳。”萧飖有些站不稳,道:“秋家和周家的这件事,我不会再提起,我希望你能好自为之,擦亮眼睛看一看,周家……绝不是什么善类。” 萧飖身形有些摇晃,宇文璟终究还是忍不住冲到了萧飖的身边,一把扶住她。 萧飖推脱了一下,道∶“我没事。” 宋老将军带着一些人将这些棺椁匆匆下葬了。 几十个棺椁被一齐送入漆黑的墓坑,埋葬之后,只在上面立了一些小小的墓碑,有家人的,墓碑上便是刻了字的,那些云游四海的江湖人,便只能得一个空空如也的石碑,还有些路途遥远的异乡人,也只能就这么罢了…… 萧飖咳了两声,靠在了宇文璟怀里,表情认真的说了一句:“是我害了他们。” 秋平关在一旁听到这话,只觉得万分惭愧,这件事,又与小夫人何干…… 萧飖默默地点了香烛,放在坟墓旁不起眼的位置,宋老将军也注意到了萧飖,只是他在忙着下葬的事情,并没有时间过来说句话。 萧飖跪在那,双手合十,她的红色斗篷就像是黑白世界中唯一的一抹新意,刺目而又虔诚。 人群中,一眼便能看到她落寞而脆弱的背影。 周围哭泣的声音络绎不绝,一时间萧飖竟然分不清是旁边的人在哭泣,还是这些死去的人在哭泣。 哭的伤心,哭的力竭。 秋平关也点了一些香烛,跪在萧飖身边,低声道:“曲姑娘,你们……是要出门吗?去哪里?” “去苗疆。”萧飖淡淡的说:“子夜说,我要去那找疗伤的药。” “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秋平关说道:“反正……我留在京城里也是会不停的被我父亲带去那些我根本不想去的场合,还不如……去助你们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萧飖冷笑了一声看向秋平关:“你连比武都能躲在山洞里不出来,还会助我们一臂之力吗?你剑术刻板,到时候反而要我们来保护你。” “曲姑娘,算我求你了……我心中有愧,我很想做点什么……”秋平关道:“我真的很想帮你们的,求你们让我去吧……” 萧飖起身,干脆的说了一句:“用不着。” 秋家与周家既然有这层关系,萧飖就不能同秋平关走的太近,以免引火烧身。 宇文璟在一旁扶着萧飖,小声的问道:“没事吧?伤口如何?” 萧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放心吧,只是有点疼,我们这就出发吧。” “曲……曲姑娘!”秋平关拦在萧飖面前,道:“我……我就是想帮你们,真的没有其他的什么,其实……我一直都很敬佩曲姑娘,真的……” 宇文璟眼神冷冽的看向秋平关,却没有立刻发作,似乎是在等萧飖的反应。 萧飖并不想再和秋平关纠缠下去,于是挑明道:“你是秋家的人,你之前也说了,秋家与周家有交情,且周家现在与我为敌,你要是跟来,我只会怀疑,是周家让你跟着我,了解我的动向……” 秋平关皱眉,但仍然坚持道:“曲姑娘,你知道那些都是我父亲的主意,我不是……” “就算你不是,但你也说了……”萧飖道:“周家可以轻而易举的威胁到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就算你本意不是如此,难保有一天不会因为你的父母兄弟行差踏错……咳咳!” “阿飖,你没事吧……” 萧飖摇了摇头,宇文璟直接将萧飖像抱孩子一样的抱起来,二人面对面,宇文璟一只手托着她的臀部,抱得稳稳的。 又是这个奇怪的姿势…… 萧飖微一皱眉,道:“宇文璟,这里这么多人,你是真不怕丢丑……” 秋平关低下头,不再说话。 萧飖也进行了最后的阐述:“秋平关,这些道理你不可能不懂,自己好好斟酌一下吧,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 萧飖靠在宇文璟的肩膀上,又忍不住咳了两声,道:“宇文璟,我们该出发了,回马车里吧。” 宇文璟点了点头,刚要回身,那个瞎了一支眼的老太太却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留步啊,姑娘留步啊……”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步履蹒跚的朝着萧飖走过来。 萧飖拍了拍宇文璟的肩膀,示意他停一下。 老太太来到萧飖面前,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和宇文璟两个人,道∶“呦,怎么抱起来了,这姑娘莫不是受伤了……”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零七张∶山鬼?萧河! 萧飖想从宇文璟身上下来,然而宇文璟却将她抱得紧紧地,死活都不放手,无奈,萧飖也只能被这么抱着跟老婆婆说话。 萧飖尴尬的笑了笑,使劲且不动声色的掐着宇文璟的胳膊,道:“老婆婆,你还有什么事吗?” “也……也没什么,就是……”老婆婆看向萧飖,道:“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我想着……回去了若是有邻里问起,我也能说出是谁告诉我的……” 萧飖笑了笑,解释道:“我……我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人,说了……你的邻里也不一定会认识我,如若想记的话,这位秋平关将军的名号你应当已经知晓了。” 那老婆婆低下头,道:“可……我也想知道姑娘的名讳呀,女人从军的不多,当别人问起的时候,我能说有个女将军可以证明我儿是真的为了岚朝而死……而且看见你我总会想起,当年萧家的嫡女。” 萧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你听清楚了……我是岚朝的兴岚将军……曲流觞。” 那老婆婆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记下了,老婆子记下了,对了,你认识萧家的嫡女吗?我儿子从开始学写字起,他爹就教他‘凌云’二字,说那是咱们岚朝的英雄。” 老婆婆说着,脸上满是骄傲,萧飖却忍不住一阵怅惘,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老婆婆真相。 而这时,秋平关忽然插嘴道∶“老婆婆,你不知道吗?萧凌云故去有一段时间了。” “啊?”老婆婆既惊讶,又失落的看着秋平关,道∶“怎么会这样啊,她是战死的吗?” 秋平关眨巴眨巴眼睛,道∶“她入宫为妃,死在宫里了。” 那老婆婆的双眼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焦点,她勉强微笑着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捡起地上的背篓背上,猫着腰,步伐缓慢的离开了。 萧飖不想去看这老婆婆的背影,因为她曾经已经看过了太多……这样落寞的背影。 三人回到马车中,萧飖靠在宇文璟身上,又开始犯困了。 受伤之后,她总是特别容易困,也特别容易做梦…… 梦到之前的一些事,回忆起来也是十分头疼…… 马车颠颠簸簸的出发了,大概要走好几日。 萧飖感觉迷迷糊糊的,没来由的说道:“萧月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王妃,我把她弄成那样……也是对不住你,咳咳。” 萧飖咳了两声,笑道“若哪日我不在了,你还得和你那王妃过日子……” “阿飖……”宇文璟低头道:“你明知……我和萧月没有感情,有何苦说这些话。” 萧飖闭眼道:“虽然是遭人陷害,但你终究是娶了她,而我与她的恩怨,不共戴天……” 宇文璟沉默着,没有说话。 山鬼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淡然道:“我们马车的后面,有一辆马车一直在远远的跟着……是从山岗那便跟上来的。” “我就知道,秋平关不会善罢甘休。”萧飖闭着眼睛,道:“让她跟着吧,我现下没空理会他……” 宇文璟默默地牵起萧飖的手,道:“阿飖,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就睡吧。” 萧飖的头在宇文璟的肩膀上蹭了一下,低声道:“宇文璟,我那日断了萧月的双腿,你为何不问我原因?你难道不怪我吗?” “我知你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我不问,是因为我心中有数。”宇文璟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萧飖的眼睛,道:“休息吧,别想那么多了。” 萧飖点了点头,片刻后,便沉沉睡去了。 山鬼听着萧飖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于是小声的问宇文璟道:“王爷,若此次苗疆之行会要了你的命,你待如何?” 宇文璟表情温柔的看着萧飖,道:“那她……应该会很伤心吧。” 言下之意,分明是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山鬼笑了笑,心道:倒是我多嘴了。 马车行了半日,萧飖便睡了半日,山鬼从怀中拿出地图递给宇文璟,道:“这是我大致画的地图,我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画的对不对。” 宇文璟接过地图,凝眸道:“你倒是谦虚了,这地图分毫不差,山鬼,你的眼睛究竟……” “那便好。”山鬼打断道:“我们前面要绕过一个小镇,之后去小镇外三里处的客栈歇脚……” 宇文璟点头道:“我知道。” 山鬼温柔的笑着,道:“不,你不知道,绕过小镇有一条必经之路,这条路上鱼龙混杂,经常有拦路打劫的山匪。” 宇文璟疑惑道:“山匪而已,打退了不就行了,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不妥,就是……”山鬼温柔的笑容忽然变得有几分阴冷:“我前段时间听说,这里的山匪,是我的一个老熟人……” 宇文璟蹙眉,问道:“什么老熟人?” 山鬼冷笑着:道“是当年龙牙山的残党,你应该知道那件事吧。” “我知道。”宇文璟表情严肃道:“阿飖之前就是在龙牙山上断的双腿,后来她兄长萧河血洗了龙牙山,一把火将整座山烧了个精光,还殃及了不少周围的百姓。” 山鬼摇了摇头,道:“呵,对我来说,万物不及她,仅此而已……” “你莫非是……”宇文璟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惊讶。 这张脸……虽然被白布遮住,但越看越觉得眼熟。 山鬼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这件事,还请你为我保密。” “为什么?阿飖她……一直很想念你……” 山鬼低下头,他伸手在萧飖面前晃了晃,似乎想要触碰,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他柔声道:“因为……我已经不是她心中的盖世英雄了,我只是一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瞎子。” “你知道她不会在乎这些。” “就当我求你了,王爷。”山鬼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害她,也请你……让我去了结这龙牙山的仇怨。” 宇文璟低声道:“我没打算阻止你,但……你轻一点,不要吵醒她。” 山鬼冲着宇文璟笑了笑,在萧飖的事情上,这两个人从来都是不谋而合的。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零八章:狐狸姐姐 马车在绕过小镇之前,山鬼便给了些银子打发走了车夫,他自己来赶车。 马车从小镇的边缘绕过,要比从小镇中穿过更近一些,所以来往的货商都会从这条路上走。 镇子旁边是一些不大不小的山丘,其间树木丛生,稀稀落落的有些松竹,一条歪歪斜斜的阡陌小路蜿蜒的穿过林间。 山鬼一边赶着马车,一边悠悠的哼着小曲儿。 宇文璟端坐在马车内,萧飖躺在一边,还在熟睡。 马车吱呀吱呀的穿过小路,没一刻的功夫,周围的声音就开始变得嘈杂了起来,就连宇文璟都能听到这些动静,更别说山鬼了。 似乎有人在这林间来回走动,马车外,山鬼的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在期盼着这一刻的到来。 忽然,树上洒下一张大网,山鬼二话不说,直接拔出身侧漆黑的宝剑,将落下的网斩成了数截。 一些身穿兽皮的人一窝蜂的冲过来,那些人拎着大刀,每一个都面目狰狞,与山鬼相对而立。 山鬼单脚一踏,轻飘飘的落在了马车的上方。 领头的人笑道:“哈,赶车的人竟然是个瞎子,这是要笑死我们吗?” 这句话说的响亮,宇文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萧飖,好在萧飖并没有被吵醒。 山鬼不多言,直接提剑而下。 马车内,宇文璟只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动静,是利刃划过身体的动静,没有一丝叫喊,甚至连倒地的声音都极其轻微。 萧河乃是岚朝第一剑仙,他的剑足以杀人无形,见血封喉。 不消片刻,马车又轻微的动了一下,马车的门帘后露出了一截染血的白色布条,微微晃动,潇洒自如。 宇文璟坐在马车中,低声道:“已经处理完了吗?” 山鬼温柔的声音从门帘后传来:“一些喽啰而已,我们还要赶路,自然处理的快一些。” 山鬼闭着眼,将蒙住眼睛的布条摘下来,随手扔掉。 山鬼眼睛的旁边有几道浅浅的伤疤,在脸上或长或短的蔓延,将这如玉般的人儿撕的破碎,山鬼又换上了一个干净的蒙上,仍旧是翩然的模样。 山鬼微微侧头,道:“飖儿怎么样,醒了吗?” “就你出剑这么轻,她是不可能醒的。” “也对。” 山鬼轻笑了一声,马车又一次出发,宇文璟不由得蹙眉道:“外面……好浓的血腥味。” 山鬼声音淡然道:“是啊,不过你放心,没有沾到马车上,也只是沾到了我的蒙眼布上而已。” 马车外,真真是一番红色炼狱的景象,那些山匪倒在地上以血铺地,凄惨无比,鲜红而妖异。 快到傍晚的时候,马车也到达了原定的客栈,三人便在这里歇下。 这是一间看起来很普通的客栈,一栋还算雅致的阁楼,楼下放着几张桌子,有一些赌牌摇骰子的江湖人…… 楼上是客房,房间不多,总共也就四五间的样子。 宇文璟将萧飖抱到了客房,之后自己下楼与山鬼商讨接下来的行程。 二人坐在楼下,只点了一壶茶。 山鬼有些担忧的望向客房的方向,道:“飖儿这都睡了一天了,没什么大碍吗?” 宇文璟点了点头,道:“我刚把过脉了,她只是真气虚耗过大,身子疲乏了而已,让她睡着便好,对了,之前说秋平关可能跟在咱们后面,他何时会到……” “就快到了。”山鬼把玩着面前的茶杯:“他们在山匪那里停顿了一会儿,我想应该是那秋家少爷动了恻隐之心。” 宇文璟点了点头,端方的捧起茶杯,却并没有喝里面的茶,只是礼貌性的嗅了嗅,随后便放下,没有说话。 山鬼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玩味的说道:“我说王爷呀,你近来的表现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护短的很,我妹妹是不可能轻易交出去的。” 宇文璟看向山鬼,皱眉道:“她现在已经是王府的人了……” “是王府的人,但……”山鬼凑近宇文璟,温柔一笑,道:“我还是想听你叫我一声兄长。” “这……”宇文璟的脸颊有些发红,道:“我……我还没来得及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这就……不太合适吧。” 山鬼一摊手,道:“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宇文璟愣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兄长。” “好啊。”山鬼面向宇文璟,道:“以后……一定要多照顾好飖儿,虽然我知道你不用我叮嘱,但我还是忍不住……” 宇文璟沉默着,山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这个妹妹啊,从小事被我和父亲两个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了,后来父亲去世了,我也出事……我听闻她受了很多的委屈……甚至丢了性命,当时,我几乎疯了。” “……兄长,你这是在自责吗?” “何止自责啊……”山鬼摩挲着面前的茶杯,道:“宇文璟,我真的很感激你,感激你把她带回来……” 山鬼微微皱眉,他的手指在茶杯的边缘微微抹了一下,随后猛地将茶杯敲在了桌子上…… 山鬼的耳朵动了一下,他刚刚还十分放松的表情渐渐的紧绷了起来。 山鬼猛地拉过宇文璟的手,道:“楼下说话怕是不方便了,我们回客房再说吧。” 宇文璟会意,立刻起身跟着山鬼上楼。 期间,山鬼低声对宇文璟道:“这茶杯有问题,客栈怕是在我们来之前就易主了,我刚才听到旁桌有人议论,他们知道你是摄政王。” 宇文璟眉头紧蹙,二人回了客房,将门反锁。 楼下的小二冷笑一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瞎子可以走路顺畅、健步如飞呢。” 小二说着,忽然露出了女子的笑容∶“嘻嘻嘻,这么好的男人,还不是妾身的囊中之物,嘻嘻嘻。” 小二旁边的掌柜也露出了奸笑,道∶“我的狐狸姐姐,你别邪术练得连自己的都认不得了,瞧你现在的样子,丑死了。” “姐姐我这是易容,你懂个屁。”小二一步一扭的来到屋子中央,道∶“哥哥们,今日听我指挥……”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零九章:月奴 客房内,山鬼坐在窗边,嗅了嗅指尖,道:“之前我还没注意,这客栈中……全都是狐狸的骚味……” 宇文璟端方的坐下,道:“是月莲宗的月奴?” 山鬼点了点头。 月奴,是月莲宗中侧翼旁出的一个分支,如果说月莲宗是孤高的光,那月奴就是这光芒下的影子,宗主并不否定月奴的存在,但月奴在江湖中却没有什么好名声…… 他们所练的秘籍阴柔怪异,可以靠引人交合吸取他人功力……但这功力又用不长久,所以只能不断的去吸取。 “月奴出现在这,意欲何为……”山鬼单手托腮,道:“会不会是贪图摄政王的美色?” 宇文璟无奈的看了山鬼一眼,没有说话。 自从坦明身份之后,山鬼似乎越来越活泼了,他虽然表面上温柔和煦,但内里的性格简直跟萧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山鬼轻笑一声,道:“我这猜测也是有道理的啊,月奴惯爱辣手摧花,用他们那些阴毒的法子吸收他人功力,摄政王功力深厚,且姿色绝尘……” 宇文璟淡然的打断道:“月奴是江湖宗派,不见得会硬来,我们只休憩一晚,明日早早的走了就是了。” 山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就在此时,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小二,麻烦来一壶茶水。” 宇文璟与山鬼两人面面相觑。 秋平关,这倒霉孩子怎么现在过来了? 两人齐刷刷的起身,山鬼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道:“这小子完全没有戒心,留宿在这一晚,定会被吃干抹净的。” 细听着,小二的声音似乎更加欢快了。 “来了,客官,这可是我们这上好的碧螺春,您尝尝。” 碧螺春? 第二春还差不多。 秋平关夸赞道:“呦,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竟然也有这么好的茶……真是奇了。” “这孩子……”山鬼皱眉,道:“喝了那迷魂汤,不消片刻便会自己送上门去,八匹马也拉不住……” 正当二人为了秋平关的“不谙世事”咂舌之时,萧飖也渐渐的转醒了。 刚一醒来,她便看见山鬼和宇文璟齐刷刷的贴在门边,似乎是在讨论些什么,样子颇有些滑稽。 这两个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萧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道:“宇文璟,你们在干什么?” 宇文璟和山鬼一愣,就像是做坏事被抓到了一样,连连后退,道:“没什么。” “没什么?”萧飖狐疑道:“宇文璟,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宇文璟看了一眼萧飖,但最终还是把目光瞥向了一边,这已经是一个生理习惯了。 萧飖叹了口气,道:“宇文璟根本没法对我说谎,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这是……在客栈?” “恩。”宇文璟点了点头,如实说道:“这客栈里有很多的月奴,而且……秋平关在下面。” “嘶……秋平关遇见月奴,那还不得被生吞活剥了。” 萧飖立刻起身,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的眉头一皱,宇文璟立刻走过去扶着萧飖。 “我没事了,睡一觉之后感觉身体好多了。” 山鬼依旧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劝道:“飖……曲姑娘,月奴狡猾无比,你现在这个样子下去,也不一定能占到什么好处,反正月奴要的只是秋平关的功力而已,让这小子长长见识,多个教训也是好的。” “你说什么胡话,用月奴涨教训?”萧飖推开山鬼,道:“你觉得这小子的功力能经得起月奴糟蹋吗?他半条命都得搭进去!” 萧飖动作过大,又一次牵动了伤口,她吃痛的倒吸了两口凉气,道:“我们得下去帮他,这秋平关也是,跟过来干嘛!找罪受吗!” 宇文璟一直站在萧飖身边,也不说话,就一直小心的扶着萧飖。 山鬼叹了口气,心道:宇文璟刚才还和我站在同一阵营,萧飖一醒他恨不得在头上贴张纸条写着“我就听萧飖的”。 萧飖也没多说,直接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这满堂的狐狸味,也只有月奴能有这么浓的味道了…… 萧飖低声道∶“看我眼色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山鬼无奈道∶“曲姑娘,你这可是在为难我这个瞎子啊……我怎么看你眼色。” “咳咳……”萧飖白了山鬼一眼,随后强作镇定的下楼,端肃道:“呦,你怎么在这,我还真以为你不会跟着我呢。” 秋平关尴尬的低下了头,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也是,就是……我,哎,我跟都跟过来了,曲姑娘,你就……让我跟着吧。” “曲姑娘?”萧飖气愤的下楼,走到秋平关身边,道:“好呀,现在娘子都不叫了,叫人家曲姑娘,你……你这负心汉!” 秋平关被萧飖这这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萧飖,半天才从嘴里憋出两个字:“娘子?” “现在叫啊,晚了!”萧飖顺手从宇文璟怀里抽出手绢,佯装哭泣,道:“早你干嘛去了,你这呆瓜,这会儿见到我倒会叫人了!” “我……我,你……”秋平关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跟个木头一样,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飖直接挽过秋平关,道:“我房里的茶,难道不比这个好喝?走,跟我回房!” 萧飖说着,直接拉过秋平关就往楼上走,宇文璟脸色阴沉的看着萧飖挽着别人的那只手,也跟了上去。 上楼的时候,萧飖压低了声音道:“别说话,回屋再说。” 秋平关正准备说什么,当即闭嘴了,萧飖拉着秋平关回房,锁上门,细听门外没有动静这才松了一口气。 秋平关十分不解的看着萧飖,道:“曲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萧飖微一挑眉,松开秋平关,不过……看着他那副呆呆的模样,忍不住又想逗逗他。 “秋平关,你还搞不明白吗,我是你娘子啊。” 萧飖一边说着,一边憋笑憋得辛苦。 秋平关满脸的问号,道:“这……我……秋某人何德何能。”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一十章∶夜晚降临 “我……我平日里就糊涂,还请姑娘明示……”秋平关脸涨得通红道:“我是不是在何时与姑娘私定终身……若真如此,还请姑娘放心,我家中并无妻妾,我一定……一定对你好!” 宇文璟算是听不下去了,他直接将萧飖拉到了怀里,冷着脸说了一句:“我的。” 萧飖微一挑眉,捏了一下宇文璟的耳垂,道∶“子夜,别生气啊,我错了。” 山鬼“噗”的笑出了声,面相秋平关,道:“你这呆瓜,曲姑娘糊弄你的,这你也信。” “啊?”秋平关低下头,脸更红了:“我……我这不是没什么经验……我还以为是我记性不好。” “看出来了,你是没什么经验。”萧飖挣开宇文璟,坐到榻上,道:“你连这月奴的小把戏都看不穿,还好意思跟过来。” “月奴?”秋平关呆愣了一会儿,随后恍然大悟道:“嘶……你这么一说,这客栈里好像还真有一股子狐狸的骚味……奇怪,我刚才怎么没闻出来。” “你能闻出来什么,你能反应过来就已经是万幸了。”萧飖一脸无奈的看着秋平关,道:“我就是恰巧看见,顺便替你解围,对了,你刚才喝了那店小二的茶,记得找地方吐出去。” 秋平关挠了挠头,道:“哦,你说那茶水啊,我觉得颜色不好,就没喝,偷偷倒掉了。” “啧,还好你这小公子够挑剔。”萧飖打了个哈欠,道:“好了,你既然已经知道这是月奴的地方了,就不要在这里久留了,我也不需要你跟着,你抓紧时间回京城吧。” 秋平关看向萧飖,坚定道:“我不回去!我也想跟着曲姑娘一起去苗疆,我也是出来历练了!曲姑娘的行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真的!” “你一个少爷,出来历练什么?”萧飖有些生气,这一生气又忍不住咳了几声,道:“咳咳咳!刚才要不是我在场,你这一身的武艺就要被那月奴废了!你刚才就是案板上的鱼,还历练?少年人不知江湖险恶,偏要往火坑里挑是不是。” “我……”秋平关被教训的说不出话,他有些惨兮兮的后退了一步。 萧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萧飖这番苦口婆心,就像是对自己儿子说的一般,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也开始母爱泛滥了。 山鬼摇了摇头,也劝道:“年轻人,这里真的不适合你,这里是江湖,没有人会因为你的身份而让着你,你应该待的地方,是京城……” “我……我不想回去……”秋平关执拗道:“我已经是一个将军了,我不可能这辈子都躲在京城里,曲姑娘……你说江湖险恶,但这江湖却要比京城自由的多,况且我是真的想帮你……” “冥顽不灵。”萧飖道:“我就应该把你留在楼下喂那群月奴,让你涨涨记性!” 山鬼微一挑眉,心道:也不知是谁刚才执意要下去救人的。 正说着,小二忽然上来敲门,道:“几位公子、姑娘,房里可要热水和酒菜?需要什么支会我一声,我一定第一时间送上来。” 山鬼靠在门边,干脆道:“不需要。” 小二邪魅一笑,道:“各位客官,今夜是我们老板娘的生辰,我们准备在楼下设宴款待各位客官,不知诸位能不能赏脸参加。” 萧飖皱眉,大声道:“我们明天还要赶路,就不参加了,替我感谢老板娘的美意。” 那小二听着,又在门口立了良久之后才离开。 小二离开后,萧飖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几个是被盯上了,这群月奴不捞点东西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月奴师出天下第一暗器宗派,阴狠无比,有些小玩意儿更是会让人防不胜防。 萧飖坐在床上,简单调息了一些内里,道:“外面的气息越发靡靡,现在秋平关就算出去,也可能会被月奴逮回来,山鬼,今晚恐怕不太平,你照顾一下秋平关……” 山鬼淡漠的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门外亮起了盏盏红色的灯笼,将这整个客栈映衬的妖异无比,气氛也渐渐诡异了起来。 楼下的小二靠在柜台边“嘻嘻”笑着,嘴角渐渐裂开,咧到了耳根处,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直接从这小二裂开的大嘴中钻了出来…… 这要是被旁人看到,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而旁边的掌柜看了却只是微微一笑。 “呼~这易容术虽然能以假乱真,但里面透气性太差了,可憋死老娘了。” 掌柜的此刻也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道:“竹心,你就别抱怨了,这不是又有人自投罗网了吗,马家的人果然没说错,这摄政王对咱们月奴来说,可是一块肥肉。” 竹心舔了一下食指,道:“修习皇家剑法,体内真气都是最为纯净的,这么好的男人灵儿姐姐可要省着点用啊。” 灵儿媚笑了一声,道:“我做事还不需要你来教,你不过是个狐狸崽子,这么好的男人你怕是无福消受了。” 竹心“哼”了一声,看向楼上,问道:“这门主怎么还没出来……诚心要饿着我们吗?” “你懂什么。”灵儿笑道∶“门主正在修习天狐神功的第七层,若是得以突破,没准能和南宫佛莲那家伙平起平坐。” 竹心惊奇道∶“和南宫佛莲平起平坐,那我们岂不是能彻底摆脱‘月奴’这个身份了……” “这是自然。”灵儿骄傲的笑着∶“所以呀,这个摄政王咱们谁都不能动,要留给门主,我们月奴门能不能改名为月字门就在此一举了。” “那……那我们忙了这么久,总不至于一无所获吧。”竹心抱怨道∶“这该死的易容,把我的皮肤都闷坏了……”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灵儿道∶“摄政王身边不是还有两个吗,他们两个功力不凡,而且……那个呆头呆脑的一看就很容易得手……” 正说着,楼上正中间那间客房的门忽然开了,楼下的两人立刻收起了刚才嬉笑的面容,摆正仪容半跪下来,道∶“恭迎门主。”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一十一章∶蒋离欢 红烛摇曳,一个身穿红色纱衣的女子缓缓走了下来,说是穿着红色纱衣,其实就是挂了一块红色的纱料,纱料下雪白的身体若隐若现,恍惚间让人浮想联翩。 女子一双赤足踏在台阶上,婀娜无比。 他手拿一把圆扇,披散着头发顺着身体的曲线蜿蜒而下,此人容貌更是一等一的出挑,那双狐狸眼直能勾人心魄。 他一步步下楼,走到桌边便慵懒的坐下,漫不经心的单手托腮,笑道:“起来吧。” 此话一出口,却分明是个妖魅至极的男人的声音,这“女子”将圆扇放下,他胸前一马平川,分明是个男人…… 竹心和灵儿这才起身,竹心笑的谄媚,道:“门主,人已经在上面了,您看……该如何发落。” “想不到马媛那个老女人居然真的能探听道摄政王的下落。”这“女子”眉眼一弯,道:“准备离情香,我要好好会一会这伙人。” 屋中,萧飖淡然的调息这真气,山鬼靠在门边,将楼下的动静听了个真切。 他一边听着一边转述,说完之后微一挑眉,道:“离情香是什么?月莲宗的秘药?” “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迷幻药罢了,只需稍微调动真气抵御便好,不是什么特别的。”萧飖睁开眼,道:“我原本以为我们遇到的就是月奴中的几个喽啰罢了,没想到竟然是月奴门门主——蒋离欢,那个死变态。” 说到这蒋离欢,也算是个挺有名的人物,在江湖中,对他的评价与月奴一样,几乎都是负面的。 早知如此,便不该在此地久留…… 山鬼笑侃道:“蒋离欢这人妖贪得无厌,天狐神功本是女子才能修习的,他不但强行修习,还修炼到了颇高的境界,导致现在不男不女的,人人都拿他笑柄。” 忽然,房间中的红烛徐晃了一下,宇文璟下意识的护到萧飖身前。 房间的门口,一个妖魅无比的身形矗立着,娇柔的女声说道:“几位客官,我们家老板娘有请,还请几位客官下楼一叙……” 萧飖凝眸,厉声道:“呵,姑娘莫不是记性不好,我早就拒绝过了。” 门口的女子轻声笑了笑,那声音轻缓,很是勾人:“极乐之宴,我怕你们错过了,抱憾终生啊……” 山鬼离开了门边,捂住鼻子道:“这味道真是难闻……” 萧飖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用开门,跟她们耗着。” 几人在屋子里与门外的身影对峙了片刻,忽然,秋平关不知为何闪身上前。 “秋平关,你干什么!” 山鬼反应过来的时候,秋平关已经目光呆滞的走到了门口,利落的打开了门栓。 “哈哈哈哈,还是这位小兄弟懂事。”门开了,一些红色的雾气一瞬间冲入了房间里。 秋平关似乎被控制了一般,跪在灵儿脚下,低声道:“主人,请您垂帘我……” 灵儿一步一扭的走进房间,道:“你们以为迷魂散就只在茶杯里吗?哈哈,这小子毫无戒心,进了这客栈之后多次与我接触,自然已经中了迷魂散。” “我们与月奴向来没有交集,你们又何故如此。”萧飖镇定道:“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南宫佛莲清理门户吗?” 灵儿媚笑着,道:“等门主练成了天狐神功第七重,南宫佛莲就会是我们家门主的手下败将,到时候月莲宗易主,我还得感谢诸位身上这精纯的功力呢。” 萧飖蹙眉,渐渐的发现身体竟然动不了了,这些红雾中似乎有所蹊跷。 可她明明已经调动真气…… 难道……不只是离情香…… 萧飖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问道:”这是什么?离情香吗?“ 灵儿踏着婀娜的步伐走近,道:“呵呵,是离情香。不过……这是我们门主精心改造的离情香,可以加速天狐神功的渗透,我们门主称其为……离情欢。” 萧飖觉得意识越发的不受控制,她抓紧了宇文璟的手。 宇文璟冷着一张脸,额头上却也微微渗出了汗珠,显然,凭他的功力也不能抵御这所谓的离情欢…… “你们功力高,迷魂香已经奈何不了你们了。”灵儿说道:“不过……这离情欢也够你们好受的了。” 灵儿说着,只见门口又走进来一个红衣人,萧飖的视线太过模糊,没有看清这红衣人的长相, 只听到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十分悲情的说着:“但凡有情,就会坠入离情欢的无底幻境,等你们绝望的时候,就会心甘情愿的把功力给我……” 萧飖实在撑不住了,他紧紧的拉着宇文璟的手,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子夜”,之后便昏了过去。 “人间的情不过如此,随缘潇潇来,随风洒洒去,你们又何必如此贪恋……真是可悲的人啊……” 蒋离欢说着说着,竟然动容的流下了眼泪,他拿出手绢擦了擦腮边的泪痕,道:“灵儿啊,你先出去吧,这个傻小子我赏赐给你了,把门关上,无论房间里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能进来打扰我练功,知道吗?” 灵儿迟疑了一下,道∶“门主,这黑衣服的瞎子……” “这个我留着也有用。”蒋离欢道∶“要不是念在你们辛苦,那傻小子也应该能助我一臂之力的,不过……我想来体恤你们,就把这小子留给你们享用了。” “灵儿领命。”灵儿说罢便出了房间,秋平关也面无表情的跟了出去。 房间的,门关上了,那一片红雾也被挡在了房间里。 灵儿下楼,秋平关就那么寸步不离的跟了下来,他双眼无神,表情诚挚的不听嘀咕道“主人,求你怜惜我……”。 竹心上前,蹙眉道:“不是说两个吗?怎么就剩下一个了,这……这怎么分啊?” “有一个就不错了。”灵儿道:“我看门主那个意思,巴不得一个都不给咱们留。” 竹心一跺脚,道∶“这门主也太小气了吧,就留了这么一个武功低下的给咱们,三两下就吸干了,有什么意思。” “忍忍吧,走吧,去楼上的客房办事,他功力不深,我们直接吸就可以了。”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一十二章∶天狐幻境 客房内,萧飖三人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蒋离欢也坐了下来,道:“离情欢虽然药效霸道,但也持续不了多久,必须尽快让他们在幻境中把功力给我……” 蒋离欢周围的真气流动开始加快,萧飖三人体内的真气就像是有一层屏障,护住了三个人的功力。 萧飖迷迷糊糊的似乎又要进入一个梦境,脑海中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她正要一步踏入,却仿佛被人狠狠地拉了回来。 脑海中,那个不知名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萧凌云,你要去哪啊,醒醒,你可不能被这种低级的幻境卷进去。” 