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初遇 “前方到站厦卞站……” “挤什么挤啊,真是……” 早高峰期的地铁上人头攒动,包子的味道混杂着女人廉价的香水味,拥挤得几乎肉贴肉,还有尖锐的叫骂声。 顾笙的眉头紧皱,努力将自己缩小,不让一旁一直往自己身上靠的大妈挨到自己。 他的车送去检修了,今天不得不起了个大早感受一下上班高峰期的地铁。说实话感想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有些轻微的洁癖,大清早的平展的眉头现在已经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的视线凝视着前方,并没有特意在看什么,只是目光是那个方向,脑子却在想着别的事情,等他回过神来,眼睛聚起焦距的时候恰好看到不远处穿着白色卫衣,水洗浅蓝色牛仔裤,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儿戴着耳机巍然不动的盯着手机看,一只手拉着头上的吊环,另一只手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按着。 只是这并不是让顾笙注意他的原因,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儿身后有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穿着皮夹克,一直往那男孩儿身边挤,眼神有些飘忽,顾笙明显看到那个男人往男孩儿身上蹭,甚至他还伸出手,先是在自己的衣服上刮了两下,再往男孩儿的臀上摸去。 顾笙足以夹死苍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三两步挤了过去。 “真是的,挤什么啊,赶着投胎啊!” 女人尖锐的叫骂声并没有让顾笙停下步伐,他快步挤了过,然后一把抓住那只不怀好意的手。 “你……你干什么?神经病!” 顾笙什么话都还没有说,那男人就先自乱了阵脚,冲着顾笙大声的骂着,这种虚张声势顾笙并不放在眼里。 “这位先生,手脚健全做什么不好非得偷别人的劳动成果。”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男人似乎被顾笙激怒了,大声叱骂道,周围的人们纷纷往这边看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开来。 而差点被男人摸的男孩儿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身后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转过头,取下耳机不解的看向自己身后的两个男人。 只见身材修长的男人冷静异常的指了指地铁上方,说:“有没有胡说八道,我们调一下监控就知道了,如果是我冤枉了你,我愿意赔礼道歉。” “你……你他妈脑子有病吧!多管闲事!” “厦卞站到了……” 地铁门开了,原本看热闹的人也不得不下地铁,正在这个时候,被顾笙抓着手腕的男人突然发作,一拳打向顾笙,顾笙退了一步还是晚了,脸上的眼镜被打在了地上,他吃痛,手上便松了力气,那男人趁机跑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尖叫声。 眼镜掉在了地上,顾笙的视线模糊了起来,他的心情可谓是糟糕极了。 “刚刚,谢谢你,你的眼镜坏了,我赔你一副吧。” 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儿将镜片碎掉的眼镜递给顾笙,顾笙接过来然后摆摆手。 “没事,你还在上大学吧,也没多少零花钱,都是父母给的,我自己拿去换一副镜片就好。” 顾笙拿出眼镜布将镜片碎掉的眼镜包裹了起来,因为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所以顾笙并没有看到男孩儿脸上错愕的表情。 “嘉德站到了……” 顾笙听到报站,抬起头用模糊的视线看了一眼电子显示器上的字,确定是自己该下的站之后,便走到了门口准备下站。 一直到公司大厦门口,顾笙才转过头对自己身后的男孩儿说道:“换一副眼镜片花不了多少钱,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男孩儿嘴里正叼着一盒牛奶,听到顾笙的话之后,眼睛瞪圆了,顾笙以为对方听进去了,便自顾自的往大厦里走去。 这时候电梯里没有什么人,只有顾笙和男孩儿,顾笙有些烦躁抿了抿唇。 “咕咕……” 是男孩儿将牛奶吸干净的声音,他将牛奶盒子吸扁之后又吹起来,可谓是无聊到了极点。 “叮——” 电梯到了,男孩儿走了出去,然后随意将吸干净的牛奶盒子随手往垃圾桶里扔,看也没看一眼,那牛奶盒子的确如他所愿的进了垃圾桶里。 顾笙不知道男孩儿要做什么,他准备一会儿装作不认识对方,毕竟今天是他的面试,如果因为自己多管闲事搞砸了那可以说是得不偿失了。 顾笙走到前台小姑娘面前:“你好,我是来参加面试的。” 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顾笙,眼里流露出惊艳的神色,笑脸相迎道:“你好,请问你是顾笙先生吧?” “是的。” “请跟我来。” 小姑娘带着顾笙走进了会客室,然后给顾笙端来一杯水。 “请稍等一会儿。” “好的,谢谢。” 小姑娘关上门后,在原地蹦了两下,对迎面走过来的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道:“何姐,我和你说,刚刚来了一个面试的小哥,好帅啊!” “诶?真的吗?有咋们林组长帅?” “不一样,不是同一种类型的,林组长是阳光小天使,这位是高冷男神范儿。” “得了吧,还阳光小天使,骂得你狗血淋头的时候你就只会骂他地狱来的魔鬼了。” 路过端着一杯咖啡的男人听见这两人的谈话,插了一句,很快就接到了两位女士的白眼。 顾笙等了大概有十分钟的样子,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随即门就被推开了。 只见穿着白色卫衣,水洗浅蓝色牛仔裤,小白鞋,一脸稚嫩只能称得上大男孩儿的人走了进来。 “你就是顾笙吧,你好,我是‘幻视',‘长霄'组的组长,我叫林宴。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顾笙虽然震惊于这位看起来不过是个大学生模样的男人居然是他的面试官,只是现实并没有给他震惊的时间,他简单的作了一番自我介绍。 这时候林宴正在看他带来的作品,林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睛里流露出饶有趣味的神色。 “嗯,我看到你的简历上写着你刚从‘溢美'离职不到一个月,据我所知‘溢美'在国内游戏市场的实力并不亚于‘幻视',可以说你这个槽跳的有些不划算。能谈一谈原因吗?” 到新公司面试的时候,问你从上一家公司离职的原因这很正常,只是林宴的眼神让顾笙感觉,他是真的在为他惋惜,他愣了一下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两人又不熟,林宴没必要露出这种神色,一定是他看错了。 “我只能说并非我个人能力或者作风原因离职。”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问题并不是出在顾笙的身上,只是面试的时候一般不会这么回答吧,林宴看着眼前不苟言笑的人,不禁失笑。 “你可以编一个听起来比较笼统的答案给我。” 顾笙抿了抿唇,道:“没有必要。” 是没有必要而不是因为不喜欢吗,林宴以为顾笙是个顽固的人,不过看来并非如此,而且这个人有着很强的自信心,看来是个没有怎么受过挫折的人吧。 “我看了你的作品,你的美术功底很牢固,作品也很出彩,有自己的想法,说实话,你来‘幻视'是屈才了,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顾笙这边没有问题,那么林宴这边也没有问题。 “不必,我既然应聘了贵公司就是相信贵公司的实力。” “那好吧,实习期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转正,刚开始的工资比较低,后期会提升,项目完工之后也会拨一部分奖金给我们,其他的应该和你之前的公司没有多大差别,咋们这个行业忙起来的时候加班也是家常便饭,你能接受吧?” 顾笙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那你什么时候能够来上班?” “周一吧,我这两天要搬家。” “那行,到时候你找小娜带你去人事部办一下入职手续,小娜就是你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前台。” “好。” 顾笙今天就先回去了,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林宴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手里端着一个杯子,游刃有余的对着电脑说着什么,他身边围着好几个人在听他讲话。 因为没有戴眼镜,所以顾笙的视线有些模糊,并看不清林宴的表情,只感觉那人好像抬头看了一眼他这边,然后和别人说了句什么就跑了过来。 “你到时候配了眼镜多少钱,告诉我一声,我转给你。” “不用了。” “用的,怎么也是因为我你才受的这无妄之灾,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没法和你去配,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林宴就大步离开了,顾笙看着林宴离开的背影,感觉这个人大概是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吧,他爸常和他说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别去欠别人人情债了,大概林宴也是如此吧。 顾笙搬家了,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小区里,环境设施还不错,就是租金有点贵。 他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清明节的时候回去不,顾笙说他还不是很清楚公司的安排,如果要加班的话估计回去不了。 “那好吧,你也该谈个对象了,二十五的大小伙了,整天就知道忙工作,和你爸似的,我和你爸虽然让你别乱来,也没有让你不谈啊。” “妈,我知道了,我爸工作忙不也娶到您了吗,不着急的。” “行吧,就我一个人瞎着急。” ------------ 第2章 上司 顾笙十六岁那年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和别人不同,之后他查阅了资料,读了许多心理学方面的书,知道了同性恋并不是疾病,只是少数的一种选择,就和有人爱吃萝卜有人爱吃青菜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在十八岁那年和自己的父母谈了这个话题,他并不希望自己和父母之间有隔阂,他的父亲从小就教育他,任何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你必须去面对。 虽然差点被他父亲打断腿,但是后来好歹也接受了,顾笙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之后,也知道了许多滥交,骗婚的事情,他并不想成为其中任何一个,所以他果断的和他的父母坦诚了这个问题。 顾笙搬家到这里两天也没有见过自己对门的邻居,如果不是有一次看到对门的门口放着一个垃圾袋,他几乎以为对面没有人住。 周一的时候,他开着车去上班,巧合的是遇见了正在路边买包子的林宴。 只是他看见了林宴,林宴却没有看见他。和上一次不同的是,林宴穿着浅蓝色条纹的衬衣,下摆扎进黑色的裤子里面,下面穿着一双擦得铮亮的皮鞋。 顾笙的眼镜片换好了,透过清晰的镜片他看到林宴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金黄的头发,风一吹,柔软的头发便随风飞扬到了一边,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他沉寂的双眸。 他看起来十分孤僻,一点也不容易接近,浑身散发着疏远的气息,如果不是他那张总是令人误解他年龄的童颜,顾笙甚至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只是下一秒当他接过商店老板递给他的豆浆时,脸上荡开了灿烂的笑容,瞬时间将那些孤寂扫到了天际。 绿灯了,顾笙一脚踩上了油门,很快便扬长而去,似乎谁也不在意这个清晨,在哪儿正发生着什么,只想着自己一天的奔波又要开始了。 顾笙到公司的时候,人还不多,只有三三两两,小娜带着顾笙去了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 “哟,这是哪个小组招的新人啊?” “孙姐,这是林组长的人,我带他来办入职手续。” “啧啧,怎么帅哥都在林组长他们那组啊,以后叫他们组牛郎组得了。” “哈哈哈,孙姐,这话可不能给林组长听到,他鼻子得翘上天了。” 顾笙听着小娜和孙姐的谈话,沉默的站在一边,完全没有要融入进去交谈两句的意思。 “我叫孙乐乐,叫我孙姐就好,咋们林组长脾气有点爆,看在你长得帅的份儿上和你提个醒。” 听到孙乐乐的话,顾笙是有点不相信的,毕竟林宴长了张欺骗大众视线的脸,而且从昨天的交谈中他也看不出林宴会是个暴脾气的人,当然这是他肤浅的感受,毕竟他和林宴只有一面之缘,自然没有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人了解的深。 “好,谢谢孙姐。” 顾笙离开的时候还能隐隐听见孙姐的声音。 “长得是挺帅的,就是话少了点,难怪林组长要他……” 顾笙没理解孙乐乐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宴喜欢话少的员工?不过想想也是,少说话多做事,毕竟招聘一个员工是让你来工作的不是来嗑瓜子开茶话会的。 顾笙走进他们组的办公室,就看见一群人鸦雀无声的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从里间的办公室里隐隐传出说话的声音。 “你是新来的顾笙吧,我叫何仪敏,我带你去你的办公桌。” “好,谢谢。” 何仪敏将他带到他的办公桌前,和他说了一下电脑里常用的软件都有,并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正在这时候,里间传来了“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的声音,顾笙明显看到自己隔壁桌的正在画场景的男人抖了抖。 何仪敏尴尬的笑了笑:“抱歉啊,组长正在训人,他平时脾气都挺好的,就是工作比较认真。” 顾笙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看见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眼眶红红的走了出来,开关门的时候,顾笙从缝隙看到了林宴眉头紧锁,一脸冷凝,黑色的发有些微卷,像是一只喷火龙一样。 “我让你改一下作画,这个人物的设定是性感的海妖,你看看你改的什么?你脑子里装得都是豆腐渣吗?还是你脑子里性感的意思是就是大胸?这胸都大出正常人体比例了,这他妈是两个冬瓜吧!” “噗!” 顾笙听见自己领桌正在画场景的男人埋着头,努力的忍着笑意。 何仪敏尴尬的和顾笙说自己就先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让顾笙有事可以找她也可以找问他旁边的人,并给他介绍了一下他领桌的这位一直在憋笑的男人。 “昭君,这是顾笙,新来的,你多关照一下。” “哦,好,我是赵军,你也可以叫我昭君。” 顾笙点点头,却不是很明白后面那个“昭君”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何仪敏离开了,赵军凑过来和他说话:“我们组有四大美人,我因为名字谐音,所以叫我昭君,王昭君你知道吧?不过我们的貂蝉走了,不如你加入我们吧。” 对此,顾笙敬谢不敏,他前面桌的一个男人伸过头来:“别听他乱吹,分明是他不想一个人被我们组的妹子们当好姐妹,才拉我们下水的。” “呸,钱胖子你可得了吧,还想不想追晓珊了啊?乱说我坏话。” “行行行,我惹不起你,谁让你和我们组的妹子们情同姐妹呢,说我一句坏话我就得死。” 被称为钱胖子的男人缩了回去,赵军告诉顾笙,他对面桌的是钱松,以前刚进公司那会儿是个两百斤的大胖子,后来为了追他们组的陶晓珊,励志减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然而瘦了陶晓珊也表示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和你是胖是瘦没有任何关系。 幸好钱松没有因此暴饮暴食,又胖回去。 里间的门被打开了,顾笙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儿抹着眼泪出来了,赵军告诉他,那就是陶晓珊,陶晓珊抹着眼泪走了过来,对顾笙说:“你就是顾笙吧,组长让你进去一下。” “嗯,谢谢。” 陶晓珊离开之后,赵军咂咂嘴道:“果然好几年过去了,组长还是不会怜香惜玉,注孤生啊。” 顾笙听到赵军的话,并没有多大反应,一视同仁也是一种尊重吧。 他敲了敲林宴办公室的门。 “进来。” 顾笙进去的时候林宴正在收拾东西,他的办公桌上林林总总的散落着一堆东西。 “还习惯吧?” “我刚来没到一个小时。” 林宴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适应顾笙的这种直白。 “你现在有空吧?” “嗯。” “和我出去一趟,我已经让小娜定好车票了。” 这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做什么还征询他的意见。顾笙自然没有说出这话,他应了一声,跟着林宴风尘仆仆的离开了公司。 “抱歉,你第一天上班就让你跟着我到处跑,他们手上都有活儿,只有你有空。” 林宴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解开了自己衬衣的第一颗扣子,他的额头上出了点汗水,将他黑色的发打湿。 顾笙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他们很快就赶到了高铁,因为林宴不着调的跑去买了根烤肠,他们差点错过这班高铁。 顾笙实在是不知道林宴到底是敬业还是不敬业了,哪有人急着赶车,又突然跑去买烤肠的。 “烫死我了,幸亏你没有吃。” 林宴用手扇了扇自己的嘴巴,好像这样能够缓解一下那股烫意。 顾笙看着他嘴边的辣椒,默默地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谢啦,你女朋友给你准备的吧,这味道还挺好闻的。” “不是。” 顾笙将纸巾塞回包里,声音有点小的回了林宴一句。 林宴似乎是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嗯?” “不是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 “哦……哦,抱歉啊。” 林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顾笙沉默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十点半了,也不知道去哪儿,林宴也不说,他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跟着林宴走。 等到了地方,顾笙才知道他们要见的是“长霄”的投资方,谈钱这种事实在不该林宴一个组长来做,只是后期资金不足,很多美术效果都没有办法实现,做特效是相当花费钱财的事情,林宴对“长霄”这款游戏可谓是当成了亲儿子一样对待,自然希望做到尽善尽美,公司那边的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让林宴没必要太较真。 林宴和公司高层谈了半天,最后只得妥协说让自己去试一次,不行就算了。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只可惜他们刚来就吃了一个闭门羹,前台只说他们经理有点事要处理,让他们等等,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顾笙知道这是对方在给他们下马威,多多少少心里有点不舒服。 反观林宴,他完全不着急,吃了人家好几盘果盘和零食,茶水还厚颜无耻的让别人给他续杯,顾笙甚至怀疑他是来蹭吃蹭喝的。 “你怎么不吃啊?” “谢谢,我不饿。” “那这个也给我吧。” 林宴将最开始分给顾笙的那根香蕉拿过去吃了,然后去了一趟厕所。 ------------ 第3章 狡猾 “大公司的厕所就是不一样,里面还放着音乐呢。” 林宴去了回来还和顾笙分享了一下感想,顾笙皱了皱眉,实在不明白林宴这么悠闲自在是为什么。 林宴看了看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将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然后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过了没五分钟,会客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那里有些事忙着要处理。” 林宴笑着迎上去和对方握了一下手,完全没有任何不耐烦,甚至看不见一点方才的散漫。 “周经理哪里的话,你日理万机,能够抽空来见我一面,我已经很荣幸了,毕竟好事多磨嘛。” 林宴一席话说得周经理心里很是舒服。 “这是我们公司新招的原画师,顾笙,海归高学历。” 周经理一听,看顾笙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伸出手和顾笙握了一下手,顾笙的反应相当平静,可以说得上冷淡,可是周经理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因为顾笙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有些高看他。 顾笙不知道林宴带他来做什么,他就坐在一旁听林宴和周经理侃天侃地,满嘴跑火车,完全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我们‘幻视’既然和贵公司在合作,自然要对得起贵公司的投资,在美术方面说实话现有的资金做出来的效果可能并不如意,上半年‘枫频'和‘奇艺'前后推出了两款相似的游戏,因为‘枫频'花了大部分资金在美术上面所以这款游戏上‘枫频'赢了个满盆钵。” “贵公司和‘幻视'合作也是双方选择,我们自然要尽力为贵公司谋求最大的收益,为了这款游戏,我们费了很大劲才聘请到顾笙,这次原本顾笙是在公司忙着‘长霄'的作画,但是为了让贵公司看到我们的诚意,才特意让他陪我跑一趟。” 周经理看了过来,顾笙虽然内心无比震惊林宴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表面上却是一脸平静,完全看不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如果是林宴看起来很年轻,很小,那么顾笙就是天生看起来很沉稳,戴着一副无框眼睛再加上他生了一副冷俊的面容,不得不说很让人信服,很可靠,一看就是精英,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顾笙也的确从小就是大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从投资方的公司出来,林宴伸了一个懒腰,解开自己最上面那颗扣子。 “走吧,请你吃饭。” 这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他们刚到这里直接过来了,那位周经理都是吃了饭,顾笙和林宴什么都没来得及吃。 林宴轻车熟路的带着顾笙到了一家炒菜馆,看起来挺小的,现在不是饭点,所以并没有什么人。 “老板,两位。”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林宴拿起菜单问了一句顾笙。 “我不吃葱姜蒜。” “菜呢?有什么不吃的吗?” “内脏不吃,香菜不吃。” “啧啧,人间美味啊,可惜了。” 林宴快速的点了几个菜,又给顾笙看了看,顾笙点头之后他才下单。 “这家的酱肘子是一绝,你一会儿可以尝尝。” 林宴似乎有些热,他将原本整洁的衬衣袖口随意的推上手肘处,小臂部分的衣袖全部挤成了一团,显得皱巴巴的,顾笙看着就很想伸手去帮他整理好,但是他和林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只得把心里的那点不舒坦忍下。 菜很快就上来了,林宴让他边吃边等别的菜上来,一会儿他们还要赶时间回去。 林宴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一点声响都没有,但是转眼间他又添了一碗饭,顾笙碗里的米饭才吃了一半。 林宴吃饭的速度很快,顾笙看得有点胃疼。 “我去打个电话。” 和他说了一句,林宴就出去了,顾笙猜想他应该是和公司高层汇报刚刚的事情,林宴忽悠人的本事很厉害,那位周经理最后同意给他们小组追加资金,还亲自送了他和林宴出来,和最开始去的时候的态度截然相反。 虽然顾笙挺佩服林宴的工作能力的,但是他个人情感上并不喜欢林宴这种满嘴跑火车,你分辨不出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的人。 “吃好了吧?走吧。” 林宴拿起包率先走在了前面,顾笙想着林宴应该已经先把账结了,第一天一起工作上司就请了饭,这让顾笙觉得作为上司林宴是不错,但是不适合做朋友,不过公私分明,他也没有想过和林宴做朋友。 上了高铁,顾笙和林宴坐下之后,林宴突然说要加他的微信。 两人扫了码,林宴看到顾笙的头像是只胖胖的兔子,看起来很可爱,只是和顾笙的形象完全不符合,一看就不是顾笙设置的,应该是顾笙的女朋友设置的吧,随即林宴又想起顾笙说他没有女朋友。 林宴的头像和他给顾笙的印象完全不同,他的头像非常的刻板,白底黑字的写着长霄组长,微信名字和顾笙一样就是本人的名字,顾笙有些意外,转念又想,这大概是林宴的工作号。 “你那个眼镜多少钱?我转给你。” 顾笙顿了顿,他以为林宴已经忘记这种小事了,毕竟换一副镜片花不了多少钱。 “不必了,我正好涨度数了,顺便就换了。” “你帮了我的忙,没有道理还让你自己付眼镜修理费。” 顾笙也不喜欢和人推三阻四的,便告诉了林宴换镜片的价格,并且从钱包里拿出折叠整齐的小票给林宴看。 顾笙这种人,林宴还真是头一回遇见,连小票都要整整齐齐的折叠好放在钱包里,林宴一般转手就扔垃圾桶里了。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实在有些过于精细了,而过于精细就容易显得娘炮,好在顾笙有一张不会让人误会的脸,顶多觉得他有些龟毛,当然如果是颜控的女孩子大概会觉得这种男人很有魅力。 “好了,你收一下。” “嗯。” 顾笙的话很少,林宴倒是喜欢,因为工作所以他每天要说的话很多,到了私底下就不太爱说话,他们组里一个个都是能侃的,每次开起会来就和茶话会似的,要是再来一个能说的,整个办公室非炸掉不可。 两人自己干起了自己的事情,林宴点开了游戏界面,手指快速的按动着,他玩这种手机小游戏就是在放松,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但是手上的速度却很快。 顾笙看着低着头玩手机的林宴,点开手机画板,画起了林宴。 林宴长了一张童颜,看起来特别小,头发柔软而浓密,有些微卷,这让他看起来就更加小了,顾笙猜测林宴应该是自然卷,因为他实在不像是会去烫头的人,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瞳孔黑亮,看起来神采奕奕,但是他的眼睛形状却是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脉脉含情的味道。 就到目前为止的接触而言,林宴实在是一个矛盾的人,看起来像是个大男孩儿却是比顾笙还要年长一岁,以为他是个性格开朗爱笑好相处的人,转眼又看见他将组员骂得狗血淋头,工作的时候满嘴跑火车,能捞一点好处是一点,私下里却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顾笙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将林宴画好了,他看着手机里的画,皱起了眉头,实在不知道自己抽哪门子的疯,想要删除,最后却点了保存。 “我在国外读的不是相关专业。” 林宴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向顾笙,见顾笙看着自己,才确定对方的确是在和自己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显示了“GAMEOVER”,林宴惋惜的关掉了游戏界面,顾笙刚好看到了他的手机界面,原来林宴一直在玩的居然是“消消乐。” “周经理这种人特别喜欢高材生,也特别看重文凭,你文凭高一点他就能多看你一眼,如果你是个专科毕业的他连眼神都不会施舍一个给你。” “他不会无聊到专门去调查你是不是真的是在国外读了美术设计相关专业,而且我也只说你是海归高学历,并没有说你具体是哪个学校毕业的读的什么专业。” 林宴说的理直气壮,的确,林宴并没有告诉周经理顾笙是毕业于国外哪个学校的,也没有说哪个专业,只是他钻了一个空子,让人先入为主以为顾笙既然是个原画师,自然留学国外就是学的美术专业。 “你是专门让我跟你来的。” 听了林宴这么一席话,顾笙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既然林宴知道周经理喜欢高材生,所以让自己跟着他过来也是早有预谋的,根本不是什么人手不够随意抓他来顶包。 林宴笑了笑,道:“大家都在忙是真的,不过故意让你来也是真的。” 顾笙对林宴又多了一个印象,狡猾。 回去的路上顾笙和林宴没再说话,他们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六点钟了。 “今天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林宴交代了他之后,便匆匆忙忙的往楼上走了,顾笙估计他应该是和公司高层开会去了。 ------------ 第4章 车祸 “顾笙,今天和老大出去的感觉怎么样啊?” 赵军一见顾笙回来了,就凑了过来。 “还好。” 对于顾笙平淡的反应赵军显然不满意。 “居然还好,我上次跟着老大出去一趟,都快脱一层皮了,你牛逼。” “得了吧昭君,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身骄肉贵。” 钱松从前面冒出一个头来奚落赵军。 “顾笙,组长说你可以回去了,明天再来吧。” 何仪敏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正抱着一大堆画纸。 “嗯,谢谢。” 顾笙对何仪敏道了谢,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打算离开。 “真好啊,真羡慕,我也想下班了。” 赵军趴在桌子上,无力的呻吟着。钱松扔了一坨纸过来,正好砸在赵军的头上。 “钱胖子是不是皮痒了?我帮你挠挠!” 赵军从桌子上弹了起来,说着就要向钱松打过去,钱松大义凛然的喊道:“我这是替人民群众除害呢,昭君你就该学学咋们老大,把工作当爱好,当老婆。” “当爱好我能理解,当老婆做什么?” 赵军一时半会儿没有理解出来钱松的意思,钱松笑了起来,然后露出一个猥琐的笑。 “当然是天天上啊。” “钱胖子你找死吧,我看你是不想追晓珊了,居然在办公室里讲荤话。” 钱松隔壁桌的男人突然开口说道。 “诶,别,晓珊这不是不在嘛。” “玉环,咱们别理他,钱胖子就是欠收拾。” 赵军对着钱松隔壁桌的男人说道,又转过头对顾笙介绍道:“顾笙,这是杨珏,我们四大美人之一的杨贵妃,你也可以叫他玉环。” 顾笙对杨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杨珏,钱松,赵军长得都不错,难怪人事部的孙乐乐说帅哥都在林宴的组里。 “咋们老大那个工作狂可不是一般人敢和他比的,我严重怀疑他根本就没有休过假,我上次听说郑总给他放一个星期的假,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多么梦寐以求的假期啊,结果过了两天,老大就跑来上班了,他觉得休假太无聊了,还是上班舒服。” 赵军听到杨珏的话,咂了咂舌,道:“啧啧啧,这工作精神,公司怎么还不给我们老大发一面锦旗,上面就写‘劳动最光荣’。” “哈哈哈,昭君,千万别给老大听见了,你会死得很惨的。” 钱松哈哈大笑,直拍桌子,赵军赶快比了一个静声的手势:“嘘,千万被让老大知道,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 顾笙收拾好东西之后和赵军他们说了一声先走了,就挥一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洒脱的下班了。 看着顾笙的背影,钱松,赵军,杨珏三人的脑袋凑到了一起。 “感觉他不怎么好说话啊,他说话有超过十个字吗?” 杨珏问了一句,赵军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顾笙开着车回到家中,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简单的做了两个菜,便将晚餐解决了。 洗了澡之后,顾笙拿起手机一看,有一个未接电话,是他妹妹打过来的。 顾笙有一个妹妹,叫顾箫,正在读大学。顾笙给顾箫回了一个电话,顾箫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哥,听妈说你清明节不回去。” 顾笙用毛巾擦了擦自己还有些湿润的黑发,回答顾箫:“公司那边不知道有没有事情,如果要加班我就不回去了。” “啊……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哥你真是一点都不想我。” “你是不是又想买什么东西了?” “哥!才不是呢,你妹妹我就是那种要花钱才想得起哥哥的人吗,你怎么能这样污蔑你天真可爱的妹妹呢。” “说吧,要买什么?” “诶呀!哥你真没意思。” “给你两千够吗?” “哥,我可不是那种人啊……” “你一个大学生两千差不多了,别又悄悄问着爸妈要,要是让我知道了……” “哥,我的亲哥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花钱的,你放心好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顾笙又和妹妹说了一会儿话,才挂断了电话,他脸上虽然表情不多,但是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的温柔。 第二天顾笙去上班的时候又在红绿灯路口看到了买早餐的林宴,大概今天不用去拜访谁,他又像是顾笙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样穿着亮黄色的纯色T恤,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下面是一双白色的鞋,看起来就是一个大学生,特别有欺骗性。 林宴已经二十六岁了,这个年龄如果是别人穿他这一身,一定会有装嫩的嫌疑,但是林宴天生一张童颜,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因为他皮肤白所以很衬这样鲜亮的颜色,早晨的太阳照在他的身上,让他在忙忙碌碌黑压压的人群里显得鹤立鸡群,格外打眼。 顾笙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方向盘,安静地等待着绿灯亮起,只见不远处的林宴接过了包子直接吃了起来,随后老板又拿了一口袋什么东西给他,顾笙看见林宴接过口袋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拐进了巷子里,消失了身影。 他不去上班,到哪儿去? 顾笙只是一瞬间的疑惑,下一刻绿灯亮起,他便忘记了这个问题。 走进公司刚好在电梯口遇见了赵军和钱松,他们俩手里还提着早餐,赵军的嘴里正叼着一根油条。 “早啊顾笙。” “你们早。” 顾笙和赵军钱松打完招呼便不说话了,三人一起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的到来。 钱松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昨晚梦见我画了一夜的图被老大扔在了脸上,让我重新画,早上醒来整个人都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一样。” 赵军一听笑得不能自已,他抬手拍了拍钱松的肩膀说:“老大要是知道你这么爱他,连梦里都有他,一定会好好的疼爱你的。” 钱松抚下赵军的手,眉头拧在了一起:“可别,老大的爱我这种凡人可承受不起,我只是个做个梦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钱松夸张的抖了抖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 “叮!” 电梯到了,三人走了进去,正要关上的时候,便听见有人在喊等等。 赵军按了一下,陶晓珊快步跑了进来。 “哈……哈……谢谢。” 陶晓珊有一头长发,这个时候因为奔跑的原因有些乱,她的眼底还有淤青,应该是熬夜了。 “晓珊你吃早饭了吗?” 钱松殷勤的问道,陶晓珊点点头说:“吃过了,我过来的时候厦卞站堵车了差点害我迟到。” 赵军掏出自己的豆浆喝了起来:“那里怎么会堵车?” 陶晓珊摸出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关上镜子回答:“好像是出车祸了,我在车上看不清楚。” 赵军一听,嘴里还有包子渣,含糊不清的说道:“一大早就出车祸了,那哥们儿可真倒霉。” 两个小时后,他们知道了赵军口中倒霉的老兄正是他们兢兢业业风雨无阻要上班的组长林宴。 “老大没有事吧?” 赵军询问道,来传话的是人事部的孙乐乐,孙乐乐摆摆手道:“应该没有事,你们林组长都自己打电话过来说明情况了,只是好像摔伤了腿,要休息一段时间。” 众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眼里先是露出了欢呼的神色随即又沉重的对孙乐乐说道:“多谢孙姐,我们知道了,老大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会尽职尽责的完成工作的。” 等到孙乐乐一走,整个办公室就陷入了狂欢。 “老大不在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赵军高呼一声,杨珏和赵军一起拍了拍手,显然进入了狂欢状态,就差站到桌子上去了。 “我们下班的时候去探望一下组长吧。” 何仪敏提议道,大家都很认同,这时候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说:“我们人太多了,那里毕竟是医院人去多了会吵到别人,也不利于组长养病。” 何仪敏点点头:“西施说的对,我们还是派两个代表去吧。” 何仪敏此话一出,众人就往后退了一步,只有顾笙还站在原地不动,就显得他像是自己站出来的一样。 何仪敏尴尬的笑了笑对顾笙说道:“顾笙你下班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和我一起去探望一下组长吧,有事的话我们再选别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笙又是新来的,不答应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 他下班之后没有事,便答应了何仪敏的提议。 “嗯。” 何仪敏拍拍手:“那就这么定了,大家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赵军凑过头来和顾笙比了一个大拇指。 “壮士,你乃真英雄也。” “你们很害怕林宴?” 林宴骂人的时候是有点凶,但林宴长得并不是很高,身材也不壮,并没有体型上的压迫感,反倒是这个办公室的男人大部分都比他高,身材也比他壮实,偏偏一个个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那怎么可能,我才不怕老大呢,我一个一米八五的大老爷们儿怎么可能怕他呢,我这是尊敬,尊敬你懂吧。” “呸,听你神吹。” 钱松嫌弃的接了一句,赵军一点就燃,立马就和钱松吵了起来。 “嘿,钱胖子你怎么老是拆我的台,你闭一下嘴会死啊!也不知道是谁做了一晚上老大的噩梦。” “我就听不惯你瞎给新人神吹。” ------------ 第5章 探病 这时候戴着黑框眼镜的“西施”端着咖啡杯子从他们俩身边路过。 “钱松你也别追晓珊了,你干脆和昭君在一起得了,你们俩这叫什么来着?哦,对,欢喜冤家。” 杨珏一听就笑了出来:“西施你说的太对了,我也觉得他们俩简直绝配。” 钱松抖了抖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得得得,习施你别膈应我了,我放着晓珊不喜欢,和昭君在一起,我脑子有坑儿吧,他两天就把我气暴毙,你们给我收尸吗?” 赵军一听那还得了,他还没有嫌弃钱胖子呢,钱胖子就嫌弃他。 “呸,我就是喜欢老大也不会喜欢钱胖子的,西施你受你妹妹毒害太深了吧。” “西施”也就是习施的妹妹是个腐女,大家都知道,因为习施给妹妹打扫房间的时候从床底下翻出了好多男男封面的杂志,还有什么漫画,翻开一看差点刺瞎他的眼睛,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接吻的,甚至还有更大尺度的。 习施一度以为自己的妹妹有心理问题,最后在大家的关心下他咨询了何仪敏和陶晓珊,偏偏被赵军这个大嘴巴妇女之友听到了,然后整个办公室都知道了。 还好后来习施和妹妹沟通之后发现妹妹不是喜欢女孩子,她只是单纯的喜欢看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和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之间谈恋爱。 现在妹妹没事就给习施推荐这个耽美漫画,推荐那个耽美小说,习施也算是半个腐男了,当然他的性取向还是笔直的。 众人一听赵军的话,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昭君你居然一直对老大心怀不轨,啧啧,真是太重口味了。” 杨珏咂舌道,大家纷纷点头。 赵军想解释,大家根本不听他解释,他转头看向顾笙,张口正想说什么,顾笙便收回视线,打开了电脑。 早上的时候大家还沉浸在林宴不在的狂欢中,到下午的时候一个个都开始下意识的想找林宴了。 “哎,老大不在我都不知道我这个场景怎么样了。” 赵军哀叹的趴在桌子上,陶晓珊从他背后倒了一杯水经过:“我还不知道我的海妖改得够不够性感呢。” 钱松一听抬起头对陶晓珊说道:“晓珊我帮你看看?” “算了吧,你的直男审美我可不敢恭维。” 陶晓珊说完这话之后又感叹了一句:“咋们组里怎么就没有GAY呢,听说GAY的审美可好了。” 杨珏一听立马指着习施道:“晓珊,西施的审美可是公认的好啊,这是不是说明西施是个深柜啊?” 陶晓珊神秘莫测的笑了笑,道:“西施是不是深柜我不知道,不过我看他在他妹妹的影响下距离成为我们女同胞的GAY蜜已经不远了。” 习施这才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说:“晓珊你可别散播谣言,我可是跟着党走的好少年,我的性取向比天安.门广场上的旗杆还直。” “对对对,你比旗杆直,你一心向着党,向着红旗飘飘。” 陶晓珊无比敷衍的回了习施一句,大家都捂住想要笑出声的嘴。 顾笙初来乍到,偏偏林宴这个组长出了事,何仪敏给了他一些资料让他熟悉一下,除此之外可谓是无所事事。 他倒是没有闲心去听赵军他们闲聊,自己对着电脑画起了图,他一有灵感的时候就会记下来,毕竟灵感这种东西转瞬即逝。 由于他性子太冷淡,大家也不敢让他端茶送水,整理杂物什么的,于是顾笙便一个人在那儿对着电脑坐了一天,倒是完成了好多副画。 大家凑钱说给林宴买点慰问品,何仪敏也答应了,顾笙让何仪敏等一下他去开车,便径直离开了。 何仪敏其实有点尴尬,因为顾笙的话实在太少了,而且他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面无表情,让人难以接近。 “啧啧,顾笙才二十五岁吧,都有自己的车了,真是年轻有为,我什么时候才能付得起首付买套房啊。” 杨珏看着顾笙离开的背影感叹了一句,赵军拍了拍杨珏的肩膀,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一起加油吧,哥们儿。” 顾笙将车开到了一家水果店,然后让何仪敏在车里等一下,便解开安全带下去买东西了。 何仪敏是有些意外的,顾笙看起来冷冰冰一个人,没想到倒是挺细心的。 过了一会儿顾笙提着一个水果篮子上车来了,何仪敏问他多少钱,把钱给他,顾笙也没有推辞。 “扣掉我那份吧。” 顾笙起步的时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何仪敏怔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笙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让她给钱的时候也扣掉顾笙该给的那份钱。 这件事很小,但是却让何仪敏对顾笙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 顾笙看到林宴的时候他正在和隔壁床的大爷不知道说着什么,傍晚的霞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和腿上打的厚厚的石膏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你们俩怎么来了?” 何仪敏快步走上前,眼眶有点红红的。 “当然是来看看你啊,一不留神就把腿弄成这样,你不知道你不在我们小组就运转不起来了吗?” 何仪敏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林宴显然不懂怎么应付女孩子流眼泪这件事,顾笙难得的在他脸上看到了慌张的神色,林宴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眼色,似乎想让顾笙想想法子。 顾笙提着果篮走过去,然后从包里摸出一包纸递给了何仪敏,何仪敏接过来擦了擦眼泪:“谢谢你。” “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我这种祸害肯定要活一万年的。” 林宴也是想不到话安慰何仪敏了,没想到顾笙突然接了一句:“千年王八,万年龟。”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噗嗤”一声,何仪敏笑了出来。 这下这事儿才算是揭过去,虽然林宴很想和顾笙讨论一下什么叫“千年王八,万年龟。” 何仪敏去洗了水果,顾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了看林宴腿上的石膏,也没有好奇的问林宴是怎么搞的。 林宴自己开了口说起了自己的腿。 “说起来真是人倒霉了,喝口水都塞牙缝,难得我今天起得早想绿色出行一下,结果没想到遇见个傻逼居然逆行,要不是我反应快,断的就不是我这条腿,而是我这个人了。” 林宴自顾自的说着也指望顾笙会回应他。 “人呢?” 顾笙开口问了一句,林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林宴才反应过来顾笙的确是在接他的话。 “肯定不能让他跑啊!这会儿在局子里接受交警调查呢。” 顾笙的视线落在林宴破皮带着血丝的手上。 “手上的伤处理了吗?” 林宴举起自己的手无所谓的说了句:“没事,小伤,拿口水舔舔就好,用不着那么麻烦。” 听到林宴的回答,顾笙拧起了英气的眉毛,沉默了好一会儿,林宴甚至以为顾笙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顾笙才开口说道:“你这是画画的手,你应该爱护。” 他说的认真而严肃,反而让林宴无法和他插科打诨,感觉接什么话都不大好,林宴张了张嘴,末了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垂眼眉,轻声应道:“嗯。” 何仪敏洗了水果过来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毕竟顾笙给他的印象就是不爱说话,所以和林宴之间沉默着也很正常。 “组长你这次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也好,你一直都忙,正好放个长假。” 何仪敏把削好的芒果递给林宴,林宴接过去道了一声谢,便欣然吃了起来。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啊,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直接就去公司,公司又不是没有电梯不需要我爬楼梯,而且我伤的是腿又不是手,小事。” 何仪敏就知道林宴这个工作狂铁定不会答应给他自己放假这种事,好言相劝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最后才敲定林宴休息三天看看恢复情况再说上班的事情。 顾笙瞥了一眼何仪敏,猜测何仪敏大概喜欢林宴,而林宴的态度,他看不出来林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按照林宴的性格,顾笙更加偏向于前一种猜测。 何仪敏问林宴吃饭的问题,林宴说隔壁大爷的儿子给大爷打饭的时候顺便就帮他打了让何仪敏不用担心。 何仪敏担心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别人,大爷摆摆手嘴里吃着林宴让何仪敏分给大爷的水果,说:“不麻烦,不麻烦,顺手的事情。” 顾笙和何仪敏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离开之前,林宴和顾笙交代了一些事情,让他明天去公司的时候处理一下他办公桌面上文件夹里的文件,并将开机密码告诉了顾笙。 顾笙侧目看了一眼林宴:“你不怕我盗取你电脑里的机密文件吗?” 林宴愣了一下大笑起来:“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更何况公司电脑里的机密文件我看完都销毁了。有需要的也不会备份在电脑里。” 顾笙点点头,似乎放心了什么,林宴心想这人的警惕心还挺强,还是说他被冤枉过? ------------ 第6章 谈论 目送何仪敏和顾笙离开,林宴放下了手中的水果,何仪敏对他的感情他知道,可是他只能装作不知道,他们俩是一个组的,他的态度会影响何仪敏的工作效率,为了不让这件事影响到工作,他只能这么做。 如果他不说隔壁床大爷的儿子给他带饭,何仪敏一定会亲自去给他打饭的,或者明天就有可能提着保温桶来医院。 隔壁床大爷的儿子的确有给他带饭,只不过林宴是给他算了钱的,虽然不多,但是举手之劳就可以挣点小钱,对方何乐而不为呢。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林宴拿起来一看,随后便接了起来。 “喂,柔姐怎么想起我了啊?” “你小子,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不知道联系我?” “我这不是忙吗。” 虽然这话在别人说来多半是假话,但是这话从里林宴的嘴里说出来十分具有可信度。 林宴的朋友都知道他是个工作狂,一年到头全年无休的那种,就连老板都看不过去想给他放假,却被他推拒了。 “行了,你这个星期你到我家来吃饭,贝贝生日。” “我家小公主生日,哪一定去啊。” “行吧,你到时候别买东西,贝贝的玩具衣服都多得堆不下了,你上次给她买的那个芭比娃娃她玩了两天就丢到一边儿去了,你别浪费那个钱。” “只要我家小公主喜欢,那哪儿存在啊。” “你别和我贫,把那钱拿去给你自己买两身衣服吧,多大个人了还总是穿童装。” 林宴一听可就不乐意了,反驳道:“柔姐,我这哪儿是童装啊,我这个叫青春年少。” “行了吧你,快三十的人了,还成天装嫩,害不害臊啊。” 和秦柔打完电话,林宴靠在床头有些忧愁的看了看自己的腿,估计又要被柔姐教育。 秦柔是林宴大学学姐,对林宴如同老妈子一样关怀,嫁了一个米国人,生了一个混血宝宝,叫贝贝,大名秦思柔,英文名Sunny·Bruce。 他把玩着手机,感叹自己这腿伤得实在不是时候,刚把后续资金谈下来,就伤了腿。 手机有短信进来,林宴看了一眼上面显示出“周学锋”三个字,他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放在一边,决定睡一会儿。 顾笙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途径红绿灯路口,他下意识的往路旁的早餐店看了一眼,复又想起林宴住院了,等绿灯的时间显得有些单调而乏味。 他不由想到林宴既然经常在这里买早餐那就是说林宴住在这附近?和上司住得近顾笙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路旁有三两只白底花斑,黑白混色,灰白混色的猫窜过。 顾笙记得他在网上看到过这三种花色的猫恰好是最凶最难搞定的。 到了公司,赵军正在吃早餐,看到顾笙过来了,就立马探过头来问他:“诶,顾笙,老大伤情如何啊?” “断了一条腿,打着石膏。” 众人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顾笙又平淡的说:“看起来活蹦乱跳的。” “顾笙你说话别喘大气啊。” 赵军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他大概三天后就会来公司。” 这是个噩耗也是个喜讯。 但是众人脑子里的第一想法却是:老大果然是工作狂啊。 “老大这么爱岗敬业,难怪单身。” 赵军这么一说,钱松就鄙视的说道:“昭君,你不爱岗也不敬业,怎么也是条单身狗啊。老大好歹贡献了社会价值,你贡献了什么?手纸销售量吗?” 赵军一听,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个小组和他以前公司里的他待的那个小组比起来实在是活泼太多,同样是做游戏美术的,林宴的这个小组每天气氛都很活跃,而之前那个,顾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大好的事情,皱了皱眉头,打开了电脑。 杨珏看到顾笙从林宴的办公室里出来,笑道:“顾笙,探病老大还不忘奴役你啊。” “嗯。” 顾笙一承认,钱松他们几个就开始算起那些年被林宴大魔王奴役过的青春。 其中当数赵军最为浮夸。 “我刚到公司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菜鸟,第一天上班我紧张得差点没把开水洒在老大的裤裆上。” “噗,昭君你要是废了老大,他估计得让你灰飞烟灭。” 杨珏转了转手中的画笔,笑得一脸褶子。 赵军一听认同的点点头:“还好我稳住了,当天他就让我画一幅屠宰场的场景图,差点给我吓尿了,第一天上班就加班,第二天一大早来公司上班眼睛都睁不开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摇摇头,只见赵军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说道:“你这是屠宰场?养鸡场还差不多吧。” 他模仿的林宴的这个语调和表情,顾笙却立马就想象到了林宴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轻轻上扬,那种似笑非笑让你芒刺在背又极具讽刺的感觉。还有他说那话时的语调,不咸不淡,语速轻缓,偏偏让你反驳不了。 “天啦,昭君你太惨了,我第一次加班的时候组长还陪着我呢,他就坐在里间,我就在外间画,都快画哭了毕竟那时候才毕业嘛,心理又脆弱,组长什么时候出去溜一圈的我都不知道,我又急又累,还闻到一股方便面的味道,抬头一看,就看到组长端着一桶方便面站在我身后,一边吃一边看我画图。” 陶晓珊加入了这个话题,可是她开头说了赵军很凄惨,其实她更惨好吧。 顾笙实在难以想象林宴会是这种人。 “晓珊,你不觉得你比我还惨吗?” 赵军愣愣的说了一句,大家纷纷点头认同。 陶晓珊摇了摇手指:“不不不,我开始也觉得这个人太过分了,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大晚上的不画完就不让我回家就算了居然还在我背后吃泡面,我那天就中午吃了一点,到那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其实,当时我还怀疑过组长想潜我……”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无比统一的摇了摇头。 陶晓珊接着说道:“可是当我看到他站在我背后毫无愧疚的吃泡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想多了,组长一边吃泡面一边认真的指导我,当时满屋子的泡面味儿说实话我是没有太多精力去听他在说什么的,可是看到他认真严肃的眼神时我知道他是真的在教我。后来他亲自把我送上了地铁,并且让我到了之后给他打个电话。还拿个几个饭团给我,让我在路上吃。” “那时候我是真的觉得组长帅极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他长那样比我危险,该注意安全的是他不是我。” 众人一听陶晓珊后面半句话,一个个都笑了出来。 赵军无比赞同陶晓珊的话:“对,我最开始也觉得老大实在是太毒舌了,不过后来他陪我加了几次班,又耐心指导我,虽然他要骂我但是他骂完要又要认真的和我讨论我的问题所在。我觉得在老大的调教下,我都快成抖M了。” 这时候钱松喃喃道:“原来我的情敌是老大!” 陶晓珊摆摆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不不不,我对组长只有拳拳仰慕之情,没有别的想法,而且组长那种类型我可吃不消,什么时候被玩死的我都不知道。” 何仪敏一听就乐了:“晓珊,组长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至于吗?” 陶晓珊抚了抚自己长长的黑发,说:“仪敏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洪水猛兽要比组长那种肚子里都是坏水的好对付多了,反正组长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吃不消。” 