萧飖十分迷茫的回答道∶“可是……那边好像有……我想要看的东西,非常非常想看一看。”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之那边……似乎很有吸引力,就像是又一只勾人的狐狸,让人不自觉的朝着它的方向去…… “喂!笨蛋!,快回来!” 蒋离欢手中的红雾霎时间贯穿了萧飖的身体,萧飖闷哼一声,似乎坠入了无尽深渊。 蒋离欢微微皱眉,心道∶这可是关键步骤,半点都马虎不得,这小丫头的真气怎会如此纯澈,几乎要灼伤我……必须要速战速决! 萧飖的脑海中那个劝她回去的声音渐渐消失了,萧飖仿佛一步踏出,不知怎的,面前竟然是王府。 萧月的寝殿内摆着许多珍宝……床榻上挂着的,似乎是萧飖最喜欢的红玉…… 萧月坐在贵妃椅上,悠然自得,宇文璟陪在旁边,两个人……似乎很开心的笑着,就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我在做梦吗?” 萧飖被天狐神功影响,似乎已经分不清这是什么地方。 她心里默默想着∶宇文璟怎么可能那么温柔的看着……萧月,不可能,这一定是一个梦。 “这怎么可能是在做梦。”萧月转头看向萧飖,道:“长姐,你也太天真了吧,这些都是事实啊,我是宇文璟的王妃这样不是很正常吗?一个男人再怎么样也会爱护自己的妻子。” “你说什么胡话,我和宇文璟才是……” “两情相悦?”萧月猖狂的笑着,道:“你别傻了,他娶的人是我,男人嘛,三心二意,他说这是误会不过是为了讨好你罢了,他可从来都没伤害过我。” 她旁边的宇文璟也转头看向她,表情前所未有的冷漠:“你是被宇文黎糟蹋过的人了,真以为我会给你正妻的名分吗?你就老老实实的在王府当一个小妾就好了……” “是吧,我说什么来着……”萧月依偎在宇文璟怀里,道:“哪个男人会喜欢整天舞刀弄枪的人呢……我最是温柔,自然也最是得王爷宠爱,我们做了这几年夫妻,感情还是有的。” 萧飖瞪着萧月,她咬牙,直接拔出手中的刀,朝着萧月刺了过去。 刀刃穿过身体,面前的人,却变成了宇文璟。 她手中的那把刀,不偏不倚的插进了宇文璟的身体里。 宇文璟浑身是血的看着她,冷言道:“你……你为什么要杀我,我明明……明明那么爱你,你别忘了啊……你别忘了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凭什么杀我,你说啊!就因为我不喜欢你吗?就因为我娶了萧月吗!” 宇文璟一把将萧飖推倒,样子可怖至极,萧飖连连后退,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此刻清晰无比,那一抹鲜红格外刺眼。 萧月冷笑着,在一旁看热闹,道:“啧啧啧,你看看你,总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不过就是一个废物,你这满身的额伤痕都是因为你自以为是,宇文璟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你的!” “你总是被人利用,被人陷害,哈哈哈,死到临头也不自觉,还记得龙牙山吗?你居然真的傻到去救我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呃啊啊啊!”萧飖起身,一道劈向萧月,而在刀刃接触的时候,萧月却化成了一面镜子。 身边的景物忽然全部破碎,全都化为了一块块有着裂痕的镜子,那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倒映着萧飖有些惊恐的脸。 镜子里的萧飖忽然活过来一般,她微笑着,说:“你看看你,孑然一身,什么都做不到,就只会苟延残喘的活着,你要这功力有什么用,你总是畏首畏尾,还不如把功力给我……我去替你完成你想完成的事,我去帮你杀光她们,你觉得如何?” 萧飖坐在地上,颤抖着,她下意识的蜷缩成一团,瞪着镜子里的自己,良久才坚定的说道:“你?你算什么东西!” 萧飖一句喝出,起身抽出弯刀,直接刺入镜面,她似乎要把镜子里的自己杀死一般,疯狂的砍着。 镜子里的自己却不慌不忙的笑着,道:“你在冲我发火吗?别忘了我就是你,你看……我们明明一模一样,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啊……给了我你也不会少什么,不是吗!” “就凭你!?” 萧飖扑向镜子,不知为何她竟然真的一把抓住了镜子中的自己,一刀砍下去,血色如练,镜子瞬间变得鲜红一片。 萧飖冷笑了一声,看向空空如也的镜子,道:“这回安静了吧,我清楚的知道我是谁,我要做什么,你不是我,我能杀了我自你,你能吗?” 逍遥喘息着扔掉手中的利刃,坐到地上,道∶“我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的规划中包含了所有人,我会利用这些人达成我的目的,咳咳!” 萧飖淡然的笑着,道∶“我经历过无数次噩梦,每一个都足以让我从鬼门关走一遭,在我看来,你说着这些话,这些幻境,只会让我觉得……幼稚。” 萧飖睁眼看着面前的虚空,似乎那空无一物的地方真的站着一个不知所措的人,正因为无法掌控全局而恼羞成怒。 幻境外,蒋离欢皱着眉头,忽然吐出了一口鲜血,他收了红雾,痛苦的捂着胸口。 他睁开眼,看向萧飖∶“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意志?竟然会让我受伤,就好像……” 就好像经历了许多…… 看透了许多…… 也背负了许多……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一十三章∶斗智斗勇 萧飖吐了一口鲜血之后逐渐转醒,她冷笑着看了一眼面前的蒋离欢,道∶“蒋门主,小把戏玩的不错,只可惜……还差了那么一点火候,什么离情欢,也不过如此。” “哼,你这丫头倒是厉害得很。”蒋离欢一边说着,一边调息着真气∶“若不是你的功力对我有用,我就该杀了你,以绝后患。” “天狐神功以掌控他人情绪,进而吸收他人功力著称,欲望、绝望、大喜、大悲。这些情绪只要能引出一样,天狐就能找到吸收功力的突破口。”萧飖淡然的坐在原地,娓娓道来:“而你现在,已经掌控不了我的情绪了,所以……你已经失败了。” 蒋离欢邪魅一笑,道:“这可不一定……” 蒋离欢说着,抹了一下唇角的血迹,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萧飖:“人的欲望远比其他情绪要更好利用,所以天狐才会如此婀娜多姿……” “你觉得我对你这个半男不女的人妖有兴趣?”萧飖不屑的看着面前搔首弄姿的男人:“我劝你还是省些功夫吧,你这些东西,还不如和我打一架来的实际。” “这怎么行呢~”蒋离欢坐到萧飖身边,手指有意无意的拉动着萧飖的衣摆:“你身上的……可是我的功力,要是打坏了可怎么得了……” 萧飖翻了个白眼,道:“蒋门主,你每天对这么多人上下其手,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小美人儿,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蒋离欢笑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紧紧的盯着萧飖:“人间的极乐,想必你这小丫头也没体会过吧……总有些人在牡丹花下死,何等风流,你看着我,你真的不想要吗?” 天狐的气息最是撩人,红雾弥漫中,蒋离欢的那张脸泛着意味不明的红晕,说实话,蒋离欢是真的长了一张勾人的脸…… 妖媚中透露着那么一丝纯情,可谓楚楚动人。 萧飖心中默念“阿弥陀佛”,之后回怼道:“啧,我可是摄政王府上的人,我们家王爷绝代风华,可比你这人妖好多了。” 蒋离欢抿嘴一笑,随后直接将萧飖推倒在榻上,萧飖背后的伤刚一沾到床榻,就疼的叫了出来。 “嘶……你大爷的!我这几天都不敢碰这些伤口,倒让你碰了,给老娘走开!” 萧飖身上有伤,此刻无力反抗,蒋离欢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媚笑一声,道:“你那王爷板着一张脸,又怎敌我有风情?你虽然嘴里不说……心里,却不一定如此坚决。” “人生苦短,你又何必拒绝我。” 萧飖的背后火辣辣的疼,就算再不清醒也被疼的清醒的,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蓄力,气沉丹田,猛一抬腿。 断子绝孙之术,屡试不爽! 不过许是受伤的缘故,这一下并没有命中,蒋离欢一跳五米远这才守住了自己的宝贝。 萧飖起身,嘿嘿一笑,道:“啧,怎么躲得这么快,你一个人妖还在乎这个?对你来说有没有不都一样吗?” “姑娘下手真够狠的,连我这样的美人儿,你都舍得动手?”蒋离欢笑着,来到了宇文璟旁边:“既然如此,我们来换个花样玩儿,怎么样?” 蒋离欢说着,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宇文璟。 宇文璟还在昏迷,萧飖暗暗的觉得事情不妙,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哈哈哈哈,干什么你不知道吗?”蒋离欢的手指抹了一下嘴唇,道:“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位摄政王,那……我把他糟蹋了,没准你就会情难自禁,乖乖听话。” “你个死人妖,未免也太不要脸了!”萧飖忍着疼痛站起来,扑上前直接抱过宇文璟,道:“这是老娘的男人,你要是敢动,我绝对和你没完!” “呦,生气了?”蒋离欢洋洋得意的说道:“生气就对了,你要是气急败坏,可是会直接被天狐钻道空子的哦……” 蒋离欢玉手一挥那红雾一刹那便击退了萧飖,蒋离欢款步走到宇文璟身边,默默地摆正了宇文璟那张脸。 “啧,果真是个精雕玉琢的良人,不知道这味道怎么样……” “你……你住手……” “住手?为什么?”蒋离欢笑着道:“因为他是男人吗?呵呵,我蒋离欢向来不忌讳这些,你要是……” “我让你住手,把你的手从他脸上拿开。”萧飖冷静道:“我可以把我的功力给你,前提你你现在不能动他。” 萧飖表情坚定的看着蒋离欢,蒋离欢愣了片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提这种要求,行啊,我听你的。” 萧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心道:这两个人为什么还不醒?莫非真的被控制住了吗? 蒋离欢悠然的走到萧飖身边,道:“小美人儿,你可别后悔。” 萧飖和善一笑,并没有说话。 蒋离欢周围的红色雾气不断聚集,他正欲施展神功取了萧飖功力,而萧飖却忽然掷出一跟银针。 蒋离欢离得太近,躲避不及,直接中招。 “狗东西,老娘的功力怎么会给你!” 萧飖骂了一句之后快速的拉开距离,随后扯出一些银色的粉末直接洒在宇文璟和山鬼的身上。 蒋离欢逼出银针,道:“一根小小的银针就想伤我,你未免太自不量力了一些!” “我劝你还是别过来……”萧飖喘着粗气,捂着胸口咳了两声,道:“我在我们三个身上都洒了落月乌,咳咳,你过来只会中毒。” “你!小丫头,你够毒的了。”蒋离欢道:“你身上竟然有落月乌这种东西。” “哼,防身的东西,本没想过会用到。”萧飖喘息道∶“刚才那根银针也是我特制的,遇水即溶,你现下不但碰不了落月乌,还需自己调养,一点点的逼出体内的银……银若是留在体内,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萧飖有些撑不住了,她半跪在宇文璟身边,低声道∶“你这笨蛋要是还不醒,我可就没辙了,能用的……我都用了。” 萧飖坐下来,保持清醒,开始调息。 蒋离欢也不得不坐下来,运功逼出体内的银。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一十四章∶宇文璟的幻境 “这就是天狐的把戏吗?好没意思。” 宇文璟不知为何变成了一副少年人的模样,他静静的坐在槐花树下,身旁,是那个一袭红衣,笑靥如花的人儿。 正是小时候的萧飖。 这便是匆匆岁月中最为寻常的一幕,而宇文璟却不自觉的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回想起当时恣意开朗的萧飖,嘴角忍不住勾起。 小萧飖笑着,道:“宇文璟,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明天来我家提亲好不好,我做你的新嫁娘!” 宇文璟没说话,而是低下了头,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事无奈的表情。 小萧飖继续说着:“宇文璟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不是希望我这么陪着你吗,怎么?吓傻了吗?我是阿飖啊~” “你看看我好不好,别一直不说话,我就在你身边。”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总该看我一眼了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这么说了,你反而不高兴了吗?” 宇文璟清浅的笑了笑,道:“我高兴啊,可我一听便知道是假的……” 宇文璟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淡然道:“在我们还年轻的时候,阿飖留给我的永远只是一个背影,出征的时候也是,上朝的时候也是,嫁人的时候也是……我不知道多少次期盼着他可以回头,但……这一切就像是奢望。” “对我来说,这些背影给我是我最深刻的记忆……永远都是我在爱慕她,而她却不知。” 旁边的小萧飖睁大了眼睛,道:“可……可这现在是事实了啊,我就在这,我陪着你,看着你呢,你怎么就……” “因为这不可能。”宇文璟道:“我的眼神始终驻留在她身上,而她……却从来不会回头看我一眼,从前种种,皆是如此,我把这份爱慕埋在心中,她将我奉为知己……” 宇文璟身旁的小萧飖愣住了,宇文璟对她淡然的笑道:“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喜欢萧飖,从很久以前开始,喜欢她这件事,就算付出再多,似乎也从来不会觉得累……” 这也许……就是命运吧。 命中注定了,萧飖是宇文璟一生的羁绊。 宇文璟看着这棵巨大的槐花树。 就因为从来没有过希望,才不会轻易的掉入幻境之中。 而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小萧飖忽然“桀桀”的笑了起来,面容一转,道:“宇文璟,你以为你很清醒吗?” “如你所说,你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你这一辈子也得不到她,多可悲啊!” 小萧飖忽然幻化成了成年后的萧飖,她面容不屑的看着宇文璟。 萧飖笑道:“宇文璟,我就算嫁给宇文黎也不会嫁给你的,你就只配在我身后跟着!你永远也得不到我!” “你这么多年的付出,终究是白费了!” 宇文璟看着萧飖的面容,淡然道:“阿飖,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守着你,这就够了。” 与面前这个萧飖的撕心裂肺相比,宇文璟显得格外镇定。 萧飖眉头紧皱,表情狰狞,忽然大叫了一声。 画面一转,萧飖直接浑身是血的出现在了宇文璟身边,她嘴角渗出血液,顺着衣襟流淌而下。 她的嘴里不停说着:“宇文璟,救我……救救我,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这么恐怖的地方死去,为什么?” 萧飖一下子扑向宇文璟,将他扑到在地上∶“你终究是什么都没守住,你终究是失去了一切。” 宇文璟仍旧默然的看着地上的萧飖,他唇角微微勾起,道:“对不起,但……我会用我的命去换,就算你走到了阎罗殿,我也会……把你找回来。” 而且他……已经这么做了。 将她从地狱拉回人间…… “你就是个无情的人!你为什么?为什么还可以无动于衷!你难道没有感情吗?你难道是一块石头吗!” 宇文璟歪头道∶“不过是情到深处,看的透彻罢了,天狐惯会掌握他人情绪,只可惜,你学错了人,我的萧飖,不是区区幻境可以复刻的……” 耳边忽然有一个刺耳而尖锐的声音响起:“哼,面对爱人,却能如此的淡然,是该说你无情呢,还是……可悲呢。” 宇文璟淡然的闭上了眼睛,笑道:“对啊,多可悲啊,但……这又干卿何事?” “我只有在梦里才能说出我的心里话……而现在,我要走了。” 这棵巨大的槐花树开始破碎,连同萧飖的那张脸,一起碎成了一地的残骸…… 也许,只有如此卑微的爱过一个人,才会将这一切看得如此透彻。 “阿飖……” 宇文璟的表情仍旧波澜不惊,他看着这满地的残片,默默的叹了口气。 “宇文璟?宇文璟!” “宇文璟你是不是醒了?你说话啊……” 宇文璟的手动了一下,萧飖便开始疯狂的叫他,她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让宇文璟睁开了眼睛。 “你……可算是醒了。” 宇文璟转醒之后,萧飖就直接倒在了宇文璟的怀里…… 萧飖捂着胸口,道∶“你这笨蛋,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要……撑不下去了。” “嗯,我在。”宇文璟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道∶“阿飖……累了就睡吧,这里交给我。” 萧飖微微一笑,算是撑不住了,直接靠在宇文璟怀里晕了过去。 蒋离欢蹙眉,道∶“我今日算是碰到奇事了,平时离情欢失手一次都算是稀奇,今日竟然……接二连三的被打破,不过……呵呵呵呵,好在这个眼盲的公子已经中招了。” 宇文璟看向山鬼,只见他双手捂着头,十分痛苦的扭动着身体,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比可怕的梦魇。 萧河这个人,心思颇重,且如今这副眼盲受伤的模样也不知从何出得来,他被困幻境,也实属正常…… 宇文璟不说话,直接拔剑,道∶“拿他的功力?你可以试试。” 蒋离欢一用劲力,直接将体内的银顺着银针的伤口逼出体外,道∶“哼,在我的离情欢中,你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这红雾可以限制你的行动,大不了拼死一搏,你未必能占上风。”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一十五章∶南宫佛莲 “就凭你?拼死一搏?”宇文璟冷声道:“你有那个资格吗?” 宇文璟提剑上前,直接与蒋离欢打在一处,宇文璟剑法精绝,很快就占了上风,蒋离欢身法诡异,虽然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身上的暗器却多的吓人。 也真不愧是月莲宗出来的人,江湖第一暗器宗门也真是名不虚传。 蒋离欢一边闪躲着,一边道∶“你这大家不多废话的脾气,倒是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宇文璟沉默着,招招直奔要害。 “缚月!”蒋离欢有些受不住,他直接抛出两粒精致的银色弹珠,那弹珠碰到物体便立刻碎为白色的粉末,飘散到空气中。 宇文璟出招之际,来不及捂住口鼻,他忽然觉得眼前一暗,视线似乎变得模糊了,那行走的红色身影也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恍惚的变成了一只红色的狐狸。 宇文璟闭上眼睛,心道:这缚月大概是能干扰视觉,使人难以分辨周围的事物,产生某些幻觉。 “哈哈哈,我月奴用的虽是暗器中下九流的东西,但奏效的很。”蒋离欢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王爷,你这就把眼睛闭上了,可怎么打架啊,你的听力可没有那个瞎子那么好。” 蒋离欢说着,开始疯狂的摔砸屋子里的东西,四面八方响声不断,更是干扰宇文璟的判断。 “王爷,你要是再不睁眼,我可就要对这位瞎眼的公子下手了。” 宇文璟闻听,眉头一皱,却还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睁眼的刹那,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狐狸头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周围的一切似乎也不是客栈,而是一个极其欢愉的极乐之所。 那狐狸眼睛微微眯起,道:“睁眼,你就输了。” “净耍些小把戏。” 宇文璟冷冷的说着,随后一剑砍下,按照自己的想法踏步出剑,完全不管周围都是什么。 蒋离欢笑道:“呦,这都开始乱刺了,你这样的剑法,要何时才能刺到我?” 红雾将整个房间映衬的妖魅异常,宇文璟在其中兀自的挥舞着手中的剑…… 宇文璟表情淡漠的出招,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不消片刻,只到听到了“啊”的一声,宇文璟便露出了一丝冷笑。 一点血液从哪巨大的狐狸身上溢出…… “你……你的眼睛看到的明明都是一些虚假的东西,为什么还能……” 宇文璟不做回答,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出剑。 蒋离欢捂着自己被刺伤的肩膀,自知这宇文璟有些本事,自己万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他一咬牙,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蒋离欢快速的冲到山鬼身边,正当他要施展天狐神功的时候,客房的窗户忽然开了…… 随窗户大开,一阵清风徐徐而过,冷冽而清澈。 窗外,一白衣男子玉立树梢,他弹指一挥,屋内的红雾便尽数散去。 那站在树梢的男子白衣如昼,身材笔挺,衣服上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他眉若远山,眼若寒星,表情严肃的冲着宇文璟鞠了一躬。 男子冷冷的道:“月莲宗宗主南宫佛莲,见过王爷。” 宇文璟的眼神忽然清明,那缚月似乎也随风散了,他看着这男子,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 男子从树梢跃下,轻盈的穿过窗户,落到房中。 蒋离欢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他直接倒在地上连连后退,道:“宗……宗主。” 宇文璟一挑眉,就蒋离欢的反应,这位月莲宗宗主的威慑力便可见一斑。 南宫佛莲只瞟了一眼蒋离欢,随后肃然的看向宇文璟,道:“月莲宗宗门不幸,出此败类,给王爷和诸位诸位少侠带来不便,还请王爷谅解。” “谅解?”宇文璟细心地抱起萧飖,放到榻上,道:“你觉得这件事是我‘谅解’了,就能解决的吗?” 南宫佛莲仍旧板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道:“我江湖中人办事自然有我们的规矩,王爷就算权势滔天,恐怕也不便参与。” 宇文璟冷冷的说:“蒋离欢就守在我去往苗疆的必经之路上,还伤了我的人。” “月奴不懂事,是我管教无妨,他们虽然作恶多端,但怎么说也是我月莲宗的人。” 南宫佛莲淡然的说着,忽然……眼神定格在了萧飖的身上。 南宫佛莲微微抿了抿嘴唇,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萧凌云。” 宇文璟凝眸,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非我故意去打听。”南宫佛莲淡然道:“只是昨日,马家忽然放出了江湖贴,说明了您身边这位小妾的身份,并愿意出高价悬赏,一颗人头,三千两黄金。” 宇文璟冷笑道:“马家人,又是马家。” 南宫佛莲朝着宇文璟鞠了一躬,道:“马家最近频频有一些小动作,已然是让这个江湖乱成了一锅粥,这几个月奴如今惊扰王爷,想必也是收到了马家的挑唆,还请王爷宽宏大量,我保证会废他们大半修为,让他们短时间内不能出来作恶。” “宗……宗主,宗主你不能啊……”蒋离欢爬到南宫佛莲脚边,道:“我……我好不容易才修炼到今天这个境界,我不能前功尽弃啊,宗主,我求求你了。” “你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些事,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南宫佛莲表情淡漠的看了一眼蒋离欢,随后又一挥手,门“嘭”的一声敞开了,那门栓竟然被内力整齐的断为了两节。 门口,竹心和灵儿只穿着一件肚兜,怯生生的跪着,连连道:“宗主饶命,宗主饶命啊!” 竹心吓得直接哭了出来,道:“宗主,我们可没吸那傻小子的功力,我们……刚做好准备,您就来了,我们是真的什么都没做,还请宗主……网开一面。” 宇文璟摇了摇头,道:“的确,月莲宗是江湖宗派,我管不着,但是……宗主也不要欺瞒本王才是,不如当着本王的面废了蒋离欢的功力,也算是给本王一个交代了。” “王爷说的是。”南宫佛莲十分淡漠的走到蒋离欢身边。 蒋离欢不停的挥舞着双手,道∶“宗主……不要……”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一十六章∶路痴宗主 宇文璟表情严肃的看着南宫佛莲。 南宫佛莲十分冷漠的看了一眼蒋离欢,二话没说,直接玉手一挥,掷出两枚银针,切中蒋离欢的膻中、神阙两穴,他手掌一开一合,蒋离欢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惨叫,片刻后便昏死了过去。 南宫佛莲淡然的看向宇文璟,道:“他的功力我已经废除八成,不知王爷可还满意。” 宇文璟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道:“今日便给宗主一个面子。” 南宫佛莲拎起了蒋离欢,直接扔到窗外,道:“送月奴门门主回雪莲山庄。” 窗外,两个白衣女子接住了蒋离欢,轻盈的落在树梢,之后恭敬的对南宫佛莲行礼道:“领命。” 灵儿和竹心也从窗户跃了出去,跟上了那两位白衣姐姐。 宇文璟盯着南宫佛莲,道:“怎么?你不走?” 南宫佛莲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白衣,行礼道:“王爷,我知道你们此行要去苗疆,南宫佛莲在此有一不情之请,我想随同你们前往,请王爷务必应允。” 宇文璟面无表情,转头看向萧飖,淡然道:“你去苗疆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不瞒王爷,我……我想堪破这……无情心法。”南宫佛莲十分认真的说道:“我听说苗疆有一种蛊,就算再无情的人,碰到那种蛊虫也会情难自禁,我掌管月莲宗十余载,心如顽石,面若冰霜,从来不知道感情是什么……” 宇文璟就当是在听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道:“月莲宗以暗器著称,出手时若带有感情只会拖沓,所以历代月莲宗宗主修习的都是无情之术,并未出现什么不妥,你又为何非要懂得感情?” “三日前,我杀了我的长姐。”南宫佛莲冷漠的说道:“长姐他触犯多条宗门规矩,我依照惯例,判处她五马分尸之刑罚……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宇文璟一皱眉,南宫佛莲看着自己的双手,道:“长姐临死之前对我说,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我看到的人间,永远都是不完整的……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她死的时候,我的心……好像在痛。” “你若有了感情,你的心只会更痛。”宇文璟说道:“月莲宗宗主既然世世代代都是这样的,你又何必强求这种感情。” 宇文璟说罢,二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啧,真是一出好戏。” 沙哑的声音响起,山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转醒了,他脸色苍白,额头的上的汗珠仍未消退…… 山鬼捂着胸口起身,道:“真是一场噩梦,我还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嘶……蒋离欢呢?” 宇文璟看向山鬼,道:“蒋离欢已经被月莲宗的人带走了,你先休息一下吧,中了这离情欢,还是会伤身的。” “不用。”山鬼温婉一笑,道:“我还撑得住,而且……我刚刚听见,咱们月莲宗的宗主,好像想要去苗疆。” “是的。”南宫佛莲礼貌的冲着山鬼点了点头,道:“我的确要去苗疆,寻找解除无情心法的方法。” 山鬼温柔一笑,走到南宫佛莲身边,道:“凭你南宫佛莲的本事,自己去苗疆找方法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和我们一同前往?” “我对苗疆知之甚少,对蛊术更是一窍不通。”南宫佛莲解释道:“而且……总重要的是,我不认识路。” 山鬼一愣,而南宫佛莲仍旧是冷着一张脸,似乎“我不认识路”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 “你……不认识路?”山鬼指着南宫佛莲重复了一遍,旋即道“你手中没有去往苗疆的地图吗?苗疆并不是什么隐秘之所,你顺着地图就一定能找到。” 南宫佛莲淡然道:“地图?有啊。” 南宫佛莲随后拿出了一张地图,认真的看了起来:“我是跟着蒋离欢的气息来到这的,去苗疆的话……应该往这边走。” 南宫佛莲说着,随手一指,指尖生风,山鬼不由得一脸黑线,因为他指的这个方向也和苗疆差的太远了! 山鬼轻咳了一声,问道:“你这地图,是羊皮纸的吗?” “是。”南宫佛莲回答道。 京城附近的地图商人在做这种羊皮纸地图的时候,大多对标记一些重要路线和凹槽,山鬼用手一摸就可以大致知道…… 山鬼深吸了一口气,他凑过去,用手摸了摸地图,随后无奈道:“我的宗主大人,你的地图拿反了。” 南宫佛莲冷着一张脸,似乎不太相信,问道:“你一个眼盲之人,怎么会知道地图拿反了?” 山鬼无奈的用手摸到地图落款的地方,道:“这里是绘图人的名字。是用线缝上去的,字都是倒着的,你说呢?” 山鬼说着,将南宫佛莲手中的地图上下旋转,继续细细的摸了一下,但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南宫佛莲看的仔细,表情坚定,又是随手一指,道:“原来如此,多谢这位兄台,恩……我知道了,应该是这边。” 南宫佛莲袖中带风,分明又指了一个反方向,甚至比刚才的方向还要歪。 山鬼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为这宗主的读图能力表示诧异。 他的手在地图上越摸越觉得不对劲,最终确定下来,他温柔的笑了笑,说道:“宗主,你这张好像不是去往苗疆的地图……这就是一张京城的地图啊!” 拿着京城的全景图找苗疆,山鬼都怀疑瞎的不是自己,而是这月莲宗宗主。 南宫佛莲眉头一皱,随后手上一用力,用内里直接毁去了地图,行礼道∶“我南宫佛莲见识浅薄,让诸位见笑了。” 啧啧啧,武功如此高强的月莲宗宗主……居然是一个连地图都能买错的路痴! 山鬼同情的说道:“世事难料,宗主莫要觉得害羞,对了,你身边就没有一个认识路的仆从吗?” “没有。”南宫佛莲说道:“她们大多都不认识路,而且……我刚刚……让她们送蒋离欢回雪莲山庄了……” 山鬼挑眉道∶“这么说,你现在就是孤身一人?” “是。”南宫佛莲尴尬的咳了一声,道∶“而且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走回京城。”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一十七章∶又赚一万两 南宫佛莲坐在那里和一个瞎子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宇文璟似乎也懒得拿主意,就一心看着萧飖。 萧飖睡了一会儿,也渐渐醒了过来,简单的从宇文璟嘴里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霸气的翘起二郎腿,认真道:“宗主,江湖规矩,收钱才能办事,你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我们,恐怕也不好吧。” 南宫佛莲一皱眉,冷漠的脸上难得的有一些茫然,道:“我……我没有钱,但我武功不错,可以保护你们,你看……这样行吗……” “你觉得我们这儿缺武功高强的人吗?”萧飖一抬下巴,道:“钱可以先欠着,但机会可就这么一次了,南宫宗主,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南宫佛莲被萧飖说的一愣一愣的,旋即蹙眉道:“那……需要多少钱。” “我来想想。”萧飖调皮的眯起了眼睛:“这样吧,一万两黄金怎么样~” “一……一万两黄金?”南宫佛莲板着脸,诚实道:“月莲宗家底本来就薄,还要养活一众弟子吃穿用度,我要是答应了你,那岂不是……” 萧飖抿嘴笑着,又退了一步,道:“你不用一次性给我啊,可以一次给一点,细水长流嘛,你知道我的身份,当年,额……我生前也是个体面人,不会为难你的。” 南宫佛莲沉默着,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一言为定,你带我去苗疆,我先欠你……一万两。” 南宫佛莲说着,总觉得自己好像亏了,可又好像很正常,他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在心中说服自己道∶这是江湖规矩,人之常情。 萧飖表面上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狂笑。 哈哈哈哈哈,又骗了一个宗主一万两。 此时……司空家家主戒尘默默地打了个喷嚏。 萧飖憋笑憋的辛苦,不自觉的轻咳了两声,宇文璟立刻紧张了起来。 宇文璟道:“阿飖,你伤还没好,刚才又和蒋离欢纠缠了那么久,应该好好休息……” “哦,我没事。”萧飖冲着宇文璟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环顾了一下房间,问道:“对了,秋平关呢?” 南宫佛莲冷声道:“你说的是灵儿带走的那位公子吗?他应该在隔壁。” “我去看看。”萧飖立刻起身,许是起的太急,还踉跄了一下,她快步的走到隔壁的客房,却见秋平关衣衫不整的躺在榻上,睡得正香。 萧飖走过去搭了一下他的脉,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两个月奴并没有动他,真是谢天谢地,这小少爷还真是命大……” 山鬼微微一笑,道:“是啊,曲姑娘,不对,现在应该叫凌云姑娘,咱们还要带着他去苗疆吗?” 萧飖总觉得这句“凌云姑娘”叫的有些别扭,虽然现在江湖中人大都知道曲流殇就是萧飖了,但山鬼这么叫起来,就是觉得……很不对劲。 萧飖一皱眉,声调了高了几度。 “带什么带!就他这警惕性,人还没到苗疆呢,就得先交代了!”萧飖气愤道:“这小子在这种江湖人开的客栈里毫无警惕,还是让他回去当他的少爷吧!这里不适合他!” 山鬼耸了耸肩,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处理他?总不能亲自把他送回去吧,还是……打包了送镖局?就他这劲头,八成是不可能乖乖回去的。” 萧飖思考了片刻,道:“宇文璟,叫东方木过来,把这熊孩子绑回去!” 宇文璟淡然的点了点头,萧飖看着东方木,轻声的说了一句“绕指柔”。 于是,翌日。 “放开我!!我不回去!!你们快点放开我!有辱斯文啊!!” 秋平关被绕指柔五花大绑着丢到了马背上,且……因为昨日他的衣服被两个月奴撕了,所以此刻他上半身直接与秋风亲密接触,应该是十分凉快的。 东方木双手叉腰,道:“我以为你们这出了什么要紧的是,还指名要带一匹好马过来,就是为了驼这个公子哥啊。” 萧飖手中拿着一个通红的苹果啃着,一边啃一边挑眉道:“没办法,他挣扎的厉害,你用轻功不一定带的动,只能叫一匹马过来了。” 秋平关脸颊通红的扯着嗓子喊:“我求你们了,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最不济……给我一件衣服也行啊,我刚当了兴岚将军,就这么被绑回去,成何体统啊!!” “这要是让我爹看见,我……我就不用活了!” “啧,别想跟我耍花样。”