顾笙听着办公室里的闲聊对林宴的印象又多了一点,虽然大家很怕他,但是却很受爱戴,组员们都很依赖他。 三天之后,林宴果然瘸着腿跑来上班了,只是顾笙这次没有在买早餐的地方看见他。 “老大,您老也太爱岗敬业了吧,这腿都这样了还跑来上班,您真是我职业道路上的灯塔。” 赵军走过去敲了敲林宴打着石膏的腿,林宴瞪了他一眼,“我要是不来,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还不得翻天,昭君你的场景进度怎么样了?一会儿给我看看。” 赵军一听,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那个,我想起我还有点事儿,就不聊了……” 众人一见赵军开口就被林宴给堵了,纷纷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回去画图了。 “晓珊,你的海妖改得怎么样了?” “我立马拿给你看。” “玉环你的图贴到哪儿了?” 林宴一开口就是一片重伤,像是被惊飞的鸟雀一般。 “顾笙,我让你改的图改得怎么样了?” 林宴给顾笙布置的任务是让他改一下装备设计。 “我把图发给你。” 顾笙走了出去,没一会儿林宴便受到了顾笙改过的图,他点开一看立马就被惊艳到了。 林宴既是组长又是主美,这种东西每个公司的职位设定都大同小异,他们公司是近几年新崛起的,林宴毕业就在这里了,也算是老员工了。 ------------ 第7章 睡美男 按理来说,人物设计应该由一个人完成,否则就很容易造成风格混淆,这些以前都由他来完成的,不过当他看到顾笙的作品时,他就想培养顾笙,他一开始就说过顾笙来这里是大材小用,不过既然顾笙愿意留下来,不管什么原因,林宴都愿意尝试一下,既然顾笙愿意留下来,他就愿意栽培顾笙。 门被敲了两下,林宴沉浸在顾笙的作品带给他的惊艳中。 “进来。” 他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那把弓箭上。 “长霄”是一款仙侠类游戏,除了剧情上的恩怨情仇,天道人性,重要的还有一点就是要让人物看起来出尘绝艳,武器上除了威力大也要有仙气儿。 顾笙进来之后见林宴非但没有理会他,而且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显示屏,顾笙也没有催促他。 “你把这张图拿去完善一下再给我看。” “你不觉得我改得有点过分?” 虽然林宴的意思是让他修改一下,但是他基本上将林宴给他的原图全部推翻了,除了还是一张弓之外,再也看不到一点之前的影子。 林宴闻言,摸摸下巴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显得格外脉脉含情,顾笙想到他在网络上看到有一种说法,桃花眼看电线杆子都会让你觉得他在放电。 “过分,当然过分,我这不就罚你了吗。” 顾笙实在不是很明白林宴这个人的性格,淡淡的点点头应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顾笙看赵军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进了一趟林宴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又给林宴端了进去。 钱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让他瞎嘚瑟,这下老大不奴役奴役他,简直不科学。” “哦,对了,顾笙你还没有加我们组的工作群吧?我把号给你,你加一下。” “嗯。” 一加进去,顾笙就看到群里有人在嘲笑赵军,说组长劳苦功高,给组长端茶倒水是你的荣幸。 原来刚刚赵军突然站起来是因为林宴的召唤。 林宴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我看你们倒是都闲得很嘛,要不要排队给我捶捶肩,捏捏腿,再跳个脱衣舞啊?” 群里果然瞬间就安静了,大家都埋着头老老实实的干自己的事儿了。 林宴瘸着腿上班成功的引来了上级领导的关心与慰问,他摆摆手表示小伤而已,十天半个月就好了,不用担心。 最开始还是对林宴的关心与慰问,到后面谈着谈着话题又往工作上扯了,他们公司因为是近几年崛起的,很注重公司内部员工待遇,对老员工很是看重,所以大部分高层都是一步步从下面提上去的,听几位的意思是上面有意要提拔提拔了。 他在“幻视”也算得上是老员工了,毕竟他从毕业就在这家公司做到现在,也不是没有人挖过他,但是林宴都一直没有要跳槽的意思,再加上他工作起来玩命一样的性子,很得公司上层的看重。林宴也明白这几位是有意思给他漏点风,他也愿意接下对方卖的这个好。 林宴的职责是负责原画设计,但是后面领导信任他,他管得事情就越来越多,就像这次去谈投资金额的事情,哪个公司会让一个原画组组长去谈,所以这次说上面有意要提拔一下下面的人他心里也是有点底的。 顾笙见最近不是特别忙,原本以为清明可以回去一趟,他家在X省,就在他所在城市的隔壁省,所以要回家还是很方便的。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清明节前夕,林宴杵着拐杖,身残志坚的宣布投资公司的后期资金下来了,他们要开始忙活了,清明节没戏了。 不仅清明节不放假,他们还要加班,还好他们组的人个个都是单身贵族,不用担心女朋友,或者男朋友的情绪问题。 顾笙和家里通了一个电话,告诉他妈清明节加班不回去了,他妈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期望,只说清明节之后他妹妹顾箫学校组织课外实践活动,就在S市,也就是顾笙所在的城市。 “嗯,我会和她联系。” “你别惯着她,又给她瞎花钱,有钱多给自己买两身衣服,吃好点。” “嗯。” “别就嗯,多说两个字会累死你吗?我看那丫头的好友圈又买了一堆烂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你又悄悄给她钱了?” “没有。” 然而顾妈妈并不相信,“你和你爸就宠着她吧,可把你们俩父子给能的。你清明不回来,五一总得回来吧,我有个同事的儿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这刚出柜,要不你去看看?” 事实证明,无论你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都摆脱不了父母迫切想给你相亲的欲望。 “再看吧。” 顾笙也不明确拒绝他妈,毕竟他妈的嘴皮子可利索了,他要是反驳一句能和他念一上午。 “别再看,就这么定了。行了,我挂了啊,你自己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好。” 午休的时候赵军他们拉着顾笙一起出去吃饭,顾笙看了一眼一早上没从里间出来的林宴,问了一句,“不叫林组长吗?” 赵军挥挥手,“不用管老大,老大忙完了会自己去吃的。” “就是,以前我们还会叫老大一起去吃,后来老大特意和我们说了不用管他,他一陷入工作状态,就很不喜欢被人打扰。” 顾笙听了赵军的话点点头,算是对林宴的工作狂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滋滋……” 林宴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不得不从工作中抬起头来,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一看,又是周学锋的短信,他烦躁的将手机扔到一边。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中午一点了。 算了,先去吃饭吧。 林宴下楼去吃饭,结果在他常吃饭的花坛边的长椅上看见了熟睡的顾笙。 林宴的手里拿着两个饭团,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他正在拆牛奶的吸管,猝不及防看见长椅上躺着一个睡美男。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真是个怪人,睡觉居然还戴着眼镜。 徐徐清风吹拂过,顾笙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林宴喝着牛奶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番顾笙,发现这人长得可真好看,不过比自己还是差远了。 顾笙的五官比较英气,眉如峰,斜飞入鬓,一双清浅的眼眸此刻闭了起来,反而能够看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 林宴看了一眼顾笙的眼睫毛,心里嘀咕了一句眼睫毛长这么长,睫毛精吗? 午后的阳光被树荫遮蔽住,往常他的老位置也被人占了去,林宴只得随意找了块地,吹一口上面的灰尘便毫不在意的坐了上去。 顾笙从睡梦中转醒,抬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模糊的光晕中他隐约看到一个背影,有些单薄却笔直的背,微卷的头发被风一吹像是羊毛一般绵软,竟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要摸上去的冲动。 “哟,醒啦?” 顾笙从长椅上坐起来,这才看清楚原来是林宴在丢垃圾,他把被吸扁的牛奶盒子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嘴角却带着一点奶渍,像是个冒失的小孩儿。 “嘴角,有奶渍。” 顾笙提醒了一句,林宴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还有吗?” 他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看着顾笙,顾笙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自己左边嘴角的位置,“这里。” 林宴不在意的拿手去擦了擦,然后用眼神询问顾笙。 “没有了。” “那走吧,该开工了。” 林宴和顾笙一前一后进了公司,赵军几人纷纷咂舌表示,大魔王果然和冰山合得来。 顾笙的工作上手之后,完成速度相当快,而且他的作画思维新颖,构图也十分漂亮,明明刚来没多久,却经常成为林宴讲课时候的标准。 好在他们这个组一个个心思都不坏,也没有出现什么嫉妒顾笙背后使坏的情况。 “昭君这就是你天真了吧,咋们组之所以这么和睦全都是组长的功劳。” 习施端着咖啡从赵军背后走过,习施喜欢喝咖啡,其实干他们这行的加班是常事,喝咖啡也是常事,毕竟有时候真的太想睡了又必须打起精神干活,这喝咖啡都喝成习惯了。 倒是顾笙比起咖啡更偏好喝茶。 赵军一听,用八卦可以听。 “西施说说呗。” 习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神秘莫测的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道:“还记得之前那个央美毕业的实习生不?” 杨珏对这个人很有印象,因为那个实习生就坐他旁边,作画水平很不错,就是为人有点傲气,不过高材生傲气点他也理解。 “嗯,记得,他画图水平很不错,构图干净漂亮,老大最后没有留下他我当时还奇怪了好一阵,这样的人才老大不应该放过啊。” 赵军思索了一下才回答了习施,习施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他这人太独了,我们讲究的是团队合作,而且心高气傲,名校出来的傲一点也正常,可是这人还爱吹牛,有一次我和组长经过的时候听见了,组长当时什么也没说结果没过几天那人实习期一过就被送走了。” ------------ 第8章 巧遇 众人点点头,杨珏深有同感,“我说呢,当时那人就坐我旁边,特别爱吹他家有几套房子,几辆车,他妈说这两年让他出来磨练磨练,有经验了以后给他开个工作室,还说让我到时候可以去投奔他。” 赵辉一听,惊讶的说道:“玉环怎么没听你说过呢?还让你去投奔他,哈哈哈哈。” 杨珏摊了摊手,“这不是后来加了一段时间班,就给忙忘了吗。” 清明加了一段时间的班,之后一切走上正轨,林宴让他们轮休,顾箫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刚好轮到顾笙休假。 “我们下午自由活动,哥你过来接我呗。” 顾笙自然不会拒绝,和顾箫约定了时间地点之后顾笙早上打扫了一下家里的卫生,中午随便做了一点东西吃,看到时间差不多便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哥!我好想你啊。” 大老远顾笙就看见顾箫穿着到大腿的短裙一路向他奔过来,然后一把抱住他。 “人来疯。” “嘿嘿,快让我看看我哥是不是又变帅了。” 顾箫整个人挂在顾笙的身上,周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久别重逢的情侣呢,实在是这两人颜值太高,惹得行人纷纷瞩目。 “别闹。” 顾笙将顾箫从他身下扒下来,顾箫又转而挽着顾笙的手。 “军大衣,你充什么小棉袄。” “哼,哥你嘴巴还是这么毒,活该找不到老婆。” 顾箫身高有一米七三,身材高挑,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身材非常好,走到哪儿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偏偏她亲哥和亲爹总是说她是军大衣,没她这个号的小棉袄。 两人互怼了一番之后上了车,顾箫又在包里掏了半天,掏了一瓶墨水出来。 “那天逛街的时候看见了,是你常用的那款吧?” 顾笙的墨水的确快用完了,正准备什么时候抽空去买,顾箫就给他送来了。 “嗯,没买错。” “那就行。” 顾笙比顾箫大五岁,顾箫从小就爱粘着顾笙,顾笙这人看着面冷,却一点都看不得自己妹妹受委屈,顾笙第一次打架就是因为顾箫读小学的时候被同班男同学弄脏了新买的小裙子,顾笙直接把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关键是他打了,那孩子回去告状了,根本没有人相信顾笙这么一个成绩优异,知书达理的乖孩子会打人,那孩子爸妈又臭骂了他一顿说不学好和人打架就算了还学会冤枉人了。 顾箫拉着顾笙去逛商场,自己不买,偏要拉着顾笙去试,“哥,你都是上班的人了,总穿旧衣服,浪费你这么帅一张脸。快去试试。” 顾箫将顾笙推进试衣间里,拿出手机给她妈发了一条微信。 “保证完成任务。” 顾妈妈立马就回复了顾箫,就像是守着手机等顾箫的消息一样。 “回来给你买上次你说的那条裙子。” “谢谢妈,么么哒。” 顾笙从试衣间里走出来,顾箫过去围着顾笙转了两圈,“我就说嘛,人靠衣装马靠鞍,我哥哥这么帅穿什么都好看。” 顾笙被顾箫忽悠着买了好几套衣物,都是顾箫给他选的,以衬衣为主,他身材颀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典型的名模身材,顾箫还凭借他哥的美色成功让店员给他们打了折扣。 差不多时间吃晚饭,顾笙带着顾箫去了餐厅,巧合的是他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他那位工作狂上司林宴。 林宴紧皱的眉头,一双桃花眼带着冷意,他似乎是想往外走,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却一直拉着他表情急切的在和他说着什么,两人拉拉扯扯显然关系不一般,因为他们俩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顾笙心想林宴应该不想在这里看到自己,他正准备离开,视线却不小心和林宴对上了,对方显然也很惊讶在这里看见他。 顾笙冲林宴点了点头,便拉着顾箫离开了,顾箫上前拉住他的手,“哥,等等我啊,你腿长了不起啊,怎么不进去?” “突然想起这家的盐放得比较重,换一家。” 他们家的口味都比较偏清淡,顾箫也没有异议便和顾笙离开了。 顾笙平展的眉头渐渐拧在了一起,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的话,和林宴拉拉扯扯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他的大学室友,周学锋。 周学锋是个富二代,对朋友大方,热心,有时候有点没心没肺,很讲义气,只是他这人挺花的。 林宴……大概是周学锋的某一任? 顾笙对别人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只是思索了一下便抛之脑后了,顾箫叽叽喳喳的和他说着大学的趣事,又说了她的奇葩室友,还有一个喜欢硬撩她的傻逼男生。 “你不知道我的那个室友有多奇葩,她经常说让我借一瓶牛奶给她喝,明天就还给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也不是心疼牛奶,就是觉得说好的借就要守信用啊,这种说借你东西又不还的行为真让人不舒服,她还喜欢借大家的各种东西,比如化妆品什么的。” “那个男生总是喜欢发微信硬撩我,上来就让我给他发照片,我拒绝了他居然以为我在和他撒娇,还给我发什么小傻瓜不要撒娇。” 顾笙突然觉得自己妹妹和他们办公室那群人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林宴的心情很差,他不想和周学锋多说什么,刚刚他和周学锋拉拉扯扯居然还被顾笙看见了,他这个上司的威严恐怕是要不保了。 “我不想说了,你送我回去。” 周学锋还想说什么,林宴冷声道:“我明天还要上班,要不是我腿不方便,我也不用麻烦周大少你。” “啊宴你别这么说……我送你回去。” 周学锋想上前搀扶林宴,林宴摆摆手表示不用了,他自己杵着拐杖往外走去。 周学锋拧着眉头,浑身散发着凝重的气息。 林宴在车上接了一个秦柔的电话,问他五一用空吗,她那里有两张朋友送的画展的票,正好是林宴挺喜欢的画家的展子,问他去不去。 “到时候再看吧,我也不知道,柔姐你知道我工作没个定性。” “行吧,我把票给你留着,到时候去不去和我说一声。” “好,谢谢柔姐。” 挂了电话,林宴低垂眼眉,坐在副驾驶座上不说话,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周学锋开着车,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他刚刚听见林宴讲电话,看样子是秦柔的电话,最开始的时候他一直提防着秦柔,可是没几年秦柔居然结婚了,还是和一个外国佬,不过秦柔结了婚也没让周学锋省心,隔三差五给林宴打个电话,送点吃的什么的。 林宴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什么,要不是关系真好,他是不会接受的,所以周学锋就更加不喜欢秦柔了,哪怕人家已经是为人母了。 林宴想起刚刚顾笙看见他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身材高挑,容貌靓丽,很亲密的拉着顾笙的手,看起来倒是挺般配的,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他想起顾笙一本正经的说他没有女朋友,结果没几天就打脸了,不过也不知道是才在一起的,还是之前顾笙就是撒谎的,林宴比较偏向于他们俩才在一起,因为顾笙没有必要和他撒谎,要是说他有家室,安排加班的时候林宴也会多照顾他一点。 “把我放在这儿吧,我自己上去。” 林宴让周学锋把车停在小区外面,丝毫没有要让周学锋进去的意思。 “啊宴,你搬家了不和我说一声就算了,现在我连你住哪儿都不知道,我们十几年的感情……” 林宴开门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神情冷漠的看着周学锋,“周学锋,要不是看在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上,你以为你还能和我在一个车里说话?这次要不是我躲得快只伤了一条腿,那下次呢?” 周学锋哑言的看着林宴,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了一句:“对不起,我已经把他送局子里去了,判了三年。” “你最好指望他三年后出来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 周学锋眉头一皱,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敢!” 林宴不以为意,冷哼一声,“周学锋你从小就是这样,只会吠。” 林宴也不管周学锋是什么脸色,直接打开车门,自己挪了下去,“最近别来找我了,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林宴就杵着拐杖自己往小区里走去了,他的腿虽然伤了,但是背影单薄而笔直,像是永远压不弯一般。 周学锋坐在车里看着林宴前一秒还对他冷言冷语,后一秒就和门卫保安有说有笑,周学锋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深的体会到林宴这个人的心,捂不热。 顾笙将顾箫送到了他们学校定的宾馆,带着大包小包顾箫逼迫他买的东西回了住处。 他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坐的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电梯门开了,有时候你不得不怀疑生活就是这么狗血,人生处处有惊喜。 他和林宴一个站在电梯里,一个站在电梯外杵着拐杖,四目相对,双双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嗨……你也住这里啊?” 林宴尴尬的问了一句,顾笙点了点头,电梯门关上了。 “你住几楼。” 林宴看了一眼亮起来的电梯楼层,瞪大了眼睛,顾笙以为他没有听见,又问了一次。 “不用了,和你一样的。” 顾笙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等他们俩站在自己门口看见对面的人时,内心的震惊已经被消磨得毫无波澜了。 ------------ 第9章 邻居 一天之内,看见自己上司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gay里gay气,回家又遇见上司发现对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邻居居然就是自己的上司。 顾笙难得的假日不小心把他一年的震惊量都用完了。 林宴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存款,心灰意冷的发现可动用的资金没多少了,根本不够他再搬一次家,因为周学锋的事情他迫不得已搬了家,结果刚搬到这边没多久就发现邻居是他招的下属。 林宴一时之间一个头两个大,他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和别人有太多的交集,这些年来他朋友不少,交心的却没几个,这种距离会让他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他迫切的想要搬家,可是现实却不支持他。 “哎……” 林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念又想顾笙这个人冷冷淡淡的,话也不多,就算是邻居估计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林宴随便泡了一桶方便面,坐到电脑前准备将他最近接的私活给做了。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林宴刻意早起,就怕遇上顾笙,可是他却忘记了自己前些日子一次都没有遇上过顾笙就是因为他出门晚,顾笙出门早,他刻意一早起,刚好就碰上了。 两人同时关门,安静的楼道里两重关门锁门的声音响起,林宴觉得尴尬极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和顾笙打招呼,顾笙冷着一张脸,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和他点了点头。 “早上好。” 顾笙的声音也是冷冷淡淡的,没有丝毫波澜,林宴心想估计觉得别扭的只有他一个人,S市就这么大点地方,他们俩还是同一个公司的,要想就近上班租到同一个小区也算正常,可是租到对面就巧合得有点过分了啊。 其实顾笙并没有林宴看着那么波澜不惊,只是看到林宴整个人别扭的都有点失常了,便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顾笙去地下停车场开车,林宴则是同往常一样走路去包子铺买早餐,再去赶地铁。 林宴觉得顾笙这个人大概真的是被娇惯长大的,正常人遇见这种情况出于礼貌也会问一句要不要搭车一起去上班,更何况他还是个伤患,但是顾笙没有,他真的全程就开头说了一句早上好,到一楼的时候对林宴说了一句再见,其余时候都是沉默是金。 他可是顾笙的上司,顾笙居然一点要讨好他的意思都没有,林宴心想也就我这么心胸宽广的上司不给你穿小鞋还要栽培你了,这样一想林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胸前的红领巾越发的鲜亮了呢。 顾笙在红绿灯路口果然又看见了买早餐的林宴,林宴今天依旧一副青春年少的打扮,因为天气逐渐热起来了,他穿了一条深蓝色九分裤,露出一截瓷白的脚踝,下面是白色的帆布鞋,可惜一条腿还打着石膏,只能穿拖鞋,臃肿的腿丝毫没有阻拦林宴扮青葱少年,他上身穿着一件黄白相间T恤,这次是黄色是嫩黄色不是上次的亮黄色,微卷的黑发在早晨的阳光下染上了金色,被风一吹,又让顾笙想到了舒软的羊毛。 林宴的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桃花眼弯起来的弧度像是一弯新月,顾笙没来由的想到昨天林宴和周学锋拉扯时候的表情,冷峻而锋利,像是冬天里的一捧冰。 顾笙心想着林宴可能是知道了周学锋那个不算秘密的秘密,所以和周学锋闹蹦了,真是奇怪,林宴居然会喜欢周学锋那样的,不过顾笙转念一想周学锋虽然花心,但是为人大方,对你好的时候是真好,人也仗义,人缘特别好,还是个富二代,经济上也宽裕,似乎也不算太差。 “顾笙,一会儿你和我上去开会。” 林宴经过顾笙的时候扔了一叠文件给他,下了一句命令便又进了里间。 赵辉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林宴扔给顾笙的文件名。 “顾笙不错嘛,这是阶段性进度报告会议吧,看来老大很器重你啊。” 顾笙的确能够感觉到林宴有意栽培他,他们小组开会的时候也经常会让他起来讲一讲,这种全是高层的会议林宴居然还把他带上,就不怕他给搞砸了吗? “一会儿你上去讲。” 林宴杵着拐杖身残志坚的在走廊上蹦着,顾笙正想说什么,就看见林宴的拐杖一打滑,直直的就要往地上倒去,顾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林宴,林宴便倒进了他的怀里。 人体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了过来,林宴赶忙撑着顾笙站起来,顾笙将拐杖递给他。 “吓死我了,谢啦,也不知道是谁洒的水,差点给我摔个二次伤残。” 林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真的被吓得不轻,顾笙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没事。” 林宴站稳之后,顾笙便放开了他,两人沉默着往十六楼会议室去了。 “林组长,不愧是拼命三郎啊,你这腿恢复得如何了啊?” 迎面走来一个身材中等,估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多谢高组长关心,我这腿过两天就去拆石膏了,快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位……没见过啊,新招的?” 高组长的视线落在林宴身侧的顾笙身上,林宴拍拍顾笙的肩膀道:“是啊,顾笙,这位是‘屠刀'组的高组长,高组长,这是我新招的原画师,顾笙,带他来长长见识。” “不错不错,年轻有为啊,林组长你们组真是个个都是帅哥啊,这是我们组的陈飞,大家年龄相仿可以多聊聊。” 高组长将身后的陈飞介绍给顾笙,陈飞笑脸迎人,倒是和顾笙的冷淡形成了鲜明对比。 “高组长,林组长,你们来了怎么也不进去?都站在门口做什么?” “哈哈,郑总好,这就进去。” 林宴和高组长一同和郑总走了进去,顾笙坐在林宴的身边,高组长和陈飞就坐在他们俩对面,陆陆续续的其他组的组长还有高层也都来了,将会议室的椅子坐得满满当当。 每个小组先是派人上去进行了一场汇报演说,高组长没有让陈飞上去而是自己上去汇报的,这种场合带人上来一般都是长长见识,谁会不会傻到在这种场合犯险让下属上去。 “高组长果然厉害啊,‘屠刀'组的进度不错,只是这美术效果有点太平了,不够吸引眼球。” 罗总是‘幻视'的CEO,会议室里除了各项目组组长和项目经理外,都是公司的高管层。 “罗总说的是,我也正愁这个问题呢,我们组的小李生孩子去了,人手也有些不足。” 罗总敲了敲桌面,点点头,“是个问题,回头让人事给你们组再招两个人,‘屠刀'的进程可不能落下。” 高组长一听要给他招人,笑了笑,连连应下。 各个组的进度都差不多,各自也都存在着不少问题,各位高管眉头紧皱,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就凝重了起来。 “林组长,该你们了,不过林组长腿不方便需不需要给你搬张椅子啊?” 高组长笑眯眯的看着林宴,明明才三十出头的岁数看着却格外油滑。 林宴爽朗的摆手笑道:“劳烦高组长费心了,今儿我就不上去了,让我们新人多锻炼锻炼。” 郑总一听,乐呵呵的说道:“我看是你懒了吧。” “郑总,我可是身残志坚的病号,您就别再戳穿我了。” 林宴这幅模样顿时让大家都笑了起来,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高组长的眼神暗了暗,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水。 林宴想拍拍顾笙的背让他放轻松,没想到顾笙刚刚站起来,这一下正好拍在顾笙的屁股上。 顾笙刚站起来就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转头一看,林宴正尴尬的看着他,竟忘了收手。 “这算是来自上司的职场性骚扰吗?” 顾笙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林宴却难得觉得自己的老脸一红,连忙收回了手。 “误会,误会,意外,意外。” 还好他们俩的动静小,别人没有注意到,否则开完会整个公司的人就该知道“长霄”组组长林宴饥不择食,竟对新来的男下属伸出了罪恶之手。 林宴让顾笙上去进行汇报演说除了想要锻炼一下他以外,还有就是他觉得顾笙性格太冷淡了,容易得罪人,想要借此让他多说几句话。 不过顾笙优秀的程度是林宴没有预料到的,他看过顾笙的简历,知道顾笙从小到大在学校里成绩优异,甚至还跳过级。 他看到顾笙虽然不像其他演讲者那么面带笑容,但是他那张冷俊的脸的确给他加分不少,并且他气势沉稳,说话时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让人信服,演讲时条理分明偶尔还带着一点小幽默,让人很难不被他所吸引,情不自禁就会直起身子去听他所讲的内容。 林宴继上一次被顾笙的才华所惊艳之后,再一次为他的实力所折服,这个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这座小公司根本就留不住顾笙这条潜龙。 ------------ 第10章 锋芒 几位高管被顾笙讲得一愣一愣的,顾笙讲话总有一种他说什么都是认真的感觉,你无法想象这个人开玩笑会是什么样子,所以他讲话就特别有说服力,他站在上面侃侃而谈,背后是气势恢宏的音乐,视频里正播放着游戏登录UI部分,各种场景还有角色设计,动作演示干净利落,画面十分漂亮抢眼。 汇报演示一结束,会议室里就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罗总笑着对郑总说道:“你们‘长霄'真是人才辈出啊,之前出了个拼命三郎林宴,这会儿又出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 郑总是林宴他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听见罗总夸奖“长霄”小组,立马就谦虚的说都是公司好才吸引来这么多优秀的年轻人。 又问了林宴一句,“林组长之前怎么没有见你带人上来啊?这个是你新招的吗?” “是啊,郑总,上次不是您看我忙活不过来特批的吗,我这不就找了一个能帮我分担分担的吗。”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笙一点都没有突然被领导点到名的惊慌,依旧冷静的回答道:“顾笙。” “不错不错,好好跟着林组长干,以后升职加薪少不了你的。” 顾笙听着郑总的话,看了一眼林宴,点点头,“好。” 林宴原本还怕顾笙这半天蹦不出几个字的性子会开罪领导,没想到那几个高管觉得顾笙有能力有性格,倒是显得林宴有些畏手畏脚。 这会议开到了中午,针对各个小组的问题还有进度说了一下,大力表扬了林宴那组,郑总听着面子上有光,开完会就说晚上请客吃饭。 “我就不去了,晚上还有点事,一会儿我让秘书定好位置你带人去吃就行了。” 郑总向交代了林宴一番,之后又和他提到升职的问题。 “你最近注意点,据我所知,名单里有你,上面正在抉择呢。” “我知道了,多谢郑总。” 郑总拍拍他的肩膀,“谢我什么做什么,你要是升了,以后说是从我手下走出去的,我面上也有光,你这些年拼死拼活不就想买套房子吗,这回要是能成,离你买房就不远了。” 林宴从进公司起就在郑总手下工作,所以两人也算是老交情了。 最后就剩林宴和顾笙两个人,林宴杵着拐杖慢吞吞的走着,顾笙就走在他旁边,也不说话,要不是林宴听得见他走路的声音,都快怀疑自己身边站的是鬼了。 “今天讲得不错,看不出来啊,你不是挺会说的吗,平日里怎么和个闷葫芦似的。” 林宴原本还想说你这样可是不讨女孩儿喜欢的,但突然又想起上次在餐厅看见的那个身材高挑,容貌漂亮的女孩儿应该就是顾笙的女朋友,便止住了话头。 “没必要。” 这是林宴第二次听顾笙说这话了,第一次听是在面试的那天,林宴问他从“溢美”离职的原因,顾笙没有给他一个笼统的答案,他问他为什么的时候,顾笙就是说了“没有必要”。 并非是不会人情世故,而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去麻烦,如果需要的话他也能做到。 林宴这时候突然发现顾笙这个人挺傲的,他又想到他的猜测,顾笙应该是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大的挫折,才养成了这幅性子。 不过有的人可能天生幸运,到死都不会知道摔疼是什么滋味,而有的人生来就不幸,你给他一颗糖,他能藏到坏掉也舍不得吃。 走到他们组办公室门口,林宴大声的宣布今晚聚餐,郑总请客。 原本各自在忙,井然有序的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高组长带着陈飞路过这里,“林组长办公室可真热闹啊。” “这帮小兔崽子听见吃饭就欢乐得很,要是工作有这么热情我也不用成天瞎操心了。” “要不是林组长领导有方,这次怎么会得到上面赏识呢,还是林组长厉害。” 高组长和林宴你来我往互相吹捧,末了林宴还大方的让高组长和陈飞一起去吃饭,当然这两人不会当真跑去,只说自己还有得忙,毕竟罗总那里盯得紧,有空下次一起聚聚。 高组长这话的意思明摆着就是告诉林宴你们组被表扬,我们组也不差,大家都是被高层重点关注的项目,指不定下次谁站先锋呢。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成天和我们年轻人较劲,一点前辈风度都没有。” 赵军见顾笙走了过来,身边一有可以聊八卦的人嘴巴又开始说个不停。 顾笙没有搭理他,他倒是不见外的自己说了起来。 “顾笙你刚来不久,肯定不知道,刚刚那个高组长,全名高杰辉,今年三十二岁,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也是咋们老大的死对头,谁让我们老大年轻有为呢,他和咋们老大明里暗里互相较劲好几年了,我刚来的时候不知道情况,高组长还请我喝过咖啡呢,我心里默默的以为他是个好人,后来才知道,他以前从老大这里挖过人,就是他现在的狗腿子,那儿,他身边那个瘦猴子,陈飞。” “你得记住啊,千万别被高组长的糖衣炮弹给拐跑了,要不然你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似乎觉得自己的威胁相当帅气,赵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顾笙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打开了电脑。 “噗。” “噗。” “卧槽,钱胖子,玉环你们俩笑屁啊!” 钱松憋住笑,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对啊,笑屁啊,屁,你好。” 杨珏已经笑得不能自已,趴在桌子上肩膀颤抖,要不是门口站着林宴和高杰辉,办公室现在一定热闹得像是炸开了锅一般。 今天因为晚上要聚餐,所以林宴特意早早放了人下班。 “订的‘江鲤苑',看看怎么过去。” 林宴说了一句,赵辉就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地点,离公司不远,打个的就可以过去。 关键是林宴这个伤残人士不好弄,林宴从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塞到自己嘴里,“不用管我,你们先商量好打几个车,怎么坐。” 何仪敏突然开口说道:“你们先定吧,组长腿不方便,我留下来帮个忙。” 何仪敏的心思其实大家都多多少少看得出来,只是何仪敏不像陶晓珊,她脸皮薄,大家也不会故意去打趣她,倒是会暗地里帮她一把。 “那行,老大就交给你了,我要和晓珊一起坐。” 钱松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陶晓珊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我坐副驾驶。” 林宴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突然想起顾笙有车,便假装淡定的对顾笙说道:“我一会儿坐你的车吧,反正咱俩顺路。” 顾笙看了他一眼,林宴也正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一丝紧张。 “嗯。” 最后钱松,赵军,陶晓珊坐了一辆车,何仪敏,杨珏,习施坐了一辆车。 林宴对何仪敏他们挥挥手,“放心好了,我坐顾笙的车,他力气大方便扶我,你们先过去,我们一会儿就到。” “呼……走吧。” 林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顾笙斜了他一眼,看他避何仪敏如蛇蝎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不喜欢何仪敏呢。 不过他如果真的是周学锋的某位前任,那林宴应该是喜欢男人的,这么说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他总是避着何仪敏了。 顾笙将车从地下停车场开了出来,林宴蹦跶着上了他的车,车里顿时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林宴才开口道:“刚刚,谢了。” “嗯。” 林宴比较喜欢顾笙这一点,好奇心不重,不会去追问你为什么,要是换做他们组里的其他人,一定会刨根问底的。 一群人在“江鲤苑”吃吃喝喝,因为之前没有来得及给顾笙办欢迎会,这次就一起了,顾笙以他还要开车为由阻挡了大家劝酒的围攻。 不过顾笙姑且算是逃过了,林宴即便搬出他是个伤患也没有逃过被灌酒的命运。 “老大,我敬你,虽然你总是要求严苛,还老是让我们加班,但是你这个老大我认定了,跟着你心里舒坦。” 钱松举起酒杯,他的面色酡红,一看就是喝得不少,说话也像是大风闪了舌头一样不清楚,林宴没逃过之前的围攻,现在干脆不反抗了,爽快的和钱松碰了杯。 “胖子你好好干,你功底虽然不够牢靠,但是我知道你努力,经常自己悄悄练习,等这个项目完成我给郑总说说涨工资的事情,你们既然跟着我林宴,就不会让你们只能眼红别人。” 说完之后,林宴就豪爽的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好!” 大家的热情被林宴激发了出来,个个都是喝高了的,包厢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就连陶晓珊和何仪敏也喝了酒,钱松喝高了搂着桌子角大喊:“晓珊,我爱你!” 赵军迷迷瞪瞪的看见钱松在桌子下面,他脚步歪歪扭扭的走过去,“钱胖子……嘿嘿……你在这儿蹲在干什么?藏了什么好吃的吗?” “你走开!” 钱松一把挥开凑过来的赵军的脸,这一巴掌刚好扇在赵军的脸上,赵军腿一软就趴在了地上,然后抱着一个酒瓶子头一歪居然打起了呼噜。 钱松继续抱着桌角说话:“晓珊,晓珊,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最后竟然唱起了歌,“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顾笙看着混乱的包厢,只有他一个清醒的,再看看倒在他肩头的林宴,陷入了沉思。 ------------ 第11章 醉酒 顾笙想着怎么样把这群醉鬼给弄回去,好在何仪敏还清醒着,习施刚吐了回来。 “顾笙,你帮我把他们几个送到我家去吧,我家离这儿近。” 习施晃了晃自己有些发晕的脑子,他喝得没有别人那么多,刚刚吐了吹吹冷风也清醒了不少。 “好。” 顾笙和习施一起把杨珏,赵军,还有硬抱着桌角不放的钱松给弄进了车里,三个人在后座抱成一团,简直有碍观瞻。 何仪敏在照顾喝高的陶晓珊,陶晓珊硬拉着何仪敏要给她讲笑话,但是一个个都冷得不行,还是那种陈年老段子。 “从前有一根火柴,他走着走着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痒,就抬手挠了几下,然后就把自己给点燃了。哈哈哈……” 何仪敏只能“呵呵。”两声敷衍陶晓珊,陶晓珊自己一个人笑得不能自已,转而又看向在一旁睡着的林宴。 “诶,帅哥~” 陶晓珊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一样,歪歪扭扭的走到林宴身边,何仪敏赶忙拉住她,“晓珊,别把组长吵醒了。” 何仪敏尽量把声音放轻,结果陶晓珊一看她这模样骨碌碌的转动了一下眼睛,女高音都快飙出来了,“哈哈哈,小声一点!” 何仪敏感到头皮一紧,林宴睡得迷迷瞪瞪,突然梦中听到一声女鬼的嘶嚎,顿时就把他给吓醒了。 他的视线有些朦胧,模模糊糊之中他看见一头黑色的长发,那是一个背影,一个女人的背影,白色的裙子,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林宴的心脏快速的跳动着,手脚冰凉,大脑呈现一种缺氧的状态,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起来,大脑深处的记忆在酒精的刺激下再一次苏醒。 他张大嘴,努力想要呼吸,慌乱中他竟然忘记了呼吸的方法,大脑眩晕,心悸,呼吸困难,还有胃部在不断地痉挛,林宴几乎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 “砰。” 门突然被打开了,林宴的视线发黑,仿佛此刻自己正置身海底,身体沉重,不能呼吸,他听见有人在叫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林宴,林宴……” 顾笙拍了拍林宴的脸,触手一片凉意,有水,他的额头上不断有冷汗往下滴落,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似乎正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组长他怎么了?要不要送他去医院啊?” 何仪敏担心的询问着顾笙的意见,顾笙点点头,“你家在这附近吗?” “晓珊家在这儿附近,我和她回去就好。” “嗯。” 何仪敏帮忙将林宴弄到顾笙的背上,顾笙将林宴往上颠了颠,林宴很轻,根本费不了顾笙多少力气,他快步将林宴背到车上放着,因为刚送完习施他们几个所以车正好停在路边的。 恰好有出租车开了过来,顾笙将何仪敏和陶晓珊送上车。 “是人民医院吗?一会儿我……” “你们好好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女孩子大晚上不安全。” 何仪敏顿了顿,才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嗯,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何仪敏听见顾笙的叮嘱,愣了一下点点头,她有些意外顾笙的周到,顾笙这个人看起来冷淡寡言,偏偏三番两次关照她。 她摇了摇头,目送顾笙上了车。 顾笙将外套脱下来盖在瑟瑟发抖的林宴身上,林宴不断的冒着冷汗,嘴唇也没了血色。 幸好医院离这里并不远,顾笙将林宴背上直接去了急症室。 季慎谦是胃病犯了,因为长期的饮食不规律,作息紊乱造成的,医生给季慎谦输上液,叮嘱了顾笙看着点,药水快没的时候记得叫护士来换。 顾笙应下,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林宴的脸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没了血色,哪里还看得到平日里那活泼的模样。 林宴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入眼便是白色的墙壁,他恍然一怔,侧过头便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睡着的顾笙。 他怎么了?为什么顾笙会在这里?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让林宴明白过来这里是医院,他的手上正在打着点滴。 顾笙歪着头,晨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令他看起来英俊得有些不像凡人。 “嗯……” 顾笙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痛,便从睡梦中逐渐清醒过来,视线还有些模糊的双眼正好与病床上的林宴四目相对。 林宴顿时嗓子发紧,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日里的油嘴滑舌竟然一时之间变成了木鱼疙瘩。 “我去叫医生。” 顾笙淡然的落下这句话便起身往外走去,林宴这时候才缓过神来,他有什么好尴尬的呢?真是奇了怪了。 林宴这边还在懊恼,顾笙那边就把医生找了过来,医生给林宴检查了一番之后,叮嘱他别吃生冷硬有刺激性的食物,也别经常熬夜,身体是自己的,前几天才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熬夜猝死了。 林宴听得连连点头,发誓自己一定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医生走后,林宴才对顾笙道了谢,“昨晚辛苦你照顾我了,我现在没事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顾笙点点头,拿起外套走了出去,只是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东西,林宴嗅到了米粥的香味,肚子不禁咕咕的叫了两声。 林宴感觉自己的脸上一热,作为上司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完了。 “吃吧。” 顾笙将装米粥的碗递给林宴,他刚取了针头,手还有点不方便,动了两下压住扎针口的棉花立马就浸了血。 林宴丝毫不在意,一打开扣着粥碗的盖子,一股热气就冒了起来,浓郁的米香让林宴口舌生津。 顾笙看着林宴手背上被鲜血浸红的棉花,皱起了眉头,“我回去了。” 林宴赶忙咽下嘴里的热粥,慌乱的点头,“哦,好,谢谢你啊,改天请你吃饭。” “嗯。” 顾笙出去的时候还顺便给林宴把门给带上了,林宴看着顾笙离开的背影,舀粥的手停顿了下来。 顾笙这个人看着冷漠,其实人还是挺不错的。 他摇摇头,继续喝起了粥,胃部顿时暖和了起来,林宴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看来以后真的要注意一下身体健康了。 幸好今天休息,顾笙回家洗了个热水澡便去床上睡了,昨晚为了照顾林宴他一夜没怎么睡,也就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顾笙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 休息了一天,果然林宴就去上班了,顾笙到公司的时候正好看见何仪敏在和林宴说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之情。 林宴一看见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喊了一声顾笙,“诶,顾笙昨天谢谢你的照顾啊,医药费是多少啊?我转给你。” 顾笙看了一眼林宴再看了看何仪敏,点点头,“我看一下票根。” “正好我还有点事和你说,我们去我办公室说吧。” 林宴原本想豪爽的和顾笙勾肩搭背一下,刚伸出手就发现自己和顾笙的身高差不足以支持他完成这个动作,转而尴尬的拍了一下顾笙的肩膀。 “嗯。” 顾笙跟着林宴进了办公室,何仪敏低垂下眼帘,回了自己的座位。 “刚刚谢啦,医药费是多少?” 顾笙从钱包里拿出票根,林宴看着他叠的整整齐齐的票根不由觉得有些牙酸,将钱转给顾笙之后,林宴又和他道了谢,顾笙反应平淡倒是让林宴心里轻松了不少,他不喜欢欠人情,一切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他都不想用人情解决,毕竟钱债好还人情债可就不一定了。 处理完私事,林宴才和顾笙说起公事,“这两个人物作画我希望你来做。” 林宴指着电脑上的资料,顾笙看了看,是“长霄”里两个重要的配角,他粗略的看了一下资料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你不担心我给你搞砸了吗?” 林宴爽朗的笑道:“你的实力我还是很看好的,刀锋已经磨好,就差实践机会了,况且你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不是吗?” 顾笙沉默的注视了林宴片刻,点了一下头。 顾笙在林宴的办公室谈了半个多小时才出去,回到座位上赵军像是看到了肉骨头的狗一样扑过来,“诶,顾笙你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啊?老大疼爱你这么久?” 赵军这个人,长得倒是挺帅的,就是话太多,而且非常八卦,所以被大家亲切的称为妇女之友。 “没有,公事而已。” 赵军点点头,“哦哦我说呢,老大就喜欢鞭策有志青年,你绘画功底这么好,看来老大是要重点培养你啊。” “哦,对了,听西施说前天晚上是你帮忙把我们几个弄回西施家的,谢了啊。” “没事,举手之劳。” “什么举手之劳啊,我搬过他们,我们几个大男人喝醉了可沉了,顾笙你就别谦虚了。” “对啊,顾笙,前天晚上谢了啊,听说你还送老大去了医院,照顾了一夜,可把你累坏了。” 钱松听见赵军和顾笙的谈话,加入了进来。 ------------ 第12章 肉香 赵军听了钱松的话,摸了摸下巴,道:“说起来老大还是多灾多难啊,前些日子伤了腿,现在都还没有好,前天晚上又进了医院,要不我们让老大去庙子里拜一拜?” 习施一如既往端着咖啡经过对赵军说:“得了吧,昭君,我们可是二十一世纪,相信科学好吗,更何况不相信这些的人最好还是别去拜,容易拜出事情。” 赵军听得浑身一抖,狐疑的看着习施,“西施你可别胡乱传播谣言啊,这能拜出什么事儿啊?我前不久才陪着我表妹和她朋友去了一趟庙里,顺便拜了拜。” 习施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露出一口白牙,“你猜啊。” “呸!我就知道西施你丫的乱说的。” 赵军狠狠的瞪了一眼习施,陶晓珊却云淡风轻的来了一句,“鬼神之事,不信的人最好就是敬而远之,不信又去拜的人容易招来灾祸。我奶奶说的。” 赵军看着陶晓珊那煞有其事的表情,头皮都发麻了,钱松看着赵军的样子,捧腹大笑起来。 “我说昭君你不至于吧,胆子这么小,你一个大男人阳气那么重,晓珊都不怕你怕什么啊?” 赵军和炸了毛的猫似的瞪着钱松,“男人怎么就不能胆小了?钱胖子你这是性别歧视。” 钱松耸耸肩,摊手道:“没有不能啊,只是不容易找到女朋友啊。” “说的好像你胆子大你就有女朋友一样。” “嘿,昭君你这是人身攻击。” 顾笙在旁听着赵军和钱松每天像是说相声一样的对话,不禁多看一会儿他们。 真是有活力,顾笙看着他们,总觉得自己在他们中越发显得像是个老年人。 顾笙画了一天的画,他一直对自己的人物设定不满意,修修改改,废了好几张图。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辉他们叫了他一起,顾笙忙着自己手下的画,拧着眉头说让他们先去,自己一会儿再去。 “我看顾笙这才来多久就深受老大的影响,看来我们办公室又要多一个工作狂了。” “得了吧,昭君,你要是有顾笙一般勤快,也不至于老大总是在群里点你的名。” “钱胖子你一天不和我抬杠是不是就过不去啊?” 赵军和钱松抬杠,杨珏和稀泥的声音逐渐远去,最后办公室归于一片宁静。 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此时一阵清风吹过,吹走了一片闷热,顾笙重重的往后一靠,眉头紧皱,凝视着电脑上的人物。 这是一个女性角色,曾经轰动一时的绝色美人,只是后来被人辜负了,所以黑化了。 他看着电脑上十分吸引人眼球的美人总觉得哪里差了点,可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他又看不出来,这种感觉很不舒服,要是一直想不出来他也没有心情吃饭了。 “咻~很漂亮嘛。” 忽然一道口哨声在他身后响起,顾笙转过头就看见了林宴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按在他的椅背上。林宴的脸上带着他常有的笑容,随性而放荡不羁。 这个距离对于顾笙而言有些近了,他甚至可以闻到林宴身上清爽的洗衣粉的味道,他向来不喜欢与人靠的太近,可是林宴站在他身后,他坐在椅子上也没有办法拉开距离,只能忍着这稍近的距离,和萦绕在鼻尖淡淡的香味。 “你不觉得哪里不大好吗?” 顾笙转头看向林宴,似乎要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有没有说谎敷衍他。 林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认真的看了一会儿电脑的美人,扬起嘴角道:“美则美矣,就是有点太假了。” 顾笙拧了拧眉头,“这本来就是假的。” 林宴冲他摇了摇食指,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你不能这么想,你得把她当做一个人,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越矩了,林宴问完后也有些后悔,但是顾笙却很坦然的摇摇头,林宴心想小伙子看起来挺好的,没想到芯儿里挺渣的啊,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居然不喜欢。 “呃……那你有喜欢的东西吗?爱好什么的,或者爱吃的。” 顾笙想了想回答道:“我喜欢画画。” “对啊,你喜欢画画,你欣赏一幅画的时候,有的会让你觉得很生动,有灵性,有的却让你觉得这是一潭死水,这是外行人很难看出来的,为什么我们能够看出来呢,不光是因为我们是内行,更是因为我们喜爱它,就像是画龙点睛,你需要找到那点睛的一点,让它活过来。” 顾笙皱了皱眉头,觉得林宴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种东西太玄了,一切都凭感觉,他是个唯物主义者,而林宴看起来更像是个唯心主义者,比起感觉他更依靠自己扎实的功底,当然这不是说他否认灵感的重要性,而是他认为有扎实的功底比天马行空的乱想更加重要。 “你看现在那么多人对着二次元里的人物叫老公,老婆,你得让你的作品有这样的魅力,对于他们而言,这些纸片人就是活生生的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里。” 顾笙迟疑的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林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想了,先吃饭,小心和我一样进医院。” 于是这个中午顾笙莫名其妙的跟着林宴去买了午饭,并且到上次他睡觉的那个地方一起吃了午饭,林宴吃饭的速度依旧很快,顾笙看得十分胃疼,林宴这样不得胃病就奇怪了。 “这家的盖饭肉可真是越来越少了,要不是我认识那个老板的脸,我都要以为换老板了。” 林宴一边吃一边挑剔着,虽然如此,他还是一点不剩的都吃下去了。 他吃完之后,看了一眼顾笙的饭,惊讶的说道:“你怎么还有那么多?” 顾笙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林宴自知自己有点没事找事的嫌疑,便站起来将饭盒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阳光下水渍顺着他的下巴滑了下去,滚动的喉结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哈……” 林宴一口气喝了一半的水,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喟,他随意的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嘴角的水渍,淡色的唇被擦得殷红,顿时像是成熟的樱桃。 顾笙吃完饭之后,林宴已经靠在长椅背上斜着头睡着了,林荫之下,他睡着的模样令他看起来就很稚嫩的脸庞更像是个天真且涉世未深的孩子。 林宴虽然在他们办公室算矮的,但是他的身高其实并不算矮,穿上鞋有一米八,顾笙估计他的净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八的样子,因为他的模样显小,所以顾笙才有几分佩服林宴的本事,不仅自己工作完成的很好,就连手下赵军他们那几个性格各异的人也管理的服服帖帖,还能针对他们的工作能力和性格给他们安排最适合的位置和工作内容。 林宴性格虽然有时候挺招人恨的,但是你又不得不承认他有能力让你心悦诚服,上司下属的关系都能协调好,顾笙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林宴,这大概是他所不能及的。 这周六林宴去拆了石膏,再养养就能恢复了,只是长骨头的时候有些痒,林宴蹦了这些日子居然还有些不习惯告别拐杖的生活。 