萧飖靠到秋平关旁边,道:“你是男人嘛,怕什么的,再说了,我们这位东方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快,大不了让东方木给你找块帕子遮脸……” “曲姑娘,你……我……”秋平关欲哭无泪,道:“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真的可以帮你们的……” “小少爷,你还是想想怎么帮自己吧。”萧飖毫不客气把那一大个红彤彤的苹果塞进了秋平关的嘴里,笑道:“这也算是一种江湖险恶,你现在不也有经验了吗,你就知足吧。” 秋平关“呜呜呜”的说不出话,萧飖继续道:“习武少年的一腔热血,我都理解的,你回去呢,跟宋老将军说,送你去边塞历练两年,回来之后我保证去哪都带着你,怎么样?” 萧飖说罢,顺了顺那马的鬃毛。 萧飖一伸手,还没等说话,宇文璟立刻将一个苹果递到了萧飖的手上。 萧飖一挑眉,道:“啧,你还真打算做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萧飖将苹果放在手,垂直丢起,复又接住,随后送到了那匹骏马的口中。 萧飖拍了拍这马儿强壮有力的臀部,笑道:“东方木,你在哪找的这匹好马,哎……用来驼秋平关着实可惜了。” 东方木疑惑的看向萧飖,道:“小夫人,这马你不知道吗?这就是当年萧家战马的后代,王爷一直都细心养着的……” “哦~”萧飖转头,眯起眼睛看向宇文璟,道:“原来如此啊。” 宇文璟被她这么一看,竟有些脸红了,急忙撇开目光。 几人又说了些有的没的,便将秋平关和东方木送走了。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一十八章∶宗主有一张真诚过头的嘴! 送走了秋平关,萧飖也算是舒了一口气,总算不用为了这个熊孩子殚精竭虑了。 虽然仍旧是多了一个人,但南宫佛莲可比那小少爷要让人省心多了。 四人依旧是乘坐来时的那辆马车,还是由山鬼赶车行路。 马车中,南宫佛莲不由得感叹道:“一个眼盲之人赶车?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们……确定他可以吗?” 萧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放心吧,肯定比你强,对了,先说说你吧,最近江湖中似乎发生了很多事,关于你和月莲宗的事,能再说的仔细一点吗?” 南宫佛莲点了点头,又将他要去苗疆的前因后果详细的说了一下,萧飖听着,不由得一阵唏嘘。 萧飖看着南宫佛莲,笑道:“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像你一样,无情无感,活的自在……” “我这样,难道不奇怪吗?”南宫佛莲冷冷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很想变成一个有感情的人,而不是……长姐口中的怪物。” 萧飖想拍一拍南宫佛莲的肩膀,但看见他的一丝不苟的白衣……还是算了吧。 萧飖继续问道:“还有,你之前也说了一些关于马家和我身份的事情……可以再说的详细一点吗?”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南宫佛莲淡然道:“只是……月莲宗身为江湖第一暗器世家,经常会有一些大人物带着足够的金银细软来买凶杀人,一般申述因果恩怨,经月莲宗查明无误,我们都会去管,也就在前日,马家人忽然来到月莲宗,说王府曲流觞打断了他马家主母之女萧月的双腿。” 萧飖冷笑了一声,道:“呵,原来是这件事啊,他马家真够厚脸皮的,居然都闹到月莲宗去了。” 南宫佛莲点了点头,道:“当时我也在场,鉴于马家人之前在兽笼的所作所为,我并没有立刻答应这桩买卖,那马家人许是恼羞成怒,直接说出了曲流觞就是萧飖的事实,并且不到一日就散步出去了。” 萧飖轻轻的扶额,道:“我曾多次带兵***湖中居心不良的势力,他马家大概是想利用这点,让我在江湖中树敌。”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南宫佛莲继续说道:“我月莲宗与萧家向来有所交情,上任宗主也交代过,不可对萧家人不敬,故此,我拒绝了马家的这桩买卖。” “但马家人还不死心,在江湖中广纳杀手,想要对萧凌云不利,而就在这时,我收到了内报,说……蒋离欢不知从何得了一封关于摄政王的情报,他看了之后就兴冲冲的离开了雪莲山庄,于是我便追了出来……” “后来,就有幸遇到诸位了。” 南宫佛莲淡淡的说完这些,不带丝毫感情,就像是在朗读别人的故事。 萧飖揉着太阳穴,道:“如此说来,我们这次苗疆之行,必会遇到不少杀手阻拦。” 南宫佛莲一歪头,坚定道:“有我在,自然无需担心这些杀手,月莲宗暗器天下第一,这江湖中,没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 啧,这月莲宗宗主说话还真是毫不避讳,虽然知道他这话是事实,但总让人觉得很不爽。 萧飖尴尬的笑了笑,又转念一想,挑眉道:“不对啊,宗主,你们月莲宗干的这种营生最是暴利,月莲宗又怎么会拿不出区区一万两?你不会是欺负我阅历浅,想糊弄我吧。” “没有,我们是真的穷。”南宫佛莲眼神真诚,表情认真的说道:“月莲宗的暗器都是取自深山中多种专用的金属,由专人打造的,十分费钱,我们每次行动所得的钱,大部分都贴补在暗器的制作上了,而且月莲宗的伙食也是很好的……” 萧飖咋舌,不由得为这位宗主的真诚所折服,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宇文璟一直盯着萧飖不说话,却悄悄地握紧了她的手。 萧飖看了一眼宇文璟,微笑道:“王爷,又怎么了?” “没什么。”宇文璟低下头,道:“只是在庆幸,你……终于回头看我了。” 萧飖轻笑了一声,道:“傻瓜,你得先叫我,我才能回头啊,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哪。” “也对。”宇文璟傻傻的笑着,道:“对了,阿飖,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萧飖笑道:“你放心,昨晚你和山鬼渡了许多真气给我,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伤口只是偶尔会疼。” 南宫佛莲有些惊奇的看着宇文璟,冷声道:“借尸还魂,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迹,不过……我还是很钦佩王爷的,居然敢用借尸还魂,你就不怕萧凌云重伤不治,直接死了吗?” 啧,南宫佛莲这张嘴一定得罪过不少人,看来这无情心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该想办法解一解了! 萧飖看向宇文璟,尽量保持平淡的问道:“子夜,我若受伤死了,你会如何?” “自然也是死。”南宫佛莲抢先回答道:“借尸还魂连接的两人血脉相连,只不过,王爷的死状可能会比较惨烈,类似于万虫噬心?总之,这北蛮秘术流入中原这么长时间,似乎就没有人使用过,对至亲之人尚且不敢拿命去赌,你们只是爱人关系而已,真的很让人费解。” 萧飖苦笑一声,如今,这蛮族秘术上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萧飖都不会觉得惊讶了,因为她已经足够了解宇文璟了,无论那上面写了什么,宇文璟都会去试。 宇文璟低着头,不去看萧飖,萧飖唇角微微勾起,她捏了一下宇文璟的脸,语气宠溺的叫了一声:“傻瓜。” 是啊,普天之下都找不到比他更傻的傻瓜了。 萧飖笑着,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上了他的额头,像是安慰,但更多的却是愧疚。 这一吻落下,萧飖心中满是怅惘∶ 宇文璟,我欠你的,你要我拿什么还?我若离开了,你又该怎么办? 这次苗疆之行,我不想救我自己,我只想……救这个……像傻瓜一样的你。 我想把我们的命分开,这样我才能无所顾虑……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一十九章∶初入苗疆 马车又行了五日有余,一路上萧飖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许久,第五日正午过了三刻,几人终于是顺利的到达了苗疆境内的一个小城。 出乎意料的是,萧飖几人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杀手,也没余遇到马家的人前来阻拦,一切都有些顺利过头了。 进入城中,便是一番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景象。 苗疆的建筑不似京城那般规整,而是有些参差不齐的,房屋样式很多,但每一个样式似乎都在历史上某一时间段流行过,一眼望去,有一种错落的美感,似乎能将古往今来的辉煌时光尽收眼底。 苗疆当地的民风开放,未出阁的姑娘也能在街上毫无顾忌的行走、与路过的年轻人搭话。 这里的人都喜欢穿一些颜色鲜艳的衣服,喜欢银饰,这样的穿着很是讨喜,他们的口音有些奇怪,但与京城相差不大,应该是苗疆的方言。 城中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蛊盅,从外面看隐隐有些紫色的光芒,萧飖初来乍到,也不知那是干什么用的。 她悄悄问了山鬼,山鬼说这些门前的蛊盅都是防贼用的,夜晚时一旦有人踏入家门,这些蛊虫便会大声的叫唤,听起来就像是寻常人家的看门狗。 萧飖等人找了一家地方人开的客栈,暂且住了下来,客栈中的陈设也是令人称奇,这里几乎每个房间都挂着一些看起来十分奇怪的画,厅堂中尤其的多。 宇文璟付了房钱之后便拉着萧飖上楼了,本意应该是让他们自己自己付自己的房钱,谁知山鬼和南宫佛莲竟然直接和宇文璟挤到了一个房间里。 房间中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宇文璟的脸色一度十分难看。 萧飖轻声的咳了咳,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道∶“山鬼,苗疆这地方你熟,你来和大家说一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山鬼温柔的笑了笑,十分耐心的讲解道: “如你们所见,在苗疆,蛊术与每个人都是密不可分的,但真正能掌握蛊术精髓的也不过寥寥数人,江湖中有一个以苗疆蛊术著称的帮派——玄阴教。他们可以说是苗疆蛊术最为精绝的一群人。” 萧飖单手托腮,道:“那……我们要去拜访这个玄阴教总舵吗?” 山鬼摇了摇头,道:“玄阴教出了名的阴损,经常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而且,他们一般情况下不帮外人。” “那……除了玄阴教,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自然是有的。”山鬼微微一笑,道:“玄阴教的师祖婆婆为人和善,她住在苗疆的深山古墓之中,我与她有几分交情,我们可以去找她,但前提是……我们的行踪必须隐蔽,不能被玄阴教的人发现,婆婆隐居避世多年,我也不想给她带去麻烦。” 萧飖笑道:“那还不简单,大路朝天,玄阴教的人也不知道我们要去哪,我们只管走自己的路便是了。” 山鬼点头,谨慎道:“话是这么说,但……谨慎起见,我们还是要蒙面,以免惹麻烦。” 几人又收拾了一番,吃了点东西,将马匹交给客栈老板照顾,傍晚的时候,几人蒙面离开了客栈。 出门之后却有些奇怪,明明是快入夜的时候了,街道上不知为何反而热闹了起来,四处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街道两边有各种摊位,卖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街上的人身着彩色的衣装,有说有笑的逛着。 人们大多戴着一些妖魔鬼怪的面具,看样是是在庆祝什么节日。 山鬼默默的算了一下日子,蹙眉道:“糟了,今天是苗疆的祭神节,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祭神节?”萧飖问道:“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节日?我怎么感觉这些人好像特别的兴奋。” 山鬼解释道:“这是苗疆人为了纪念巫蛊之神设立的节日,在这一天里,玄阴教的人会倾巢出动,在街上游行、组织群众、主持祭神大典……苗疆人极其崇敬巫蛊之神,这种时候城边附近所有的人都会来城中参加祭神大典,我们这个时候出城恐怕会被发现……” “原来如此。”萧飖了然,道:“没事,反正这段时间我的伤也没有复发,咱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出城,明天再出去也是一样的。” “恩。”山鬼点了点头,萧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宇文璟和南宫佛莲,真像是两个哑巴,一句话也不说,萧飖顺着人流又走了一会儿,眼神也街边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吸引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拥挤,四周出现了更多戴着面具的人,萧飖下意识的去抓宇文璟的手,却抓了个空。 萧飖急忙转身看向原来宇文璟站着的的地方,发现早已经空无一人。 萧飖蹙眉,道:“怎么回事,宇文璟不见了?” 她又转头看向山鬼,发现山鬼也不知所踪。 “看起来,我应当是和他们走散了,但……这怎么可能?” 萧飖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山鬼和宇文璟的轻功不差,就算自己刚才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们也应该可以跟上来才对…… 尤其是宇文璟,他断不会主动离开萧飖身边。 萧飖冷静了一下,离开人流钻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心道∶宇文璟他们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不可能啊,他们武功不弱,山鬼又是在苗疆待过的…… 萧飖摇了摇头,摒弃了脑袋里的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她看了看巷子两边的房屋,想上房檐去找人,但转念一想,太过显眼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便放弃了。 她有些焦急的站在巷子里,准备等这群人散了,再回客栈去找人。 街上依旧十分热闹,甚至热闹的有些过头了…… 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的姑娘在街上一边走,一边不停的跳舞,躁动的舞动着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街道上的气氛似乎从刚才的热闹变成了疯狂。 “等等,好像不太对劲……” 萧飖刚才盯着的那位姑娘,不知为何,竟然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二十章∶白发九尾 那姑娘已经开始状似疯癫的抽搐,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高兴? 这绝对不是高兴! 萧飖睁大了眼睛,刚想冲出去,却被什么人拉住了,萧飖指尖一凉,猛地回头,却在看清来者身材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她身后站着一个跟豆芽一般高的小孩……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小孩子对萧飖来说还是构不成威胁的。 昏暗的小巷中,这孩童披着一件藏蓝色的斗篷,大大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他紧紧的抓着萧飖的衣袖,也不说明原因,就这么抓着。 萧飖一歪头,问道:“小孩,你做什么一直抓着我?” “你不能过去。”那小孩子声音稚气,道:“那边很危险。” 萧飖一皱眉,目光又一次转向街道,只见那姑娘开始发了疯似得挥动着手足攻击旁人,旁边两三个黑衣人见状,立刻将那姑娘控制了起来,拉到了笼子里。 萧飖立在原地看了片刻,之后看向身后的那个小孩,问道:“小孩,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那小孩低着头,说道:“她偷吃了祭坛上的果子,就会变成这样,你刚才冲出去,也会被当成同伙一起抓起来。” 萧飖笑了一声,道∶“是什么样的果子,能让人吃了之后变成疯子?” “果子里有蛊虫的卵。”少年不慌不忙的说着∶“这只是为了方式置办果子的人偷吃而已,过两天果子里的卵就会死掉,果子照样是可以吃的!” 看着小孩的样子,倒是很大义凛然啊。 小孩松开了萧飖的袖子,将斗篷的帽子摘下来…… 摘下斗篷的那一刻,萧飖不由得有些惊讶…… “嘶……你这头发?” 萧飖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年,这少年年纪轻轻,竟然有一头白发…… 虽说在岚朝也有“少白头”这种事发生,但也没有年纪这么小的白的这么彻底的啊。 白发之下,是一张雪白而稚嫩的脸,看起来软软的,很像元宵…… 萧飖不禁咋舌,那小孩不以为然,道∶ “姐姐看起来不是本地人吧,竟然连祭神节贡果的规矩都不知道。” 少年一脸冷漠的看向萧飖,道:“你是不是和朋友走散了?” 萧飖看着这么一个一脸严肃的小团子,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宇文璟小的时候,她“噗嗤”一笑,揉了一把这少年的脑袋,道:“小家伙,你怎么知道我和朋友走散了啊?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九尾,是苗疆本地人。”小团子十分不悦的看了一眼萧飖:“你是外地人,总不可能自己来苗疆,所以你当然是和朋友走散了,还有,我不喜欢别人摸我的头!” “这样啊,抱歉抱歉。”萧飖蹲下来,平视着九尾,道:“九尾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你的爸爸妈妈呢?” 九尾一脸疑惑的看向萧飖,皱眉道:“你……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九尾……” “我应该知道你是谁吗?”萧飖反问道:“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事知之甚少,九尾啊,完全没听说过,不过……看你趾高气昂的样子,大概是这城里的公子哥?” “你……你才是公子哥!”九尾一生气,耳朵就会红起来,果然跟宇文璟一模一样。 萧飖心中暗暗笑着,道:“好了,不逗你了,你家在哪?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九尾倔强的崛起了嘴。 萧飖耸了耸肩,起身继续望向街上来往的人,果然,刚才那种疯狂的气氛全都是因为那个姑娘,现下看来……街上分明祥和的很。 九尾也学着萧飖的样子靠在墙边,装的一个小大人的样子。 他有意无意的瞟了萧飖两眼,之后问道:“大姐姐,你身上是不是有伤啊?” “没有。”萧飖十分干脆的说着,不自觉的提高了警惕:“小九尾,你怎么会认为我身上有伤呢?” “咳咳。”九尾咳了两声,道:“我猜的!对了……你身上有银子吗?” 萧飖低头看向这个小团子,道:“有啊,你要干什么?打劫吗?” “不是……”九尾耳朵通红,道:“我是觉得……我们一直站在这里可惜了,而且……那边好像有卖糖的……” “噗……”萧飖忍不住笑了一声,道:“行行行,姐姐带你去买糖。” 虽然看起来奇怪了一点,但他本质上还是个挺可爱的孩子。 只可惜萧飖身上的伤没有恢复,要不然一定要好好抱一抱这个可爱的小团子。 萧飖牵着九尾的手,生怕把这孩子也弄丢了,他们一路走到对面卖糖人的摊子上。 萧飖指了指上面的几个糖人,问道:“来吧,告诉姐姐。你想要哪个呀,这个小猴子不错。” “我要这个……长翅膀的。”九尾指着一只小燕子,表情十分期待。 萧飖笑着点了点头,给他买了那只小燕子,又陪着他在这附近逛了一会儿。 说来也奇怪,刚才明明觉得街上人很多,很拥挤,可自从领着这个小孩子之后,人群好像都在绕着萧飖走,逛了这许久,竟然也没撞到一个人。 九尾小心翼翼的吃着手里的糖,时不时的露出笑容,萧飖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 萧飖上前去,抢过九尾手里的糖,道∶“小九尾,你为什么喜欢小燕子啊?告诉姐姐,姐姐再给你买好玩的。” “唔……”九尾低着头犹豫了一下,道∶“因为燕子可以飞,我喜欢能飞的东西……我也想飞……” “乖,拿着糖。” 九尾拿回了自己的糖,萧飖随后将九尾抱起来,高高的抛到空中,又稳稳的接住。 “飞喽!”萧飖说道∶“是不是飞了?要不要再来一次?” 九尾有些茫然的看向萧飖,随后便是一脸感动的点了点头。 萧飖又扔了一次,觉得伤口有些受不住了,只能作罢。 她又给九尾买了两个竹蜻蜓,之后带着九尾回到了小巷中。 萧飖又揉了一下九尾的头,道:“好了,姐姐不能再陪你玩了,姐姐现在呢,送你回家,之后姐姐要去找我的朋友……” “你找不到你打我朋友的。”九尾坚定的说着……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二十一章∶唬弄小孩? “你说什么?” 街道上明亮的灯火无声摇曳,人们欢声笑语,鼓乐声悦耳动听,这看似平常的景象却因为这小孩的一句话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气息,萧飖摘去面纱,悄悄地将一根银针扔到了房檐上。 九尾低着头,道:“你找不到你的朋友的,已经有人去解决你的朋友了,而我……要解决你。” 九尾手中拿着竹蜻蜓,嘴角还沾了一点糖,他不敢去看萧飖,他静默着拉上了自己的斗篷。 须臾,他抬头,皱眉道:“我……我刚才真的玩的很开心,但没办法,马家人已经找上门了,我必须让你和你身边的这些人有来无回。” 九尾说着,小手微微抬起,直接从斗篷下拔出了一把圆环形的诡异弯刀,那弯刀的刀柄处刻着一张扭曲而痛苦的脸,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小九尾,你先冷静一下。” 久违丝毫不听萧飖的话,直接上前道∶“我这刀中都是蛊虫,姐姐可要当心了,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伤。” 啧,早知如此就不抱这熊孩子了,现下这伤口,要是再贸然运行真气,定会裂开,到时候又要挨宇文璟的牢骚了。 萧飖后轻快的退后一步,凝眸看着面前的孩童,道:“九尾,你到底是什么人?马家的走狗吗?” “才不是!谁是走狗!”九尾耳朵一红,生气道:“我……我可是玄阴教的人,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马家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收人钱财,呵呵,那好办啊。”萧飖一挑眉,立刻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我素来听闻玄阴教办事从来不讲道义,更不讲先来后到,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我的银子绝对比马家的要多,相比你也知道,我们这一伙人当中,有摄政王,知道摄政王是什么意思嘛?” “我……我怎么会不知道。”九尾似乎在脑子里搜刮了许久,才断然道∶“摄政王嘛,肯定是那个……朝廷的官!” “啧啧啧,你还是太年轻啊。”萧飖忍住笑容,十分认真的讲解道∶“摄政王那可是王爷,皇上的哥哥,一人之下,你说……皇上有钱吗?” 九尾懵懵懂懂的疯狂点头,道∶“有有有,皇上自然是最有钱的!皇上的金子能堆到天上去。” 萧飖轻咳了一声,是在憋不住了,笑了一声,随后又立刻恢复严肃,道∶“那不就对了,摄政王可是皇上的哥哥,岚朝的二把手,肯定要比马家有钱啊,你要什么我们王爷都有。” “这……这样啊。”九尾似乎还有些发懵。 刚刚还要跟萧飖动手,酝酿好的悲情就这么被萧飖一句话打散了。 九尾眨巴眨巴眼睛,道:“对哦,我要是收了你的钱,不就不用杀你了吗?” “啧,小屁孩。”萧飖又揉了一把九尾的头,道:“这不就对了嘛,有什么事是你姐姐解决不了的啊,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九尾低头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道:“我其实不想要什么钱,我只想……要一些珍贵的药材,给我们家婆婆治病。” “婆婆,哪个婆婆?你们师祖婆婆吗?”萧飖道:“她不是隐居深山很久了吗?” 九尾点了点头,道:“是啊是啊,但……我知道师祖婆婆住在哪,我经常去看望师祖婆婆,就在前几日。她得了一种怪病,经常肚子疼,还总是吐金珠子,马家人说必须要用他们那个什么……特别名贵的药材才能治好!” “金珠子?”萧飖冷笑了一声,道:“马家人还真是敢做啊,这金珠子可不就是乌金吗?我且问你。你师祖婆婆隐居的深山中,是否只有一条河流?” 九尾疑惑的看向萧飖,道:“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踩到的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师祖婆婆不是生病了,而是中了乌金毒,毒的来源应该就是河流,你们呀,被马家那群人摆了一道。” 萧飖进一步解释道∶“马家人先在河流中下毒,再去找你询问师祖婆婆的情况,最后告诉你他们有药材,这样你不就上钩了吗。” 萧飖十分悠然的坐了下来,九尾凑到萧飖身边,问道:“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是马家下毒?你不会骗我吧。” “恩,八九不离十。”萧飖抿嘴笑道:“怪不得马家在这一路上都没什么动静,原来是找人快马加鞭先来苗疆布局……” “那……那我岂不是中计了,对了,那你的朋友……” 萧飖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小屁孩,你可别小看我的朋友。” 萧飖说着,用下巴指了指房檐,只见月光下,南宫佛莲一袭白衣胜雪,眼眸如炬,一个闪身翩然而下,道:“凌云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们不知不觉就走散了,还有,为何会有人攻击我们。” “这……说来话长,总之现在已经没事了,宇文璟他们呢。” 萧飖正说着,宇文璟和山鬼也匆匆赶到了小巷。 宇文璟见了萧飖,立刻紧张的问道∶“阿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山鬼温柔一笑,道∶“你也真够可以得了,在银针上面栓火药,要不是宇文璟认得你这把戏,我们就要回客栈了。” 九尾皱眉,道:“什么银针,什么把戏,你们……你们怎么会没事?” 山鬼解释道∶“是南宫佛莲先解决了一人,又去帮衬的我们两个……我对苗疆蛊术也算是少有研究,所以……也算是有惊无险。” 宇文璟握紧了萧飖的手,道∶“为什么会忽然走散……” 九尾嘟嘴道∶“是我用蛊术控制了几个路人,让你们走散的……对……对不起。” 奇了,这熊孩子居然会道歉了。 萧飖蹲下来捏了一下九尾的小鼻子,道∶“知道错了就好,将功补过,带我们去找你师祖婆婆如何?” 山鬼面相九尾,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十分熟悉,他凑近直接拉下他斗篷的帽子,笑道:“这气息……哈哈,原来如此,你就是玄阴教的新任教主——九尾。” 九尾礼貌性的冲着山鬼笑了笑,道:“想必你就是师祖婆婆的关门弟子——山鬼。”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二十二章∶继续骗小孩 等等,这信息量好像有点大啊…… 萧飖微笑着,看向九尾,问道∶“九尾,你是玄阴教教主?” 九尾表情认真∶“正是本座。” 萧飖又看向山鬼,道∶“你是玄阴教……那个什么师祖婆婆的关门弟子?” 山鬼笑容和煦的点了点头。 靠,这两个东西藏得很深啊。 这应当是玄阴教最强关系户了吧,既然关系都已经“近”成这样了,那寻找解决的办法不就和探囊取物一样轻松吗? 幸福来的太突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萧飖只得摆了摆手,道:“总之,先回客栈,之后从长计议。” 于是几人在九尾的带领下匆匆回了客栈,四个大人外加一个小孩儿挤在客栈狭小的客房里,萧飖坐在桌边,九尾就坐在萧飖的对面。 南宫佛莲捂着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剩下的人都是一脸严肃。 萧飖十分和善的看向九尾,食指敲了敲桌子,道∶ “小朋友,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 九尾点了点头,道:“搞清楚了啊,可……我怎么还是觉得不对劲啊。”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萧飖往前凑了凑,笑道:“我要帮你治疗你的师祖婆婆,对不对?” 九尾点了点头,道:“对啊……” 萧飖单手托腮,坏笑了一声,继续道:“所以,现在是你求我办事,对不对。” 九尾懵懂的看着萧飖,皱眉道:“对……吧……” “这不就得了。”萧飖一拍桌子,道:“我们江湖人向来都是拿钱办事的,这是规矩啊,你给我一万两黄金,我帮你救你婆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对哦。”九尾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姐姐你说的对,那我……我回头就去准备金子!” 萧飖揉了一把九尾的头,道:“恩,乖孩子,姐姐下次还给你买糖吃。” 南宫佛莲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山鬼,道:“我现在有点怀疑,我是不是也是这么被诓的一万两……” 山鬼摇了摇头,道:“你是真的有求于我们,九尾嘛……是个意外。” 山鬼说完,也坐到桌子边上,道:“既然两位都已经达成共识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师祖婆婆?” “不行,我得等祭祀之后才能去。”九尾眨巴着眼睛说道:“护法说这次祭祀的时候有人要刺杀我,他找了个小孩假扮我,让我暂时躲一躲,不能回玄阴教,也不能出城。” “这样啊。”萧飖道:“没关系,那我们还是明天再出发吧,小九尾,你现在有地方可以去吗?” 九尾摇了摇头,道:“我就是……在街上闲逛……没什么要去的地方。” “这样啊,那要不你……就先跟着姐姐?今晚就住在这吧。” 萧飖试探性的问着,九尾看了一眼萧飖,之后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也不知这孩子想到了什么。 山鬼了然一笑,道:“那我先去楼下跟掌柜说再准备两间客房。” “啊,不用吧,再多准备一间就可以了。”萧飖抱过九尾,道:“这小团子不占地方,跟我睡一起就行了。” “这……凌云姑娘,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山鬼微笑着,道:“虽然九尾看起来像是个小孩子,但他已经是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 什么?! 二十几岁? 成年人? 萧飖看向九尾。 九尾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微笑着点了点头。 就这个头,就这智商,成年人? 怎么看都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团子…… 宇文璟闻言,面无表情的起身,将九尾从萧飖手里拎走,道:“阿飖,这孩子居心不良,你以后不要理他那么近。” 萧飖捏了一下宇文璟的脸,笑了笑没说话。 就这小团子的智商…… 这谁小心的了啊…… 不过再想想,既然这孩子是成年人了,那刚才诓他那一万两也不算欺负小孩。 正说着,山鬼的耳朵微微一动,忽然转向门口,道:“有人来了。” 萧飖也跟着看向门口,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刚才交手的几个人,玄阴教的。” 萧飖一挑眉,单手托腮等待着。 片刻后,几个身穿苗疆服饰的男子闯了进来,他们眼睛的周围都都染着一层黛色,看样子像极了病入膏肓的人…… 萧飖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眼圈涂的这么黑,这可能就是苗疆人的审美吧。 领头的操着流利的方言,结巴着说道:“放……放放,放了我们教主!要……要不然我和你拼命!” 南宫佛莲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支飞刀,在指间把玩着,冷言道:“手下败将,居然还敢过来。” 领头的吓了一跳,咳了一声,道∶“贼……贼子也敢放肆!” 南宫佛莲白了一眼这群人。 萧飖坐在桌前八风不动,和善的笑道:“这位仁兄,我们无冤无仇,你可不要乱讲话啊,我们可都是玄阴教主的朋友。” 萧飖坏笑着翘起二郎腿,又补充道:“朋友,兼债主~你们教主现在还欠我一万两黄金呢,我劝你们对我说话客气点。” “放……放放,放屁!”那领头的继续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们教主一定……定是被威胁的!” 萧飖单手托腮,无奈道:“这位仁兄,你口条不好就不要讲话了,让你们教主亲自讲讲吧。” 九尾点了点头,道:“姐姐说的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几个身着苗疆服饰的男人齐刷刷的看向九尾…… 领头的立刻跪下,道∶“参见教主!我等刚才忙着与这几位贼子对峙,没有看到教主,还请教主恕罪!” 啧啧啧……言外之意就是这团子太小,没看见呗。 萧飖把九尾捞到身边,道∶“这些是你的手下?” 九尾点了点头,道∶“是。” 萧飖又笑了笑,道∶“那是不是你叫他们干什么他们就会干什么?” 九尾自豪的说道∶“这是自然。” “哦~”萧飖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这群人,道∶“这么厉害啊,那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面前的几个男人正跪着,已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眉毛跟着抖了三抖。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二十三章∶与君交心 “你……你这厮要干什么?不要啊!!!” 随着萧飖“桀桀”的奸笑。 随着面前几个男人的惨叫声。 萧飖成功的擦去了这几个男人漆黑的眼圈,让这几个人看起来终于有那么一点正常人的样子了。 擦完之后萧飖还不忘在心里感叹∶这擦干净了不是挺好看的吗,干嘛非搞得跟得了肾病一样。 萧飖坐在桌旁,翘着二郎腿,道:“在我们京城,只有得了肾……肝病的人才会有这么奇怪的黑眼圈,你们一个个年纪轻轻乱画什么呀,来来来,站起来我看看,对了,你叫什么来着,银秋?” “你……你这厮……” 九尾站在凳子上,严肃道:“银秋,本座命令你们站起来。” 那几个男人极不情愿的站起来,道:“这样你满意了吧,还要干什么尽管来吧!这种奇耻大辱已经受了,其它的都无所谓了!” “呦,把你眼圈擦了,你居然都不结巴了,看来我明日要改名叫‘萧神医’了。”萧飖起身,将他们身上玄阴教的腰牌收了,道:“你们几个去城门口守着,就乔装成当地的普通人,注意隐蔽,如果发现行迹可疑的紫衣人,立刻汇报……” “我凭什么……!” 九尾又一次看向银秋,银秋无奈,只得点头道:“银秋领命。” 萧飖心中喜悦,忽然有一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感觉。 