他从电梯里出来刚好遇见提着菜正在开门的顾笙,大好的周末不去会女朋友居然自己一个人在家,还买了这么多菜,真是精致的生活。 林宴和顾笙打了一个招呼,顾笙看了一眼他拆掉石膏的腿,点点头,然后便打开门,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宴尴尬的站在对门,他严重怀疑顾笙被“溢美”炒鱿鱼是因为顾笙目无上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林宴打开了自家的门。 这会儿快要中午了,林宴也不想动,他做饭的水平很普通,只能勉强吃,有时候盐放多点,或者放少点也很正常,能不能吃上一顿正常水平的饭菜全靠运气。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屋子,很合格的单身男性的房子,最后从书桌下面找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方便面,看了一下日期还没有过期,他缓慢的挪到厨房,烧了一壶水打算泡面。 水烧着他又挪到客厅里,将沙发上不知道洗没洗过的衣服随手扔到另一把椅子上便躺在了上面。 掏出手机点开消消乐,很愉快的玩了起来,只是没过多久,林宴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林宴耸了耸自己的鼻子,唾液自动分泌,他咽了一口唾沫。 也不知道是谁家在炖肉,以前怎么没有闻到过呢,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林宴才想起自己的厨房里还烧着一壶水。 他一瘸一拐的走进厨房里,看着他的开水和泡面,林宴顿时产生一种无比凄凉的感觉,最后他闻着不知道谁家的肉香一边吃着自己的方便面,假装自己吃的不是方便面而是纯手工炖肉汤底拉面。 吃过午饭之后,林宴听见了敲门的声音,他瘸着腿走过去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口的居然是顾笙,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炖了点肉,不介意的话尝尝吧。” 林宴怔怔的看着顾笙,原来炖肉的是顾笙?! ------------ 第13章 传闻 林宴才吃了泡面,身上还有未消散完毕的泡面味儿,顾笙皱了皱眉,“要命的话还是少吃点这种东西。” 林宴原本还有点犹豫要不要接过顾笙手里的饭盒,毕竟他并不喜欢麻烦别人,可是一听顾笙这么毒的话,手立马就从顾笙的手里接过了饭盒。 “谢谢啊,要不要进来坐坐?” 顾笙看了一眼里面,眉头一挑,冷淡的说了一句:“不用了。” 然后便回去了,林宴看着对面紧紧关起来的门,顾笙刚刚那个表情是在嫌弃吗?是的吧。 林宴关上门手里还拿着顾笙给他的饭盒,环顾一圈自己的房间,他觉得还好啊,不是特别脏,就是有点乱,这才是单身男性的房间,不用看林宴都可以想象的出顾笙的房子一定是整整齐齐,干净的一尘不染。 “咦……” 林宴颤抖了一下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那种房子他屁股都不知道落在哪儿,沙发上估计也是一点皱褶都没有。 不过顾笙的厨艺真不是一般的好,虽然刚刚才吃了泡面,但是吃下一盒炖肉完全不成问题,将最后一点汤喝掉,胃部暖暖的,林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回味的砸吧了一下嘴。 真是羡慕顾笙的女朋友,可以随时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过想到顾笙说的他没有喜欢的人,林宴又有些心疼顾笙的女朋友。 这样的男人,长得帅,厨艺又好,除了龟毛一点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缺点,就算是渣男估计也有不少女孩儿愿意扑上去,富有人格魅力的渣男最可怕了,防不胜防。 林宴特意洗了三次晾干了才拿去还给顾笙,他透过顾笙的肩头空隙看到了里面的样子,格局和他家一样,的确很干净整洁,只是和林宴想的不一样的是顾笙的房子虽然是出租屋但是布置得却挺温馨的,整体都是简单的暖色调,东西整齐却不显得刻板,看得出来人气。 林宴有些诧异,这和顾笙给他的映像完全不同,顾笙的房子就应该是那种性冷淡风才对,难道他以貌取人了? “谢谢啊,汤很好喝,你厨艺真好。” “嗯,谢谢。” “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点画没画完。” “嗯,再见。” 林宴回到自己房子里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明就住在对面却一本正经的和他说再见? 顾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大学室友的电话。 “笙儿,你三哥结婚你可不能不来啊,我都给老大他们打了电话了,都要来的,你一毕业就找不到,这次可不能推拒啊。” “三哥,恭喜新婚,什么时间?” “就五一,特意看的这时候,就想热闹热闹。” “嗯,我尽量去。” “别尽量啊,你三哥我就准备结这一次婚,我媳妇儿你们也见过,就咋们隔壁师范的女神,你谈对象没啊?我媳妇儿闺蜜多,你得好好把握啊。” 顾笙寝室四人,他因为跳过级,所以年龄最小,他们都是别的专业多出来划分过来的,他们寝室四人,四个都不是一个专业的,老大家境普通,现在考了公务员,老二就是刚刚给他打电话的三哥,因为老二不好听就跳了过去,喊得老三,而老四就是周学锋,富二代,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就经常请客吃饭,对朋友也耿直,就是风流债不少。 原本他妈是叫他五一回去相亲,正好他也不想去相什么亲,也可以借此推掉。 想到周学锋顾笙自然而然的想到之前在餐厅看见林宴和周学锋拉拉扯扯,他无意过问,毕竟那是别人的私事,只是他和周学锋是室友这件事还是别让林宴知道了,只会徒生尴尬,林宴的工作能力他很认同,现在的工作环境他也挺喜欢的,并不想因为私事影响了工作。 “这不是林组长组里的顾笙吗,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我,我们之前见过。” 顾笙看着走进电梯里来的男人,冲对方点点头,“高组长组里的陈飞吧,高组长介绍过。” 陈飞笑盈盈的说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真是荣幸。” “我记忆力还不错。” 顾笙冷冷淡淡的态度让几欲和他搭话的陈飞有些语塞,无论他和顾笙说什么,顾笙都好像听不懂一样,态度十分冷淡,就像是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一样,让陈飞气闷极了。 “那不是陈飞吗?他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啊,顾笙你和他说什么了?” 赵军抱着画纸走进办公室里,正好看见同时和顾笙一起走出电梯的陈飞,那脸色铁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顾笙抢了他老婆呢。 “没什么,就是聊了两句,陈先生挺幽默的,说想和我互相借鉴一下作品。” “啧,我就知道那瘦猴子没什么好心眼,呸,那么私密的东西居然能跑来要,脸是有多大啊。” 而刚回到自己办公室的陈飞脸色铁青的坐了下去,他的同事走过来告诉他高组长让他过去一下。 陈飞深呼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才敲响了高杰辉办公室的门。 “进来。” 陈飞进去的时候高杰辉正在看什么资料,“组长你找我?” “嗯,我让你去套那个顾笙的话,套的怎么样了?” 提到顾笙,陈飞就是气,他咬了咬牙道:“那小子油盐不进,也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 高杰辉冷笑一声,“不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总之你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套到是真的。” 陈飞头皮一紧,高杰辉果然立马就发作了,他举起手边的烟灰缸就往陈飞那边砸,陈飞下意识的躲了一下,高杰辉站起来就是一脚。 “你他妈还敢躲!废物!” 陈飞强忍着屈辱的感觉和身上的疼痛,高杰辉急促的喘息了几下之后又坐了回去。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回林宴那边?我告诉你,林宴是不会要你的,你只能跟着我,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不,我没有,组长,我当然知道跟着你我才会有前途,林宴根本就看不起我。” 高杰辉笑了起来,拍拍陈飞的脸,“乖乖听话,不会亏待你的。” 陈飞点头如捣蒜,“是,我会乖乖听组长你的话的,你叫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 “我要你找到林宴的纰漏,这次绝对不能让他再得意了。” “是,就凭他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和组长你挣。” 陈飞和高杰辉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阴冷的笑意,陈飞的手在高杰辉看不到的地方死死的握紧,指节已经握到苍白。 “来来来,开会了。” 林宴拿着一个文件夹从里间走了出来,顺手将放在墙边的白板拉了出来。林宴先是针对最近的情况作了一番总结,然后又开始说到每个人的问题。 “昭君,你话太多了,有时间说话,不如好好学学胖子,多练练手,你看他和你抬杠也没有落下基础练习。” “胖子,你基础不好,但是你太在意这个问题了,反倒是让你的作画有些刻板,你好好调节一下。” 最后说到顾笙的时候,林宴顿了顿,“顾笙没什么问题,不管是基础还是创新意识都不欠缺,不过我要说的是你的人际交往问题,你是新来的,可是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有融入集体,我们是一个团队,需要互相协调合作的地方很多,我不希望看到有个人主义,我不知道你在这之前的公司是怎么样的,但是在我这儿你得学会依靠信任你的队友。懂吗?” 林宴的桃花眼在这个时候显得异常冷静且锋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剑,让人倍生压迫感。 “嗯。” 顾笙颔首应道,林宴又继续说到大家的创新意识这个问题上。 “虽然你们都在极力表现与众不同的设计理念,也有很多创新的元素在里面,但是你们有考虑过效率问题吗?还有可实现性,这些会大大拉低我们的效率问题,这款游戏今年年底就要开始封测了,到时候我们拿什么交差。” 之后林宴又根据各种问题说了一番,开完会之后大家都像是焉了气的气球一样,就连话唠赵军也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的画着场景。 顾笙打开绘图软件,准备完善一下他的绝世美人,他上次听了林宴的话之后,原本都要睡了,突然来了灵感又爬起来画到了凌晨三点过,现在一看果然生动了许多。 林宴刚进办公室没一会儿,郑总的秘书就过来了,他随后就跟着秘书一起离开了。 “郑总,您找我?” “嗯,进来坐。” 林宴和郑总是老交情了,也没有客气,秘书给他端了一杯茶。 “谢谢。” “不客气。” 林宴喝了一口茶,笑道:“郑总,您这儿的茶又换了。” “哈哈哈,这个舌头真是灵敏,我老婆娘家送的茶,听说是人家自己种的,我喝着不错就带了过来。” “是不错,挺香的。” “那一会儿我让小田给你装点带回去尝尝鲜。” 小田是郑总的秘书,林宴笑着点点头,“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厚脸皮要点了。” “你小子嘴巴还是那么甜,我这次叫你上来是想和你谈谈你那个新招的原画师。” 林宴眉头微挑,“你说顾笙?” “嗯,我前几天晚上在一个饭局上听到了点他的事迹。” 林宴倒真是不知道怎么样的事迹,会让郑总刻意把他叫上来一趟。 ------------ 第14章 孟婷婷 “哦,您说。” 林宴不动声色的看着郑总,浅浅的喝了一口茶,茶叶的清香立马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这顾笙能力不错,刚毕业就进了‘溢美',该说是前途无限,可惜这人作风不大好。” 郑总看了一眼林宴,见林宴依旧是笑盈盈的看着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别的表情,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听说他把溢美老总的女儿的肚子搞大了,又和溢美老总的儿子纠缠不清。” 林宴一听,乐了,“这不是前后矛盾吗,前面才说他是个把人姑娘肚子搞大的人渣后面又说他和溢美老总的儿子纠缠不清,所以他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啊?我可没听说过喜欢男人的还能把女人肚子搞大的。” 郑总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只是到底还是有些怀疑顾笙的人品,林宴又笑道:“更何况,对象都是溢美老总的儿女,溢美老总只是把他辞了,这也太轻松了吧,要是谁敢这么对我的女儿,儿子,废了他都算是轻得了。再说行业之间都是互通的,凭借溢美老总的身份要封杀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原画师,简直不要太简单。可是我们这边根本没有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估计是有谁看顾笙不顺眼吧,他那人工作能力很强,就是话少,我们组里那群话唠也没有把他带热情起来。” 郑总一听林宴的这番话,点点头,“看来他很得你心啊,一点都不怀疑他。” 林宴捧着茶杯,桃花眼微微一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行吧,这事儿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那就谢谢郑总了。” 前一刻林宴还在郑总面前信誓旦旦的表示他相信顾笙不是那种人,没有想到这么快他就被打脸了。 “顾笙!顾笙!” 顾笙的车刚开出公司大门,就有一个女孩儿踩着细高跟冲到了他的车面前,还好顾笙刹车踩得快,要不然非得一尸两命不可。 林宴刚好从公司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吓得他心头一紧,那女孩儿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肚子微微凸起应该是怀孕了。 林宴顿时就想起了郑总和他说的话了,妈的,顾笙该不会真的是个人渣吧? 顾笙猛地打开车门,那女孩儿一脸高兴的迎了上去,顾笙却黑着一张俊脸,“孟婷婷你想死别往我车上撞,我可不想再受一次不白之冤了。” 顾笙说话可谓是毫不留情面,那女孩儿的脸色一白,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顾笙一脸漠然,丝毫不为所动,那女孩儿脸上都是泪水,精致的妆容都被哭花了,这里正好是公司大门口,来来往往的影响不好,林宴走上前去,顾笙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这位小姐,我是顾笙的上司有什么事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说好吗?” 孟婷婷看了林宴一眼,心想顾笙的上司在这儿,顾笙肯定走不了,她站在这儿又热又累,便点了点头答应了。 林宴小声的对不为所动的顾笙说道:“这里是公司门口,你要是想成为明天公司八卦头条你就继续在这儿站着吧。” 顾笙皱了皱眉,又坐进了车里,“我记得前面有一家咖啡厅。” “这位小姐,我们去咖啡厅吧,顾笙开车不方便。” “嗯,我叫孟婷婷。” 林宴笑了笑,“哦,孟小姐,我叫林宴。” 林宴一听孟婷婷的名字就确认了这位真的是“溢美”老总的女儿。 和孟婷婷谈了几句话,林宴就弄清楚了,这位孟小姐不仅涉世不深,而且脑子还不大好使,典型的被娇生惯养长大的,以自我为中心,他看了一眼孟婷婷的打扮,超短裙,细高跟,还化妆妆,虽然已经被哭花了,再看了看她的肚子。 “孟小姐年纪轻轻就要为人母了,真是好福气。” 孟婷婷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有三个月了吧?” 林宴原本看起来年纪就显小,说话的时候也是很温柔,脸上带着笑容,让人好感倍生。 “两个月。” 林宴看了看孟婷婷这个肚子的弧度,再想想秦柔当初怀贝贝的时候头三个月肚子都是平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孟婷婷的肚子却像是吹了气球一样。 “孟小姐有了身孕不在家休息却跑过来找顾笙,还不会孩子的爸爸是顾笙吧。” 林宴用开玩笑的语气随口说道,孟婷婷的脸色一白,眼神闪躲,抿着嘴不说话。 林宴看着女人拙劣的演技,心里不由冷笑,顾笙可真是倒霉,摊上这种女人。 看来桃花旺盛也不是什么好事,要是总遇上这种烂桃花,得有多憋屈。 很快林宴和孟婷婷就走到了咖啡厅门口,顾笙已经在里面坐下了,他和孟婷婷走了过去,孟婷婷跨步走过去想要挨着顾笙坐,顾笙眉头一皱,冷冷的看着孟婷婷,孟婷婷被他看得心惊,乖乖的挪到对面去坐着,林宴和孟婷婷也不熟,便坐在了顾笙身边。 不过顾笙生气的样子还真有点吓人,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看你一眼,就足够让人背脊一凉了。 “几位请点单。” 顾笙点了一杯咖啡,林宴高兴的要了一杯冰牛奶,孟婷婷连忙说要和顾笙一样的咖啡。 “好的,请稍等。” 侍者正要下单却被顾笙喊住了,“等等,把她的咖啡换成白水,牛奶要热的。” “你能不能有点当母亲的意识,肚子都两个月了,还穿高跟鞋,化浓妆,喝咖啡,刚刚直接往我车上撞,不想对这个孩子负责就去打掉。” 顾笙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句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直往孟婷婷心上捅。 林宴被顾笙这个风雨欲来的气势给震慑到了,只见顾笙突然转过头对他说道:“才因为胃病进了医院,又喝冷的,怀念医院的味道了吧。” 林宴张了张嘴,最后还真是被顾笙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和孟婷婷一样像是被大人训斥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可是他明明是顾笙的上司啊,怎么能任由顾笙在大庭广众下说得他抬不起头。 “喝一点……不……” 顾笙看了他一眼,林宴后面的话便吞了下去。 “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我不要!顾笙我是来找你的,你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孟婷婷猛然抬起头,瞪大了她被哭花的漂亮脸蛋。 顾笙冷哼一声,“孩子不是我的,你知道的。” 孟婷婷剧烈的摇着头,“不是的,这是我们的孩子,属于我们俩的。” “我看你是有妄想症吧,当初我已经和孟总说清楚了,你不信大可以去问一下你爸。” 孟婷婷抓紧了自己的手,指节苍白,脱了妆的脸露出毫无血色的苍白。 “这就是我们俩的孩子。” 她依旧固执的如此说道,顾笙却不想和她多做纠缠。 “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你又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顾笙一站起来,孟婷婷就像是发疯似的尖叫起来,林宴被她突然发作吓了一跳,他怔怔的看向顾笙,“她……怎么了?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顾笙皱紧了眉头,“不用管她,我给她爸打个电话。” 顾笙说完真的不管孟婷婷了,孟婷婷还像是精神病发作一样大喊大叫,周围的人已经看了过来,林宴一点都不想被当成围观对象,他极力想和孟婷婷沟通,可是孟婷婷不仅不听他说话,还尖叫得更加厉害了,她的动作一大差点撞到桌角,林宴赶忙拉了她一把,没想到反而被孟婷婷长长的指甲给抓了一下,他吃痛皱了一下眉。 就在林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顾笙拿着手机回来了。 “这……怎么办啊?” 林宴指着还在放声尖叫的孟婷婷,顾笙走过去不知道和店员说了还说什么,店员给他们找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顾笙强硬的将孟婷婷弄了进去,孟婷婷被顾笙的冷漠和不近人情吓得直哆嗦,她死死的抓着顾笙的衣袖,“顾笙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林宴看着这一幕,怎么有一种顾笙是渣男的感觉,顾笙直接将孟婷婷的手扯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看着他白色衬衣上的被孟婷婷抓出的手指印,顾笙皱起的眉头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孟婷婷还想抓上来,顾笙快步往后一腿,“别碰我。” 孟婷婷居然真的就不敢再碰他了,林宴看着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顾笙,心里连连咋舌。 等了半个多小时,一位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顾先生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小姐回去。” 顾笙点点头,“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家小姐的行为已经给我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困扰,要是还有下一次我不仅不会管她还会告她诽谤罪。” 男人不仅没有生气,还恭敬的递出了自己的名片,“这是应该的,这是在下的名片,要是有什么能够帮到顾先生的地方请不要客气。” 顾笙冷淡的瞥了一眼男人一眼,收下了名片,林宴倒是有些惊讶,他以为按照顾笙的性子,并不会理会对方,更别说收名片了。 “我不回去!邓泽你放开我!” 然而任凭孟婷婷怎么叫喊,都挣脱不开男人的手,他大叫着让顾笙救她,只换来顾笙的冷眼旁观。 孟婷婷的眼神一变,一片阴霾覆盖上了她的眼睛。 ------------ 第15章 作茧自缚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林宴也没有回过神来,他看着地上抱着肚子大叫的孟婷婷,鲜红的血不断的从她的身下往外溢,他看着那摊血越来越多。 林宴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他的面色在一刹那间变得苍白,额间不停的有冷汗在往外冒,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不受控的变得没有力气,林宴慌张的想找个可以让他撑着的地方,伸出手胡乱的摸寻着。 “你没事吧?” 顾笙刚从孟婷婷忽然冲过来惊吓中缓过神来就看见林宴的脸色煞白,就连嘴唇都变得没了血色,他伸着手胡乱的晃着,那模样一看就是要晕倒过去的样子。顾笙赶忙扶住林宴,他抓住林宴的手腕刚好摸到了林宴急促跳动着的脉搏。 顾笙看了一眼被邓泽抱起来浑身是血的孟婷婷,又看了看林宴,林宴应该是晕血。 顾笙将林宴搀扶着向往外面走,可是林宴双腿发软,根本无力支撑,顾笙眉头一紧,干脆将林宴抱了起来,林宴的身材看起来单薄,抱起来可一点都不轻,顾笙估计林宴的肉长的结实,他快步将林宴抱进了车里,紧随邓泽其后往医院里去。 咖啡厅的人看前脚出来一个男人抱着浑身是血的女人,后脚又有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晕倒的男人出来,所以他们到底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宴三天两头进医院,而且非常巧合的是上次那个急诊室的医生,一看顾笙抱着林宴跑进来,这两人都长得特别出众,并且很有特点,所以很好记。 “小伙子怎么又是你和你朋友。” “快快,放床上躺平。” 护士立马过来给林宴测了血压,一番忙活之后,林宴的血压才慢慢恢复正常。 确定林宴这边没有事之后,顾笙问了一下护士刚刚是不是有个孕妇被送了进来。 他走到急救室外,邓泽正冷着一张脸在讲电话。 见到顾笙过来了,他又和电话那边说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顾先生。” “嗯,孟婷婷怎么样了?” “医生说剪刀刺入腹部,只能尽量保住大人。” 顾笙面色一冷,他实在没有想到孟婷婷居然会突然挣开邓泽并且拿起杂物间里的剪刀向他刺过来,这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性子实在让人难以同情她。 “没了也好,她那样的性子也不适合当母亲。更何况还是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孩子。” 邓泽认同的点点头,“一会儿孟总会过来。” “嗯。” 顾笙和邓泽一起在外面等着,直到手术结束,孟总也没有过来。孟婷婷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顾笙见此也就和邓泽说了一声,去了林宴的病房。 林宴还在昏迷中,顾笙看了他一眼,出去买了点吃的。 林宴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一地的血,蔓延到他的脚边,像是沼泽一样,一旦触碰到就挣脱不开。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等到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他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又是医院里,他记得孟婷婷流了许多的血,他好像是顾笙把他送到医院里的,和顾笙认识一个多月他好像麻烦顾笙特别多。 “正好我买了点吃的。” 顾笙提着两个袋子走了进来,林宴闻到了馄钝的香味。 “谢谢,麻烦你了。” “不客气。” 两人在病房里一人端着一碗馄钝吃了起来,林宴吃饭的时候倒是很安静,大概是因为烫,所以他没有一口一个,难得的吃的慢吞吞的。 “孟小姐怎么样了?” 林宴忽然想起孟婷婷流了那么多血,孩子应该保不住了。 “人没事了,孩子没了。” 顾笙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个不认识孟婷婷的陌生人,林宴很难以想象顾笙居然会这么冷漠,顾笙在他手下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也多多少少有些看得出来顾笙并没有他面上那么冷漠,能帮忙的地方他也会帮,实在帮不了的他也不会硬揽下来。可是为什么他对孟婷婷可谓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两人吃完了馄钝之后,顾笙去扔了垃圾回来,林宴才开口说道:“方便说一下吗?” 顾笙看了他一眼,林宴也不是想打听顾笙的隐私,但是如果真的如郑总所说的那样,他就要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辞掉顾笙了,毕竟人品不好的人,正规公司都不会想要雇佣。 “其实郑总和我说了一点你的传闻。” 顾笙颔首,想起郑总的秘书的确找过林宴,原来是为了说他的事情。 “嗯,我毕业回国之后就进了‘溢美',只是没有做多久,就被孟婷婷看上了,我明确的拒绝了她,可是她并没有因此放弃,一直对我纠缠不休,甚至跟踪我跑到我的住所去堵我,并且在公司里宣扬他是我的女友,任何和我多说两句话的女生都会遭到她的报复。辞职已经是小事,她甚至还让人去强.奸一个女孩儿,幸好有人路过救了那女孩儿,就因为我帮那女孩儿带过一次面包。” 林宴目瞪口呆的听着顾笙讲述,顾笙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事,只是说到那个差点被强.奸的女孩儿时,他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林宴难以想象,这世上居然有如此疯狂的人,简直是心理变.态。 “后来有一次公司周年庆,我被灌了酒,迷迷糊糊之间,我感觉有人在脱我的衣服。” 林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笙,顾笙没有理会林宴的震惊,继续说了下去。 “我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后来身体好点之后,一直有练武强身健体,即便我被灌了酒,孟婷婷也是奈何不了我的,我从房间里出去之后就让一个朋友把我送回了家。孟婷婷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突然站出来说他怀了我的孩子,我和她连手都没有碰过,我倒是很想知道我是怎么样让她怀孕的。” “可是,就算那个孩子不是你的,孟总为了他女儿的声誉和他的面子也应该会让你背锅。” 顾笙冷哼一声,“的确,他是想要我背锅,不过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背。” 林宴一听也明白了,至于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他也不便继续问下去了,顾笙总有顾笙的法子,不过遇见这种有妄想症的女人也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 顾笙见林宴摸着下巴点点头,忽然问了林宴一句:“你不怕我骗你的?” 林宴被顾笙问得一愣,随即绽开一个笑容,“我相信你。”不会是那种人。 顾笙被林宴的笑容晃花了眼,还有那句“我相信你”顿时让他的耳朵一热。 “现在孟小姐的孩子没了,孟总不是要找你的麻烦。” 顾笙的面色一冷,“那他就来找吧。” 顾笙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个孤胆英雄,倒是让林宴从他斯文的外表中看出了几分江湖味道。 果然没过多久,孟总就找了过来,孟总是个身材矮胖,挺着发福的肚子的男人。 “听说这位是顾笙的朋友,身体没事吧?” 林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孟总久仰大名了,我是顾笙的上司,‘幻视'‘长霄'美术组的组长林宴。” “林组长真是年少有为啊,顾笙以前在‘溢美'的能力也是很出众的,只是出了小矛盾没想到这小子就走了,现在的年轻啊,就是脾气太大,一点都说不得。” 林宴听着孟总话里藏话,心里虽然不怎么看得上这人的品性但是面上却依旧笑容满面。 “孟总说的是,不过这千里马得在伯乐面前才是千里马,放在别的地方都不过是普通的马儿,孟总您说对吗?” 孟总一听脸色就变了,可是林宴笑眯眯的,还躺在病床上他也不好发作,只得忍了这口闷气。 孟总和顾笙走到了外面去说,林宴躺在病床上,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事儿了,一会儿可以回去了。 他可不信孟总不知道他是顾笙的上司,这是在给他上眼药呢,看来那位孟小姐脑子不好使,多半是遗传这位孟总的,不过孟总能把“溢美”办的风生水起倒也是本事。 他这时候才想起了另外一位和顾笙有绯闻的孟先生,既然孟小姐和顾笙的关系是假的,那么那位传闻中的孟先生呢?顾笙会不会喜欢男人? 林宴想到此,手一顿,随即摇摇头,喜欢男人在他们公司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不闹到公司里来就没事,毕竟很多事不拿到明面上来说就只是私事而已。 “这次婷婷出了这种事你难推其责吧。” 孟总的眼神眯了眯,显得很有压迫感,但是顾笙根本不为所动。 “孟总可真是幽默,我和孟小姐非亲非故的我可不认为我有什么责任需要照顾她,倒是她给我的生活工作添了不少麻烦,这次也不过是她咎由自取罢了,我没有告她诽谤罪和故意伤害罪已经很给您面子了。” “你!顾笙,你心里就一点都不觉得对不起婷婷吗?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弄成这样。” 顾笙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嗤笑一声。 “孟总,得饶人处且饶人,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她自作自受凭什么要我买单,您别忘了,我也是个受害者。” 孟总此人很爱面子,顾笙手里有他的把柄所以他就算是对顾笙恨之入骨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忍气吞声。 ------------ 第16章 恋爱 出乎林宴意料的这件事并没有闹大,甚至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这件事过了一周之后,林宴才确定顾笙是真的把孟总摆平了。 “玉环,来一下我办公室。” 杨珏突然被林宴拍了一下肩膀,他抖了一下跟着林宴进了里间。 “老大是要找玉环谈话了吧。” 钱松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小声的说道。赵军点点头,“我想也是,玉环估计自己也意识到了他最近工作状态不大好。” 顾笙听了一耳朵,有继续忙活自己的事了。 “玉环,你在公司上班有两年了吧。” 杨珏站在林宴的办公桌前,林宴坐着,他站着,却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嗯,今年四月份满两年了。” 林宴点了点头,“在公司工作的感觉怎么样?” 杨珏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我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不管是同事上司相处都很和谐,工作内容和前景也不错。” “嗯,你最近谈恋爱了?” 对于林宴突如其来的转变话题杨珏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迟疑的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自己最近因为忙于恋爱所以工作上有些懈怠了,这次林宴找他谈话他也是有被骂的准备的。 但是林宴居然出乎意料的没有骂他,而是很平静的和他谈话。 “我记得你今年八月份就二十六了,谈恋爱也无可厚非,注意一下时间协调,加班安排的时候我会注意一下。回去吧。” 杨珏一脸发懵的看着林宴,像个傻大个一样,林宴冲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别杵在这儿了,你以为你是定海神针吗?快走快走。” 杨珏听见林宴不耐烦的话这才找回点真实感,林宴这样才正常。 杨珏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钱松和赵军两个八卦头子就凑了过来,“诶,玉环,是不是被老大骂得不轻?” 赵军一边问还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杨珏还有点懵,他摇了摇头,“老大没有骂我,还说以后加班的时候会给我少排点。” “卧槽!别是今天要下红雨吧。” 钱松和赵军异口同声的说道,杨珏像个傻子一样摇摇头。 “看来玉环好事将近啊。” 习施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钱松和赵军不明所以,杨珏却可疑的红了红耳朵。 习施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仿佛自己是个大侦探。 “老大既然说了这句话,就表明玉环有什么事情让老大不仅不骂他,还体谅他,看玉环最近面带桃花,不像是有坏事的样子,应该是他谈恋爱了。” 钱松和赵军怔怔的看着习施,目瞪口呆的鼓起了掌,“西施,厉害啊。” 习施扬起下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所以咋们办公室第一个脱团狗出现了?!” 陶晓珊突然出声,大家恍然大悟,对啊,背叛组织的家伙,肯定要请客才能平息众怒。 杨珏也高兴,立马大方的说:“请,一定请。” 办公室里立马欢呼一片,林宴拉开办公室的门,黑着脸站在门口,“你们要是太闲了,我不介意给你们再加点工作量。” “不不不,老大,我们马上工作,工作。” 众人立马就偃旗息鼓了,乖乖的各回各位,各自做起了各自的事情。 顾笙看着林宴关上了门,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林宴转身关门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顾笙将完成的两幅林宴交给他画的人物发给了林宴,过了没一会儿林宴就叫他过去了。 “我看了你一下你画的人设,很漂亮,特别是苏灵鸾这个角色,很出彩,太漂亮了,我真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漂亮的人设的。” 林宴的眼睛里带着光芒,顾笙的确看出来林宴很喜欢他画的苏灵鸾这个角色,苏灵鸾就是之前他烦恼的那个绝世美人。 “特别是她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灵动。” 顾笙看了看林宴的脸,没有说话,直到后来游戏已经上市了,林宴无意间听陶晓珊说苏灵鸾的眼睛和组长的眼睛好像,他才知道顾笙是以他的眼睛作为参考画出的这个绝世美人,当然这是后话。 林宴和顾笙在办公室里谈了半个多小时,修修改改才最后敲定了这两个角色的人设。 林宴伸了个懒腰,却忘记了顾笙就在他身后,这一伸手直接一拳打向了顾笙,顾笙的反应极快,一把握住他的拳头,微凉的手指触到了林宴温热的皮肤上,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抱歉,抱歉。” 林宴缩回手,歉意的笑了笑,顾笙摇摇头,似乎并不在意林宴的鲁莽。 “没事。” 顾笙离开林宴的办公室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手心好似还残留着那一点余温一般,逐渐发烫起来,他皱了皱眉头,专心工作起来。 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顾笙忙完自己手里的工作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他刚一站起来,就看见里间的门打开了,是林宴。 “吃饭吗?一起吧。” “嗯。” 顾笙和林宴一起往楼下走去,这时候正是人潮高峰期,他们俩打包了饭准备拿到那个小花坛那边去吃。 “工作还习惯吧?” 林宴并不怎么适应这种两个人走路,却寂静无声的场合,于是主动挑起了话头,像个合格的上司一样关怀一下下属。 “嗯。” 可惜对方不配合,林宴也没有办法。 “有人。” 顾笙突然拉住了往前走的林宴,他们俩刚走到转角处,林宴还以为是谁和谁在谈恋爱所以顾笙才拦住了他,结果他一看,居然是他们组的何仪敏和高组长组的陈飞。 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林宴平展的眉峰渐渐拧在了一起。 陈飞以前是他组里的,可是后来他却跳到了高组长那边,一度闹得很不好看,林宴并不记得何仪敏和陈飞的关系有多么好,当初陈飞跳槽,何仪敏也没有任何反应。 陈飞似乎在和何仪敏说着什么,何仪敏的表情一直很冷淡,最后她要走,陈飞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仪敏,我对你是真心的,这么久了你难道看不见吗?” 何仪敏想要挣脱陈飞的牵制,但是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陈飞。 “我说了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当初既然能够背叛林组长,以后说不定也能转过头就甩了我。” 陈飞原本焦急的表情忽然变得凶恶起来,“林宴,林宴,又是林宴!说那么多,你不就是喜欢林宴吗,你每天给林宴做牛做马,他有多看你一眼吗?看见你这么倒贴他,他心里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啪。”何仪敏猛地抬手给了陈飞一巴掌,她的眼眶发红,死死的瞪着陈飞。 陈飞被何仪敏这一巴掌扇懵了,直到他看见何仪敏泫然欲泣的脸时,他才如梦初醒,慌了神。 “仪敏……你,你别哭……我都是乱说的……” 何仪敏根本不想听陈飞说话,直接转头就走,陈飞立马跟了上去,这俩人离开之后顾笙和林宴才走转角处走了出来。 林宴震惊于原来陈飞喜欢何仪敏,瞒得还挺紧的,不过他最后被陈飞中伤也是冤枉,说的他像是个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一样。 林宴看了一眼顾笙,觉得有点尴尬,但是顾笙却径自走到长椅上坐下,打开了饭盒,然后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林宴发现顾笙这人最大的有点大概就是话不多,并且好奇心不强。 既然顾笙都假装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什么,那么他也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好了,免得徒生尴尬。 虽然林宴在顾笙之后才开始吃饭,但是他的速度依旧比顾笙要快。 “今天厨师的手抖了吧,咸死了。” 林宴大口大口的喝起了水,顾笙倒是面不改色的吃完了饭只是和林宴扫荡的干干净净的饭盒相比他的饭盒里零零落落的剩下了不少东西。 林宴瞥了一眼觉得浪费,但什么都没有说,毕竟浪费是顾笙自己的事情,他没有那个立场对顾笙说三道四。 顾笙给了林宴一张纸巾,自己抽出来一张慢条斯理的擦着嘴,林宴胡乱擦了一下就把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所以陈飞跳槽是因为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咳咳咳……” 林宴被顾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被口水呛到了,他刚刚还在觉得顾笙这个人懂得体谅别人,不让人尴尬,没想到顾笙就像是反射弧过长一样,过了这么久午饭都吃完了,才猝不及防的给了他一击。 “你可别乱说,我和何仪敏可是比这瓶矿泉水都清白。” 林宴指了指自己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顾笙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道:“我开玩笑的,不好笑吗?” 林宴顿时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一样。 “呵呵,一点都不好笑。” “是吗。”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何仪敏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埋头工作,顾笙和林宴都没有看见何仪敏的眼睛到底红没红,为了防止尴尬,他们俩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照常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忙活。 林宴下午被高层叫出去好几次,郑总的秘书也来找过他,顾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抬头便看见林宴抿着唇,一脸冷然,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眼神坚定而笔直的目视着前方,就好像从不会迷惘一般。 ------------ 第17章 狗 “上面找咋们老大找的这么频繁,顾笙你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啊?” 赵军悄悄的探过头来,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你不知道,我更不会知道。” “话可不能这不说,你和老大关系不是很好吗。” 顾笙万没有想到自己和林宴在赵军眼里关系很好? “我和组长看起来关系很好?” 赵军没有看出顾笙的狐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对啊,不只是我,我们大家都这样觉得啊,老大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可是你一来他就走哪儿都带上你,而且你们俩相处得很和谐不是吗,也就只有你和老大在一起呆上十分钟以上不会被怼了。” 林宴带上他是因为林宴觉得他是可塑之才,再者他也不认为自己和林宴相处的很和谐,毕竟林宴被他的直白弄得尴尬过好几次,而他和林宴呆在一起十分钟以上也没有被怼是因为他原本就话少,多说多错,他根本就说不了几句话自然大大减少了被林宴怼的机会。 不过这些解释给赵军听,赵军又会有新的理由,顾笙也不多做解释,关系好不好,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今天没有加班,顾笙准点下了班,将车开到菜市,买了点菜便回去了。 吃过晚饭之后,顾笙下楼去散了会儿步,因为工作的原因需要长时间坐在电脑前,所以顾笙有空的时候还是会出去运动一下,时间短就散一下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再看看绿色植物,他可不想他的眼睛度数再增加了。 如果周末不加班他就会去附近的武道馆或者拳击馆,再不济就是健身房松松筋骨,顾笙吃够了小时候身体不好的苦,不想自己年纪轻轻就有一副很糟糕的身体。所以别看顾笙斯斯文文的,其实衣服下面都藏着真材实料的肌肉。 这时候外面有不少人出来散步,遛狗,在顾笙小时候,他们家里养过一条狗,因为父母工作忙,又不敢放他出去到处乱跑,但是总把小孩子一个人关在家里顾笙妈妈害怕给他造成童年阴影,和顾笙爸爸商量一番之后决定给顾笙养一条狗陪他玩。 那狗后来有了顾箫都还在,只是没几年之后那狗就老死了,顾笙抱着狗伤心了一晚上,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养这种生命短暂的宠物了,离别的滋味太难受,尝过一次之后就不想再体会了。 有狗看到顾笙便高兴的凑了上来,那是一条大型犬,而牵着它的是个一米六出头的女孩儿,那狗一跑起来,那女孩儿根本就牵不住她。 “乐乐,乐乐!别跑!” 女孩儿惊恐的在后面跟着大狗狂奔,然后便看见大狗跑到顾笙面前停了下来,伸出舌头卖萌。 “哈……哈……帅哥……抱歉,没吓到你吧,我家乐乐不咬人。” 女孩儿剧烈的喘息着,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给顾笙道歉,等她喘完抬起头看清楚顾笙的脸时,她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笑眯眯的看着顾笙,“我看我家乐乐挺喜欢你的,帅哥方便留个微信号吗?” 顾笙正要拒绝就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腿被什么抱住了,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这条大狗在大庭广众下抱住他的腿动作。 那女孩儿显然也没有想到她家乐乐突然发作,尴尬的扯着乐乐的牵引绳把乐乐往后拉。 “抱歉……抱歉啊帅哥……我家乐乐之前做了绝育,有点缓不过来……” 女孩儿硬把乐乐从顾笙的腿上扒下来,一个劲儿的给顾笙道歉,也管不了什么搭讪的事儿了,都这么丢人了,还搭什么讪啊,便匆匆拉着那条叫乐乐的大狗走了。 顾笙的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然而更倒霉的是他一抬起头就看见了不远处正笑得人仰马翻的林宴,林宴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应该就是他的晚饭了。 “哈哈哈,人长得帅就不是一样,不同物种的都可以吸引。” 说着林宴还煞有其事的对他竖了竖大拇指,对此顾笙很想非常不文明的对林宴竖中指,但是他忍住了。 “林组长今天的话格外的多。” 对于顾笙的暗示,林宴不以为意,耸耸肩表示,“我的话本来也不少。” 看着顾笙冷着一张俊脸,林宴笑道:“可惜了一张帅气的脸,眉头别皱了,可以夹死苍蝇了,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吧。” 顾笙这下也没了散步的心情,干脆和林宴一前一后往回走,林宴和顾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扯到了他还蛮喜欢的一个画家身上。 “他的画思维方式和角度很有特点,就是笔力差了点。” 顾笙说的林宴也知道,但是那位画家的思维方式却是比很多笔力强劲的画家要有趣得多,一幅画能够被称为好到底是工笔更重要还是它所蕴藏的灵魂更加重要,这个问题大概足够顾笙和林宴辩驳到天黑也分不出个输赢。 “笔力基础可以训练,但是那种独特的思维角度却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这世间并不缺少美丽的躯壳,但是有趣的灵魂却是少之又少。” 林宴的声音在电梯里响起,顾笙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线,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直到电梯打开,顾笙走到自己家的门口时,他才对林宴说了一句,“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因为拥有天赋就放弃勤奋,等到他江郎才尽,思维枯竭的时候,他只有等死吗?一个人不能总指望能够逃避一辈子自己的缺陷。” 林宴没有预料到顾笙会突然对他说这么一番话,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顾笙已经关上门了,林宴拿出钥匙打开自己家的门。 顾笙说的不无道理,他喜欢的那位画家,因为其诡谲的思维方式深受大众惊叹和吹捧,所以他这些年的绘画功底并没有多大长进,如果让他走一下写实派的画风,他大概会出丑。 可是林宴不免又想,难道他拥有那种思维方式一直走那种抽象的路子就不行吗?非得要走一下写实派? “不能逃避一辈子吗……” 一时间林宴感觉自己的大脑乱成了一团,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东西甩出去,然后将自己买的熟识放进微波炉加热,烧了一壶水。 吃了简陋的晚饭之后,林宴准备将自己的私活做完,结果打开电脑没过多久就有人在QQ上找他。 他看了一下,是找他做私活的,一个广告公司急需要一幅宣传图,尺寸有点大,再加上时间很赶,所以一直没有找到人接,这才通过他大学一个学妹找上了他。 林宴一直想买一套房子,他这人思想有些保守,总觉得漂泊在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才有安全感和归属感,但是之前因为周学锋的事情,他被迫搬家,就是看中这里的安保设施不错,只不过这个地方有个缺点,租金不便宜,押一付三,签了一年的合同,他之前的积蓄本就不多,一部分存了死期,另一部分就是拿来付房租了。 总而言之就是林宴很缺钱,虽然工期有点赶,但是熬一下夜应该没有问题,最重要的是对方给的稿费很可观。 只是这时候的林宴没有想到,这个举动会给他的职业生涯带来怎样的动荡,又给他和顾笙的关系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眼看着五一就要近了,顾笙被他的大学室友拉进了一个群里,因为他结婚的那个室友,顾笙叫他三哥,就是本市的人,所以顾笙也不算麻烦。 你大爷:哟,笙儿还用这么少女的头像呢。 顾笙:嗯。 你三大爷:老大你一进来就调戏我们笙儿,别给我吓跑了,我就指望笙儿给我镇场子了。 你大爷:什么叫就指望笙儿,老三我长得差了吗? 你三大爷:哪儿是老大你长差了啊,是咋们笙儿长得太好了,往哪儿一杵倍儿有面子。 你四大爷:老三你也不怕笙儿把你风头都抢走了,回头嫂子一见笙儿长得那么俊,再看看你,别不要你了。 你三大爷:我呸,老四你一出现就没一句好话。我和你嫂子恩爱着呢。 顾笙看见顶着一张像非主流一样的头像的周学锋出现在群里,周学锋的头像应该是他本人,光线有点暗,是他坐在椅子上,仰着头抽烟的模样,昏暗不明的光线让他的五官模糊起来。 在顾笙记忆里,周学锋长得挺帅的,家里有钱,周身名牌,身材也好,所以一般他出手没有他勾搭不上的人,当然有一个人除外,顾笙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周学锋追了他很多年,对方却一直没有答应他,顾笙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年龄,一切信息都不知道。 不仅女生宿舍喜欢夜聊,男生寝室也一样,晚上关了灯后,大家睡不着就谈到了自己的情史,那时候老三还在暗恋他现在的老婆,老大还在纠结是追同班的班花比较好还是追隔壁专业的系花比较好。 而周学锋却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喜欢男人这个事情,并且丝毫不顾大家的震惊继续丢出一个炸弹说他有一个明恋了多年不得之人。 ------------ 第18章 借车 大家也不知道是先震惊于周学锋喜欢男人好还是先震惊周学锋是个痴情种了。 只有顾笙问了一句,“你告白了?” 周学锋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嗯,不过有点惨烈,他直接拒绝了我,毫不留情面的那种。” 老三缓过神来问道:“他是直男?” 周学锋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老三可以啊,居然还知道直男这个词。嗯,他是直男。” “哼,我知道的可多了,为了努力接近我女神我可是拼了。” “真羡慕你们,目标明确,我还没想清楚到底追谁呢。”老大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老大我劝你还是别磨蹭,别到时候一个都捞不着。笙儿你长那么帅喜欢你的女孩儿肯定很多吧,快给我们讲讲你的感情史。” 老三有些兴奋的打听不怎么出生的顾笙的情史,周学锋打趣道:“我看笙儿这么冷淡的性子,适合当男神瞻仰一下,当男朋友时间久了肯定要出现问题,女孩儿可是需要温暖的生物。” “啧啧,老四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怎么对女人还这么了解,一看就是情场高手。” 老三对周学锋这幅论调感到咋舌。周学锋笑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本质上都一样,谁不想有人关心自己,爱护自己。” “高,实在是高,对啊,笙儿你有被甩过吗?” 老三问了一句对床的顾笙,顾笙语气不咸不淡,似乎对他们这个话题毫不感兴趣。 “我没谈过恋爱。” “什么?笙儿你就吹吧,你长得这么帅怎么可能没有谈过。” 寝室里三人都很惊讶于顾笙的回答,显然不相信顾笙没有谈过。 “没兴趣。” 这冷淡到极点的声音和语气,顿时让其他三人怀疑是自己太世俗还是顾笙太超脱。 周学锋的声音带着笑意问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总不会和我一样是个Gay吧,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 顾笙的此话一出,顿时寝室里就冷了几度。 “我们笙儿该不会是个性冷淡吧……” 老三忧心忡忡的说道。 顾笙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看着群里已经刷了许多信息,他往上翻看,一开始在互相抬杠,在他快要翻完历史记录的时候终于提到了正事。 老三结婚,他们这些当哥们儿的肯定要给他镇镇场子,老三家境普通,这几年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挣到了点钱,付了房子首付,为了把接亲的队伍弄得好看点,老三把主意打到了他这帮兄弟身上。 你四大爷:小事儿一桩,我最近正好新换了一辆兰博基尼,可以给你当婚车,也让我沾沾喜气。 周学锋这人对朋友很大方,而且也不会让人尴尬,在处理人际关系上完全和顾笙是云泥之别。 你三大爷:哈哈哈,老四够兄弟,这下我老婆的闺蜜团总该放过我了。 你三大爷:笙儿,你的车也借给我用一下,我得把队伍弄长点。 顾笙:可以,你不嫌弃就好。 你三大爷:说哪儿的话啊,你肯借给我是你够兄弟,你三哥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吗,再说了我和老大连车都买不起呢。 你大爷:好好说话,别带上我,我告诉你,哥哥我买车今年有望了。 你三大爷:卧槽啊,老大,你是要抛弃我成为有车一族啊。 你大爷:拜拜了你嘞~ 你四大爷:老大真是越来越风骚了,说话都带波浪线了。 几人又在群里商量了一番,顾笙才下线,虽然大家一直都加着好友,谁也没有把谁拉黑,但是也不怎么联系,顾笙心血来潮刷了一下朋友圈,发现老三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真给力。 然后配了一张图,居然是一个女人举着酒杯,上面配着字: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下面一水儿的人给他点了赞,顾笙也顺手给老三点了个赞,往下一滑居然是林宴发了一条朋友圈,而且还不是那种特别公事公办的像是营销号一样的内容,而是他私人的内容。 他发的是一副风景水彩画,笔触很有林宴的风格,柔软中带着锋利。 他原本是想给林宴点个赞的但是看到下面周学锋的点赞和评论之后他还是放下了准备点赞的手。 顾笙不喜欢麻烦,而周学锋这个人本身就是个麻烦体,他还记得在读大学的时候有好几次撞见过漂亮的男孩儿来找周学锋,甚至还有误会他是周旭锋的新欢的,所以他因此被找过几次麻烦。 不过顾笙有些纳闷儿,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零号的,而周学锋更是,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误会他和周学锋关系的。 周学锋虽然风流债多但是厌倦了就直接说再见,根本不会留恋,所以照常来说他应该不会评论林宴的朋友圈才是,那么在餐厅那次是周学锋在找林宴复合而林宴不愿意吗? 那么周学锋那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他已经放弃了吗? 