几个男人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了。 九尾凑过来,对着萧飖笑,似乎是想要得到夸奖。 “知道了,我们九尾真棒。” 萧飖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怀疑∶这孩子确定已经二十几岁了? “好了,我们也休息吧,明天启程去古墓……”萧飖微笑着摸了一下九尾的头,道:“九尾教主,你能不能自己一个人睡啊?” 九尾从凳子上跳下来,他拉着萧飖的衣袖,摇了摇头,样子乖巧可人。 宇文璟快速的抽出了萧飖的衣袖,板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而萧飖却从宇文璟身上看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萧飖浅笑,道:“九尾既然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得话,那……就让你山鬼哥哥陪你睡好不好?” 九尾皱眉,看向宇文璟,道:“他是你什么人啊,你为什么那么听他的话。” “恩……”萧飖看了一眼宇文璟,打趣道:“因为他是摄政王,而我呢,是他府里的小妾,所以我一定要听他的才行。” “妾……妾室?”九尾皱眉,趾高气昂道:“不愧是王公贵族,我们苗疆的儿郎,都是与妻子举案齐眉的,娶小妾的少之又少!” “话也不能这么说。”萧飖颇有深意的看向宇文璟:“他和他妻子的关系,好像很好呢~” 九尾跺脚道:“京城里的男子大多色胆包天,靠不住的,这是婆婆教我的。” 萧飖笑着揉了揉九尾的头,道:“好了,你这么小一团,说这些话未免也太违和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山鬼。” 山鬼笑了笑,立刻拎起了小九尾,道:“走吧,跟哥哥去隔壁房间睡,不对,按辈分来说,你应该叫我师叔,那就……跟师叔去隔壁房间睡,不要打扰你姐姐了。” 说着,屋里的人也渐渐散了,萧飖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推开窗户,发现街道上仍旧热闹异常。 萧飖坐在窗边,道:“真想不到,玄阴教的教主居然是这幅模样。” 宇文璟坐到萧飖身边,细心道:“我听说玄阴教有一种玄阴蛊,能使人返老还童……” 萧飖呆呆的看向窗外,道:“返老还童……这苗疆的蛊术还真是神奇,返老还童不知是多少人的梦想,那……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想抢夺者玄阴蛊吗?” “寥寥几人而已。”宇文璟道:“玄阴蛊会蚕食人的寿命,修炼玄阴蛊的人,纵使可以返老还童,也没有人能活过三十岁,这样的返老还童已经失去了意义。” “也是,谁愿意用自己大半的生命变成一个小孩子呢。” 萧飖看着窗外,忽然,不远处竟然放起了烟花,光电在天空中接二连三炸成耀眼的形状…… 绚烂的色彩装点着天空,让人有一种万世流光尽在眼前的错觉,很美…… “苗疆这地方,竟然也会有烟花。” 宇文璟揽过萧飖,道:“这没什么,苗疆本就是岚朝的一个郡……京城时新的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到。” “宇文璟啊。”萧飖看向宇文璟的侧脸,道:“你在别人面前怎么话就那么少呢,其实你也了解很多东西吧……” 宇文璟低下头,狡辩道:“我……不善言辞。” “你不善言辞?”萧飖敲了一下他的脑门,道:“你当年在朝堂上舌战群雄,句句切入要害,你要是不善言辞,那整个岚朝就没有善言辞的人了。” “阿飖……”宇文璟看着萧飖,十分认真的说:“你方才提起妾室之事……我……” “我就随口说的。”萧飖又将目光转向烟花,道“你也就随便听听吧,我……我没想让你为难,其实妾室也挺好的,自由自在的……”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这是我答应过你的……”宇文璟拉起萧飖的手,道:“我不为难的……一点都不为难,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想过无数次的事。” “但……你有王妃啊。”他这么说,萧飖虽然很高兴,但还是觉得不切实际:“你总不可能因为要娶我就休了萧月,我虽然也不待见她,但休妻是大事,关系到的不只你自己,而且……萧月到底还是萧家的人,是……萧家三个孩子中,唯一活着的人了……” 宇文璟深吸了一口气,他捧起萧飖的脸,更为认真的说:“阿飖,你那日,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有杀她的对不对?那日……若不是你重伤,我顾及不上,我真的会亲手杀了她。” “噗,借尸还魂的可是我,怎么我觉得你的戾气比我的还大。” 宇文璟认真的看着萧飖,皱眉道:“你的腿,是她做的,对不对?” “是,也不是。”萧飖冷笑道∶“他们设的陷阱,是我自己傻,钻进去了而已。”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二十四章∶夜话 宇文璟很轻很轻的抱住萧飖,但萧飖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都在发抖。 “阿飖,我知道你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考量,但……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帮你,我恨不得就这么疯了,把一切都杀个干干净净……” 萧飖的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在纠缠、挣扎,最后变得淡然。 她温柔的拍着宇文璟的背,道:“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处理许多。” “你叫我怎么不担心!”宇文璟恨道:“我一不留神你便弄了一身的伤,你知不知道我你就是我的命,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我知道。”萧飖轻轻的挣开宇文璟的怀抱,直视着他,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保证,以后一定小心,好不好?” 宇文璟没说话,而是默默地低下了头,萧飖捏了一下宇文璟软软的脸蛋,道:“好了王爷,时候不早了,让妾身伺候您就寝如何?” 宇文璟轻咳了一声,道:“你……又说些胡话,我……我还要再确认一下你背上的伤口。” 萧飖一挑眉,随手将窗户关上之后乖乖脱了外衣,趴到床上。 宇文璟被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有些懵懵的,反应过来之后脸颊才开始微微泛红。 宇文璟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走近问道:“伤口还会疼吗?” “已经结痂了,不碍事的。” 宇文璟轻柔的除去萧飖背后的衣衫,皱眉道:“我看着好像有些发红,这伤口这么深……一定会留疤的……” “留便留了。”萧飖自然道:“将军身上哪有不留疤的啊,我看王爷身上倒是光滑的很……” 宇文璟垂眸,道:“你又没见过,你怎知……” “我自然是见过的。”萧飖抿嘴一笑,道:“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你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我有个玩的特别好的宫女,我们一起去洗华池看过你洗澡。” “什……”宇文璟脸色立刻有些不对,质问道:“你们……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才说……”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萧飖笑道:“你也知道,我小时候顽皮,几乎什么事都做过,哎,我可不光是偷看过你一个人洗澡,那小宫女一得空就带我去,嘶……现在那小宫女要是还活着,应该也三十几岁了,大概已经出宫了吧。” “你……”宇文璟气愤道:“你……居然还看别人!你这!” 宇文璟气的直咬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萧飖浅笑一声,翻过身在宇文璟的脸上亲了一下,巧妙的熄灭了宇文璟刚准备蹿起来的怒火。 萧飖亲完之后会心一笑,立刻往榻内挪了挪,道:“好了王爷,我错了还不行吗,咱们先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古墓呢。” 宇文璟无奈而又宠溺的笑了笑,道:“你呀,每次都这样。” 宇文璟熄了烛火,也躺到了榻上,两个人面对着面,萧飖忍不住又想作妖,道:“你那个时候皮肤就特别白净,现在和之前好像也差不多。” 萧飖说着,戳了一下宇文璟的脸,宇文璟抓住萧飖的手,道:“是你说的明天还有事,怎么现在反而又不睡了。” 宇文璟的手很暖,直接从手心暖到了心里:“子夜,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啊。” 一片漆黑中看不见萧飖的表情。 你这么好,让我如何自处呢…… 如果我哪天离开你,你又会如何呢? 会发疯吗? “睡吧。”宇文璟只说了两个字,便再不答话了,萧飖也静默着,她拉着宇文璟的手,不知何时睡着了。 隔壁的房间中,九尾坐在窗边看着烟花,一脸纯真,眼睛里似乎真的有光电在闪烁。 山鬼靠在一旁,道:“你很喜欢烟花吗?” “喜欢,也不喜欢。”九尾转头看向山鬼,道:“喜欢是因为好看,不喜欢是因为没法一直留着这些烟花,对了,师叔你不睡觉吗?” 山鬼温柔的笑道:“你这小孩子还没睡,我怎么能先睡呢。” 九尾也跟着笑了笑,随后淡然的板起了脸,道:“你应该知道,我今夜是不能睡的,我必须要等人送祭酒过来。” “呦,你这语气终于有点大人的模样了。”山鬼笑道:“若不是我熟悉玄阴教的情况,当真会把你当成一个不满十岁的孩童,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装嫩,也不知道害臊。” 九尾打了一个哈欠,道:“彼此彼此,你不是也假装不认识萧飖吗,还有,师叔今天可是坏了我的好事呢,我没有揭穿你,你反倒先说出了‘返老还童’的事。” 山鬼一把捞过九尾,扔到床上,道:“我是你师叔,你要是不听话,我自然会让师祖婆婆来教训你,睡觉吧,小屁孩。” “哼,你就会拿师祖婆婆压我!”九尾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道:“不过……我觉得你那妹妹还挺可爱的,性子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嘶……有几分你当年的风范。” “闭嘴吧你。”山鬼也脱了靴子上床,道:“就你这孩童的模样,还想觊觎飖儿?你要是再说一些废话,别怪我不念情分。” “切,夸你妹妹还不成了?我就是说喜欢,又没说别的。”九尾白了他一眼,道:“只不过……你当年悉心捧着的掌上明珠,就这么变成了别人的小妾,以你的性格难道不应该去王府抢人吗?” “飖儿她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便干预太多。”山鬼将这一团裹在被子里的小东西剥出来,放倒,道:“睡吧,等祭酒来了我叫你。” 九尾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道:“我的小师叔,你妹妹身上好像有很重的伤,就这么去见师祖婆婆真的没问题吗?” “……不妨事,我替她闯大阵便是。”山鬼道。 九尾挑眉,道:“我可要告诉你,上次你重伤之下闯大阵,师祖婆婆可是放了水了,七十二阵只开了八阵,那都险些要了你的命,如今再去……你能行吗?” 山鬼淡然的笑着,道:“行不行都要试试,我是他兄长,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二十五章∶司南 月色朦胧,天上的烟花此起彼伏,不知何时渐渐淡了。山鬼坐在窗边看着这喧嚣的城池,喧嚣的夜晚…… 心情……却是格外安静的。 他静默的解下了蒙着双眼的白绫,将白绫默默收好,他张开眼睛,那眼窝中,是一双骇人的、血红色的瞳仁…… 那双眼眸有些涣散,但还是有所焦点的,是一双能视物的眼睛,他看向窗外,静静的笑了笑。 从阁楼上的窗户望下去,正好能看见几个手持各种京城乐器的少年,他们面前放着一个铜钵,唱着北蛮的歌曲,似乎在乞求路人的施舍…… 山鬼微微眯起眼睛,收敛了眼中的精光,随后在衣服中摸出了三两个铜板,手指轻轻一动,便把那些铜板准确无误的投掷到了铜钵中。 下面的少年见了,冲着阁楼上的山鬼笑了笑,又反复的鞠了几躬,才继续演奏。 而就在此时,隔壁开着的窗户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山鬼立刻闭上了眼睛,看向隔壁。 只见南宫佛莲端庄的站在窗边,也在看下面那几个演奏乐曲的少年。 南宫佛莲看向山鬼,淡淡的说:“你刚才那几个铜板投掷的虽然准,但暗器手法还是差了点,要掷中无声,那才是高手。” 山鬼温柔的笑了笑,道:“宗主身为江湖中暗器第一人,还是不要难为一个眼盲之人了吧……” “你可比一般的盲人有本事多了。”南宫佛莲从腰间的钱袋中拿出一个铜板,道:“瞎子,这枚铜板……你可要听好了。” 南宫佛莲盯着那铜钵,片刻后随手掷出,山鬼仔细的听,却只听见了铜板划过空气的声音,他微微张开眼睛去瞧,却看见那铜板的确稳稳的落到了铜钵中…… “不愧是暗器高手。”山鬼赞赏道:“铜板和铜钵都是金属制品,是怎么做到无声的呢。” 南宫佛莲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你既然是个瞎子,又怎么知道铜板真的落到了铜钵中呢?” 山鬼一愣,南宫佛莲微一歪头,道:“你就是哪个山上的小鬼,竟然耍这些假盲人的把戏,真以为能骗过我月莲宗宗主吗?” “南宫宗主,您说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山鬼眯着眼睛,装傻道:“我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瞎子,宗主又何苦和我过不去,若我找个机会把您绊在这,您估计一年半载都走不回京城。” “你在威胁我?”南宫佛莲冷言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更讨厌找不到路。” 南宫佛莲说着,毫不客气的掷出一只小小的飞镖,那飞镖虽然角度刁钻,力道却没有多强,山鬼闪身躲过,道:“南宫宗主莫非是想和我打一架。” “和你打有什么意思,不管怎么打都是我赢。”南宫佛莲极其没兴趣的说着,指间摆弄着一个小小的飞镖。 这南宫佛莲为人傲气异常,只有经历过许多胜利的人,才会有如此狂妄的傲气。 山鬼微微睁开眼睛,笑道:“南宫宗主,你可知普天之下,比你强的人只多不少,宗主还是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满才好。” “哼,懒得与你分辨。” 南宫佛莲说罢,便重重的关上了窗户,山鬼舒了一口气,笑道:“真是个怪人。” 山鬼又坐在窗边等了很久,三更的时候,才见一男子匆匆来到窗前。 那男子一袭黑衣,脚步很轻,直接从窗户跃入房中,低头跪下,道:“山鬼师叔,我奉祭司的命令,将祭酒带来给教主。” 山鬼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司南。” 那男子抬起头,月光下,他白皙的脸上竟然纹着一只大雁,虽然这只大雁栩栩如生,但也活生生将司南一张白净的脸毁去了。 山鬼接过祭酒,走到床边,毫不客气的将九尾拎起来,道:“小屁孩,你的祭酒来了,快点喝了吧……” “恩……我困……”九尾揉着眼睛,把嘴一张,道:“啊~你来喂我吧。” 山鬼和煦的笑着,没有说话,正准备将这一小壶祭酒粗暴的灌下去的时候,司南忽然上前道:“师叔,我来吧,我来照顾教主饮祭酒。” 山鬼一挑眉,将祭酒交给了司南,司南微微一笑,跪到九尾旁边,低声道:“教主,祭酒送来了,我来喂你吧。” “恩……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九尾终于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 一双朦胧的睡眼越睁越大,最后直接跳起来,道:“司南!你怎么过来了!” 九尾说着,直接扑过去挂到了司南的身上,道:“你最近总是在忙,我都快想死你了!” “教……教主,你先下来,祭酒要紧。”司南说着,将酒壶递到九尾的面前。 九尾冲着山鬼吐了吐舌头,道:“你要是早说司南来了,我肯定一下子就起来,哼!” “你们两个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啊。”山鬼坐在窗边,单手托腮,道:“在玄阴教这种地方,还真是难得啊,司南,照顾着么个任性的教主,委屈你了吧。” “师叔说笑了。”司南道:“教主对我这么好,我照顾一下教主也是应该的,对了,教主今日应该见到萧凌云将军了吧。” 九尾拿过小酒壶,一边喝着酒,一边道:“见到了见到了,小丫头也别机灵,她的性格和你师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没有你师叔爱笑。” 司南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对了,我刚刚似乎在城门口看到了银秋,教主,是你命令他们打扮成那样的吗?我看到的时候,险些忍不住笑出来。” 九尾舔了一下酒壶的壶嘴,之后“咕咚咕咚”的把酒全喝了,道:“司南今晚要走吗?要不然留下来吧,本座允许你和本座睡一张床!” “教主,教内还有些琐事,我必须要去处理。” 司南说着,九尾渐渐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他砸吧砸吧嘴,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酒……怎么又这么大一股腥味?” 九尾说着,司南急忙打开了酒壶查看,他在酒壶的盖子上嗅了嗅,道∶“没事,可能是……那个顶替教主的孩子,他的血……”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二十六章∶纯情 九尾垂眸,道∶“这样啊,那孩子……是不是已经……” 司南淡然道:“能为教主牺牲,是他的荣幸,若有一天换做是我,我也会义无反顾——” “你不行!”九尾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十分认真的说道:“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司南低头道:“教主,我只不过是区区护法,实在无须让您挂心,教中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司南说罢,直接从窗户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冷风顺着窗户吹入房间,九尾坐在床上,忽而一拳打在床板上,恨道:“我真没用!” 山鬼叹了口气,将窗户关上,道:“睡吧。” 夜晚转瞬即逝。 天空刚刚擦亮的时候,外面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萧飖身上有伤,睡得也不安稳,刚一有点亮光,她便醒了,醒来之后便看见宇文璟安静的站在窗前,他身形笔挺,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微风吹过他的衣摆,翻然而起如同画中人一般。 萧飖笑着撑起了脑袋,不自觉的吹了声口哨,道:“这位公子,在想哪家良人啊,竟然想的这么入迷。” 宇文璟转身,看向萧飖,有些害羞的颔首,道:“什么良人不良人,不就只有一个吗?” “哈哈哈哈,嘶——”萧飖乐极生悲,直接牵痛了伤口。 宇文璟急忙走到床边,从怀里拿出药瓶,道:“是不是伤口又开始疼了?你先把这药丸内服,过一会儿就好了。” 萧飖接过药丸,打开瓶子一看,果真,又是一些红色的小药丸……仍旧是熟悉的味道,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只是这次萧飖竟然闻不到一丝血腥味。 萧飖严肃的看向宇文璟,道:“宇文璟,你是不是又用你的血做这药物了?” 宇文璟皱眉,道:“我觉得……这次应该闻不出来,这香料都是我自己调的……” “香料管什么用!这不是掩耳盗铃吗!不行,我得好好教训一下你。” 萧飖如此说着,宇文璟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手心已经有些微微发凉了,要知道,萧飖在作妖这一方面可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 萧飖佯装十分生气的紧盯着宇文璟,宇文璟不敢看她,索性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萧飖表情严肃的凑近宇文璟,随后俯下身去……在宇文璟的脖子上重重的咬了一记。 虽说是咬,但萧飖也没有真的咬下去,但在脖子这种地方,只要碰到硬的东西,就会感觉到痛痒…… “阿飖……”宇文璟脸颊微红,满脸写着委屈,他摸着萧飖的头,也不敢推开。 萧飖起身,满意的看了看宇文璟脖子上的小红花儿,笑了笑,道:“咳咳,小惩大诫,下次我可真的会咬出血来的!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宇文璟的眼角眉梢泛起了点点桃红,他努力的将视线聚焦到别的东西上面。 萧飖看着,不自觉的笑了,道:“王府中的妻妾也不少啊,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纯情的王爷呢,咬一下都要脸红。” 萧飖说着,将药瓶还给了宇文璟,道:“这药珍贵,你还是先收着吧,等到情况紧急的时候再拿来用。” 宇文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萧飖起身梳洗了一阵,之后便去隔壁敲门了。 敲两下,没人应。 敲两下,又没人应。 萧飖这个人耐心十分有限,于是第三次的时候,她直接一脚将门踹开,道:“都几点了,怎么还不起床!” 萧飖闯进房间,只见山鬼匆匆忙忙的,蒙上了遮眼布,他有些紧张道:“啊……我这就叫九尾起来,你先出去吧……” 萧飖转身出门,又回头问了一句:“你刚才没听到我敲门吗?” 山鬼温柔一笑,道:“听到了,只是刚才……不太方便。” 萧飖点了点头,又去了隔壁的隔壁,她刚要敲门,南宫佛莲就把门打开了。 南宫佛莲依旧是穿着一件不染纤尘的白衣,从衣领到袖口,全部都十分整齐。 南宫佛莲微微颔首,道:“凌云姑娘。” “你已经醒了啊。”萧飖笑了笑,道:“马上就要出发了,你……准备一下?” 南宫佛莲一振衣袖,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凌云姑娘觉得……我的装束还不够得体?” “得体得体,我们先去楼下坐吧,等九尾他们下来。” 南宫佛莲点点头,萧飖到楼下找了一个地方坐下,还十分贴心的叫了早点。 宇文璟梳洗之后最先下楼,没过多久,山鬼和九尾也懒洋洋的下来了。 九尾一眼便看到了萧飖桌上的好吃的,兴奋道:“哇!居然有早点!真是太好了!” 九尾飞奔下楼,坐到桌前,虽然还是穿着斗篷,但丝毫不影响他进食的速度。 包子、糖饼、糕点一个劲的往嘴里塞,萧飖无奈的笑了笑,夹了一块茶糕到宇文璟的碗里。 宇文璟最喜欢这种茶糕,若再不夹走,就要被九尾吃光了。 九尾鼓着嘴看向萧飖,又看了看宇文璟,佯装惊奇道∶“哎~姐姐你们莫不是昨夜没关窗,蚊子都咬到王爷的脖子上去了。” “咳咳。”萧飖冲着九尾笑了笑,也不避讳,直接回怼道∶“小屁孩,你说谁是蚊子呢!” 南宫佛莲捂着脸,又一次露出了“没眼看”的表情,山鬼温柔的笑着,手中的茶杯却不知为何碎成了两节。 山鬼和善的看向宇文璟,道∶“王爷,你要知道凌云姑娘的身上还有伤。” 潜台词大概就是∶你这禽兽离我妹远一点! 萧飖单手托腮,看着这一桌子的人,满堂的烟火气,什么教主,什么宗主,什么王爷,什么借尸还魂的将军,似乎都不重要了,果然……漫漫光阴中,唯有美食与挚友……不可辜负。 正笑着,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一个结巴的声音喊道:“教……教主!救我们……教主……” 萧飖向门口看去,只见银秋满身的黑血,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黑衣人来到了客栈。 掌柜的看着晦气,急忙挡在,门口,道:“干什么的?我们这是做买卖的地方,里面还有贵客在用餐,你要死去别的地方死!”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二十七章∶行路 银秋不管那么多,抬手就要打那掌柜。 好在萧飖及时出来,拦住银秋,笑道:“银秋?你怎么来了,先进来吧。” 掌柜的不识好歹,还要拦:“他……他这手里拖着个死人,你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痨病,这……我们这还有其他客人,这绝对不能放进来!” 萧飖轻笑一声,随后拿出一个蜀绣的钱袋,从里面拿了一锭金子交到掌柜的手中。 餐桌旁的宇文璟一皱眉,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的钱袋,发现已经不翼而飞。 萧飖看着掌柜的,笑靥如花,说道:“劳烦掌柜把其他客人赶出去,今天这里我包了。” “这……”掌柜的瞟了一眼钱袋,见里面还是鼓鼓囊囊的,就想多捞点油水,道:“我们这一天这么多客人,你这……少了点吧。” 萧飖和善的笑着,旋即抽出了弯刀,直接架在掌柜的脖子上:“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我可是给你面子了,是你自己不要。” 掌柜的大惊失色,立刻将银秋放了进来,又将店里的其他人赶了出去,自己则瑟瑟发抖的躲在了柜台底下。 萧飖看了一眼银秋背着的那个黑衣人,他口鼻中全是黑血,大抵又是乌金毒…… 萧飖搭了一下脉,不自觉的摇了摇头,道:“没用了,毒入骨髓……就算此刻戒尘在这也救不了了……” “怎……怎么会……”银秋跪在地上,哭道:“教主!你有办法的对吧,你一定能救他的对吧,我们俩一起加入玄阴教,效力了十几年,我们就像是亲兄弟一样,教主,我求求你救救他!” 九尾低着头,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银秋,你节哀……” 呵,人死不能复生啊…… 萧飖下意识的看向了宇文璟,宇文璟仍旧是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萧飖叹了口气,道:“好了,银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还说!!还不是都怪你!!”银秋暴躁的看向萧飖,想要冲过去,却被九尾拦了下来。 银秋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让我们去守着城门,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也……也怪我没用……” 萧飖皱眉看着银秋,道:“就算是我的错,你要要先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被马家的人袭击了吗?” “是……是玄阴教内部的人……”银秋说道:“昨夜,我们的确看到了几个行迹可疑的紫衣人,我们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往护法那递了书信……” 银秋似乎终于冷静了点,继续道:“四更天的时候,有人给我们送来了夜宵,说护法已经收到了书信,着手处理了,让我们吃些东西休息一下……我昨夜肚子不舒服,就没吃……” 萧飖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问道:“送夜宵的人,你认识吗?” 银秋咬紧了臼齿,点了点头:“认识,都是与我相识的人,我昨夜肚子不舒服,一直在茅房附近转悠,等清晨我回到城门口的时候,所有人……所有人都已经断气了……只有我这兄弟还吊着一口气,我……我就急忙带着他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玄阴教内部的人,难不成也和马家有所勾结?”萧飖说着,看向九尾,道:“这件事你知道吗?以前有过吗?” 九尾摇头,道:“以前从未有过,既然是个熟面孔,那就一定会有一些线索……银秋,你也别伤心了,我一定会查明是怎么回事,还你兄弟一个公道的。” 银秋听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这个身形高大的男儿,就这么抱着自己兄弟的尸体,哭的像个孩子。 “九尾,要不要我们留下来帮你处理这些事情……”萧飖摸着小九尾的头,道:“毕竟马家……和我也有牵连,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九尾低着头,似乎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摘下斗篷,用十分稚气的声音说道:“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吧,姐姐你……先去找师祖婆婆吧……你身上的伤要紧,姐姐,其实我也想帮你的,但我功力不够……” “恩,我知道。”萧飖笑着道:“不然山鬼也不会执意让我们去找师祖婆婆了。” 说罢,萧飖四人就在客栈与九尾分别了。 由山鬼带路,几人出城前往深山,深山之中,翠色如墨染,曲径通幽,越往深处走,蛇虫也渐渐多了起来。 山鬼随手在路边摘了一片叶子,递给萧飖,温柔道:“这种植物可以避虫蛇,碾碎了,放在口袋里就好。” 萧飖点了点头,宇文璟和南宫佛莲只瞟了一眼那叶子,便能记下形态,也随手摘了两片,放进了口袋。 萧飖走着走着,也觉得有些累了,于是放慢了脚步,闲叙道:“这城外山峦连绵不绝,师祖婆婆的这座山,就没有什么名字吗?” “有啊。”山鬼也跟着放慢了脚步,温柔的笑道:“这座山,就叫深山。” “深……深山?”萧飖笑道:“‘深’字居然是山名,我还以为是形容山形险峻的呢。” 南宫佛莲不知为何,一直盯着山鬼看,山鬼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向他微微一笑,道:“这种深山,是最不适合路痴的,你说对不对啊,南宫宗主。” 萧飖以为山鬼是在打趣,于是接道:“对啊,南宫宗主可要跟住了!” 南宫佛莲冷着一张脸,忽而一支飞镖划过了山鬼身边,山鬼不慌不忙的回头看着南宫佛莲,道∶“南宫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佛莲一振衣袖,端方道∶“无事,手滑。” 啧啧,江湖第一暗器宗门的宗主手滑? 南宫佛莲也真敢说啊。 山鬼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了,南宫宗主定是怕走丢吧,要不要我牵着你走啊?” 南宫佛莲冷漠的的看着山鬼,道∶“不用,我跟的上。” 萧飖轻笑了一声,牵住宇文璟的手,低声道∶“子夜,你可要牵好了,我可是很容易走丢的。” 宇文璟与萧飖十指相扣,认真道∶“你放心。”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二十八章∶蛇谷 南宫佛莲冷漠的瞪了一眼山鬼,之后继续往前走,山鬼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挑眉看着南宫佛莲,南宫佛莲径直向前走着,明明大路那么宽,南宫佛莲却准确无误的走差了路。 山鬼无奈,只能亲自把南宫佛莲拉了回来,道∶“好了宗主,你不认识路,跟着我就好了。” 南宫佛莲仍旧没说话。 山鬼一边走着,一边继续说道:“提前告诉你们一下,上山的必经之路上,有一蛇谷,需要这种通行令牌才可以过去。” 山鬼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牌,那玉牌通体清澈,这玉中好像有一只翠绿色的圆形小虫。 山鬼将玉牌递给萧飖,道:“凌云姑娘。你受伤了,这玉牌你拿着,我们几个到时候硬闯便是。” “恩。”萧飖点了点头,接过了玉牌。 蛇谷相当于古墓前的一条护城河,可以阻挡一些来山上摸宝贝的鼠辈,但只要是武功尚可的人,蛇谷都是挡不住的。 不知有过了多久,几人来到了蛇谷的入口,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蛇,还是有些发毛……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窄小峡谷,峡谷的两边全都是一些扭曲的黑色松树,也会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木,树木上缠着各种各样的蛇,几乎什么花色都有,甚至还有一些见首不见尾的红色大蟒…… 南宫佛莲歪头道:“这些树常年被蛇盘着,大多数已经变形了,这些蛇不会离开这里吗?” “蛇是师祖婆婆抓的,师祖婆婆有特殊的方法让这些蛇只能待在蛇谷里。” 山鬼说着,拍了一下萧飖的肩膀,道:“怕吗?” “嘶……也说不上怕。”萧飖看着这一路的蛇,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好吧,我是挺害怕的,生理上的……” 山鬼离萧飖很近,萧飖抬头便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伤痕。 也许是为了分散注意力,萧飖问道:“山鬼,你脸上的伤……还有你的眼睛,是怎么……” “想知道吗?”山鬼久违的揉了一下萧飖的脑袋,道:“等我们平安回去了,我慢慢给你讲,现在,往前走,切记不要攻击任何蛇。” 山鬼说着,直接一把将萧飖推进了蛇谷中。 宇文璟下意识的上前一步,一只手手停在空中,最后默默地放下了,随后又看向山鬼,一言不发。 “大爷的……” 萧飖默默地骂了一句,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前迈步。 蛇,这种长条状的软体生物似乎能激起一个人最原始的恐惧感,萧飖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蛇,在这些蛇中间行走,不由得让她汗毛倒竖。 有玉牌在身上,这些蛇都没有什么攻击的欲望,萧飖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她又向前走了两步,忽然,一个冰凉的东西从脚边划过去,萧飖一惊,看向自己的脚边,只见一只翠色的蛇正舞动着它曼妙的身姿不紧不慢的从萧飖脚边划过。 更奇怪的是这只蛇不但没走,还在萧飖的脚边绕起了圈,最后干脆直接缠在了萧飖的脚踝上。 这久这么……缠上来了?? 萧飖不敢用手去抓,毕竟山鬼告知过不可攻击这些蛇…… 这……这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飖站在原地看着这只小蛇,心中无限纠结…… 她回头,此刻正是走到蛇谷正中间的位置,这个时候也不能打退堂鼓啊…… “草,拼了。” 萧飖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这柔软的小东西继续往前走。 只走了几步之后,萧飖又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萧飖心中一凉,又一次低头去看,只见地上清楚的摆放着一堆白骨…… 这些骨头中有很多都是断掉的,而且数量十分庞大。 小青蛇仍旧缠在萧飖的脚踝上,悠然自在的吐着信子。 造孽啊……怎么还有这种蛇。 树上挂着的蟒蛇也冲着萧飖吐信子,那宝石般的眼睛泛着精光,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在观察笼中的弱小生物,萧飖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这蛇谷中一眼望去全都是蛇,和各种奇形怪状的树木,说这是无间地狱恐怕都有人信…… 萧飖快步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总算是看见了峡谷的出口,有惊无险的出了蛇谷。 那只小青蛇也在萧飖踏出蛇谷的那一刻离开了她,落到了峡谷中。 小青蛇在峡谷的出口处挺起身子,好像在与萧飖对视,萧飖也看着这只小蛇,一人一蛇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是那小青蛇率先离开了。 “真是奇怪……” 萧飖将手中的玉牌拿起来端详了一下,道∶“不过……这玉牌还真灵验。” 萧飖说罢,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蛇谷出口的周围是一小片空旷而开阔的地方,周围长着一些竹子,一条小路蔓延入前方的森林,一路倾斜着向上。 出了这蛇谷,倒有一种豁然开朗,世外桃源的感觉…… 萧飖坐下来,一边调息,一边等待宇文璟他们。 山鬼仔细的听着,蛇谷中没有了回荡的脚步声,他方才拔出腰间的宝剑,道:“这里面的蛇大多数都是有毒的,你们注意一下,飖儿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也闯过去,凭两位的武功,应该不成问题。” 山鬼面向着蛇谷,正准备冲进去,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刺耳的叫声,喑哑而又难听,这叫声宇文璟和山鬼都极其熟悉,是秃鹫…… 宇文璟望向天空,只见一只大鸟在天空中盘旋着,似乎要伺机而动发起攻击。 “这玩意怎么会在这?那飖儿……”山鬼皱眉,直接冲进了蛇谷。 宇文璟也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冲了进去,南宫佛莲紧随其后。 蛇谷中的蛇见到了闯入者一阵躁动。 此刻蛇谷的出口,萧飖也听到了那刺耳的声音,她不自觉的浑身一颤,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大爷的,又是这会飞的畜生!” 萧飖起身,后退了一步,退到竹子后面,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秃鹫的动向,不自觉的握紧了弯刀。 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去打这大鸟,无疑是以卵击石……但……总不能躺在这让石头砸!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二十九章∶进入古墓 萧飖握着弯刀,刀刃散发出金色的寒芒,她仔细的看着那只秃鹫的的动向,冷汗顺着额头一点点滑落。 那秃鹫拍打着翅膀,喑哑而难听的叫声令人胆寒,也让萧飖想起了那日兽笼中的横尸遍野…… 萧飖握紧了匕首,默默的蓄力,那秃鹫空中悠闲的盘旋了片刻之后,忽然俯冲而下,速度之快如一支离弦的箭…… 似乎刚才的悠闲都是为了这次攻击而进行的假动作。 萧飖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运足了真气注入刀刃,打算殊死一搏。 而就在这时,蛇谷中忽然快速的穿出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他眼缚白绫,飘逸洒脱,犹如救世主一般腾空跃起,他手中拿着一柄漆黑的剑,直指那只秃鹫。 黑色的剑刃破空而过,这一招一式,竟然有些像……潜龙剑诀? 蛇谷中,一把透亮银白的剑飞出,看这剑气,也是潜龙剑诀,不过气势上却要比山鬼的弱一些。 一黑一白,一明一暗两柄飞剑直接穿过了快速飞行的秃鹫,萧飖在原地都看的有些呆了,秃鹫离她并不远,就那么直接被打偏了出去。 而且,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么长的峡谷,萧飖带着玉牌走过来都没有这两个人的速度快…… 宇文璟也从峡谷中跃出,他第一时间来到萧飖身边,皱眉看向她,道:“阿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萧飖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倒是你们,这么快的穿过,可有受伤?” 宇文璟如实道∶“我们没事,多亏了这避蛇草,让小蛇不敢近身,我们斩了两条大蟒之后,你有过来了。” 萧飖听见宇文璟这话,舒了一口气,再去看那只秃鹫,它已经被整齐的斩成了两段,翅膀僵直的落到了地上,山鬼拔下了秃鹫身上的两把剑,将那把银色的扔给宇文璟。 宇文璟接过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家的秃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山峦诸多,如此隐秘,就算是找,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 山鬼摇了摇头,道:“也许是巧合,这只秃鹫正好就到这里来,也许……是玄阴教中的叛徒搞的鬼,暴露了深山大概的位置,真不知道九尾那小鬼能不能处理好。” “他怎么说也是玄阴教教主,应当没问题。” 萧飖皱眉,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翻涌,她不自觉的踉跄了一下,随后捂住胸口,硬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阿飖……”宇文璟急忙扶住萧飖。 “嘶……没事,刚才真气运转的太急,身体有些受不了,不碍事的。”萧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你别这么紧张,我真没事。” 宇文璟眉头紧锁,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蹲下,道:“上来,我背你。” “哈哈。”萧飖也不客气,直接跃上去,道:“那你可要背的稳稳的!” 萧飖从后面搂着宇文璟,占了好大的便宜。 南宫佛莲也不紧不慢的从蛇谷中出来了,看到面前这副场景,又捂着额头,心道∶没眼看没眼看。 他快速的掠过宇文璟和萧飖,抱怨道:“你们这闯的也太暴躁了……那百年蟒蛇可是能当药材的,就这么被你们糟蹋了。” 南宫佛莲在这蛇谷中走了一遭,出来之后仍旧是整齐光洁的样子,这一身白衣仍旧如白雪一般,让萧飖忍不住咋舌。 萧飖抱紧了宇文璟,随手将玉牌丢给山鬼,道:“好了,既然已经没事了,我们继续出发吧,山鬼,还有多远啊?”、 山鬼接过玉牌,笑道:“没多远了,古墓的入口就在半山腰的位置,不过……我们最好快一点,还不知道那种秃鹫究竟有多少。” 萧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她想起了兽笼,心道∶不会……真的有那种数量的秃鹫在后来等着吧…… 山鬼似乎感觉到了萧飖的忧虑,于是笑道:“你放心吧,我们有所防备,且我们三个武功不凡,不会出事的。” 萧飖微微一笑,道:“恩,我们快点走吧。” 几人走了一段之后,萧飖觉得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自己跳下来走路了。 宇文璟显然是有些不情愿的,于是萧飖立刻拉住了宇文璟的手,安慰性的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几人施展轻功,一路畅行无阻的来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这里有一大块用大理石铺成的、平坦的空地,四周树木葱郁,这块空地也很是隐蔽。 大理石地面蔓延而去,正对着一面四方的石门,石门上面有拱形的装饰物,刻着奇珍异兽,一块匾额悬挂正中,上面写着“万蛊之母”四个大字,看起来苍劲有力,霸气异常。 山鬼笑了笑,直接将玉牌插进石门的孔洞中,旋转一周之后,门应声而开。 山鬼叮嘱道:“一会儿进去,什么东西都不要碰,这里面的东西都很危险,知道吗?” “恩。” 几人应答了之后,山鬼才收了玉牌,小心翼翼的进门去,待到几人全部进入之后,门竟然自己就关上了,漆黑的甬道内,两边依次亮起了蓝绿色的灯火,火光的颜色十分诡异,两遍壁画的颜色更是诡异,黑白相间,看起来就十分压抑。 山鬼领着着几人从容的穿过了甬道。 过了这甬道,面前便豁然开朗。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圆形坑,圆形坑的周围,蜿蜒旋转的台阶一直向下,看不到尽头…… 这个圆形坑的周围也画着黑白色的壁画,按理说墓穴中的壁画打多都是彩色的,全用黑白的……还是头一次见。 萧飖一时好奇,问道∶“山鬼,这黑白的壁画是有什么门道吗?” “这个呀。”山鬼笑嘻嘻的说∶“这些都是师祖婆婆自己画的,我当时也不知道他要染料干什么,就随便拿了些黑白的来,谁知……就画成了这样。” 嘶…… 萧飖对这位师祖婆婆是越来越有兴趣了,看这画工,真是……一言难尽。 先不说动物,为什么每个人都有八条腿? 几人向下走着,下面一片漆黑,但隐约可以听见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三十章∶闯阵 这深坑一路向下,下面也渐渐亮起了磷火,幽微的光芒照耀着几个人的脸庞。 萧飖无意间瞟见了山鬼的侧脸,磷灯下脸上的伤痕还有那条白绫都被淡化了。 萧飖看着,自嘲的笑了笑,心道∶山鬼兄弟这么看,倒是和我兄长很像…… 转而看向周围,不愧是古墓,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几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达了圆形坑的底部,随之而来的便是潺潺的流水声,还有一些木头撞击发出的声音…… 到达坑底,面前的一切豁然开朗,磷灯闪烁,这里竟然有一间十分雅致的竹屋,竹屋旁是一个小小的水车,水流从墙壁中进入,再流向另一边的缺口,竹屋下尽是流水,一些竹桥搭出了人行走的地方…… 水中漂浮着一些花灯,竹屋周围也种植着一些花草,看起来美丽怡人…… 那竹屋的窗户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女子纤瘦的身影,女子披着一件靛青色的衣服,时不时的咳嗽两声,可惜离得太远,萧飖也看不太清这女子具体的容姿…… 山鬼对着竹屋,恭恭敬敬的鞠躬道:“师父,我带人前来,向师父请教一些事……” “哼,居然带人来古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山鬼……” 女子的声音浑厚而稳重,穿透力很强,似乎有意无意的透露着自己内功的浑厚…… 这声音很有震慑力,似乎象征着一种威胁。 萧飖也不敢轻易开口,恐冒犯了这位前辈,只得看向山鬼。 山鬼从容道:“师父,我们按照规矩办事,不会让师父为难的……” “哈哈,按规矩?你身后两位少侠虽然武功高强,但也未必能破我的七十二阵,至于你身边这位女侠……哼,恕我直言,她这伤势,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窗内女子手里拿着一卷书,十分悠哉的说道:“我劝你还是放弃的好……” “师父说笑了,徒儿想做什么事,何曾放弃过。”山鬼笑着说:“今日要闯阵的人并非他们……而是我。” 萧飖终于忍不住了,道:“山鬼你说什么?什么阵?一定有危险对不对?” “哈哈哈哈,小姑娘,你不是苗疆人,所以没听说过规矩,那我就来告诉你。”那女子微微侧头,道:“入我古墓者,无论有什么要求,老身都会答允,但前提是……必须闯过老身设下的七十二阵……这可是要命的阵法啊。” 萧飖立刻板起脸,一脸严肃道:“不救便不救,何苦让我的朋友搭上性命,山鬼,我们走!” “我不走。”山鬼笑容温柔的说道:“你放心,这阵我闯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之前也是闯了这阵才成为他的徒弟的……” “你少骗我!”萧飖道:“你我虽然是朋友,但远没有到交付性命的程度,我今日断不会让你们去冒险,如果真的要闯,我宁愿自己去……” 宇文璟见状,面无表情,也掷地有声的说了三个字:“我去闯。” “你入过阵吗?”山鬼对宇文璟说道:“你我实力相当,我的胜算怎么说也比你大一些,事关她的生死,你就不要和我争论了。” 南宫佛莲一挑眉,道:“论武功的话我也不差,你们把我放在何处?虽然交情泛泛,但咱们之中明显是我更合适一些吧。” 山鬼冲着南宫佛莲抱拳,道:“南宫宗主也说了,交情泛泛而已,你实在不必为了她去冒险,而且……我破阵之后,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师祖婆婆。” 南宫佛莲将目光移向一边,没有说话。 山鬼冲着竹屋,恭敬的跪下,道:“师父,我意已决,还请师父成全。”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会同意的!”萧飖说着,拉着山鬼道:“我自己的命自己来闯,不需要别人!” “我可以成功,但你未必。”山鬼表情认真道:“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难道要让宇文璟的努力也跟着付之一炬吗?凌云姑娘,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以的……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出来。” 山鬼面向萧飖,白绫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表情看起来异常坚定。 宇文璟凝眸,他看了看萧飖,又看了看山鬼,低声道道:“山鬼,你还想再抛弃她一次吗?” 声音虽小,却不偏不倚的传到了山鬼耳朵里。 山鬼起身,直接将手搭在了宇文璟的肩膀上,低声道:“你应该知道,你的功力有一部分在她身上,你若是在阵中遇到不测,她也生不如死……最合适的人就只有我。” “而且……”山鬼凑近宇文璟,小声道∶“她现在不知道我是谁……也不会……伤心太久,而你不一样。” 山鬼说罢,拍了拍宇文璟的肩膀。 “好啊,情比金坚啊。”竹屋中的女子冷笑了一声,似乎十分不屑的说道:“乖徒儿,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大阵已经开了,你好自为之。” 山鬼抱拳道:“谢师父。” 竹屋右侧的石壁忽然开始晃动,随后便出现了一道暗门,漆黑的不知通向何处。 竹屋中的女子冷漠道:“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好好把握。” 山鬼笑了笑,面向萧飖,道:“……凌云姑娘,相信我,她是我师父,不会看着我死的,这阵只有我能闯,你们先进去吧,我再和师父说两句话。” 竹屋内女子的身形微微一动,似乎颇有些惊讶。 萧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走入暗门。 山鬼顺着竹桥,走到了窗边,他靠在窗边,低声的说道:“师父,徒儿有一事相求。” 女子道:“你进门之后一口一个规矩,如今怎么还要求我?” “我知道这阵我闯不了,进去了,就必死无疑。”山鬼十分淡然的说道:“但……那受伤的女侠……是我妹妹,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妹妹,哪怕把我挫骨扬灰我也要救她……所以,我求求师父,若我死在阵中,求师父救我妹妹,就当是一命换一命,我拿我的命去换她的……” 竹屋内的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她似乎气极了,有些发抖,片刻后才说出一句话:“痴儿难教!”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三十一章∶兄长……哥! 竹屋周围的花草中冒出了几只萤火虫,它们追逐着磷光而去,美丽而静谧,似乎为这冷漠的时光中添赠了一份温柔。 山鬼静静的笑道:“师父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性子……我是一定要去的。” “我的傻徒儿,你又何苦白白搭上一条性命,呵,你去吧,我答应你,如果你死了,我会救那丫头。” 山鬼听到这句话,默默地安下心来,他又冲着竹屋拜了一拜,才走入了暗门中。 暗门连接着一个长长的走廊,走过走廊,便是一个四方的露台,露台周围是人骨架起来的栏杆,露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四方场地,其间黑白相间,如一个巨大的棋盘,一些手拿兵器的石俑站在下面四四方方的场地中…… 在露台上往下望,黑白色的棋盘,就在露台下约十丈深处。 萧飖望向四周,道:“这四周墙壁如此光滑,没有借力的地方,难不成……要直接跳下去?” “不用。”山鬼道:“等师父启动大阵之后,自然会有台阶送我下去……” 正说着,几人正对面的露台中忽然款步走出一女子,女子披着一身单薄的靛青色衣衫,如瀑的白发就那么披散着,如白昼般耀眼,她戴着白色的面纱,萧飖看不清她的容颜,她的额头上有一红色的印记火焰印记,也不知是花钿还是胎记。 这身形,这声音,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婆婆”。 山鬼对着正对面的女子抱拳行礼,叫了一声“师父”。 对面的女子手指轻轻抬起,只见一道浑厚至极的真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方形的空间,就算是南宫佛莲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压迫。 露台的旁边,也渐渐出现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隔板,渐渐组成了楼梯,一路延伸向下。 女子收手,淡然道:“大阵已开,你们只能有一个人下去,你们最好不要想着帮他,你们若是出手,我保证他会死的很难看。” 萧飖看向山鬼,山鬼微微一笑,道:“没事的,你放心吧,我已经和我师父说好了。” 宇文璟在一旁皱眉道:“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打算说了吗?” “等我上来,我一定……”山鬼话说到一般,忽然欲言又止,随后长长的叹了一口子。 上来? 下去便是无间地狱,又如何能上来,自己前次就没能与她道别,难道这次……也要一样吗? 他默默的攥紧了双拳,默然回头,面向萧飖,他的大手轻轻的抬起,搂住了萧飖的脖颈,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怜惜的看着萧飖,如此生不可得的珍宝。 萧飖愣在了原地,不知为何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盈满了身体,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她暖到心坎里…… “飖儿,有些话我不说……也许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山鬼温柔的看着萧飖。 他轻柔的解下了自己的遮眼的白绫,放到萧飖的手中,在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萧飖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萧飖颤抖的手抚上了山鬼的面庞,她唇角微微颤抖着,眼中充盈着泪水,这久违的一张脸充满了伤痕,一双红色的眼眸中仍旧带着似水的温柔,他变了,也没变,这种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熟悉…… 此刻,与自己心心念念的兄长四目相对,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泪水噼里啪啦的落下。 兄长……还活着。 山鬼的手指在萧飖的后颈处不轻不缓的按了一下,萧飖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动不了了,一种麻木的感觉从后颈处直接传遍了全身。 宇文璟从旁扶住萧飖,此刻他也毫不避讳的叫了一声:“萧河……你……” “没事,只是让她睡一觉罢了。”萧河紧盯着萧飖,似乎有好多话要说,他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飖儿,许久未见……哥哥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我真的很高兴,还能见到你。” 那双血红色的眼瞳中流不出眼泪,萧河松开了萧飖,他唇角的笑容从未如此真切过。 萧飖紧紧的抓着手中的白绫,不停的摇着头…… 麻木的感觉褪去,萧飖整个人一软,直接倒在了宇文璟的怀中,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却只是说说的叫出了一声:“兄长,不要……” 萧河微笑着,揉了一下萧飖的头,道:“傻丫头,哭什么哭,看见哥哥还不高兴吗?我从未奢望过,咱们兄妹还能相见。” “哥哥无能,这一柄长剑沾了太多无辜人的血,哥哥不配做你的盖世英雄,如果这次……这次哥哥真的没能上来的话,你……千万不要哭太久,知道吗?” “傻丫头,别哭了。” 萧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以往的骄傲与倔强似乎全部付之一炬,她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即使身体瘫软,也仍旧紧攥着手中的白绫。 萧河说着,转而看向宇文璟:“好好照顾我妹妹,我这辈子……就飖儿这一个妹妹。” “不……”萧飖努力的向起身,想保持清醒,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萧河在她身上下了能使人暂时昏睡的蛊虫…… 为什么…… 明明刚刚才见面,却又是一场生离死别…… “不……”萧飖看着萧河的背影,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声“哥!!!” 萧飖自小敬重萧河,每次见面都一板一眼的叫“兄长”,似乎从来都没叫过“哥哥”。 萧河身形一愣,他想回头再看一看,却怕自己舍不得,只能继续顺着台阶往下走。 萧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最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宇文璟将萧飖抱在怀里,目光却一直注视着萧河。 萧河走过之后,台阶便会收入墙壁,就像是走入了一条绝路。 师祖婆婆站在对面的露台上,注视着自己的徒弟弟一点点走下去,不知道是不是于心不忍,她竟然离开了露台,走入了长廊…… 南宫佛莲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心脏的位置,还是和往常一样,毫无悸动…… 南宫佛莲自嘲的笑了笑,冷言道:“没想到他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萧家长子萧河,当初不是说……这位萧家长子已经战死了吗?”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三十二章∶落日万劫 宇文璟低下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抵是被苗疆人救了下来……不过看萧河的样子,应该是受了不少的苦……” 南宫佛莲思度了片刻,道:“红色的瞳孔……我好像听说过。” 此时萧河落到那四方的棋盘中,直接拔出黑色的宝剑,斩碎了那棋盘,便算是破了第一阵,棋盘下又是一个四方的空间,萧河径直掉了下去,下面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宇文璟和南宫佛莲便只能听到兵刃撞击岩石的声音。 “听起来会一直下落……”南宫佛莲淡然道:“而且……听这声音,他似乎是越来越吃力了……这个高度我们就算想下去,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宇文璟看向南宫佛莲,道:“你刚才说……他那个红色的瞳孔,你知道什么?” “我只是听说过一些关于苗疆的传说,我也没想过居然真的能见到。”南宫佛莲坐下来,随手拿出一个小小的飞镖摆弄着,道:“苗疆传说中,有一种‘蛊人’,和炼药中的‘药人’一样,是将万蛊注入身体,嗫骨噬心,所练就的一种特殊能力。” “传说中,‘蛊人’可以用自己的身体驭蛊,跟百毒不侵的效果差不多,而且每一个练就成功的‘蛊人’都会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苗疆的蛊分为七百类,他在练成之前就必须杀够七百人,这瞳孔就是他杀够七百人的标志……” 宇文璟蹙眉道:“让堂堂一个将军,去杀无辜的人……萧河,他绝对越不过心中的那道坎……” 南宫佛莲挑眉看着下面,道:“不管他会不会心有余悸,这都是事实,也许他那白绫遮住的不只是眼睛,还有他残害无辜的事实……” 所以……他才不想让阿飖知道。 因为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英姿飒爽的将军了…… 更不是萧飖口中的盖世英雄。 宇文璟有些紧张的望着下面的一片漆黑,忽然一声惨叫传来,宇文璟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对面的露台上,师祖婆婆又一次走了出来,似乎是听到惨叫有些于心不忍,她一翻身坐到栏杆上,不停地向下看,也不停的叹着气…… 南宫佛莲见状,冷冷的嘲笑道:“自己的徒弟就要死了,师祖婆婆,你感觉如何啊?” “有本座在,何时轮得到小辈口出狂言。”师祖婆婆眼神凌厉的看向南宫佛莲。 南宫佛莲身为一宗之主,见过的高手无数,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仅凭一个眼神就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威慑力…… 这其中的杀气……如同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妖魔,仿佛在说∶杀了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又少了一个。 南宫佛莲虽然表情依旧冰冷,心中却少了之前那种傲慢。 他看向师祖婆婆,行礼道:“晚辈月莲宗宗主,南宫佛莲,敢问前辈尊称。” “哈哈,虚名已随红尘去,说这些干嘛。”师祖婆婆看着露台下那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笑道:“红尘中都是一些痴傻的人,有人为了所爱抛弃一切,有人为了至亲赌上性命,有人经历生死却仍不知珍惜,有人魂魄归来却依旧沉溺……” 师祖婆婆朗笑着,道:“哈哈哈,不过都是浮云,不过都是……” 他笑着,这笑声还未断绝,眼中却不知为何流下了眼泪。 “总是逃不掉的……”师祖婆婆说着,似乎有万分怅惘,似乎是一个历尽千帆的老人,到头来空余一把辛酸泪。 下面又一次传来了萧河的惨叫声,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为凄厉,兵刃的声音虽小,却也十分激烈,师祖婆婆默默的闭上了双眼。 宇文璟听着揪心,于是上前行礼道:“前辈,他毕竟是你徒弟,我求您留他性命……百年之后,堂前多一盏灯也是好的……” “救他的性命?那你怀里那丫头的性命就不要了吗?”师祖婆婆看向宇文璟,道:“我这傻徒弟跳下去都是为了救他妹妹,一命换一命,这是我们说好的……凭他的武功,不可能上得来。” 宇文璟瞳孔皱缩,听见这话,他心下顿时一凉,若阿飖醒来……至亲已去,那…… “红尘中多得是痴心之人,我若每一个都要救,那可怎么了得,呵呵,孩子,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现在把你怀里的女娃娃扔下去,我就留下山鬼的性命。” 萧河的叫声渐渐淡了,也不知是离得太远,还是已经没有了气息。 宇文璟面无表情道:“一命换一命,的确天经地义……” 师祖婆婆大声的笑着,像是在嘲笑宇文璟,又像是在自嘲。 宇文璟笑了笑,他轻柔的将萧飖放在地上,随后走到露台边,道:“但……若一定是‘换’,为什么要用萧河的命去换,前辈,我的命你拿去,阿飖的命……我来换。” “你莫非也是个痴傻的不成?”师祖婆婆漠然的说道:“你想打动我吗?行啊,你跳啊,萧河现在生死未卜,你跳下去我看看啊!” 南宫佛莲一步上前,道:“你这白发妖女,不要欺人太甚!” “哈哈哈哈,不知多少年没有人叫我妖女了……”师祖婆婆笑道:“这位什么宗主?呵呵,你很好,我这可是在给你们机会……” 南宫佛莲皱眉,道:“王爷,你别听她瞎说,她不过是想怂恿你去换她徒弟罢了……” “这借尸还魂,我用了,便已是时日无多,还不如……留下萧河,起码能陪她久一点……” 宇文璟说着,温柔的看向萧飖,唇角挂起了笑容,他脱下外袍,盖在萧飖的身上…… 师祖婆婆有些惊讶的看着宇文璟的举动,眼神中似乎久违的有了一丝困惑。 宇文璟轻飘飘的跃上栏杆,冲着师祖婆婆笑了笑,道∶“希望师祖婆婆言而有信。” 说罢,宇文璟直接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南宫佛莲愣了一秒,随后也跟着跳下去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但……总觉得这……是自己发自内心的感情。 “宇文璟!用轻功!” 南宫佛莲大吼着,双手一挥,似乎有几百几千支针飞涌而出,而且没一根针上都穿着丝线,银针虽小,却直直的穿进了墙中。 “落日万劫!”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三十三章∶心魔 这四方的坑洞,深不见底,每一层都有阵眼留下的残片,宇文璟的身体下坠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似乎这一世就该如此,爱一人、失一人、为救一人而失去性命。 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上方闪过,翩然的犹如一只银蝶,更像是一道白色的光…… “落日万劫!” 南宫佛莲说着,无数根银针在一片漆黑中钉入墙体,发出刺耳的响声,银针连着丝线,似有千万支银针连在一起,如江南的绵绵细雨一般。 银针连接的丝线织出了一块小小的立足之地,南宫佛莲踏上去,一把抓住了宇文璟。 飞刀随即掷出,钉在了宇文璟脚下的墙面里,宇文璟立足在那小小的飞刀上,有些困惑的看着南宫佛莲。 南宫佛莲修炼无情之术,本应无欲无求,却为何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冒险? 微弱的光芒下,南宫佛莲的那张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一丝……愤怒? “你脑子进水了吗?她让你跳你就跳!”南宫佛莲大声道:“要跳也是跳下去救人,哪有跳下去送死的!那妖婆娘如此狠心,早晚不得好死。” “南宫宗主……”宇文璟茫然的而看着四周这数千银针,道:“你身上的暗器还真是不少……但,师祖婆婆说过,若我们下去救他,那他……” 南宫佛莲冷冷的的说:“她说什么你信什么?他是玄阴教的师祖,又不是你的师祖!你做什么这么相信她。” “她武功在你我之上,他要是有杀心,也无需等到现在。”宇文璟低头道∶“我只是想留住一些东西……” 南宫佛莲冷笑一声,道∶“你别傻了,命都没了,还能留住什么?” 就在这时,这方形坑洞的下方又一次传来了萧河的叫声,那声音更为凄惨,剑刃相接的声音也越发清晰了。 宇文璟皱眉道:“还好,萧河还活着,南宫宗主,你还有多少飞刀?可能探到最下面?” “呵,你在看不起我吗?”南宫佛莲傲慢的说道:“我身上的暗器,要多少有多少。” 南宫佛莲说着,变戏法一般的从袖中甩出了十几把手指那么长的飞刀,直接钉在了墙体中。 “只是……这下面一片漆黑,你能看见我飞刀的位置吗?” 宇文璟点了点头,随后从身上摸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了一点亮光…… 男供佛莲不解道∶“你……你这人出门还带火折子?” “阿飖平日喜欢玩这些东西,我便带着了。” 南宫佛莲沉默不语,之后一脸鄙视的看向了宇文璟。 露台上的师祖婆婆看着相继跳下去的两人,静默了良久。 她复又抬头看向对面露台上的萧飖,自言自语道:“果然……规矩坏了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我这关门弟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师祖婆婆从袖中飞出一段轻纱,缠缚在对面栏杆上,素手轻轻一拉,整个身子便轻盈的飞向了对面的露台。 师祖婆婆伸手抱起了萧飖,喃喃道:“姑娘,你比我有福气,你的家人,爱人都愿意为你而死……这种幸福,是我百余年间从未体会过的……” 师祖婆婆抱起了萧飖,走入长廊。 她一路抱着萧飖回到了竹屋,将她放到床榻上,在旁搭了一下萧飖的脉…… “这姑娘……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师祖婆婆说罢,直接解开了萧飖的衣服:“前身只有一些细小的伤痕,后面……” 师祖婆婆看到萧飖身后的伤时,不由得皱眉,道:“这……应该是某种猛兽的抓痕,瞧这深浅都快见骨头了,究竟是怎么救回来的。” “借尸还魂的身体一旦受伤便是医药无用,除了施咒者的血……嘶……莫不是皇家血脉对身体有加持的作用。” 师祖婆婆看着萧飖的脸,手指轻轻一弹,解了萧飖身上的蛊。 片刻后,萧飖便十分轻缓的睁开了眼睛…… “兄长……” 刚一睁眼,萧飖便一下子弹坐起来,却发觉自己已经不在七十二阵的露台上,身旁也只有师祖婆婆一人…… 萧飖看着面前的师祖婆婆,警惕道:“这里是哪?宇文璟呢?兄长怎么样了?” “呵,你还说他们。”师祖婆婆眼神微微转动,笑道:“你可真是个要人命的红颜祸水啊,两个男人都要为你赴死,还有一个也不明不白的跳下去了。” “你!”萧飖快速起身,直接抽出弯刀,大有一副要拼命的样子,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师祖婆婆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但还是十分轻蔑的扯谎的:“他们三个,都死了,因你而死,我现在可以医治你,让你苟活……” “你放屁!”萧飖直接冲了上去,她目光凌厉,一双清澈的眼睛溢满了杀意,似乎今日就算拼上一条命在这,也在所不惜。 “哈哈哈哈,他们拿命换来的东西,你就这么不知珍惜?你打不过我的。” 师祖婆婆说着,脚下一动,微微几个侧身便躲过了萧飖的攻势,这位师祖婆婆的功力深不可测,萧飖自知没有半分胜算,但还是…… “为什么?”萧飖的眼中盈满了泪水:“我宁愿死!也不要这样的结局!滚开!” 萧飖挥舞着弯刀,体内的真气运转之余几乎在一瞬间就溃散了,她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为什么……为什么我活着就要让我爱的人付出这样的代价!”萧飖眼中的泪光泛起了一丝幽绿色的光芒:“你告诉我,是我做错了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萧飖体内的真气开始涣散,师祖婆婆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在萧飖原本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妖魅的男声…… 嘶……心魔。 师祖婆婆觉得有些大事不妙,自己似乎刺激过头了,她看准时机,素手一挥,直接用真气打晕了萧飖。 师祖婆婆上前接住萧飖,喃喃道:“这姑娘的心魔为何会如此强大……罢了,先救人。” 师祖婆婆直接将自己的真气推入萧飖体内,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心魔,她将萧飖安顿到床上之后,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些大大小小等我罐子,罐子里面似乎全都装着蛊虫。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三十四章∶相辅相成 南宫佛莲和宇文璟一直往下走着,说实话,南宫佛莲的暗器是真的多,这些小小的飞刀似乎永远也用不完。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蒋离欢穿着一件薄纱也能抽出暗器来。 南宫佛莲穿着这么一件长袍,岂不是要取之不尽了。 渐渐的,下面也亮起了点点磷光,蓝绿色光芒微微跳动着,宇文璟皱眉,加快了脚步,下面似乎……还是一个黑白相间的棋盘,棋盘很大,借着磷光闪过的位置可以看到一些残破的石俑…… 南宫佛莲道∶“已经到底了吗?这期盘上没有动静,萧河会不会已经……” 宇文璟踩着飞刀,并不敢轻易的踏足棋盘。 忽然,两道红光在宇文璟面前闪过,不一会儿,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响起。 “你们怎么下来了?飖儿呢?”萧河语气平常的说道:“你们不用在上面照顾飖儿吗?” 宇文璟有些疑惑的眯起眼睛,萧河渐渐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的笑容温柔依旧,脸庞上却多了一点血迹,不过看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这些血应该不是他的。 南宫佛莲冷哼了一声,道:“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现在看来倒是我们多虑了,你在下面待的很悠闲嘛。” “我那是演给我师父看的。”萧河理所当然道:“我师父年纪大了,多半会心软,我就将大阵卡在这一层了……你们先下来吧,没事的,此阵已经被我师父关了。” 南宫佛莲耸了耸肩,之后跳下去,道:“你这是第几层啊,你跟谁学的,怎么会卡这种大阵?” “这里是十四层,这阵法我入过一次,也知道其中的规律,只要上层不破,就不会被阵法卷入下一层,我用一把金刀插入了阵眼,让这阵法停留在了这一层。” “呵,看来你是早有安排啊。”南宫佛莲冷声道:“我们真是白白为你担心了这么久。” 萧河低下头,有些愧疚的笑了笑,道:“我没想到你们也会下来,我只想到……若是我出事,飖儿大概会忍不住,于是我进来之前,先给飖儿下了昏睡蛊……” 宇文璟依旧面无表情,道:“没事就好,既然阵法已经停了,我们就先上去吧,阿飖不能没人照顾。” “是……嘶……”萧河说着,有些吃痛的捂住了手腕。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萧河的手腕,只见那手腕处有一道黑色的印子,似乎是被大力拉拽之后产生的痕迹,整只手都在微微发抖。 南宫佛莲见了,微微挑眉,道:“看样子,这下面不像你说的那么轻松啊。” 萧河浅浅的笑着,道:“谁知道呢,也许起初,师父是真的对我动了杀心的,可就在上一层,阵法中的真气忽然撤了,我才勉强停在这……” 宇文璟走向萧河,从上到下看了看,道:“罢了,先上去吧,萧河,你身上可还有其他的伤?” “没有了,就刚才不慎被傀儡抓了一下而已,不碍事……” 宇文璟点了点头,道:“这就好,我们原路返回。” 南宫佛莲看了看宇文璟,虽然表情极其不屑,但还是探出了一条丝线缠在萧河的腰上,道∶“你可别误会,我只是怕是掉下去,我们还得下来找你。” 萧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竹屋中,师祖婆婆将蛊盅一个个摆好,随后拿了些银针放在旁边,她运足了功力,催入面前的蛊虫中,蛊盅的盖子因为真气的催动而乒乓作响,那里面的小虫子也越发躁动,不停的撞击着蛊盅。 师祖婆婆的额头渗出了点点汗珠,片刻后,竟然直接被萧飖身上的真气弹开了。 “嘶……好厉害的心魔。”师祖婆婆认真的看着萧飖,道:“看来老身要费些功夫才行了,呵,我这乖徒儿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师祖婆婆深吸了一口气,将真气汇集在两掌之间,直接冲入萧飖的身体。 “老身真就不信,区区北蛮秘术而已,怎敌得过我苗疆的神蛊!” 师祖婆婆说着,那些蛊盅竟然齐刷刷的尽数被真气震碎了,师祖婆婆直接张开双手,运足了真气催动蛊虫,足有十几只蛊虫借着真气的力量漂浮在萧飖的周身。 师祖婆婆冷笑了一声,道:“想和老身一较高下吗?心魔,我可是在救你的主子。” 师祖婆婆说着,第一个蛊虫在话语声中碎成了粉末,直接洒在了萧飖的身上,师祖婆婆松了一口气,但真气的流转却比刚才更为强烈。 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浑厚真气,连竹屋外的流水都在跟着震颤…… 磷火在兴奋的抖动着。 师祖婆婆从身旁抽出银针,直接刺入了萧飖的眉心,就在这时,第二只蛊虫也随之爆开,化为粉末,洒在了萧飖的身上。 师祖婆婆又一次抽出银针插入了萧飖身体的两侧大穴,试图让她加快吸收蛊虫…… 此时,萧飖背上原本刺目的伤口已经开始渐渐愈合,皮肉开始长在一处,那狰狞的伤痕也渐渐淡了。 萧飖的表情有些痛苦,她眉头紧皱,口中不停的在呢喃,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萧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红色印记,与师祖婆婆头上的印记一般无二…… “啊……!” 又一次,师祖婆婆直接被萧飖体内的真气振开,但那些蛊虫却一直漂浮在萧飖周身。 “她在干什么?”师祖婆婆皱眉,惊奇道:“她在自己吸收这些蛊虫?怎么会这样?” 师祖婆婆看着自己的双手,道∶“这丫头,在吸收我的真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年……也没有出现过……” 师祖婆婆说着,脑海中居然晃过了一个男子的面孔,她瞪大了眼睛,道∶“你当年……你当年莫非也是……” 师祖婆婆说着,只觉得身子一软,竟然有些站不住了。 第三只蛊虫爆开,粉末洒在了萧飖身上,一点点渗入肌肤,伤口在加速愈合。 那血红色的真气充盈异常,恰似萧飖的那身红衣,心魔又一次发动了攻击,师祖婆婆被振开了一段,面纱因为这股气流而落下,那白发之下竟然是一张十分年轻的脸……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三十五章∶吸收功力 苗疆十二蛊,是段六郎为救当时生命垂危的师祖婆婆所钻研出来的蛊术,段六郎走后,这十二蛊便由师祖婆婆接管,为其繁衍,封入蛊盅,师祖婆婆原本做梦都不会想到,这十二蛊还有拿出来用的一天…… 宇文璟三人脚步飞快,没多久便回到了竹屋附近。 刚一回来,却见竹屋附近的流水和磷光一直在震颤,真气盈满了竹屋,似乎两道强劲的真气纠缠在一起,在空气中疯狂的肆虐,让人见了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像是人可以控制的真气…… 宇文璟一皱眉,担忧的情绪溢于言表,他立刻冲进了竹屋,却在看见面前这副景象的时候愣住了。 只见师祖婆婆盘膝坐在地上,周身的真气正在源源不断的被萧飖身边的蛊虫吸收,萧飖身边的蛊虫也在一个一个的化为粉末。 萧河见状,即刻坐下为师祖婆婆稳住心脉,却发觉师祖婆婆的功力正在源源不断的流逝。 萧河皱眉问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的功力,为什么会被飖儿吸走……您不是说苗疆十二蛊很容易操控的吗?” “我怎知……这十二蛊会如此……”师祖婆婆喘着粗气,道:“当年,那老东西救我的时候,并没有说过……要以自身功力为代价……他流下的手书,也没有提过苗疆十二蛊会如此……” 师祖婆婆说着,全力的稳住自己体内的真气,功力却如同流沙一般源源不断的外泄,再注入蛊虫。 师祖婆婆只觉得浑身如撕裂般的疼痛,那是一种真气被活活抽离体内的疼痛,胜过皮肉,深入骨髓。 “啊啊啊啊!!” 萧河也是第一次见到师祖婆婆露出如此痛苦不堪的表情。 宇文璟走到萧飖的身边,他不敢妄动,只能静静的看着,忽然,他觉得真气如一股清流一般传入他的体内,他默默地抬起了一只手,道:“我之前分给阿飖的功力渐渐回来了……阿飖的身体正在复原,我好像也……” 宇文璟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内有一些真气是不属于自己的。 师祖婆婆捂着胸口,道:“呵,你们二人性命相连,我的功力怕是要被你们瓜分了。” “师父,你先稳住心脉!”萧河紧张的说着。 师祖婆婆却摇了摇头,道:“没用了,这十二蛊一开,便无法收手,让她拿去吧,反正这些功力,原本就不是我的……咳咳咳!!” 师祖婆婆一边说着,一边默然的闭上了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不知不觉渐渐红了眼眶。 她张开眼,一双朦胧的眼睛如醉了一般看向萧飖。 “呵呵,我还当他真的如此绝情,抛下我执意离开古墓,原来……他走的时候,早已经是个废人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救我……” “与君长别离,两看相厌,也不过是骗我的谎话罢了。” 萧河知道师祖婆婆心脉已乱,根本无力回天,于是收了功力,温柔道:“师父,你说的可是当年与你在古墓中结为夫妻的段郎,我看过古墓里他的手记,见字如面,他应该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吧……” “是啊,他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他笑起来比你还要温柔。”师祖婆婆坐在原地,颇有些动容的说道:“我当年修炼玄阴蛊,大限已至,他将我抱在怀里,我以为我就要这么死了,后来……他找来了北蛮禁术,和这苗疆十二蛊……救活我之后只留下一句‘两看相厌’,便一走了之。” 师祖婆婆说着说着,那张坚毅的脸上又一次划过了两行清泪:“我一直很疑惑,明明苗疆十二蛊可以抵消北蛮禁术带来的折损,为什么……他仍然要离开……原来,他当时已经功力尽失,时日无多。” “我自与他初次相见,便认定他是我命中独一无二的良人,却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为何要练这返老还童的玄阴蛊……” “哈,哈哈哈哈哈。”师祖婆婆起身,任由体内的真气溃散而去:“人间红尘几十载,我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段郎他并非忘恩负义之人……而我,却恨了他整整三十年。” 萧河低着头,感慨良多,他尽量淡然道:“师父……您的身体要紧……还是先调息一下吧。” “乖徒儿,我要谢谢你。”师祖婆婆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道:“若不是你们带着这姑娘来到这里,我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苗疆十二蛊竟然还有这等作用……段郎他……竟然还有这番心思。” 师祖婆婆说罢,身形虚晃一下,萧河急忙上前扶住她,道:“师父,您累了,先休息吧……徒儿在这看着呢,你且放心。” 师祖婆婆眼含泪水,白发披散而下,绕在她靛青色的衣服上,她看着萧飖周身那熟悉的真气,唇角微微勾起,茫然的说了一句:“段郎。” 萧河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温柔的说道∶“海棠,我在。” 师祖婆婆的眼中一瞬间盈满了泪水,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看向萧河,模糊的视线中已经看不清那是谁,她想说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师祖婆婆昏倒在了萧河的怀中,萧河眼中怅惘之情深重,道∶“师父,徒儿这也算全你一个心愿吧,此生大恩无以为报……” 宇文璟看着萧飖的表情,她眉头皱的厉害,似乎越来越痛苦,宇文璟急忙问道:“师祖婆婆晕倒了,会不会对阿飖有影响?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不会……”萧河道:“段郎的手帐上写着,十二蛊一经启动,没有任何风险,只等飖儿吸收完成,便可以完全抵消借尸还魂带来的弊处,同时……我师父的七成功力也会转移到飖儿身上。” 南宫佛莲冷笑一声,十分不合时宜的说道:“这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虽说只有七成,但在武林中已经可以独占一方了。” 宇文璟和萧河齐刷刷的看向南宫佛莲。 宇文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萧河则是十分温柔的的说道∶“南宫宗主还是不要说话了。”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三十六章∶心魔出窍 竹屋内的真气仍旧在不停流转,只是比刚才要和缓不少,而萧飖的表情却越发痛苦,宇文璟看着也是十分担心。 萧飖周围的蛊虫相继爆开,粉末散入萧飖的身体,落到皮肤上便随着真气一起消失了。 宇文璟皱着眉,看着萧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道:“萧河,我觉得阿飖好像有点不对劲,她周围的真气似乎越来越乱了,这么乱的真气很可能会对经脉有所影响。” 南宫佛莲悠哉的走到萧飖身边,道:“看着确实有些不对劲,会不会是这些蛊虫的副作用,过一会儿就好了吧。” 萧河放下昏迷的师父,道:“段郎关于这十二蛊的记录不是很详细,我也不知道具体都会出现什么情况,只能……看着办了。” 萧飖额头上的红色印记越发明显,她似乎心神不宁,一直紧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一个可怕等我梦魇…… “我还是觉得不大对……”宇文璟道:“要不要先用真气探一下经脉,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 南宫佛莲漫不经心的说道:“可以啊,不过有什么后果可就不得而知了。” “那……阿飖这副样子……”宇文璟看着,心下一阵烦躁,虽然着急,却也没办法,只能干看着。 最后一只红色的蛊虫也应声爆开,直接打入了萧飖的额头,她额头上哪一点红色如同花朵一般绽放开来。 萧河上前,看着萧飖,道∶“成了?” 萧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混沌而茫然,充斥着幽绿色的精光。 她微微勾起了唇角,扯出了一个冷漠却又陌生的笑容,这笑容妖异至极,让三人登时就愣在了原地。 还没等宇文璟反应过来,萧飖便一跃而起,直接冲向倒在地上的师祖婆婆,几人几乎都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萧飖身上的杀气。 萧河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拦住她。 萧河接下萧飖一掌,后退了两步,道:“飖儿,你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萧飖没有开口,从她的身体里却传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半分妖孽,半分戏谑,道:“这老东西欺人太甚,萧飖觉得,她必须死……” “男人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萧河完全懵了,就连南宫佛莲也愣在了原地,他在江湖中闯荡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一个女子的身体里,居然发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宇文璟看向萧河,萧河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几人面面相觑的时候,萧飖却又一次发起了攻势,她身上有师祖婆婆七成的功力,萧河很快便有些应付不过来。 南宫佛莲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冲上前与萧飖打在一处狭小的竹屋中暗器横飞。 宇文璟皱着眉,最后也冲了上去,几人打在一处,萧河与宇文璟投鼠忌器,不敢使出全力,南宫佛莲倒是打的很痛快,丝毫不避讳。 竹屋内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最后竟然连屋顶都被设几人的真气掀开了,竹屋霎时间变得有些破败。 萧河有些忍不住了,道:“喂!南宫宗主,还请不要伤到舍妹……” “这话,你跟你这好妹妹说啊,看她听不听!”南宫佛莲冷声说道:“她可是用尽全力要置咱们于死地!” 宇文璟紧张道:“阿飖看起来没有意识,多半是那北蛮禁术的残页上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萧飖如同一个只会厮杀的傀儡一般,拼了命的冲向师祖婆婆。 萧河挡开萧飖一掌,那只原本就受伤的手此刻更是疼得厉害。 他稍微退后一步,皱眉道:“她为什么针对我师父?是不是之前师父说了什么可以刺激她的话?” 南宫佛莲冷笑一声,道:“我说你们就先别分析这些了,先看看怎么把这丫头打昏过去吧,她的功力正在逐步上升,若再不阻止,你家师祖婆婆就要祭天了!” 萧河皱着眉,道∶“那也不能伤到飖儿,可……她速度这么快,就要要封脉门,也来不及啊……” 南宫佛莲不屑的瞟了一眼萧河,道:“你们两个的实力就只有这些吗?那可真是可笑了。” 南宫佛莲直接正面接了萧飖一掌,对着萧飖道:“我知道你不是萧飖,你是人是鬼,是个什么东西我也全不在乎,但你如果一定要打架的话,我会奉陪到底。” 萧飖唇角仍旧带着那种妖魅的笑容,道:“我要的,只是那白发婆娘的命,与你无关,你想和我打?你配吗?” 萧飖说着,不由得一阵狂笑,那笑声刺耳而阴郁,就如同来自深渊一般。 南宫佛莲抬手,几支暗器飞出,萧飖躲闪过去,向后退了一步。 南宫佛莲转头看向宇文璟和萧河,道:“你们还有空愣着?过来帮我牵制住她,我用银针封她脉门。” 南宫佛莲一边说着,一个转身的功夫,就摸出了十几根银针。 “哼,不自量力。”萧飖说着,直接抽出弯刀,正面迎上去。 宇文璟和萧河上前牵制住萧飖的动作,萧飖一刀划过逼退了二人,宇文璟又一次上前,萧飖一刀砍去,宇文璟不闪不躲,就那么站在那。 刀划过宇文璟的肩膀,鲜血随之而出,让萧河为之一愣。 不知为何,萧飖的弯刀在接触到宇文璟肩膀的时候,竟然停在了那,她似乎是愣住了,一动不动。 她这一愣,让南宫佛莲抓住了机会,直接将银针刺入了萧飖的脉门,那银针灌足了真气,入的很深,萧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萧飖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宇文璟,沉默间,眼角流下了泪水。 她的嘴唇一动不动,那声音来自于她的身体。 “你们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她,只有我……我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我知道那个完整的她是什么样子的,哈哈哈哈,你们……永远都是局外人。” 南宫佛莲毫不含糊,直接几根银针下去,完全控制住了萧飖,宇文璟上前将萧飖抱在怀里,他温柔的用手指划过萧飖的脸庞。 “我也许不了解你,但无论怎样的你我都完全接受,且甘之如饴。”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三十七章∶我就是你,是你的慰藉 萧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见这个红衣男子,可即使如此,萧飖仍旧看不清他的面貌,只依稀觉得他是个十分俊朗的人,嘴唇如朱砂一般红的妖异。 她不知身在何处,只知道她和这个男子背靠着背坐着,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好像……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体的,不需要太多言语,便全都能明了。 “你到底是谁啊?”萧飖淡然的说道。 男子邪魅一笑,道:“你这话问的真有意思,我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 萧飖低着头,她的心中如一潭死水:“我怎么会知道,随便吧,反正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哥哥和宇文璟……全都不在了。” 男子抬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天,道:“我来告诉你我是谁吧。你父亲死的时候,我是你的父亲;你兄长死的时候,我是你的兄长;你孩子死的时候,我是你的孩子。呵,他们都叫我心魔,但其实……我才是你心中唯一的慰藉。” “你经历过极夜,所以我在,你心底有戾气,所以我才会强大。”男子用力的向后一靠,压在萧飖的背上,道:“我就是你,是你原本应该变成的样子,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 “呵,可笑,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其实是在自言自语?” 男子忽然浅笑一声,拉过萧飖的手,道:“说不定啊,好了,你别伤心了,你哥哥和宇文璟……都还活着。” 萧飖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与曾经的自己有五分相似的一张脸,只不过少了些英气,多了些男子独有的气质和妖媚的感觉。 此时的竹屋中,可谓是一片狼藉,四周的墙壁都被打烂了,房顶整个掀到了水里,萧河将师祖婆婆抱到旁边的椅子上躺下,宇文璟则是十分关切的看着萧飖。 磷火趁机钻进了屋子,屋中的烛火静静的摇晃着。 南宫佛莲一脸冷漠的看向宇文璟,道:“不过是封了经脉,暂时昏过去了而已,你这表情就跟她命不久矣一样,怪没趣的。” 他这种紧张的表情,让南宫佛莲心中冒出了一种理所当然的负罪感。 宇文璟没有说话,萧河则是温柔的笑道:“南宫宗主说话还真是刻薄啊,嘶……我记得南宫宗主好像是因为有求于人才和我们走在一起的吧。” 南宫佛莲高傲的仰着头,道:“要不是我,你们家王爷如今已经归西了,就当是为了感谢我而帮我,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啊。” 山鬼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走了一步,却兀自踉跄了一下。 南宫佛莲虽然仍旧是一脸冷漠,但还是不紧不慢的上前扶了一下。 南宫佛莲冷声道:“手给我。” 萧河推脱了一下,却被南宫佛莲一把拉了过去。 南宫佛莲捏住了萧河的手腕,修长的指尖搭在脉上,他脸色骤然一沉,微一蹙眉,道:“我就知道你身上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小伤,之前在下面叫的很惨啊,萧河将军,你一向这么口是心非吗。” 萧河温柔的收回手,道:“师祖婆婆的事悬而未决,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更何况你不是一路都拉着我吗,也不会出什么事。” “呵,一群疯子。”南宫佛莲说着,将萧河按坐在地上,道:“你还想去哪啊,快些打坐调息一下,内伤会折损功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河乖乖坐在,笑道:“道是无情,其实……你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吧。” “我不知道。”南宫佛莲淡淡的说:“也许是在月莲宗待得太久了,忘记了这江湖原本就是个让人疯魔的地方,所有的情,所有的义,都纯粹到令人发狂。” 萧河笑着,理所当然道∶“话虽这么说,但……如果现在要你月莲宗宗主杀了我们其中的一个人,我相信你仍然会手起刀落,不带半分犹豫,封喉之后的迷茫远比之前的纠结要轻松得多。” 南宫佛莲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竹屋中,几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师祖婆婆的面容似乎越发憔悴了,他好像一瞬间苍老了不少。 南宫佛莲跟着萧河坐下来,默默的为他运功疗伤,甚至拿出了一小瓶治疗内伤的药,强迫着萧河喝下。 萧河乖乖的喝药,处理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随后温柔一笑,道∶“这种时候,总让我有一种你很有人情味的错觉。” 南宫佛莲一皱眉,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没想到……玄阴教的师祖婆婆还有这样一段情史……这可和江湖传言的不一样。” “天下之大,谁人无情?”萧河道∶“就算淡泊如你,不也想一尝这‘情’字的滋味吗?其实我们都是俗人罢了。” 南宫佛莲皱眉道∶“你一口一个无情淡泊,你这人就这么喜欢调侃我?” 萧河笑而不语,似乎是再说“没错,我就是这么喜欢。” 而就在这时,师祖婆婆渐渐转醒,萧河虽然仍在调息,但还是恭敬的叫了一声“师父”。 师祖婆婆捂着额头,她试图坐起来,却没有这个力气,只能仰面躺着,问道∶“那丫头怎么样了?醒了吗?” “算是醒过吧,对了,师父,我正想问。”萧河道∶“方才飖儿醒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身体里还发出了男子的声音,这是十二蛊的副作用吗?” “不是。”师祖婆婆微微有些惊讶,道∶“你刚才说……她身体里传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这就怪了,心魔怎么会……” 萧河听得模棱两可,于是问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师父告知……” “呵,北蛮禁术,借尸还魂,还魂之人会带回一个心魔……这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心魔对普通人几乎没有影响。”师祖婆婆道∶“但如果借尸还魂的人戾气太重,心魔就会格外强大,但……就算再强大,也只能到散去身体中真气的程度,心魔出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飖儿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就是……心魔?”萧河问道∶“那这心魔要怎么才能去除?” 师祖婆婆冷笑一声,道∶“去除心魔?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要她一息尚存,心魔就会存在……”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三十八章∶空巢老祖惨失空巢 师祖婆婆看着竹屋上面空荡荡的虚空,一眼望不到尽头,房顶被人掀了,她由衷的感觉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很耐心的解释道∶“北蛮禁术中虽然有提到心魔可能会影响到主体的一些决定,但直接控制主体这种事……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萧河摇了摇头,道∶“可就在刚才,它的确发生了,而且就在我们三个人的面前。” “那我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师祖婆婆深吸了一口气,仰面看着天上的那些光点,道∶“看来……我也是时候离开这古墓了,我想去……他走过的地方看看。” “师父……” “我为他避世,就要为他再入红尘,就算他已经不在了,我也要踏着他的足迹,再爱一次,当是我还他的。” 萧河再没有说话,南宫佛莲看了看两人,十分不合时宜的问道∶“师祖婆婆也知道什么是爱吗?” 师祖婆婆嘲讽的笑了笑,道∶“我也是人,就算江湖都传言,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妖女,但我也爱过。” 南宫佛莲低下头,思考了一阵,随后问道∶“玄阴教师祖,我想问……苗疆是否有一种蛊术,可以让一个原本无情的人懂得什么是感情。” “呵,你这后生还真当苗疆的蛊是万能的吗?”师祖婆婆道∶“我这的确有可以让人动情的蛊,但也只是男女之情而已,和你说的感情不是一回事。” 南宫佛莲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后他咬了咬嘴唇,道∶“男女之情也可以……至少,可以让我懂得一点……” 师祖婆婆深吸了一口气,道∶“乖徒儿,扶我起来。” 萧河领命,立刻收了功力起身,将师祖婆婆扶了起来。 师祖婆婆一双凌厉的眼睛看着南宫佛莲,道∶“你就这么想得到一份感情?说实话,你这副样子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自在,你又何必自寻苦楚。” “南宫佛莲心意已决。”南宫佛莲玉立原地,行礼道∶“还请师祖不吝赐下。” “呵,痴儿。”师祖婆婆冷笑一声,道∶“反正……我也没有资格说你。” 师祖婆婆单手一推,直接甩出两个小瓷瓶,道∶“这两个瓶子你收好,蓝色的里面是一只蛊虫,你让它钻入你的身体,片刻后便可消散,红色的里面是一粒药丸,你找机会让你心怡的女子服下,便可以一尝爱慕的滋味。” “这药丸一经服下便是一辈子,这辈子都不能变心……所以你一定要考虑清楚,知道吗?” “嗯。”南宫佛莲接过药瓶,眼中透露着一丝兴奋,道∶“谢师祖。” 师祖婆婆微微一笑,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她试着运转体内的真气,少顷,方才叹息道∶“果然,虽然我的功力那丫头只拿了七成,但我这剩下的……也散的只剩下一成了。” “不碍事的,师父。”萧河笑着,颇为乖巧的说道∶“你不是要出古墓吗?你出去之后,徒儿便贴身保护你,直到最后。” 因为萧河知道,师祖婆婆所剩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师祖婆婆笑了笑,道∶“我这是收了个什么徒弟,白白的带了自己的妹妹来,白白的废了我的功力,又平白的说要保护我,真叫人恨也不是,怜也不是。” 萧河没说话,继续卖乖的笑着,师祖婆婆摆了摆手,继续道∶“那丫头呢,还没醒吗?” “还没有。”萧河道∶“刚才心魔那样闹过,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年轻的一辈,除了无知还会什么?”师祖婆婆颇有些老生常谈,道∶“按我说的做,先拔出封住她经脉的银针。” 萧河疑惑道∶“可是……若心魔再跑出来,我们也……” “按我说的做!”师祖婆婆坚定道∶“不听老人言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萧河皱眉,看向宇文璟,道∶“王爷……你看……是不是先把飖儿身上的银针拔出来。” 南宫佛莲不屑道∶“你们若是真担心心魔,将这丫头绑起来便是了,何故说这些废话。” 宇文璟皱着眉,道∶“阿飖,你也听到了,我……借你的绕指柔一用。” 宇文璟说着,从萧飖的袖中抽出绕指柔,将萧飖的手脚绑起来,红色的绸缎竟然让萧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艳丽? 宇文璟轻咳了一声,道∶“好了,我现在……就拔针。” 宇文璟将真气注入到萧飖的穴道中,掌心温热的内力游遍萧飖的周身大穴,宇文璟忽一用力,先逼出了两根银针…… “啊!” 银针插的太深,拔出来的时候疼痛异常,萧飖也忍不住叫出了声,银针上沾着点点血迹,可见南宫佛莲封脉门的时候是半点情面都没留。 宇文璟心下一紧,有些不忍,但还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于是直接一掌将真气灌入,将萧飖身上的银针全部逼了出来。 萧飖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被封住的脉门一下子打开,真气如蝴蝶般,一下子破茧而出,似乎是积蓄了很久之后忽然释放,瞬间震碎了竹屋的四壁。 好在几人及时用真气护体,才没有被振开,所有人都凝神看着萧飖。 师祖婆婆两眼一闭,好嘛,这下彻底什么都没有了,也不知上辈子造的是什么孽,作为一个孤家寡人过了这么久,房子还被人拆的渣都不剩。 真气爆发之后,萧飖便渐渐平息了下来,额上的汗珠一点点滑落,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师祖婆婆不紧不慢,道∶“用银针刺激晴明穴。” 宇文璟照做,几秒后,师祖婆婆又干脆道∶“收针!” 宇文璟收了银针,萧飖的眼睛微微颤抖了一下,旋即便慢慢转醒了,宇文璟兴奋之余却只能缓缓的叫一声∶“阿飖……” 萧飖的表情有些茫然,她迷迷糊糊的看着宇文璟,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叫了一声∶“宇文璟……” 宇文璟一把抱住萧飖,道∶“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宇文璟,你……你还活着。”萧飖抱着宇文璟一瞬间哭了出来,道∶“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做了傻事,我……”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三十九章∶离开古墓 “再也不要离开我,我求你。”萧飖抱紧了宇文璟,身体整个软下来,如一汪清水,道∶“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宇文璟摸着萧飖的背,笑着点了点头。 萧河轻咳了一声,颇为尴尬的上前一步,道∶“飖……飖儿,好久不见……” 萧飖看向自己的兄长,瞬间睁大了眼睛,她此刻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的心中是又惊喜,又怨怼,喜的是自己的哥哥“死而复生”出现在了她面前,怨的是他刚才打晕自己去涉险,而且……这么长时间,就算知道了借尸还魂的事却还是隐藏自己的身份,没有与她早日相认。 “萧河!你……你这个!”萧飖想了半天,却只说出这么几个字。 萧河也算是认错态度诚恳,笑嘻嘻的说道∶“飖儿,这次哥哥真的错了,保证是最后一次……” 这熟悉而又敷衍的语气,简直和萧飖如出一辙,这不就是平时逍遥对宇文璟说的那一套话吗。 原来说这句话……是这么的欠揍,萧飖忽然对宇文璟萌生了一种愧疚的心情。 萧飖起身,却发觉自己的身体格外轻盈,内力如同泉水般奔涌而出,旋绕在丹田、周身经脉、指尖……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萧飖觉得自己飘飘然恍若仙人一般,就算是当年功力全盛时期,也没有如此轻盈之态。 萧飖下意识的看向宇文璟,道∶“你……你是不是又……” “不是我。”宇文璟直视着萧飖的眼睛,道∶“这次真的不是我,是师祖婆婆……她废了一身功力,救了你,也……救了我。” “这……”萧飖有些疑惑的看向师祖婆婆。 片刻后,还是抱拳道∶“萧飖,谢师祖婆婆救命之恩。” “我可不是看你。”师祖婆婆说道∶“我是看在我徒弟的面子上才勉强救你一命。” 萧飖双眼一眯,看向萧河,道∶“我和家兄的事,我回去之后自会清算。” 一旁的萧河莫名的出了一身的冷汗,道∶“飖儿就莫要怪我了,我也是情非得已……” 萧飖大步的走到萧河身边,道∶“什么情非得已比兄妹相认更为重要?我还没问你呢,你脸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眼睛……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说来话长,我回去再慢慢与你说……” 萧河给出了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二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萧河低着头,抿了抿嘴唇,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们兄妹二人这些年来确实没什么值得回忆的美好经历…… 不过是各自含着一腔苦水,默默的咽回肚子里罢了。 萧河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打破沉默,萧飖却忽然间扑上去,扑到了萧河的怀里,千般话语便融入到了拥抱之中。 像是前世的沉沦,又如同今生的慰藉。 萧河先是吓了一跳,后来表情也渐渐的温柔了起来。 “兄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两次都是,从得知你战死那日,我便……” “什么都别说了。”萧河摸着萧飖的头,道∶“都过去了,我现在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兄长……”萧飖双眼朦胧道∶“曾经生死两隔分痛苦我记在心里,如今……我定会拼命护你……” “飖儿啊,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南宫佛莲翻了个白眼,十分不耐烦的说道∶“几位,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若真想叙旧,可以等出去了之后再说。” “等一下。”师祖婆婆伸出手,道∶“我还要取一样东西,徒儿,来扶我一下。” 师祖婆婆的眼角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虚弱。 萧河点了点头,上前扶住师祖婆婆,道∶“师父,我们去……” “书阁。” 师祖婆婆淡然的说着,随后一步一步的走出竹屋,步伐有些缓慢,却仍旧十分稳重…… 她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萧飖也跟了上去,她顺着墙壁周围的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去,不知走了几节,忽然停了下来,她转身在墙壁上摸了一下,霎时间,这附近的机关被触动,发出“咯咯咯”的齿轮声。 片刻后,墙壁上便出现了一个拱形的门,师祖婆婆怅惘了看了一眼这扇门,随后走了进去,萧飖停顿了一下,也走到了门边,只见这门内,是一间十分雅致的书房,周围摆放着许多书架,正中间放着一张书案,周围的烛台都被设计成了海棠花的样子,周围的墙壁上画着和外面墙壁上同款的壁画,只是这里的壁画都是有颜色的。 这里说是古墓……其实这里更像是一对神仙眷侣隐居的地方,每个地方的设计都十分雅致漂亮,住在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师祖婆婆从书架上翻出了一本“诗经”,静默的打开,从书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海棠花书签,那书签被保存的很好,拈在手中,还如同开在枝头一般。 萧飖看见,这书签夹的地方,正有一阙“关雎”,上面用桃色的笔写了许多批注…… 师祖婆婆沉默着抿了抿嘴唇,道∶“我们走吧。” 走出了这间小小的书房,师祖婆婆最后回望了一眼,似乎很不舍,却只能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师祖婆婆小心的将书签收入锦囊,望了望面前的楼梯,自嘲的笑了笑。 这么多年了,故人身归尘土,这份情,却永远的扎根在了古墓里,一切他留下的痕迹,都在默默的提醒着她,他们曾经的山盟海誓,即使两个人分开,他们也坚持了一辈子的诺言…… 师祖婆婆向上走着,忽然踉跄了一下,她又一次虚弱的倒下了,这次,她直接捂着胸口吐了一口鲜血出来,她眼角的裂痕越发明显,盘绕着点点血丝,这个人儿,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了。 师祖婆婆拉紧了萧河的手,道∶“徒儿,带我去天机花海……带我去……” 师祖婆婆说罢,便又一次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萧河直接抱起了师祖婆婆,她的身体简直轻的吓人…… 萧飖急忙上前,问道∶“师祖婆婆这是怎么了?” ------------ 第一百四十章∶堵截 “这是因为……”萧河刚想随便扯个谎糊弄过去。 萧飖何其了结自己的兄长,她果断转头看向宇文璟,道∶“宇文璟,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宇文璟淡然道∶“她功力被强行抽离,命不久矣。” 只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萧飖心中百感交集。 “是……因为我?”萧飖皱眉道∶“呵,我萧飖何德何能,竟然要一位武林前辈作出这样的牺牲。” 宇文璟盯着萧飖的眼睛,颇有些薄情的说道∶“阿飖,我不管谁去牺牲,只要不是你,我都不在乎。” 萧河摸着萧飖的头,微微叹息道∶“飖儿,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师父的眷侣……已经去世了,现在这样对她来说,也许……是另一种解脱。” 萧飖的脸色不是很好,为了她的重生,已经有太多的人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她真的值得吗? 萧飖沉默着,她低着头,再没有说话,宇文璟默默的牵起了萧飖的手。 萧河抱着师祖婆婆,笑道∶“我们……带师父去天机花海吧……这也算是她的愿望,我们帮她完成,也算是……报答她的恩情。” “其实,师祖婆婆是咱们兄妹二人的贵人,她当年救下了我,如今……又救了你……也许命该如此。” 几人跟着点点的磷火一路向上走,顺着来时的路线来到了古墓的门边,萧河刚要用玉牌开门,却忽然闭上了眼睛。 他的耳朵动了动,摸着古墓的石门,道∶“外面有人……很多。” “什么?”萧飖皱眉道∶“是马家的人围上来了吗?” 萧河点了点头,道∶“这些人下盘沉稳,多半是马家……古墓只有这一个出口,我们……” “我们冲出去!”萧飖道∶“正好老娘心情不好,把他们全都剁了下酒!” “阿飖……”宇文璟拉过萧飖,道∶“不可鲁莽,听听萧河有什么对策。” “啧,我也就是说说。”萧飖一挑眉,道∶“还有,我总觉得你叫萧河叫的特别别扭,你就和我一样,叫兄长好了,反正我是你的妾,他本应是你的兄长。” “我……” 宇文璟皱眉看向萧河,这番话,萧河好像也说过。 萧河会意,温柔的笑了笑,道∶“我早就说过了,我和飖儿的性格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乖,以后就叫兄长吧,叫哥哥也可以啊~” 萧河温柔的笑着,气氛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南宫佛莲有些疑惑的看着萧河,明明他并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但似乎……就是很耀眼,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南宫佛莲叹了口气,及时将对话拉回正轨,道∶“所以……我们到底要怎么出去?” “依我看,我们没必要出去,放他们进来就好。” 萧河说着,还不忘解释道∶“门上面有一拱形的空间,我们可以先躲上去,这里漆黑一片,只有磷火照亮,门的上面又是盲点,不容易被发现,等他们都进来,我可以启动古墓的机关先把他们困在这里……” “那就这么决定了。”萧飖道∶“不过……这门顶上的拱形位置并不是太大……容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吧,怎么上去?全体金鸡独立?” 萧河笑了笑,拍了一下萧飖的脑袋,道∶“你不是有绕指柔吗,绑上去怎么样?” “这……好像也可以。”萧飖轻咳了一声,道∶“咳咳,我尽力。” 这么说可是谦虚了,萧飖小的时候就能把十几个孩子绑在房梁上戏弄教书先生,为了这事,学堂几次三番的求萧成安将贵千金放到家里自行扶养…… 话说……萧飖刚刚醒来的时候好像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绑着,不过马上就撤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萧飖摸了一下袖间,发现绕指柔并不在自己身上,刚想着“完了,莫不是丢在哪了”。 而此时宇文璟淡然的从袖中拿出了一截红绫递给了萧飖,样子似乎十分不舍。 “怎么在你那?” “我……就顺手……”宇文璟说着,不自觉的将目光瞥向了一边,萧飖挑眉,也没多问,直接接过绕指柔将几人全部卷起,先送萧河和师祖婆婆上去,剩下的三人也陆续被绕指柔缠在了一起,卷到了门的上方。 这一招使的轻车熟路,宇文璟和萧河不由得背脊一凉。 他们都是被绑过的人啊…… “哇……没想到好真的能容下这么多人……”萧飖故作惊讶的说着。 萧河笑着点了点头,道∶“南宫宗主,接下来便要看你的了,你暗器用的好,按我说的去打两边的石壁……要落物无声的那种……” 萧河想起那日客栈中,南宫佛莲给赏钱的情景,那种落物无声的手法,宇文璟也是真的想仔细的看一看。 南宫佛莲淡然的抽出了几只飞镖,道∶“报位置。” 萧河收了笑容,认真道∶“门的右侧,我这只脚下的第三块砖石……” 南宫佛莲掷出飞刀,准确无误的打中了门边的那块砖石,也真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连飞刀划过空气的声音都是很淡很淡的。 古墓的门渐渐开了,几人在门的上方屏住了呼吸,希望这些人不会注意到这小小的盲点。 不一会儿,当真有两个紫衣人蹑手蹑脚等我进来了,他们似乎很害怕的样子,走进甬道,一直走到尽头之后退了回去,少顷,便有更多的紫衣人涌入,几乎占领了整个甬道。 萧河看着,等他们全部走上甬道尽头的楼梯之时,说道∶“左边四尺处,从下数第六块砖石……” 说罢,南宫佛莲便把一把飞刀准确无误的掷了过去,分毫不差…… 飞刀落地无声,那些紫衣人在甬道的尽头也只发出了一些扑通的倒地声,连挣扎的声音都没有,应该是用了某种不易察觉的毒药。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人似乎等急了,又派了几个人进来…… 萧飖不知道外面还剩多少,她看向萧河,似乎是在询问,我们要等几波人进来之后才能出去。 萧河淡漠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总之要等到他们发现有猫腻之后再冲出去,那样……外面的人一定是最少的。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四十一章∶傀儡 “左面,第十二块青石……” 萧河说着,南宫佛莲又一次掷出飞刀,又一波进入甬道的紫衣人在尽头悄声倒下。 片刻后,许是因为之前进去的紫衣人全都有去无回,门口不再有紫衣人进来,他们似乎察觉到了这里面有所蹊跷,开始交头接耳。 萧河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仔细听着,道∶“他们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外面应该还有……十几个人,要冲出去吗?” 萧飖低头思考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道∶“南宫宗主,你来打一个前阵……以免被人堵在门口。” “嗯。” 南宫佛莲点了点头,萧飖深吸了一口气,比了一个“三、二、一”的手势,之后一下子松开了绕指柔。 “落日万劫。” 几人落地的瞬间,南宫佛莲掷出了许多连着丝线的银针,银针如细雨,霎时间夺门而出,宇文璟只是让南宫佛莲打一个前阵,而他这个前阵打的,却像是要将门外所有人秒杀一般…… 南宫佛莲冲出去开路,几人顺势冲了出去,冲到了门外的空地上,待细线散尽之后,萧飖忍不住一愣。 门外的这些人全部都戴着面具,他们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扭动着身体,他们中间是一把红木的雕花椅子,一个身穿紫色纱衣的女人坐在他们中间,她戴着一张奇怪而扭曲的面具,淡然的歪头看着萧飖。 萧飖被她看的心中有些发毛,这些人身上连着南宫佛莲的银针,却只是微微后退了一下,随后便立刻调整身体,如同发疯一般扑向他们几个人。 萧飖抽出弯刀,道∶“不管了,先突围在说!” 萧飖一边说着,一边纵身向前,她觉得身体此刻格外的轻盈,招式似乎也比以前流利了许多,手起刀落直接将这些紫衣人大卸八块,让他们不能动弹。 萧飖抬头看向天空,天上似乎没有那种猛禽,这也让萧飖放心了一些。 萧河看向萧飖,道∶“放心吧,方圆几里都没有秃鹫,我听得见……” 南宫佛莲感觉到了连接银针的细线有一丝丝异动,于是冷笑了一声,颇为骄傲的说道∶“来阻截我南宫佛莲就用这种小把戏吗?你们这是看不起我?” 南宫佛莲说着,直接将银针飞出,刺入几个紫衣人的身体,随后微微调动内力,那几个紫衣人便如同被抽干了生命一般,兀的倒在地上。 “悬线之术,是以微弱的内力刺激经脉,使人的尸身如同复活一般,只要将经脉全部打散,他们就会变回死人。” “南宫佛莲。”那穿着紫色纱衣的女子“桀桀”一笑,道∶“你就是那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呵呵呵,南宫宗主,真是失敬啊。” 萧飖笑了一声,打架之余还抽空拍了拍南宫佛莲的肩膀,道∶“南宫佛莲,别研究这些东西是什么原理了,我觉得一刀砍下去要比震碎经脉要简单的多。” “的确……” 南宫佛莲冷漠的说着,他的袖中划出了匕首,以一种更为粗暴的方式上前去砍杀那些紫衣人…… 虽然动作与他一丝不苟的外表极其不符,但不得不说,他在这一片血肉横飞的景色中仍能一袭白衣不染分毫,着实令人佩服。 而且……这人身上究竟还能抖出多少兵器,还是个谜。 萧飖围在萧河左右,萧河抱着师祖婆婆,施展不开,萧飖道∶“兄长,你先走,我们会即刻跟上。” “嗯。”萧河点了点头,道∶“万事小心。” 说罢,他拍了一下萧飖的肩膀,给了萧飖一个巴掌大的蛊盅,道∶“这寻踪蛊能指示出我的位置,我先去天机花海,你们快些跟上来……千万要小心。” “知道了。”萧飖说罢,一掌借力,送萧河冲出重围。 萧河直接踏上树梢一路轻功扬长而去萧飖拦下了欲上前追逐萧河的紫衣人,一刀直接砍掉了那些紫衣人的头。 萧飖冷笑了一声,道∶“马家的人为了杀我还真是兴师动众啊,但这次,你们可能又要无功而返了。” 紫衣女子轻声一笑,手指在红木椅子上敲了一敲,道∶“万物归天,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这些人死后无法前往极乐,唯有听从我的差遣才能了去他们生前的罪孽……” “呵,你做什么春秋大梦!”萧飖说着,一掌振开面前的紫衣人,冲向那红木椅子上的人,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休得猖狂!”紫衣人一拍椅子,站起来,道∶“天神岂是你这种罪人可以亵渎的!” 紫衣女子这一吼,那些“行尸走肉”变得更加疯狂,古墓中也传出了奇怪的叫声,一些双眼通红、犹如厉鬼的紫衣人从甬道中跑出来…… 萧飖顿时刹住,看向周围的这些人,似乎觉得不太妙…… “这些人……刚刚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 南宫佛莲也吓了一跳,悬线之术是有距离限制的,进了古墓中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被悬线之术控制。 萧飖看了一眼宇文璟,认真道∶“这些人不太对劲,先突围!” 宇文璟点了点头,随后避开了一个疯狂扑过来的紫衣人,墓里跑出来的那些人表情狰狞而痛苦,他们没有戴面具,样子却与这些戴面具的人一般无二。 宇文璟直接拔剑,一剑扫出,道∶“南宫佛莲……” 南宫佛莲会意,立刻跃起,萧飖和宇文璟也跟着轻功跃起,千万枚暗器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即使疯狂如这些紫衣人,都全部被暗器限制在了原地。 “嘶……”萧飖终于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话∶“你……这些暗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南宫佛莲冷冰冰的没有说话。 场地正中,那个穿着紫色纱衣的人从怀中拿出了一把铁质的折扇,将射向她的一些暗器打掉,谁知这些暗器的力道太大,紫衣女子一时不敌,只能控制旁边的人挡在自己身前。 那那些暗器毕竟出自南宫佛莲之手,就算用身体去挡,也有一些穿透骨肉,打到了紫衣女子身上。 “走!” 萧飖说着,与宇文璟和南宫佛莲一起跳入了森林,朝着树林深处而去。 ------------ 第一百四十二章∶海棠花下墓 紫衣女子扒开了身前的人,捂着肩膀上的伤,道∶“呵,不愧是月莲宗宗主,果然厉害,看来……这江湖中的人若再不出手整治,后患无穷。” 紫衣女子手臂一挥,旁边的那些紫衣人齐刷刷的倒在地上,她复又翻手,收了折扇坐到椅子上。 几个身形还算完整的紫衣人以一个是跟奇怪的姿势站起来,他们的血液是干涸的黑色,面具都碎了一大片,露出了面具下狰狞的皮肉。 紫衣女子安心的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那几个站起来的紫衣人无声的抬起了红木椅子,他们走路缓慢,但稳当无比。 “走吧,我们回楼兰的总舵……马夫人还在那等着我们呢,我们应该仔细商讨一下……如何统一江湖。” 紫衣女子用折扇敲了敲椅子的把手,几个如同傀儡一般的紫衣人抬着椅子,即使肩膀上的伤口被摩擦等我稀烂也说不出一句话…… 萧飖几人来到了树林中,萧飖拿出了萧河给的那一小个蛊盅,蛊盅里有一只黑色的圆形蛊虫,一直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的撞击…… “这种指向的小虫子……还真是奇怪。”萧飖说着,看了看蛊虫冲撞的方向,道∶“这个……好像也不是下山的方向啊……莫非天机花海,就在这深山中。” “哎,我们先跟着蛊虫走吧。”萧飖说道。 几个人跟着这只小小的蛊虫,似乎在这深山中绕了一大圈,不知绕了多久,才见到了萧河。 太阳渐渐西行,不知不觉已是黄昏,黄昏前的光亮将深山中的草木拉的很长…… 萧河坐在一块大石头的边上,师祖婆婆昏倒在一边。 萧河似乎是在等他们,他摆弄着手中的剑,微微皱着眉头。 他见人都平安出来了,不由得会心一笑,道∶“你们可算是来了,我在这等了许久了……若再不回来,我可要杀回去了。” 萧飖看着,有些埋怨道∶“你在这等着做什么,应该先带师祖婆婆去天机花海……她等不得。” “这里离天机花海不远了,我也是见你们这么久没跟上来,有些担心罢了……” 萧河说着,起身抱起师祖婆婆,向前走去,几人跟在后面,萧河脚步缓缓,几人也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正前方的位置上,有两个巨大的石壁,石壁中间有一条通道,看起来是一条通往幽深之处的小径。 黄昏投下了这两面石壁的剪影,中间的小路就像是一束光,将黑暗划为了两半。 师祖婆婆脸色苍白,但还有一丝气息在,如游丝一般吊着,看着便让人觉得格外揪心。 萧河就这么抱着她穿过石壁中间的那条小路。 后面跟着的三人也都相继穿了过去,石壁那头,是一片美如仙境的花海,萧飖叫不出这些花的名字,只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花……花海的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海棠花树,簌簌的落下一些花瓣,铺在下面的花海中,斑斑点点的点缀着。 花树下是一个小小的墓碑,光洁无比,上面似乎刻着两个字…… 此时正是黄昏,夕阳将海棠花染成了极其好看的眼色,此情此景,人间少有。 “天机花海……原来是这么美的地方。” 萧飖说着,不自觉的被这景色吸引,想要走入,更深的地方。 “传闻段郎在这里窥得八卦天机,故称之为天机花海。”萧河一边说着,一边寻了一处空地,将师祖婆婆放下,道∶“依我看来,这名字倒有些不衬这美景。” 萧河温柔的向师祖婆婆的身体里注入了一股真气,那真气温和纯净,甚至比这夕阳还要柔和。 少顷,师祖婆婆缓缓的张开了眼睛,她那双瞳孔已经微微泛白,有几分混浊,就像是一个老人的眼睛…… 她面庞四周的裂痕越来越大,那些血丝也随之蔓延着。 萧河温柔的笑着,道∶“师父,天机花海到了……” 萧河说着,师祖婆婆的眼中却尽是茫然,她将手伸向眼前的虚空,道∶“徒儿啊,天是不是黑了,怎么为师看着这么暗啊……” 师祖婆婆一边说着,萧河一把抓住了师祖婆婆的手,道∶“是啊,天黑了,我扶您起来,我来告诉你周围都有什么好不好……” 师祖婆婆点了点头,十分勉强的坐起来,道∶“你呀,也就耳朵好用……” 萧河紧皱着眉头,他强忍着心中的呜咽,道∶“你看,我们面前是一片花海,各种各样的花都有,我能听到很多叶子摩擦的声音,这里一定很美……” 师祖婆婆的唇角牵起了笑容,到∶“是啊,很美。” “还有一棵巨大的海棠花树,真大啊,师父,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花树呢。” “嗯。”师祖婆婆眉开眼笑道∶“那是他为我种的海棠花树……没想到会长的这样好。” 萧河的双唇在颤抖,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花树下,有一孤坟……” 师祖婆婆沉默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有风吹过花海的声音,如翻涌的浪,悦耳却又凄凉。 “是……是他吗?”师祖婆婆颤抖的问这。 萧河点了点头,道∶“墓上只有两个字——段秋。” “段郎啊……”师祖婆婆一下子哭了出来,道∶“为什么……临了了,我连你的墓碑都看不到,为什么……” 师祖婆婆说着,眼泪顺着她惨白的眼睛中流出,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悲。 “徒儿……带我去,带我去他的墓前,我……我要好好看一看。” 师祖婆婆一边说着,一边吐出了一口鲜血,看样子已经坚持不住了…… 萧河急忙抱起师祖婆婆,送她到了海棠花树下,师祖婆婆趴在墓碑前,她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墓碑,手指渐渐摸过那两个字…… 萧飖有些看不下去,直接背过身去,宇文璟静默的将萧飖拉进了自己的怀中,萧飖的眼睛有些湿润。 师祖婆婆从怀中颤颤巍巍的拿出锦囊,她将锦囊按在墓碑上,却再没力气说一句话,直接倒在了墓碑旁边。 “师父……你……” 萧河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他怕……他怕一碰,面前的人就会碎掉……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四十三章∶花海葬归人 “师父……”萧河低低的叫了一声。 师祖婆婆微微一笑,仅仅是因为手指触碰到了那两个字而已。 她似乎十分满足的合上了双眼,海棠花飘落,洒在她的身上,一切似乎都变得静默了,唯有风声喧嚣依旧…… 师祖婆婆喑哑的声音格外清晰的说道∶“谢谢你们,让我还能像这样待在他的身边……” 原来生命的流逝就是如此的短暂,渺小却又绚烂…… 师祖婆婆的身体渐渐变成了一个老人的模样,碎裂的地方化为乐皱纹,那头白发也不再违和,如枯木般散在周围,尸骨入泥而草木生…… 萧河紧盯着师祖婆婆的脸,他伸手碰了一下师祖婆婆的身体,那副苍老的躯壳一瞬间倒在了墓碑旁边,她就这么……死在了挚爱的墓前。 萧飖紧抓着宇文璟的衣襟,她不敢回头去看师祖婆婆现在的样子,因为她始终觉得愧对这个人…… “阿飖,你无需自责。”宇文璟淡然的说道∶“她现在……应该比人生中任何时候都要快乐。” 宇文璟知道那种感觉,生死不过一瞬,而爱一个人却可以是永恒的。 萧河无声的跪了下来,他没有流泪,但眉宇间却压着一片阴霾…… 南宫佛莲走上前,拍了拍萧河的肩膀,道∶“她已经走了,我们……把前辈葬在这天机花海吧……” 萧河点了点头,也许……这也算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在最后的最后,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夜晚悄然降临,天机花海中亮起了点点灯火,构成了一个通亮的八卦形状,荧光与星光同辉,月色伴着花海共眠。 萧河将师祖婆婆和那香囊一起,葬在了海棠花树之下,碑文上也只有寥寥两个字“海棠”,他觉得除了彼此的名字之外,一切都是那么的多余。 他在花海中摘了许多靛青色的花朵,绑成一束,放在了师祖婆婆的墓前,便充作贡品了。 身似浊云心似雨,散落凡间混不知。 萧飖合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跪在师祖婆婆墓前,顿首拜下去,道∶“师祖婆婆,萧飖这条命算是欠你的……” “待到大计告成之日,我便将这条命还你……”后半句,萧飖放在了心中,没有说出来。 宇文璟上前,对萧河道∶“萧……兄长,天色不早了,我们先下山吧。” “我不下去。”萧飖斩钉截铁道∶“虽然我对师祖婆婆知之甚少,但……大恩难却,我想在这跪上一夜,就当是……我为她守灵了。” 几人没有说话,萧河看着萧飖的背影,一皱眉,也跟着跪了下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要守灵也应该是我来守,阿飖我陪你。” 南宫佛莲和宇文璟矗立在二人身后,沉默不言,纷飞的花瓣随风而起,簌簌的拂过二人的身边,那艳阳般的眼色随着灯火起舞,是一片静谧而又美丽的景象。 宇文璟瞧得真切,萧飖的眼中有那么一瞬间的绿色显现,随后被她强行压抑了下去,也许这件事……也会是萧飖心中的一道心魔。 南宫佛莲有些不屑的坐到一边,调息内力,宇文璟就那么站在萧飖身后,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几人就这样,跪着、站着、坐着。整整过了一夜。 一夜无言,直到天明。 天色蒙蒙亮,宇文璟上前,走到萧飖身边,道∶“阿飖,天亮了,你起来吧,仔细跪坏了膝盖。” 萧飖表情有那么一丝冷漠,她的眼中有些不清明,说道∶“跪坏了又怎么样,反正我前世就是个瘸子。” “阿飖。” 宇文璟又叫了一声,萧飖的眼神才完全清明,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宇文璟,似乎是在惊讶自己刚才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为什么……会对宇文璟说出这种话。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立刻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 萧飖额头上的红色印记渐渐淡了,浅浅的消失了…… 宇文璟伸手抚摸了一下萧飖的额头,道∶“阿飖,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 萧飖有些奇怪的看向宇文璟,宇文璟清浅一笑,道∶“没事,先起来吧,萧……兄长,你也起来吧,我们是时候该下山了,玄阴教……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呵。”正说着,南宫佛莲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 萧飖疑惑的看向南宫佛莲,南宫佛莲一摊手,道∶“都看着我干嘛?我只是觉得……王爷忽然间说这么多的话,有些不习惯。” 宇文璟又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扶起了萧飖。 萧飖捂着膝盖,“嘶嘶”的抽了两口气,道∶“原来跪上一夜,是这么疼的……宇文璟说的没错,玄阴教的事还不知道九尾处理的怎么样了……” 萧河温柔一笑,也跟着起身,道∶“放心吧,九尾是在玄阴教长大的,又是师祖婆婆亲手带大的,不会出什么事的。” 萧飖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师祖婆婆的墓碑,道∶“师祖婆婆,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话……” 终有一日,将这条命还给你,还给天机花海。 萧飖缓缓的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南宫佛莲站在原地,颇为认真的看向那棵海棠树,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借着阳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树上隐隐发光…… 南宫佛莲没有多言,直接一支飞刀掷出,正中那个发光的物体。 只听“哐当”一声,从树上掉下了一把银色的宝剑,那剑身优美而华丽,剑刃露出一截,更是锋利无比,看样子,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宝剑。 “这树上……怎么会有一把剑?” 萧飖说着,小心翼翼的凑近这把剑,剑身上清楚的写着“赠友人”三个大字,看上去就是很平常的一把宝剑。 萧飖拿起剑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道∶“剑身轻盈,是一把洒脱飘逸的好剑。” 宇文璟觉得那剑上的字似乎隐约有些眼熟,于是道∶“飖儿,把剑给我,我看一下……” 萧飖一挑眉,将剑扔给了萧河。 萧河接过剑,仔细的看了看,嘴角莫名的抽动了一下,这样的字体……萧河可以说是十分熟悉了……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四十四章∶九尾中箭 “是剑圣樊天涯。”萧河说着,手指轻轻抚摸过剑刃,道∶“樊天涯是我的剑术师父,我对他的自己很熟悉,这么一看,墓碑上的字,也很像他的风格,不过要比剑上的工整许多……” 南宫佛莲挑眉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萧家长子萧河可是赫赫有名的剑仙啊……” 萧河笑道,并没有理会南宫佛莲的调侃,继续道∶“原来如此,我之前就有一疑惑,段郎在天机花海故去,这墓碑究竟是谁立的?看样子,应当是樊天涯立下此墓。” “剑圣性格豪爽,喜欢结交江湖中人,也许是机缘巧合之下,埋葬了段郎。” “下山吧。”南宫佛莲不耐烦的说着。 说完便朝着一个完全不对的方向走去。 萧河扶额,拉住南宫佛莲,将他扳正到正确的方向∶“我说宗主,你可是个暗器大师,方向感不至于这么差吧。” “你懂什么。”南宫佛莲认真道∶“战斗的时候,一定要以自我为方向,才能出其不意……” 萧河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天光大亮的时候,几人便下了山,又走了一段路程之后,算是平安的回到了小城外…… 萧河又一次用白绫遮住了眼睛,萧飖问了一句缘由,萧河只说“蒙着惯了,解开不习惯”。这话一听便知道是敷衍萧飖的。 几人慢悠悠的向前走着,面前便是小城的城门,萧河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要先去看一看九尾,你们若是觉得累了,就先回城中客栈休息吧。” “不用,我不累。”萧飖说道∶“我也去看看九尾吧,没有亲眼看到事情解决,我总觉得放心不下,我跟你一起去吧。” “嗯。”萧河点了点头,看向宇文璟和南宫佛莲,道∶“你们呢。” 宇文璟不用说,自然是要跟着萧飖的,南宫佛莲做作的打了个哈欠,道∶“我就不去了,我要先回去休息了,折腾了这么久,我也没什么精力了。” 萧河叹了口气,道∶“行吧,那……我们先送你回客栈,再出城去找九尾。” 南宫佛莲一张脸上写满了倔强,道∶“你在小看我吗?一座小城而已,我再怎么走也是走不岔的!” “我可不敢小看宗主。”萧河笑道∶“我是怕你万一自己走丢了,回头还要找我算账。” “没有万一!” 南宫佛莲说着,毅然决然的迈开步子,萧河无奈的拍了一下额头,道∶“南宫宗主,城门在这边。” 明明眼睛上蒙着白绫的是萧河,怎么感觉这南宫佛莲好像比萧河还瞎。 南宫佛莲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萧河,萧河一脸无辜的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城门那边。 经历了这么一番,南宫佛莲似乎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似乎变得……更有人情味了,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铁疙瘩了。 萧河到最后还是亲手把南宫佛莲送回了客栈,千叮万嘱不要出去乱跑,最后还是不放心,留了个指向踪迹的蛊盅给南宫佛莲,这才安心的离开。 虽如此,半路上萧河还是会唠叨∶“要是回去看不到南宫佛莲,多半是走丢了,我们恐怕近几个月都看不到他了。” 萧河三人出城之后一直向东走。 萧飖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兄长,你知道……九尾现在何处吗?” “九尾此刻肯定是在夜鸢小筑整理对策,离这里不远,很快就能到。” “夜鸢小筑?”萧飖又问道∶“是玄阴教的分舵吗?” “也不算是,只是个议事的地方。” 正如萧河所说,没过多久,几人便看到了一个建造雅致的庄园,虽然庄园不大,但里面种植着菊花翠竹,房屋的建造也别致,可要比一些大庄园要好看的多。 萧飖看着面前的庄园,不由得感叹道∶“这里就是玄阴教谈论事宜的地方?看起来不太符合他们的风格啊。” 萧河笑着答道∶“这里算是九尾的私人领地,只是玄阴教的人有时会传讯到这里,这里也就被迫成了办理公事的地方。” 萧飖也跟着笑了,调侃道∶“玄阴教教主还真是一刻都不能闲着啊……话说……九尾是师祖婆婆一手带大的吧,他会不会……” “你放心,我会好好开导那孩子的,他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萧河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庄园的大门,道∶“我也给他讲过师祖婆婆和段郎的故事,他听闻其中缘由,一定会理解的。” 萧河一边走着,一边微微皱眉,道∶“奇怪,今天庄园里的人好像特别少……” 虽然处处安静,但萧河并没有想太多,毕竟九尾发脾气的时候,也喜欢把这里的人都赶出去。 三人直接来到了书房的大门前,这书书房的模样……也是一言难尽。 一扇巨大门立在面前,书房修建的很大,砖瓦都是橘黄色的,看起来既怪异又有些孩子气。 萧河微笑着解释道∶“其实……九尾一直很崇拜师祖婆婆,所以……他就模仿着师祖婆婆的样子涂涂画画,这……就是他的作品。” “啧,青出于蓝啊。”萧飖赞叹了一声。 萧河上前,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门内,一道小小的身影飞快的窜了出来,萧飖只觉得身前一沉,她伸手,却摸到了一手的湿热…… 这是…… 血? 萧飖凝眸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个子,他的身上插着一支花哨的箭,在他的身后,三十步的距离,一个身材丰腴的紫衣女子手中正拿着一把弓,她这次没有戴面具。 紫衣女子表情妖媚的看着他们,她的瞳孔中,竟然也是一片血色…… 她的周围,有许多穿着家丁服饰的人,他们一个个全都摆着怪异的姿势,表情十分狰狞。 “九……九尾?”萧飖轻轻的唤着怀中小小的人儿,道∶“你……你怎么样。” “唔……疼。” 九尾说着,萧飖心下一紧,道∶“九尾,你……你撑住。” 萧飖抱起九尾,竟有些不知所措。 那紫衣女子一抿嘴,道:“哈哈哈哈,真可笑,堂堂玄阴教教主,就这么软弱无能吗?被自己身边人刺伤的感觉怎么样啊?”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四十五章∶闭嘴 “疼……”九尾没有回答,而是一直叫着疼,他的表情痛苦异常,看的萧飖十分揪心。 萧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将内力输送到九尾的体内,想要缓解他的痛苦。 萧河站在原地,笑道:“马家的人胆子不小,竟然敢公然与玄阴教为敌……” “玄阴教算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常年蜗居在苗疆,早已没有了江湖地位,就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做教主,真是可笑。”紫衣女子说着,素手一挥,道:“哈哈哈,玄阴教一众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哼,我怕你没那个本事!” 萧飖将九尾交付给萧河,直接一个健步冲上去,她抽出弯刀,直接将紫衣女子身前的两个人砍倒。 萧河结果九尾,皱眉道∶“王爷,你先帮九尾疗伤……逼出身上的箭。” 宇文璟点了点头,旋即盘膝坐下。 萧飖看了一眼弯刀上黑色的血,道:“马家也只会使一些阴损的法子,论武功不行,论妖言惑众、鱼目混珠,你们倒是厉害的很啊。” “就你一个小丫头,也想跟我斗吗?”紫衣女子冷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能拖,玄阴教的教主可拖不得,他的伤,若是再不处理,会死的和这些人一样惨。” 萧飖分神看了一眼九尾,萧河默默地点了点头,看来九尾的情况确实不好,宇文璟已经在运功为他护住心脉了。 萧飖闭眼思考了一下,随后自信道:“呵,时间虽少,但取你的性命,绰绰有余!” “阿飖!” 宇文璟叫了一声,但并没有叫住她,萧飖一个闪身冲上去。 紫衣女子笑着,双手一抬一拉,旁边的傀儡便疯狂的冲了过来。 “绕指柔!” 萧飖甩出红色的绸缎,直接捆住了扑过来的几个傀儡,自己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紫衣女子的面前。 萧飖的弯刀一斩而下,直接砍到了紫衣女子的眼睛上。 紫衣女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有所反应的时候,面前已经是一片漆黑。 萧飖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弯刀,道∶“这刀上刚才沾了点黑血,嘶……可能是带毒的吧。” 宇文璟一边为九尾疗伤,一边蹙眉道:“阿飖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大概是师祖婆婆的功力吧……”萧河说着,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毕竟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功力融会贯通。 而萧飖接下来的动作,却越来越不对劲…… “啊啊啊啊啊啊啊!”紫衣女子爆发出了一阵惨叫,毒液腐蚀着她的双眼,四周的傀儡一瞬间倒在了地上。 萧飖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眼神中隐隐泛着绿色的光芒,唇角微微勾起。 萧飖露出了极其肆意的轻笑,道:“呵,疼吗?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擒贼擒王,我才懒得与你那些傀儡较量。” 紫衣女子倒在地上,开始不停的碎碎念:“万物归神,万物归天……万物归神,万物归天……” “你的天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有办法让你说出来。” “你要干什么?”紫衣女子勉强露出一丝阴笑,道:“我告诉你,我是个蛊人,你杀了我,你也会被诅咒的!玄阴教破坏了我们马家的大事,他们该死……” 萧飖一边说着,一边将弯刀插到了紫衣女子的锁骨处,道:“这江湖中,还轮不到马家说三道四,你也要记住,你今日射伤的,是玄阴教教主。” 萧飖说着,直接将弯刀别到了她的锁骨深处,骨上剃肉之痛非常人可以忍受。 那些被她控制的傀儡似乎与她共情一般,全都痛苦的叫了起来,抽搐成了一些奇怪的形状。 “飖儿,够了!”萧河及时打断了这诡异的场面,他跑到萧飖面前,一把拉住萧飖的手,道:“飖儿,你看着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萧飖真气外泄,直接震开了萧河。 萧河又一次冲了上去,道:“飖儿,你看一眼哥哥,转过头,乖……” 萧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慢慢的转头看向了萧河,她的眼中,那抹幽绿色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萧飖有些慌张的喘了两口气,叫道:“兄……兄长……” 而下一秒,一抹血迹,就喷涌到了萧飖的脸上…… 是那紫衣女子,她捡起了地上的弩箭,直接射向了萧河,没有半分犹豫,弩箭力道极大,直接射中了萧河的腹侧…… 血液顺着伤口喷涌而出,一片鲜红,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种红色格外刺眼,仿佛要将萧飖卷入深渊。 “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飖大叫着,旁边的紫衣女子却在狂笑,此刻的萧飖,眼中似乎失去了光亮,她有些木讷的接住萧河,萧河捂着伤口,尽力道:“飖儿,我没事……” “哥……哥……你……你别……” 萧飖断断续续的说着,她抱着萧河,满脸写着茫然,而这些茫然在某一个点上转为了无尽的怒火,肆意燎原。 “绕指柔……” 红绸如灵蛇一般窜出,萧飖直接用绕指柔将紫衣女子绑了起来。 “哈哈哈哈,怎么样?”紫衣女子仍旧疯狂的笑着:“看着他受伤,就在你自己面前,而你却无能为力,哈哈哈哈,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你不过就是个废物!” 萧飖瞪大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紊乱,前世的种种出现在眼前,如一个炼狱般震颤着她的瞳孔。 宇文璟在为九尾疗伤,不能脱身,只能叫道:“阿飖,你冷静一点。” “我哥都这样了,你叫我怎么冷静!!” 真气……在一瞬间充斥着整个书房,萧飖拎着弯刀,一步步的走近紫衣女子。 “废物,你来了结我吧,死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一种解脱……我可以去天上,继续侍奉伟大的神明,而你……注定什么也不是。” 紫衣人说话依旧嚣张。 萧飖如一个木偶一般,一步一步的绕着被绑起来的紫衣女子,她看了很久,忽然手起刀落,金色的弯刀刺入了紫衣女子的红唇…… 萧飖冷漠的看着她,说道∶“闭嘴……”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四十六章∶杀 萧飖几乎是麻木的完成了一系列的动作,手起刀落之中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等她终于放下沾满鲜血的弯刀时,就连宇文璟就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血液顺着弯刀滑倒了她的手上,她的脸上,衣服上全都沾上了血迹。 萧河更是直接愣在了那,他甚至在心中扪心自问: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萧飖。 鲜血滴落在地上,浸湿了红绸,萧飖不紧不慢的看着面前被砍|去|了手足,削成一副骨架的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些傀儡也被她以一个个怪异而痛苦的姿势绑了起来,整个场景,犹如地狱中的刑场……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萧飖的身体中传出:“这才是坏人该有的样子,看吧……她这个样子怎么会去天上呢,她一定会去地狱的,对吧,哥哥。” 这声“哥哥”是萧飖本来的声音,她叫的很甜,却让萧河有些汗毛倒竖…… 宇文璟终于帮九尾稳住了伤势,他动手逼出了那支箭,为九尾把伤口包扎之后,才默默地走到萧飖身边,从身后一把抱住她…… 抱住了这个浑身是血的她。 萧飖愣了一下,随后低声的自言自语道:“这次你都看见了,你不怕吗?” “阿飖……一切都过去了……”宇文璟声音温柔的说道:“我在这,你别怕。” “子夜,我……” 萧飖深吸了一口气,身子似乎在一瞬间软了下来,她就这么在宇文璟的怀中昏了过去。 萧河似乎也撑不住了,他脸色苍白躺在地上,道:“飖儿……她怎么样。” “没事,昏过去了而已,兄长……你怎么样?” 萧河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就是……伤口有点深,可能伤及元气,你觉得……飖儿她的心魔……应该要除去吗?” “除去心魔,说的容易,其实就是一损俱损。”宇文璟低头道:“心魔是本体的一部分,若强行除去,人……很可能会变得痴傻。” 宇文璟又一皱眉,摇了摇头,道:“现不说这些了,兄长,我先为你上药疗伤……” 宇文璟说着,将萧飖放到地上,自己盘膝坐下,将一粒药丸放到萧河口中。 萧河轻笑了一声,闭上眼睛,道:“你这声‘兄长’,叫的是越来越顺口了……嘶……九尾怎么样了?” “他体质异常,恢复能力很强,我运功帮他止血,现下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宇文璟一边为萧河疗伤,一边道:“好在没出什么事,不然……阿飖怎么受得了。” 萧河闭着眼睛,点了点头,道:“阿飖最是重视身边的人,她也失去过身边所有的人,说来……她如今变成这幅模样也实属正常……” “我知道,但……我怕她总有一天会走火入魔。” 宇文璟说着,收了内力,道:“此地不宜久留,我暂时帮你止住血,剩下的,我们回客栈商议吧。” 宇文璟说着,用一段绕指柔将萧河的伤口包扎了起来,道∶“我找不到别的布料包扎,兄长先将就着用这个吧。” 宇文璟抱起了萧飖,继续道:“我记得庄园的西侧有一马厩,应该会有马匹,你现在……可还能骑马?” 萧河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道:“马在战场上,就是将军的命,你放心。” 宇文璟随后去马厩取了两匹好马,萧河抱着受伤的九尾骑一匹马,宇文璟与昏迷的萧飖一起,几人径直出了庄园,前往小城。 书房内,血液“滴答”的声音仍旧在回荡,一黑衣男子从书房的隔间后面走出来,那男子的脸上纹着一只显眼的大雁,正是司南。 司南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吊在天花板上的白骨,低声的说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宇文璟四人快马加鞭的进城,回到了客栈,宇文璟匆匆抱着萧飖回到了房间,萧河也抱着小小的一团九尾进了房间。 房间内的南宫佛莲正在望天,看着一行四个人竟然有三人受伤,不由得有些惊讶。 南宫佛莲一挑眉,冷漠道:“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了?竟然伤的伤、昏的昏,你们可都是高手,碰上天灾了不成?” “是马家的人袭击了九尾的私人庄园……”萧河捂着伤口,解释道:“九尾受伤,我们……也是不小心……” 宇文璟将萧飖放到了榻上,仔细的看着,似乎与世隔绝一般,再不管他人的动静。 南宫佛莲还是满脸写着疑惑,道∶“马家人?马家人能把你们伤成这样?” 萧河看着南宫佛莲一副“我就是要知道答案”的表情,耐心的解释道∶“是一个蛊人,她潜入山庄刺伤了九尾,宇文璟为了控制九尾的伤势没能出手,飖儿心魔作祟,我惊慌之余也被那蛊人暗算了……” “那你可真是够没用的了,心魔作祟而已,竟然也能分心。”南宫佛莲盯着萧河,身后去抓萧河的脉,道:“你脸色不是很好,先坐下调息吧,我用内功帮你疗伤。” “我没什么大事。”萧河一摆手,抽出了自己的手腕,道:“你先看一下……九尾。” 萧河道∶“玄阴蛊虽然能一时加快他的恢复速度,但也是暂时的,效果过后,她会很虚弱,我刚才摸了他的脉象,似乎不太好。” 萧河的伤口又开始渗出鲜血,然而这些血液在绕指柔上根本体现不出来,他强撑着站在那,将南宫佛莲支到了九尾那。 南宫佛莲点了点头,随后为九尾号脉,道:“你们已经为他度真气稳住伤情了,他现在只是虚弱,用几根银针吊住精神便好,不需要疗伤。” 南宫佛莲说罢,直接扯下了萧河腰间的绕指柔,萧河吃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颇为幽怨的看向南宫佛莲。 南宫佛莲翻了个白眼,道:“九尾没事,反倒是你,我看……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南宫佛莲冷言说着,手指沾了一次啊绕指柔上的血,继续道:“你身体里有多少的血够流啊?你是跟我去隔壁房间呢,还是让我在这里把你扒|光了上药呢?” “噗……”萧河笑了一声,道:“那就有劳南宫宗主移驾,去隔壁吧。”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四十七章∶红豆初开 “虽然我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你这一身的伤痕还是让我吓了一跳啊。” 南宫佛莲一边说着,一边在萧河的伤口上敷上一些药粉,萧河赤果这上身,那些狰狞的伤痕看起来实在有些不雅。 他的身上新伤叠加着旧伤,健硕的男性身体上几乎布满了伤疤,南宫佛莲依稀能辨认出几处伤口是什么兵器所伤,但有一些却已经辨认不得了。 萧河捂着腹部的伤口,笑道:“郑因为身上有这么多的伤,才要换一个房间啊,我怕飖儿醒了,看到我这幅样子,心里不好受……” “呵,你这心里就只有你妹妹。”南宫佛莲说着,盘膝坐到床上,为萧河运功疗伤。 萧河也默默地调息内力,让这股纯澈的内力进入身体。 南宫佛莲的内力就如同他的白衣一样,澄澈干净,萧河一边舒服的深吸了一口气,一边道:“我在这世界上,就飖儿这么一个亲人了,我怎能不放在心上。” 南宫佛莲轻笑了一声,冷言道:“可我记得,京城萧家还有个二小姐来着,虽说是同父异母,但怎么说也算是你的一个妹妹吧。” “她不是我妹妹。”萧河的表情忽然变得冷淡:“从她出生开始,她就不是……” 萧河似乎很不想提起这件事,但南宫佛莲还是不识趣的一皱眉,道:“萧将军,此话怎讲啊。” 萧河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南宫佛莲没有深问,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南宫佛莲又一次开口,道:“那……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南宫宗主,我之前可是个将军,南征北战哪有不受伤的道理。”萧河说着,默默地低下了头:“不过……大多数的伤,都是在那场战役中……” 萧河闭上了眼睛,似乎极其不想回忆起当时惨烈的状况,萧家数十亲信,几乎都死在了那场战斗里。 南宫佛莲翻了个白眼,收了内力,拍了一下萧河的肩膀,道:“我知道了,你是这也不想说,那也不想说,我这么追着问,倒是我多嘴了。”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萧河说道:“这次苗疆之行,虽说是我们帮你找破解无情之术的方法,但你却帮了我们许多,我心底,还是很感激你的。” 南宫佛莲将染血的绢布扔到了水盆里,道:“都伤成这样了,就别在这表忠心了,你自己调息一下,我去把水倒掉,回来再帮你运功。” “南宫宗主。”萧河叫住了端着水盆往出走的南宫佛莲,他温柔一笑,道:“水……沾到你的衣服上了。” 南宫佛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衣,果然,水盆边缘沾了几滴血水,此刻也是一点点浸入了他的白衣,就如同那一缕不知何时、因何而起的思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染指了这无情之人的一片雪白。 南宫佛莲皱了皱眉,道:“沾上了怕是洗不掉了,这衣服价格昂贵,你改日赔给我吧。” 说罢,南宫佛莲便出了房间。 萧河独自一人在房间里静静的调息着,想起南宫佛莲刚才说的话,还是忍不住笑了。 宇文璟所在的房间内,萧飖似乎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她一直皱着眉头,眼角……有一点泪光划过…… 悄无声息,却令人心疼…… 九尾小小的一团躺在椅子上,原本因受伤而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 宇文璟一直在床边盯着萧飖,一句话也不说,每次萧飖受伤,宇文璟都和哑巴了一样。 南宫佛莲将水倒掉了之后,反复了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敲了敲宇文璟房间的门。 宇文璟没有应答,南宫佛莲便兀自走了进去,他走到床边,先是看了一眼宇文璟,随后丢了一个药瓶给他,道:“这是一些安神用的香粉,对这丫头有帮助……” 宇文璟接过药瓶,方才看了一眼南宫佛莲,道:“多谢。” 南宫佛莲依旧冷漠的看着宇文璟,道:“你如今也算是一身轻了,借尸还魂的副作用被抵消了,这丫头也恢复了,可……我怎么看你还是愁容满面的。” “人都是自私的……”宇文璟看着萧飖的脸,道:“我何尝不希望,她永远都依赖我,哪怕只是依赖我的血液,我怕……这一遭之后她会离开我……” 南宫佛莲一歪头,道:“虽然我不懂什么情爱,但我也知道,你和她的交情不浅,她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你。” “这……又有谁能说准呢。”宇文璟眼神温,唇角不自觉的勾起,道:“她的计划中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她想做的事,我也拦不住……” 南宫佛莲看着这一幕,本就茫然的内心此刻更为不解。 他皱着眉,问道:“宇文璟,感情……真的是会让人痛苦的东西吗?为什么我放眼望去,尽是一些为了爱人而牺牲的人,男女之间的爱情,真就真么不堪吗?” “这不是不堪,我解释不清……”宇文璟叹息道:“如果我能解释清楚的话,我也不会陷得这么深了……” 南宫佛莲一皱眉,他摸了摸师祖婆婆给他的药丸和蛊虫,默默地陷入了沉思。 也许宇文璟口中这种感觉,将来有一天他也会懂…… 南宫佛莲离开了房间,临走时叮嘱宇文璟:“药粉少用一些在枕边即可,不可多用。” 南宫佛莲说罢,便回了隔壁的房间,萧河依旧坐在榻上调息着,南宫佛莲也坐到凳子上,他单手托腮,看着萧河,不紧不慢的问道:“萧河,你有过夫人吗?” “咳……咳咳!”萧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的经脉都有些不对劲,他看向南宫佛莲,却见他一脸认真,看样子也不是在开玩笑。 “额……”他将目光瞥向一边,道:“我……还尚未有……夫人,之前也没有定过亲,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南宫佛莲的样子明显有些失落,道:“你都这个年纪了,还没有夫人,这在京城中恐怕是少有的,这样的你,是不是很可怜啊……” 可……可怜? 这大名鼎鼎的南宫宗主是不是对“可怜”有什么误解?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四十八章∶暧昧发酵 “咳!” 虽然知道南宫佛莲修炼是什么无情功法,但萧河还是觉得……他就是故意来挖苦他的…… 萧河冲着南宫佛莲温柔一笑,道:“说实话,我年纪还不是很大,还没有到那种非娶不可的时候,而且,没有夫人而已,自由自在,谈不上可怜。” 南宫佛莲一挑眉,不解道:“京城中的男子不都是十六岁娶妻的吗?你如今贵庚啊?” “我……”萧河一时无言以对,只能说:“我是个江湖人,江湖人自然和那些京城里的公子哥不一样……我娶妻自然是要宁缺毋滥,求一心爱之人才好。” “我也是个江湖人。”南宫佛莲默默的低下头,道:“那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时候娶妻合适?我又不知道自己爱谁。” 萧河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道:“你问我干什么?问你自己啊,想什么时候娶就什么时候娶,你想现在娶妻我都没意见。” “现在?”南宫佛莲皱眉,思考一番之后,说道:“现在我身边的熟人中,就只有你妹妹一个女子,你让我娶她吗?” “你是发烧了吗?怎么说话越来越离谱了?”萧河想往前一凑,试图下床,却牵动了伤口,疼的直接顿在了那。 南宫佛莲不紧不慢的走到榻边,将萧河按回到床上:“我没有发烧,可能是……对这些东西比较好奇吧……好奇自己有了感情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也陷的那么深。” 萧河不以为然,道:“感情这种事,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而且师祖婆婆也说了,只是能让你懂得男之情而已,也算不得什么。” 南宫佛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万般愁绪不知如何疏解。 片刻后,他又十分认真的抬头,道:“萧河……我现在真的需要一个女人……来试一试。” “嘶……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定会骂上一句‘流氓’,但如果是你的话,还真就一言难尽了……” 用这样单纯的面孔和心思说这种话,南宫佛莲绝对是古今第一人。 南宫佛莲不言。 萧河又一次盘膝坐到榻上,道:“男女之情我知之甚少,如你所见,我而立之年已过,却还是没有夫人,如果要问的话,为什么不去问宇文璟?” 南宫佛莲干脆道:“我不想去问一个哑巴,还要用安神香收买他才会说话。” “哑巴怎么说也懂得一点,你来我这就只能是徒劳……”萧河一边说着,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一次渗出了一点血迹。 透过白色的纱布,有些刺目。 南宫佛莲可能觉得有些愧疚,于是将手放在萧河的背上,慢慢的输送内力。 得到如此醇厚的内力滋润,萧河也觉得舒服了很多…… 南宫佛莲茫然的皱着眉,他仍旧对男女之情十分不解,他一边缓慢的输送内力,一边问道:“就算你不曾娶妻,好歹也应该知道一些……你能……说给我听吗?什么都可以。” 萧河被南宫佛莲伺候的舒服了,也有了些耐心,道:“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经常进京吧。” 南宫佛莲点了点头,萧河继续道:“那还用我来说吗?京城的台子上讲的大多都是爱恨别离的那些事,你没看过?” “看过……却也不尽数了解。” 南宫佛莲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了师祖婆婆给的药丸和蛊虫,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是我所中意的,就算想要使用这些东西也不过是随便找个女子罢了……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感情,我自己也无从知晓。” “哎,南宫宗主,你何苦纠结这些呢。”萧河一转身,拉住了南宫佛莲的手腕,道:“无情无怨,这不知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南宫佛莲笑道:“话本子中常说,天上的神仙是会向往人间的生活的,我也许……能理解那些神仙的感觉……” 南宫佛莲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十分认真的盯着萧河,萧河竟然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自卑感。 面前的人真的就像是天上的神仙一样,一袭白衣,俊美而孤傲,不食人间烟火。 而自己……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脸上尽是细小的伤痕,声音喑哑,就像是奈何桥边的一只小鬼。 这样的天差地别,这样的不般配。 但……这样的心动,又是从何而来呢…… 萧河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当真想……随便找个女人?” “恩。”南宫佛莲点了点头,道:“但……必须要是一个十分清白的人,毕竟我身份特殊,想要利用我身份的额人数不胜数。” 萧河仍旧抓着南宫佛莲的手腕,而且力道越来越紧:“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即使不用这蛊虫,也能爱上一个人……苗疆之行,你就没觉得你自己有什么变化吗?” “我?”南宫佛莲皱眉看着自己的手腕,道:“我能有什么……” 南宫佛莲回想着,忽然愣了一下,他……好像确实有些些变化,一个无情的人,一个漠视生死的人,一个冷漠到对他人不管不顾的人……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也会想要救人,想要滔滔不绝的询问他人。 南宫佛莲有些慌张,他茫然的看着萧河的脸,道∶ “一定……一定是因为我这段时日没有练功,所以……” 萧河轻笑了一声,道:“既然停止练功就可以摆脱无情之术,那你为什么还要费心去寻找这个蛊虫。” 萧河这么一说,南宫佛莲好像彻底懵了,从前他在月莲宗中……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情。 他好像确实有所改变,却好像没有。 “萧河,疼……” 萧河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拉着南宫佛莲的手腕,拉的很紧,松开的时候,那白皙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抱歉。”萧河说着,终于将目光从南宫佛莲身上移开。 真就是一朵干净到令人发指的白莲,竟然连萧河都会忍不住想要采摘。 萧河轻咳了一声,顺手揉了一下南宫佛莲的头,道∶“好了,你别纠结了,我也只是这么一说……”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四十九章∶王爷的脾气? 萧河陆陆续续的陪着南宫佛莲讲了小半天,最后还是没讲清楚,也没有打消南宫佛莲想随便找个女人试一试的想法。 过了这么久,萧飖和九尾也陆陆续续的醒了。 萧飖睁开眼睛之后就一直在发呆,漆黑的睫毛投射出一片阴影,遮蔽了瞳孔,他的表情仍旧有些茫然,坐在榻上一句话也不说。 九尾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他运功调息着,周围的真气流动有那么一丝阴森。 “是我……是我做的。”萧飖兀的说了一句,看向宇文璟,道:“对不起,我好像……我控制不住。” 宇文璟轻缓的上前,摸了摸萧飖的头,道:“没事的,都过去了,兄长好好地,我们都好好地,你别害怕。” “我的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萧飖双眼空洞,道:“心魔是什么东西?” 宇文璟有些心疼的将萧飖揽到怀里,道:“什么都不是,你放心,你没有任何问题……我也不会让你出任何问题。” “对不起……对不起,我……”萧飖皱着眉,她回想起刚才一片血腥的场景,不由得捂住了嘴巴。 下一秒。萧飖直接推开了宇文璟,在床边干呕了起来。 那种场景,还是自己亲手……萧飖这辈子都不会回忆第二次…… 手上似乎还有那一片血红,呼吸间似乎还能闻到血腥味。 宇文璟叹了口气,萧河闻声来到宇文璟的房间,道:“飖儿醒了吗?她怎么样……” “心魔入骨,怕是很难去除。”九尾忽然开口,他看向萧河,认真道:“我在那个姐姐的身上,感受到了师祖婆婆的内力……师祖婆婆她到底怎么了,师叔,我想你应该要给我一个解释。” 萧河坐下来,也打算好好解释一番,道:“师祖婆婆,她……” “她为了救我,功力散尽,变成了一个老者,死了……” 萧飖淡漠的说着,九尾下一秒便冲到了萧飖的面前,宇文璟眼疾手快直接将九尾拦了下来…… 宇文璟盯着九尾,寸步不让,一副要拔剑的架势。 萧飖轻笑一声,道:“宇文璟,你别拦着,让他看着我……” 宇文璟仍旧执拗的挡在萧飖身前,九尾咬着牙,大声道:“你告诉我你说的不是真的!师祖婆婆那么厉害,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这是事实……”萧飖淡然道:“我这条命,是你师祖婆婆的,你想要回去的话,我不拦着,来取便是,但……你师祖婆婆的七成功力都在我身上,你要好好考虑清楚……” 宇文璟身形一动,似乎愣住了。 “你!” 九尾说着,似乎要哭出来了一般,萧河静静的走到九尾身后,揉了一把九尾的头,道:“好了,你姐姐和我都不会伤害师祖婆婆,师祖婆婆是自愿为飖儿疗伤的,她……走的很安详,我们把她葬在了天机花海……” “天机花海?”九尾转过身,仰头看着萧河,道:“师祖婆婆不是一直都不肯去天机花海吗?怎么把她葬在那?” “这是师祖婆婆的意思……”萧河笑着说道:“师祖婆婆临死前明白了段郎的一番苦心,所以……” “师叔……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九尾低着头,皱眉道:“你不会为了你妹妹,编造这些胡话的对不对,师祖婆婆……他是真的走的很安详的……对不对……那……她见到段郎了吗?” 萧河沉默不语,九尾喋喋不休道∶“她一定见到段郎了对不对,她等了他一辈子……” 九尾一边说着,一边哭了起来,萧河蹲下来抱着小九尾,道:“我不会骗你,我睡的句句属实,我萧河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定叫我死无全尸……” “呜呜呜呜……”九尾哭着,声音越来越大,萧飖瞧着,这分明就是个孩子,若不说,哪里知道他是个返老还童的人…… 而此时,宇文璟的却板着一张脸,眼神中充斥着半分杀意,他有些冷漠的打断了九尾的哭声。 宇文璟道:“你们的事,我不在乎,也不想参与,阿飖需要静养,能请你们,先出去吗?” 宇文璟表情认真,萧飖则是一脸疑惑,她还想询问一下玄阴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宇文璟已经开始赶人了。 无奈,萧河只能带着九尾离开了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他们出去后,屋子里霎时间一片安静,宇文璟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萧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萧飖需要静养”。 萧飖试探性的拉起宇文璟的手,十指相扣,道:“子夜,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宇文璟回过头,他的脸上似乎蒙着一层阴霾,萧飖从来没见过宇文璟露出这样的表情,惊讶之余,更多地是害怕。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宇文璟…… 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肯定是蒙混不过去了…… 萧飖拉紧了宇文璟的手,道:“子夜……到底怎么了?你的表情不大对劲。” “萧飖……”宇文璟嘴唇颤抖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之后又不说话了…… 萧飖看着着急,她一把抱住宇文璟,道:“子夜,你别不说话啊,我的心肝,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跟我说啊……” 萧飖急的直皱眉,宇文璟也有些绷不住了,直接坦然道:“阿飖……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的位置?” “你这傻瓜在说什么啊?”萧飖紧紧地抱着他,道:“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的位置,你要是想要,我整颗心都挖给你,难道我的心思表明的还不够诚恳吗?” “那你为何……”宇文璟声音渐渐有些发颤,道:“你为何要把你的命赔给九尾,你真的考虑过我吗?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可能会发疯……” “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拿自己的命去赌,你这样……就是在一刀一刀剐我身上的肉……” “我……” 萧飖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这份感情到这个地步,反而会成为牵绊。 我知道啊,但有些东西……我不能放下。 还在找"妾本尊"免费? 百度直接搜索: "易" 很简单! ( = ) ------------ 第一百五十章∶亲个够! 如果要在宇文璟和复仇之间选择,萧飖没得选…… 萧飖漠然的闭上了双眼。 我的计划里,没有你的影子,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更不想利用你…… 你是如此特殊的一个存在,就如同在一个黑白色的世界中存在的……唯一的一抹彩色,如此特别,特别到连我自己都不敢触碰…… “我知道,但……”萧飖把脸深深地埋进宇文璟的胸膛:“宇文璟,你要我怎么办啊……” 宇文璟轻笑了一声,无奈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从来都不想逼你什么,我怕……怕有一天逼得你和我一刀两断……但有的时候,我真的想把你关起来,关一辈子……” “啧,你这闷葫芦最近话是越来越多了……”萧飖捏了一下宇文璟的脸蛋,又开始不正经起来:“以后可别动不动就吓我了,我还以为这次要哄好久呢……” 宇文璟看着萧飖那张极其不严肃的脸,无奈道:“阿飖,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地啊。”萧飖用手环住宇文璟的肩膀,道:“我很认真的……喜欢你,就喜欢你一个,你觉得怎么样啊。” 宇文璟皱眉道:“你……又打算这么蒙混过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 “要我说实话吗?”萧飖与宇文璟额头相抵,萧飖唇角微勾,道:“我将来一定会有一天,要离开你,离开岚朝,但不会太久,我很快就会回来……相信我。” 只不过到时候,她要么是十恶不赦的反贼,要么是诛杀五度的义士,偏偏不是曾经的那个萧飖…… “你这算坦白吗?” 萧飖笑着点了点头,道:“算是吧,放心吧,不管我离开多久,我都会回来的,我哪舍得把我们王爷晾在那太久啊……” 宇文璟低下头,忽然不说话了,片刻后,萧飖率先开口道:“子夜,我话都说道这个地步了,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恩……” 宇文璟的脸离得很近,萧飖似乎连他有几根睫毛都能数清楚,他一双好看的眼睛深深的注视着萧飖。 “所以……阿飖,你打算怎么哄我……” 萧飖一愣,方才反应过来,她往前凑了一下,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到了临界点。 他的嘴唇虚虚的浮在宇文璟的脸庞附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刮蹭到,但萧飖偏偏就是掌控者这种距离,开口道:“我们堂堂王爷,不会是想趁人之危吧?嘶……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宇文璟不说话,但眉头似乎皱的比刚才还紧了,萧飖看着好玩儿,不由得又想使坏。 萧飖的手掌不老实的爬到宇文璟的腰背之间,道:“之前和我同床共枕的时候,不是稳如泰山吗?现在怎么有些发抖了?我的小王爷?” 宇文璟脸颊一红,一把捂住萧飖的嘴巴,道: “不用你哄了,我……我不生气了。” 萧飖扳开宇文璟的手,笑道:“哈哈哈哈,宇文璟,你自作自受,怎么,这个时候反而害羞了,刚才你是怎么想的啊?” 萧飖仰面笑着,宇文璟忽然凑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记。 萧飖愣了一下,而宇文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