放弃也很正常,他记得周学锋说过他喜欢的那个人是个直男,在顾笙的观念里,硬把直男掰弯这种行为实在是不地道,人家好好的喜欢女孩儿,不用担心会被人歧视,也不用面对社会舆论的压力,更不用承担父母的失望,做什么要把人家拉进来。 当然顾笙没有喜欢过谁,所以他这种想法也有可能是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至少他一直以来是这么觉得的,如果不是喜欢到非他不可,就算付出一切也要得到的地方,他是绝对不会对直男出手的。 顾笙正准备退出微信,就看到一条消息,是有人加他好友,想问他一下接不接私活。 顾笙偶尔会接私活,碰上条件不错的他会接,只是接的比较少,最近不是特别忙,顾笙思索了片刻便同意了对方加好友的请求。 一开始还是好好的,但是到后面对方就开始问他一些私人问题了,顾笙皱了皱眉。 顾笙:如果你无疑约稿,我想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Rabbit:别,我好不容易才查到你的微信号的…… 顾笙:你是谁? Rabbit:我说了你不准拉黑我…… 顾笙:嗯。 Rabbit:笙哥我是小禹。 顾笙直接将人从通讯录上删除,他将手机扔到一边,进了浴室,好好的夜晚,心情全被破坏了。 林宴从郑总那里出来,伸了个懒腰,刚刚和郑总进行了进程汇报,他们组的进程还不错,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年底的时候就可以进行封测了。 走进电梯里结果遇见了老熟人,“高组长,这是从楼上刚下来?” “林组长,对啊,上面关心‘屠刀'的进展,三五不时的就要让我上去汇报一下,我这儿一身皮都绷紧了。” 林宴自是听得出高杰辉话里话外的炫耀之意,他只当自己不知道,“这说明上面对‘屠刀'很是看好啊,哪像我们‘长霄'前些日子才拨了资金下来,让我们想偷懒都不行啊。” 短短的坐电梯的时间,林宴和高杰辉表面上笑脸迎人,话语间可是给你来我往,波涛暗涌。 林宴下了电梯之后,高杰辉的眼神覆盖上了一层阴霾,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林宴远去的背影。 “林宴!” 林宴和高杰辉不对付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两人明里暗里没少给对方使绊子,林宴这个人典型的有仇必报,高杰辉让他吃亏,他当然会给高杰辉还回去,这些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得更技高一筹。 高杰辉虽然比林宴年长,在公司待的时间也比林宴长,但是他这么多年也没见怎么升职,林宴这个毛头小子却以坐火箭一样的速度从一个小小的原画师升为组长,并且很受上面的器重,而这次谣传的升职一事,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林宴和高杰辉,这让高杰辉怎么能不对林宴恨得牙痒痒。 林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何仪敏过来和他请假,何仪敏在他手下工作这些年,一直都是勤勤恳恳的,就算加班也从来不会抱怨一句的,倒是很少见她请假。 “怎么了?” “我妈不小心把腰闪了,动弹不了,必须有人照顾。” “我记得你有一个姐姐。” 何仪敏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并不想和林宴说这些事情。 “嗯,她嫁人了,而且有公婆和孩子要照顾。” 林宴知道何仪敏的性子如果不是逼得没有办法了是不会轻易请假的。 “嗯,你打算请多久?” “两天吧。” “给批你三天的假期,如果不够的话,记得和我说,我给你批。” 何仪敏的眼眶一红,“好,谢谢组长。” “会好起来的。” 林宴知道这种安慰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用,可是他作为何仪敏的上司也只能做这么多,再多,就会让人误会了,他对何仪敏无意,自然也不想给何仪敏什么错误的信息,白白耽误了人家的大好青春。 “仪敏的眼睛好红啊,该不会是被老大骂了吧……可是老大很少骂她啊。” 赵军疑惑的歪了歪头,顾笙听他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可是赵军这么话唠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甘于自言自语,他很快就把头探到顾笙面前。 “刚刚没有听见老大训人的声音,你说该不会是仪敏终于忍不住和老大告白了,结果惨遭拒绝吧……太惨了……” “何仪敏惨不惨我不知道,不过你的场景要是再不赶快画完,你就惨了。” 顾笙一开口,赵军就惊恐的把头缩了回去,的确,他再不画完老大就要来收图了,到时候他可就真惨了。 ------------ 第19章 复合? 林宴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五一的时候他们照常放假,不用加班,大家顿时忘记了手上的工作齐呼万岁。 “玉环你笑得这么开心,五一和佳人有约吧。” 赵军揶揄的冲杨珏笑道,杨珏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诚实的点点头。 “啧啧啧,快烧死这只脱团狗。” 钱松一看杨珏那甜蜜蜜的样子,顿时和赵军一起起哄。 “就是就是,玉环你说好的请客呢?怎么还不请啊?是准备放我们大家的鸽子吗?” 陶晓珊接了句话茬,被大家遗忘的请客又提了起来,杨珏被他们一个个弄得脸红。 “请,一定请,就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赵军一听,开心的鼓了鼓掌,“诶,大家可都听话好了啊,玉环说了一定请的。” “玉环,记得把你媳妇儿带来给我们看看啊。” 钱松放下手里的画笔,揶揄的用手肘戳了戳杨珏的腰,杨珏的脸顿时就红了。 “还是不要了……她害羞……” 陶晓珊一听就乐了,“怕什么啊,不是还有我和仪敏吗,我们又不会吃了她,我看是玉环你舍不得拉出来给我们看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杨珏也不好意思再推辞,只说自己问问女友的意思。 钱松砸咂舌,道:“看看玉环这样子,活脱脱的妻奴。” 陶晓珊一听不乐意了,“怎么?人家玉环这是宠老婆,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就是想宠不也没对象吗。” 钱松自知自己踩到了陶晓珊不愉快的点,立马伏低做小,“我这儿不是没机会吗,晓珊你给我个机会我一定比玉环还妻奴。” 陶晓珊撇撇嘴,“切,你想,本姑娘可不愿意。” 钱松日常被陶晓珊拒绝,整个人和焉了气的气球似的,赵军努力忍住笑意,“钱胖子,你再接再厉,再接再厉,噗……” “赵军!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办公室的日常依旧是那么吵闹,顾笙居然已经适应了这种吵闹,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似乎也挺好,他瞥见林宴依靠在门边,桃花眼里带着笑意,嘴角向上扬起,也不接话,只这么安静的看着他们吵闹,顾笙忽然觉得林宴看起来有些孤寂,就像是某天清晨里的错觉。 顾笙加了个班,忙到晚上八点钟才下了班,他刚从公司出来就看见林宴上了一辆兰博基尼,那辆兰博基尼顾笙看见过,在周学锋的朋友圈里,是周学锋最近新买的车,连车牌号都一模一样。 所以林宴和周学锋和好了?顾笙回过神来的时候前方哪里还有兰博基尼的影子,他一脚踩上油门,也随之离开了。 因为下班迟,所以顾笙并没有时间做饭,从冰箱里拿出周末包的饺子,便当做了晚饭。 饺子刚煮好顾笙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他妈妈。 “喂,妈。” “是不是我不和你打电话你就不知道主动给我打啊?” “没有,最近工作忙,我刚下班。” “刚下班啊,这么晚了,你吃晚饭了吗?” 顾笙的妈妈一听儿子才下班,立马就忘记了之前抱怨的儿子不主动联系她,转而关心起顾笙的生活状况了。 顾笙自然不想让自己的母亲担心,“吃了,在公司里吃的。” “那就好,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从小就懂事,我也不担心你冒冒失失出什么事,就是担忧你一个人在外面又不爱说话,冷冷清清的。” 说着说着顾妈妈就觉得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太惨了,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而且顾笙从小就懂事,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说,这样一想,顾妈妈就更加担忧顾笙了。 顾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把自己脑补成了一个小可怜。 “我看了那孩子的照片,看着挺不错的,你这次五一回来……” “哦,对了,妈这次五一我回去不了了,我大学同学结婚,就我们寝室的,关系不错,我要去给他当伴郎。” 顾妈妈一听,懊恼了片刻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她就是怕顾笙性子冷没有朋友,听见结婚请顾笙去当伴郎关系一定不错,多联系联系也是好事,而且结婚宴上人多,万一有顾笙看对眼的呢。 “你倒是去了,嘴巴也甜点,万一有看中的也不要胆怯,上去先交个朋友……” 顾笙听了一晚上自己妈妈给自己传授如何追人,他时不时应两声,全当哄自己母亲开心了。 顾笙并不是排斥谈恋爱,可是异性恋想找到个真爱都那么难,更何况是同性呢。 世界上那么多人,想要在短暂的生命里找到一个可以得到共鸣的人那是多么的困难啊,更何况就算遇见了,也不一定能够冲破重重困难长相厮守,人心这么善变的东西,上一刻还在海誓山盟下一刻就有可能变成怨侣。 顾笙其实是个随心而动之人,他的感情世界既不悲观也不天真烂漫,像是一张白纸,随时都可以在上面画两笔,可惜他至今也没有遇见那么一个能够让他心动的人,可能他真的就如老三所说是个性冷淡吧。 顾笙直到十二点也没有听见对面的门响,那林宴和周学锋应该是复合了吧,干柴烈火…… 他摇了摇头,决定以后和林宴适当的保持一点距离,虽然他们现在也并没有什么,但毕竟周学锋和林宴复合了的话,林宴以后也算是他的朋友妻了。 顾笙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果然没有在买早餐的地方看到林宴,而到了公司之后,快九点林宴才姗姗来迟,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 “仪敏不在,我感觉我有好多事要忙啊。” 陶晓珊有些抓狂的倒了一杯咖啡,她的眼睛下面是粉底也盖不住的黑眼圈。 “仪敏怎么了?难得她请假啊。” 习施冲端着咖啡的陶晓珊问道,陶晓珊喝了一口咖啡,才缓缓说道:“好像是她家里有人生病了,所以她请假去照顾了。” “这样啊……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杨珏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陶晓珊端着咖啡杯的手一抖,“我的妈,玉环你被打了吗?黑眼圈怎么比我还严重。” 杨珏摆摆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最近没有睡好,有点失眠。” “年纪轻轻就失眠,玉环你该不会是肾虚吧?” 赵军看了一眼杨珏的黑眼圈,又看了看他的下三路,贱兮兮的调侃道。 钱松拍拍杨珏的肩膀,“哥们儿,一滴精十滴血,节制点。” 杨珏冲钱松和赵军犯了个白眼,完全不想和他们多说。 “你失眠的话可以买点精油洗了澡之后按.摩一下,或许会有用。” 顾笙突然一本正经给杨珏出主意,杨珏一时之间还有反应不过来。 “哦……有效果吗?” “我妹妹高考之前有一段时间失眠,我妈妈给她用过,还挺有用的,但是这些东西还是和个人体质有关系,也不能完全依赖这些,你睡觉之前泡泡脚喝杯热牛奶放松一下,大概会好点。” “哇……顾笙你好厉害,他们就知道洗涮我,果然你才是好人啊。” 杨珏眼睛发亮,简直要对顾笙千恩万谢了。 顾笙摇摇头,“没事。” “顾笙你这么帅居然也是单身狗,简直不科学。” 赵军转过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顾笙,顾笙淡然的瞥了一眼赵军,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没遇见合适的。” “啧啧,是眼光太高吧,我知道的,帅哥的眼光都挺高的,比如我,我喜欢胸大的,C以上。” 钱松露出嫌弃的表情,“咦……昭君你别说了,没有人想要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还大胸的,真肤浅。” “呵呵,钱胖子你敢摸着你的裤裆说你不喜欢大胸妹子。” 赵军露出一脸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看我今天就来戳穿你的表情,指着钱松说道。 钱松耸耸肩,手一摊:“我就喜欢晓珊那样的,她长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的。” “啧啧,钱胖子你又变着法儿的给晓珊告白,还这么肉麻。” 赵军嫌弃的弹了弹自己手臂上根本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我乐意这么了。” 钱松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肉麻兮兮的话,理直气壮,腰板挺直。 陶晓珊翻了个白眼继续工作。 顾笙画废了好几张图,一直没有画出满意的,他隐隐感觉自己遇见了一点瓶颈,便不在和这张图做斗争,反正硬憋也憋不出什么好东西。 他随手画了一张图,是一张人物画像,其实他是按照他妹妹顾箫的样子衍生出来的,在下面留下自己的水印之后便放到了微博上。 顾笙在微博上是一个大V博主,时不时会发一些自己画的图,但是他不爱说话,也不爱发自己私人的东西,上去就发图,有时候会转发一些别的游戏,也会画游戏里角色的图,因为他的图画的很好所以吸引了不少粉丝。 果然他一放上去就有人大呼女神,还说这么漂亮的妹子要是现实中有就好了,倾家荡产也要娶回家。 顾笙冷哼一声,都倾家荡产了拿什么养我妹妹。 ------------ 第20章 阴差阳错 虽说老三结婚是在五一那天,但是在他们的习俗里,头一天晚上还会有一个花夜,第二天才是正席。 顾笙下了班之后就匆匆赶了过去。 “顾笙你走那么急是赶着回家吗?” 赵军刚从外面进来就看见顾笙收拾完毕准备下班了。 “朋友结婚,赶着过去。” “啧啧,年纪轻轻就结婚了,恭喜啊。” 林宴从楼上下来刚好听见了赵军和顾笙的对话,心想结婚的人真是扎堆了,周学锋的朋友也结婚,不过正好放五一,大家都有时间,结婚的人多点也很正常。 顾笙开着车去了老三定的酒店,一路上老三老大打电话过来频繁催他。 “快到了,我在开车就不说了。” 顾笙挂了电话,跟着导航很快就到了老三定的酒店。 他将车停在停车场里,旁边恰好停了一辆兰博基尼,不看牌照顾笙也猜到是周学锋的车,和那天在公司门口接林宴的是同一辆。 顾笙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凌乱的衣服,推了推眼镜往外走去。 “笙儿!” 大老远顾笙就听见了老大的声音,老大身边还站了一个男人,远远看去肩宽腰窄大长腿,穿着印花休闲衬衣,领口大开隐隐可以看见他的胸肌,脸上戴着一副墨镜,嘴里还叼着一根烟,说实话,明明周身名牌偏偏被他穿出了地痞流.氓的感觉。 顾笙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最装腔作势的周学锋,他淡定的走了过去,并且很淡然的和他们俩打招呼。 “哈哈哈,这都毕业好几年了,笙儿还是没变啊。” 周学锋走过来和顾笙勾肩搭背,顾笙知道周学锋就是这样的性子,明明是个同,偏偏和朋友兄弟接触丝毫都不避讳,光明正大极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你们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躺一起也硬不起来。 “你也没变,还是那么……” 顾笙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学锋,周学锋就知道他嘴里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连连摆手,“得得得,笙儿你还是闭嘴吧,我的小心脏太脆弱承受不来。” “三哥呢?” 顾笙没有看到老三便问了一句,老大回答道:“和司仪走流程排练去了,现在结个婚也要排练了,真是麻烦。” 周学锋笑道:“老大等你结婚的时候就不会嫌弃麻烦了,该让司仪给你多排练几次了。” 老大耸耸肩,“得了吧,我老婆在何方还没有下落呢,结婚离我远着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一你遇见你的真命天女了,说不定就闪婚了呢。倒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了。” 老大原本想问周学锋为什么的,但转念一想,周学锋喜欢男人,他们国家并不允许同性结婚,不由心疼的拍拍周学锋的肩膀。 “一张纸而已,只要这心相爱何必拘泥于形式。” “哈哈哈,老大我随口一说你还当真安慰起我来了。” 周学锋吸了一口烟,差点被老大一本正经安慰他的模样给呛到。 老大冲周学锋竖起中指,“人渣。” 周学锋走过去揽住老大的肩头,老大比周学锋要矮所以揽起来很轻松,而顾笙比周学锋还要高了几厘米所以周学锋揽起顾笙来其实并不怎么舒服。 “老大你这话可不对啊,我又没渣过你,你怎么知道我渣不渣啊?” 老大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切,你那换炮友的速度比我换衣服还快,还说不渣,你大学时候说你暗恋的那个人是不是早就忘到天边去了啊?” 周学锋摊摊手,笑道:“可惜了,老大你猜错了,我还在追他呢,哎,想想也有十年了,百炼钢也化成绕指柔了吧,他怎么就还不答应我呢。” 老大惊恐的看着周学锋,“卧槽,看不出来啊老四,你居然这么长情。” “我本来就这么长情啊。” “得了吧,你的小炮友可是一个又一个啊。” 老大翻了个白眼,周学锋坏笑道:“我只是解决基本的生理需求而已,走肾不走心大家都是说好的。你总不可能让我一个二十六岁血气方刚的男人憋着吧,我又不是笙儿,没那本事。” 好端端的,周学锋说着说着就扯上了顾笙,老大一听觉得也有道理,顺便看向顾笙,“笙儿,你谈对象了吗?” 顾笙正在回复林宴的微信,林宴急着要用他的画的图,让他赶紧发一份过去。 听见老大的问话,他冷淡的说了句,“没有。” 又继续低着头回复林宴了,老大看着顾笙低头打字的样子,和周学锋并不小声的嘀咕起来。 “还说没有,我可没有见过他这样子。” 周学锋认同的点点头,“咋们笙儿害羞,说不定还在勾兑当中呢,我倒是有些好奇能够把笙儿这个性冷淡拿下的姑娘是何等英武。” 老大想了想,一撇嘴,“想不出来。” 顾笙让林宴去他的电脑里自己拷贝一下,他现在在外面不方便,又把密码告诉了林宴。林宴那边找到图之后,他才退了微信,连林宴道谢的话都没有看到。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三的这群朋友和新娘那边的朋友坐了一桌,对面的姑娘一看到顾笙和周学锋就走不动路,眼珠子一直盯着他们俩看。 老三要给顾笙敬酒,顾笙以要开车为由拒绝了,这么一说,大家想着明天是正席不能坏事今晚还是别喝了,明天喝个痛快。 周学锋不仅撩男孩儿有本事,撩妹子的技能大概也是点满了的,一晚上把女方那边的姑娘逗得直乐,老大原本对女方的伴娘之一挺有意思的,可是那妹子一直听周学锋说话去了,根本就对他爱答不理的。 “啧啧,你说他对女人又没有兴趣干嘛还抢咋们的资源,笙儿你长得那么帅人家姑娘眼巴巴看着你都想和你搭讪呢,你怎么不搭理一下?” 老大先是抱怨了一番,又对顾笙有些恨铁不成钢。 “要不我们换个位置?” 听顾笙这么一说,老大立马眼睛就亮了,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换位置的速度可是一点都没有降低。 第二天一早,顾笙就当了司机,组成了送亲的队伍,因为有堵门的习俗,所以他们一个个都起了个大早,顾笙和老大都习惯了早起上班,倒是周学锋脸色不大好,估计是睡得太早睡不着,等到睡着了没一会儿又该起了。 老三被女方那边的人给恶搞得不轻,给了不少红包,说了不少好话,女方的闺蜜都不肯开门,老三实在是顶不住了,让周学锋出面,结果周学锋几句话就把人家给逗乐了,然后给开了门。 “谢啦,兄弟,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老三成功的接到了新娘子,顾笙看着新娘脸上幸福的笑容,心里想着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经历这样的场景了,所以等他妹妹结婚的时候他一定要让他妹妹露出比这个更加幸福的笑容。 老三虽然平时不着调,但是关键时候还是没有掉链子,顺顺利利的举行了仪式。 老三高兴的和他老婆一起敬酒,后面敬到顾笙他们这桌的时候,老大还说老三你怎么这么能喝,结果才发现这家伙的酒杯里全是水。 这下被抓了个现行,大家当然不肯放过老三,而且一个个都是社会人士,劝酒的话一套是一套的,不仅老三,就连顾笙也难得的喝了不少。 而周学锋他们更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喝到最后顾笙脑子有点晕便去了洗手间,他上了个厕所出来吹吹风,待到酒气散去一些他才慢慢往回走。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上个厕所的时候,周学锋就发起了酒疯,抱着老大鬼哭狼嚎,“你为什么不爱我啊!哪怕是一点也好啊!” 老大估计也喝多了,抱着周学锋的脑袋哄小孩儿似的拍拍他的头,只是力气有点大,“不哭不哭,我最爱你了。” 周学锋估计是被拍清醒了点,推开老大,舌头像是闪了风似的说不清楚,“你不是啊宴,我要找啊宴。” 他拿出手机推开倒在他身上的老大,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啊宴……我喜欢你啊……你为什么不肯喜欢我……” “我在哪儿?我在哪儿啊?” 周学锋看了看周围,有点神志不清,老三的老婆见周学锋这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帮他给电话对面的人说了地址。 “不麻烦,不麻烦,没事的。” 挂了电话之后,老三的老婆给她闺蜜说对方的声音很好听,说不定是个帅哥,那几个本就喝多了的姑娘立马就像是见了羊肉的狼,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 顾笙的脑子有点晕,听见周学锋的话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他直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酒精令他的大脑变得有些迟缓,直到林宴从餐厅外面推开门走进来,顾笙的神经才跳了一下。 林宴走得匆忙并没有看见一旁的顾笙,他快步走过去扶起周学锋,又和老三的老婆道了谢,在场的包括老三都喝瘫了,林宴一个人想要把周学锋弄走实在有些力不从心,这时候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适合当手模的手。 “我帮你。” “谢谢……顾笙?” 林宴震惊的看着顾笙,顾笙却淡然的颔首,“嗯。” 林宴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周学锋就突然抱住他的腰大喊:“啊宴,我爱你啊,我爱你!” 林宴和顾笙大眼瞪小眼,顾笙面色平静他却感觉自己的脸要炸了。可是更惨的还在后面,他挣扎的想要推开周学锋,结果和周学锋争执不下,周学锋突然发起了酒疯,林宴脚下不稳,猛地跌向了顾笙,顾笙下意识的想要接住他,却忘记了还有一个周学锋。 顾笙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疼,嘴上突然传来一阵撞击一般的疼痛感和陌生的柔软。 ------------ 第21章 微妙 事情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快两天,而明天就是顾笙上班的日子,这也就是意味着他和林宴不得不见面。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能力表示懊恼,那天由于老三结婚,所以大家都很高兴,一不小心多喝了点,周学锋更是发起了酒疯,还让林宴去接他,而悲剧的是顾笙见林宴搬不动周学锋于是上前去帮忙,结果周学锋突然发起了酒疯,弄得三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和林宴还不小心亲到了,那是顾笙第一次和别人接吻,虽然当时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可是那却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他只记得自己的嘴唇被林宴磕破了,还流了血,而林宴当时的眼睛瞪得极大,硬生生把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瞪成了杏眸,看起来有些滑稽。 林宴慌乱的从他的身上爬起来,一张脸红透了,原本顾笙也觉得有点尴尬,可是看见林宴慌乱得像是只兔子一样他顿时就冷静了下来。 看到他的嘴上流着血,林宴连连给他道歉,顾笙只得摆摆手,让他被放在心上,而周学锋这个罪魁祸首,居然安然的躺在地上睡着了,只是脑门上被磕了包,自己浑然不知。 顾笙最后还是帮着林宴把周学锋弄上了出租车,自己打了车回了家,他感觉自己急需要洗个澡睡一觉。 顾笙理了理林宴和周学锋的关系,听周学锋的话,林宴应该就是他明恋了十年不得的人,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林宴不是周学锋的旧情人,也不是他复合的现任而是个直男。 直男……顾笙摇了摇头,就算林宴是弯的那又怎么样,他是周学锋喜欢了十年的人,他总不可能跑去横插一脚,那样也太不地道了。 顾笙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已经结疤了,只是拿手去触碰的时候还是有点疼。 一个意外而已,只是嘴皮碰到了嘴皮,哪里算得上初吻。 他又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这么纯情做什么。这样思索了一番之后,顾笙便将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第二天顾笙一打开门刚好和对面同时打开门的林宴撞上,两人四目相对,一股诡异的尴尬在一瞬间弥漫开来。 顾笙淡定的对林宴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林宴眼神有些游移的乱瞟,最后才故作镇定的“嗯。”了一声。 走进电梯之后,狭窄的空间里更是将尴尬的气氛弥漫得到处都是,林宴瞥了一眼顾笙,见顾笙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连尴尬都看不到,悬着心渐渐放下了,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到顾笙的嘴唇上时,那个结疤的地方顿时勾起了他的记忆。 林宴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尴尬极了,他假意咳嗽了两声,总觉得应该找个话题来缓解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你……你的嘴没事吧?” 卧槽!我为什么要说这个?!林宴简直觉得自己是个猪脑子,本来大家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相安无事就好,可是他却自己智障的故意提了起来。 顾笙其实心里也没有他表面上装的那么平静,只是看到林宴那通红的耳朵和那副悔恨不已的表情时,居然奇迹般的觉得有些好笑?甚至还想捉弄林宴几句。 “嗯,没事了。” 听到顾笙冷淡的回答,林宴顿时觉得他脸上耳朵上的热度也逐渐退下去了。。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之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林宴从一楼出去,顾笙从负一楼出去,只是到红绿灯口的时候顾笙下意识的往林宴经常买早餐的地方看去。 林宴脸上带着笑意,丝毫没有刚刚的局促,他嘴里塞着包子,一只手接过一杯豆浆,另一只手里拿着装包子的袋子,就在顾笙准备开车的时候,他看见林宴蹲下撕了点包子,然后就有三两只野猫围了过来,顾笙有印象,之前他看见过其中两只,传说中最难以驯服的花色的猫。 但是它们在林宴面前乖极了,一点都不胆怯,而林宴一边给它们撕包子,嘴里不知道还碎碎念着什么,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就像是个发光体一样,带着济世一般的光芒,可是回过神一看他也不过是给了野猫几口饭吃而已。 赵军抱怨着还没有休息够转眼之间就又要上班了,陶晓珊打着哈欠走进了电梯里,半点淑女形象都没有,“早啊。” 她和赵军的眼睛下面都有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熬夜玩疯了。 “早。” 赵军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顾笙淡淡的也回了一句。 “早起毁一天啊……” 陶晓珊的眼角都快流出眼泪来了,赵军也和她差不多,听到陶晓珊的话不能更赞同了。 “你有去哪儿玩吗?” 赵军问了陶晓珊一句,陶晓珊挥挥手表示五一放假哪儿人都多,还不如在家里宅着。 “外面天气又热,到处都是人头,我可不想去跟着挤。” 赵军深有同感,“对啊,我原本想在家和队友开黑,结果被我妈硬拉着出去玩了两天,当牛做马累死累活,你们女人平日里各种柔弱,一到购物就战斗力惊人,真是神奇的生物。” 陶晓珊抚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扬起下巴,道:“对于喜欢的东西我们向来是倾注于全部的热情和精力,就像是你们打游戏一样,爆肝也要先打完一把再说。” 赵军顿时觉得陶晓珊说的有道理,似乎对自己老妈还有妹妹理解了不少。 大家都像是得了假期综合症,一个个都有气无力的,倒是林宴和顾笙看起来精神抖擞,和他们显得格格不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昭君需不需要我借你两根牙签把眼皮撑起来啊?” 林宴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赵军的背后,吓得他的瞌睡虫全飞跑了。 “不……不用了……” “那还不赶快开始工作。” “我这就开始,这就开始。” 林宴像个老人家一样训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知道熬夜玩通宵,上班的时候又没有精神,对身体也不好,年纪轻轻的,迟早要把身体玩坏。” 赵军小声的嘀咕着:“明明你和我们差不多大,还比西施小了几个月……自己熬夜的频率比我们还高……” 林宴啪的一下把手里的橡皮扔了出去,刚好砸到赵军的脑袋,“别以为你嘀嘀咕咕的我就听不见了。” “唔!” 赵军捂住自己及的嘴,表示自己会乖乖闭嘴,林宴瞪了他一眼,才继续开始训话。 “玉环呢?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来?” 大家左顾右盼了一下,的确没有看到杨珏,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林宴皱起了眉头,“算了,一会儿他来了,叫他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像什么话,放完假第一天就敢迟到。” “这下玉环惨了……” 大家纷纷在心里替杨珏默哀三秒。 “都醒醒神,我们来说一下下一阶段的任务和计划,记不住的拿笔出来,一会儿开完会下班之前交一份报告给我。” 众人心里一片哀嚎却不敢在林宴面前表露出来,个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到。 顾笙到公司的这段时间林宴总是有意无意的带着他,所以他熟悉业务的速度也比别人快多了,林宴这次估计是见他适应的差不多了,便开始给他大面积的安排工作,开完后之后,大家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别太难过这代表老大器重你,但是说这话的时候能收一收你们眼睛里看好戏的神色吗? 顾笙的工作一忙起来,就把很多事情都忘记了,比如他和林宴的乌龙,他大学室友周学锋和上司林宴微妙的关系,更忘记了前不久那个骚扰微信。 中午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半了,距离中午休息的时间已经快过去了,顾笙站起身来,准备下楼去买点吃的。 “周学锋,我说了你要是还是那种想法的话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我不知道我是哪里让你误会我们有可能的,但是我还是要再一次告诉你不可能的,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你别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林宴的声音突然从里间传了出来,他的声音有点大,情绪有些激动,顾笙估计这个点林宴以为没有人在外面。 顾笙有些尴尬于自己被听墙角,顿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要是关门的时候弄出声响,林宴就会知道外面是有人的他刚刚说的话也被听到了,可是不是走林宴和他正面相撞更加尴尬。 小小的纠结了一下之后,顾笙还是决定走吧,毕竟正面撞上那实在是太尴尬了,于是他拉开椅子准备往外走去,可是椅子却不遂他所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里面讲电话的声音停顿了下来,下一刻他就看到林宴里间的办公室门被打开了,林宴拧着眉头看了过来,顾笙刚好抬头看过去,两人狭路相逢,四目相接。 林宴的手里还拿着手机,当他看到是顾笙的时候眼睛倏地一下瞪大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烦恼了。 ------------ 第22章 发现 “我有点事,之后再说。” 林宴对手机那头的周学锋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挂断了通讯,然后目光笔直的看向顾笙,“我们谈谈?” 顾笙想到自己还没有吃饭,“下次吧。” 林宴被拒绝的猝不及防,甚至空气里都透着诡异的尴尬。正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顾笙开口道:“我还没有吃午饭,你也没有吃吧,时间快过了,走吧。” 说完他就兀自迈开腿往外走去,林宴长叹一口气揽了一把自己额前的碎发,抬头看见顾笙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他过去,便服输似的跟了上去。 由于他们去吃饭的时间和别人错开了,所以他们俩去的时候正好有空位,林宴心里有事,所以难得的胃口不怎么好,顾笙却完全不受影响,林宴抬眼看了一眼慢条斯理的吃着饭的顾笙,也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该说他冷漠。 而且顾笙这个人似乎连正常人该有的好奇心都没有,如果不是他隐藏的太好了,那大概就真的是顾笙性格使然,可是根据林宴这段时间和他的接触来看,顾笙并不是一个和他外表看起来一样冷漠的人,他还是挺有人情味儿的,甚至比好多人都要温柔。 林宴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而且难得的剩下了饭,老板在他付钱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问他是不是今天的菜不符合他的胃口,林宴愣愣的摇摇头,“没有,一如既往的味道好,天气热了,我胃口不大好。” “这样啊……” 之后两人又急急忙忙的上了楼工作,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交谈一番,林宴心里有事,加上工作繁忙所有他也没有注意到杨珏一直没有到他的办公室里来报道。 林宴从工作中抬起头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人了,他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老腰有点酸痛,这样下去可不行,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决定什么时候抽空去健身房办张卡。 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昨天他的电脑出了点问题送去修了,广告公司那边又急着要图,林宴干脆趁着没有人的在公司里画一部分。 顾笙上了个厕所回来,公司里已经没有人了,他也打算回家了,只是当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却看见林宴的办公室里有光。 顾笙眉头一蹙,这么晚了,林宴该不会还没有回去吧?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往里间走去,暖色的灯光下,林宴低着头,表情认真而严肃,手上动作不断。 灯光下顾笙似乎可以看见林宴眼睫闪动时,细微的尘埃。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认真的男人最帅,顾笙看着林宴认真工作的模样,哪里还看得见他平日里的不着调。 按理来说,顾笙的性子是不会允许他走过去私自窥探别人的工作内容的,可是这晚他的脚却不受他控制的走了过去。 入眼是局部图,可是这个局部却和林宴平时在公司画的风格完全不同,并且非常漂亮,顾笙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可以看一下完整的图吗?” 林宴的肩膀一抖,倏地一下回过头,是顾笙。 他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的看着顾笙,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顾笙……你怎么会在这儿?” 顾笙却没有理会他的问话,他俯下身子,林宴忽然就嗅到一股淡淡的味道,有点香,应该是顾笙洗发水的味道。 顾笙弯下腰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和林宴贴近,林宴不习惯有人和他挨得这么近,正想要说什么,就看见顾笙将手放在鼠标上将图缩小了。 顿时之间林宴也顾不得他们俩这暧昧的姿势了,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糟糕了,被看见了。 他该怎么解释?顾笙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特意换了绘画风格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这是他画的。因为他们公司里接私活可是会被开除的,只是这种事情,大家私底下都有做,不过谁也不会放到台面说而已,就像是默认的潜规则一样。 顾笙完全不知道林宴混乱的大脑,他看着眼前的这幅画流露出了惊艳的眼神,他一直知道林宴的画工不差,否则他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组长。 可是当他看见林宴的这幅画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免的惊艳了一把,和林宴平时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他却依旧能够画的这么好,不得不说林宴的实力超出了他的意料。 林宴的画里有他欠缺的想象力,顾笙的画虽然漂亮但是更加偏向理性,但是林宴的不同,他的画极富有感情,换句话说就是很浪漫。 林宴说他的画没有灵魂,或许是对的,见了林宴的画之后他的确自愧不如。 “很漂亮……” 顾笙称赞道,林宴没有想到他憋了半天居然就说了一句这个,“呃……谢谢……” 顾笙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尴尬,反而语气难得有些上扬的说道:“画好之后能够发我一份吗?我自己收藏,不做商用。” 顾笙侧过头来和林宴说话,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和林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清楚看到林宴纤长而浓密的睫毛,还有他微微睁大的桃花眼。 顾笙往后一退,林宴这才从顾笙的包围中出来,只是属于顾笙的味道似乎还在他的鼻间萦绕不散。 “咳咳……好,我到时候发一份给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笙才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林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笙说的是他接私活的事情,“呃……嗯……谢谢。” “不过你在公司里画不大安全,还是在家里画吧。” “嗯,要的有点急,我的电脑又坏了……” 林宴说了之后又有些懊悔自己和顾笙说这些做什么,他们俩又不是很熟。 “我那里还有一个电脑没有用,就是有点旧,不嫌弃的话可以借你应急。” 对于顾笙出言相助,林宴是有些意外的,他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那幅画是真的急,电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当然不嫌弃,谢谢你。” “嗯,走吧,太晚了,坐我的车吧。” 林宴连连摆手,“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就好。” 顾笙看了他一眼,“随便你吧。” 顾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之后,真的就没有再理会林宴,兀自离开了。林宴心里瞬间有点不爽起来,再叫一次说不定我就坐了啊…… 咦……林宴被自己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恶心的不轻,又不是使小性子的小姑娘,更何况他和顾笙连朋友算不上。 林宴的脑子里忽然闪过顾笙微微瞪大眼睛和他四目相对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顾笙露出那种表情,而原因却是因为他和顾笙不小心亲到了一起,而且他还把顾笙的嘴巴给磕破皮了。 他剧烈的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脸,估计自己也画不出什么了,还是回去了吧。 林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锁好门便走出了公司。 空荡荡的办公大楼中,一个人影在月色下被拉得很长。 林宴走出公司大门,和保安挥了挥手告别,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得赶快了,否则就要错过最后一班地铁了。 他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林宴一看,是周学锋的电话。 林宴不想和周学锋争吵,周学锋喜欢他,算算时间也有十年了,早在当初他们俩还是两个愣头青的时候周学锋就给他告白了,而他也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周学锋,十年了,要能成早就成了,何必等到现在,可是周学锋却好似不明白这个道理。 周学锋固执的喜欢着他,但也没有强迫他,大概十多年的友情让周学锋明白如果他敢来硬的,那么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永远的失去林宴,连朋友都做不成。 前些日子,他们俩大吵了一架,林宴搬了家,他一度以为他和周学锋就这么完了,连朋友都没得做,可是周学锋却一如既往厚脸皮的找了上来。 前些日子是他们俩高中班主任的寿辰,老爷子刻意电话让他过去吃个晚饭,周学锋来接的他,他没有驾照也没有买车,再加上老爷子在,他们俩也不可能不说话,所以他们俩的关系才缓和了下来。 否则周学锋大学室友结婚那天,就算周学锋哭断肠他也不会去接他,更别说和顾笙发生了那么乌龙的事情。 只是周学锋这家伙实在是记吃不记打,那天他将周学锋送回家,周学锋借着撒酒疯把他压在了床上,林宴看他动作那么灵敏就知道周学锋酒醒得差不多了,于是他毫不留情的给了周学锋一拳,那一拳头估计把周学锋这么多年的愤懑都激发出来了,他们俩大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林宴皱了皱眉头,将手机揣回了包里,可是周学锋一直给他打,要不是他的手机不能扣电池他都想扣电池了,最后他不耐烦的拿出手机接了起来。 “喂,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救……救我……” 周学锋的声音听起来虚弱而痛苦,林宴猛地握紧了手机,“你在哪儿?” “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你说清楚!” “酒……酒吧……”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林宴焦急的拦了一辆出租车,并且拿出手机搜索“老地方”。 “到哪儿啊?” “老地方。” “什么?” “老地方。” “小伙子你不是在逗我吧?” 出租车司机并不知道那个酒吧,网上也搜不到,林宴下了车,眉头死死的皱在了一起。 该怎么办? ------------ 第23章 酒吧之行 那个酒吧应该是周学锋经常去的地方,也就是说多半都是gay吧,他根本不认识周学锋那方面的朋友,现在宛如大海捞针。 正在这个时候,顾笙给他打来了电话,“你回来了吗?我把电脑……” “顾笙,你知道‘老地方'在哪儿吗?” 顾笙那边停顿了一下,“嗯,知道,怎么了?” “周学锋好像出事了,我找不到那个地方,网上也搜不到。” “你在哪儿?” “我在公司附近的地铁站口。” “我马上过来。” “好。” 不知道为什么,林宴听到顾笙冷冷淡淡的声音居然出奇的没有那么慌乱了,大概是因为顾笙的声音还有说话的语调都太冷静了,所以连带他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顾笙的车就停在了林宴的面前。 “上来。” 林宴赶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顾笙瞥了他一眼,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喝点吧,你前面有纸巾。” 林宴点点头,天气本就热,他一着急额头上就出了细密的汗水。他接过矿泉水瓶,又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车里的空调凉凉的往他脸上吹,林宴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麻烦你了。” 林宴的声音有些低哑,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担心周学锋,顾笙看了林宴,心想周学锋的明恋之路也不是那么艰难嘛,至少林宴在乎他,现在只是差一个契机让林宴爱上他,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周学锋明恋林宴十年,也陪伴了他这么多年,林宴不可能一点波动都没有。 两人很快就将车开到了酒吧一条街,“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人。” 顾笙和林宴说了一声,就打算下车,林宴极快的伸手抓住了顾笙的衣角,“我和你一起去。” 林宴的目光灼灼,顾笙思索了半秒,点了点头。 林宴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连普通的酒吧都没有去过,更别说这种灯红酒绿一看就充满了各种交易的地方。 林宴和顾笙的容貌出众,又是不同类型的,一走进去立马就有出来猎.艳的男人女人对着他们俩吹口哨了。 林宴觉得有些不自在,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一声惨叫,一转头,顾笙面容冷峻,无框的眼镜泛着寒光,他的手里捏着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的手腕,硬生生给他往后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男人头上都是汗水,嘴里一直惨叫个没完。 “手放规矩点。” “对……对不起……哥们儿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顾笙这才放开了那个男人的手,周围的男人女人们发出尖叫声,“好帅啊!可惜有伴儿了。” 林宴还未从刚刚发生的事情里回过神来,顾笙有力的手就扣住了他的腰身,他不由自主的靠在顾笙的肩头,鼻间全是顾笙的味道。 顾笙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抱歉,忍一会儿。” “嗯……嗯。” 林宴不得不承认,刚刚顾笙真的帅极了,明明看上去挺斯文的,没想到手劲儿那么大,不过刚刚那一幕怎么那么眼熟呢? 他被顾笙搂着腰,不自在的走着,忽然想起当初他和顾笙初遇的时候,可不就是这种场景吗,也就是说当初他其实不是被偷东西,而是…… “顾笙……” 林宴刚刚张嘴想要问顾笙当初事情的事情,就听到顾笙说道:“到了。” 林宴抬头一看,招牌上面果然写的“老地方。” “你在外面等我吧。” “我也进去,多一个人找的快一些。” 顾笙迟疑的看了一眼林宴,他想起周学锋说的林宴是直男,而只是一间gay吧,以前老三他们吵着要见识一下,开开眼界,周学锋带他们来过,就那一次就让顾笙无法喜欢上这种地方。 周学锋带他们来的时候还算是个清吧,没有什么限制级的,老三觉得索然无味,周学锋笑着说怕吓到他们,这里到了十一点之后才是正式狂欢的时间,也就是传说中的午夜场。 “可能会引起你的不适。” 顾笙委婉的一提醒,林宴就明白了顾笙说的意思,他眉头一皱,“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宴等他过来原本就耽误了些时间,现在的确管不了那么多了。 “嗯,那你跟紧我。” 林宴原本想说他也是个男人,也有战斗力的,但是看顾笙认真的眼神,便点点头,应下。 两人挤了进去,里面果然是群魔乱舞,刺眼的灯光不断的晃动着,他们俩一进去,即便灯光昏暗,也有人发现了他们俩,对着他们轻佻的俩吹口哨。 林宴硬着头皮脸色不渝的跟在顾笙的身后,只是人太多了,林宴好几次差点被人群挤开,顾笙一把将他拉了回来,林宴紧紧的贴在顾笙的胸口,听见顾笙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他怔怔的被顾笙拉着挤到了吧台。 “有周学锋的照片吗?” 顾笙回头问了他一句,林宴这才回过神来,“哦,有。” 林宴调出周学锋和他的合照,那是他们俩去年去爬山的时候照的,顾笙接过手机,看到照片上周学锋揽着林宴的肩膀,两人手里还提着鱼,笑得很灿烂。 他把照片拿给调酒师看,指着这周学锋问他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调酒师小声的告诉顾笙,“看你长得帅的份上我悄悄告诉你,半个小时以前他被几个人带到巷子后面去了。” 顾笙点点头,“谢谢。” 调酒师暧.昧的笑了笑,伸出手不知道将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衬衣胸口的口袋里,并且对他眨了眨眼睛。 “要谢我就来点实质性的东西吧。” 顾笙看了他一眼,拉着林宴快步往外走,林宴原本被那调酒师的笑容和声音恶心的不行,一个男人那么扭扭捏捏的,他实在受不了,也是辛苦顾笙这个直男了。 “知道在哪儿了吗?” 林宴跟在顾笙的身后,询问道,顾笙点点头,他们俩快步的赶到后面的巷子,没想到那地方有不少野鸳鸯的,顾笙虽然也被吓了一跳,可是他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林宴差点叫出来,那几对野.合的看见他们俩非但没有停下来,居然还有邀请他们俩一起玩的。 顾笙拉着林宴皱着眉头快步往里面走,果然看到了垃圾桶边一身是血的周学锋。 林宴快步走了过去,“周学锋,你醒醒!” 这时候的林宴可没有刚刚的担心,直接把巴掌往周学锋脸上甩得啪啪作响。 “嗯……” 周学锋吃痛,闷哼了一声,林宴这才放下心来。 他和顾笙一起把周学锋驾着往外走。 “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实在不行我给你批假。” 医院里林宴递给顾笙一瓶水,顾笙接了过来,“谢谢,组长你这是以权谋私吗?” 林宴一顿,“算是吧。” 最后顾笙还是走了,林宴坐在椅子上看着鼻青脸肿的周学锋,周学锋虽然算是个纨绔子弟,但是并非像那些富二代一样目中无人,反而林宴觉得周学锋有点傻,他对朋友总是掏心掏肺,读初高中那会儿就有人因为他有钱和他称兄道弟,他傻乎乎的给人付钱请吃饭,到头来还落得个被那些所谓的朋友背地里说他人傻钱多。 即便如此,他后来依旧对朋友很仗义,林宴说他傻,他也笑笑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不能一次失败就觉得整个人生都无望了。 那才是真傻,第一次林宴觉得可能周学锋也不是那么傻,他精明着呢,谁对他真好,谁又对他虚情假意,他都知道只是看破不点破。 不过后来周学锋做的那些事情,又让林宴觉得这个人大概真的是个傻子,觉得他聪明什么的都是错觉。 就连周学锋最后考上大学都是被他鞭策的,要不然现在周学锋还不知道是哪个塞钱就给进的学校毕业的。 周学锋于他而言真的是朋友,毕竟十来年的感情,他已经把周学锋当做自己人了,只是周学锋并不满足于朋友的位置,他还想靠得更近。 这对于林宴而言真的是目前最大的烦恼,十年,估计周学锋也等不下去了,所以近两年才开始越发的焦躁,甚至做出上次借酒疯把他压在床上的事情。 林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周学锋放弃,他和周学锋除了朋友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他甚至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给了周学锋暧.昧的暗示,可是他苦思冥想之下,并没有发现,他从十年前就明确的告诉周学锋他们只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外面的月光泠泠的洒了下来,洒落了一地的清辉,林宴坐在椅子上漆黑的眼眸逐渐被一层浓雾笼罩。 周学锋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视线还有些模糊,朦朦胧胧的影子中他看到了林宴的身影。 他扬起嘴角,想要笑嘴角却传来一阵刺痛,他倒吸一口凉气,当他看清林宴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睡着了之后,周学锋捂住了自己差点出声的惨叫。 早上的晨辉披撒在林宴的身上,他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投射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微微嘟起的唇看起来像是诱人前去采撷的樱桃。 周学锋咽了一口唾沫,探过头去,逐渐靠近林宴。 ------------ 第24章 关系 “你干什么?” 林宴突然睁开了眼睛,声音和眼神都冷极了,周学锋浑身一抖,急忙往后退,不过动作过大扯到了伤口,惹得他大呼一声。 林宴非但没有同情他,反而还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活该。” 周学锋对着林宴向来是有贼心没贼胆,要不然这么多年,大豆腐吃不了,小豆腐还是能吃点的,偏偏他没有那个胆子,因为每次他读初中那会儿每次干坏事都会被林宴发现,到后来他对林宴直接产生了心理阴影。 林宴去叫了医生过来,医生给周学锋检查之后,表示没有太大的问题,大部分都是一些皮外伤,还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多养养就好了,至于他被打断的腿,现在裹得厚厚实实的,打着石膏吊在床脚。 林宴觉得他和周学锋可真是难兄难弟,他的腿刚好,周学锋的腿就断了。 林宴谢过医生之后,又出去买了两碗馄钝,他想起上次他住院的那次,顾笙也是给他送的馄钝,于是掏出手机给顾笙发了个微信表示周学锋已经醒了,医生说没有大碍,并且再次对昨晚的事情表示感谢。 顾笙这会儿估计在去公司的路上,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林宴顺便给公司那边请了个假,周学锋家里也是一团乱,糟心事一点不少,狐朋狗友多不胜数,但要是找个来照顾他的,林宴还真没一个放得下心的。 周学锋看着林宴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有些心疼,又有些高兴,林宴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也亏得啊宴你找得到那个地方,那么偏僻。” 林宴瞥了他一眼,在热气腾腾的馄钝上吹了一口气,“那么偏我当然找不到,多亏了顾笙带我去的,你记得好好谢谢人家,昨晚要不是他你多半都死硬了。” 周学锋吃馄钝的手一顿,有些不明白林宴怎么就认识顾笙了,而顾笙怎么就和林宴扯上关系了。 “啊宴你怎么认识笙儿的啊?” 林宴还想问周学锋是怎么认识顾笙的呢,顾笙看起来可不像是会和周学锋这种富二代混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居然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而且昨晚一听周学锋出事了,就立马赶了过来帮忙,也不在乎是大晚上的。 这样一想,林宴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顾笙该不会是喜欢周学锋吧? “啊宴?” “哦……他是我同事。” 周学锋一听就乐了,“兜兜转转原来还是一家人啊,这可是巧了,改天请他一起吃个饭吧。” “你怎么认识顾笙的?” 林宴狐疑的看着周学锋,周学锋也没有看到林宴的表情,大方的说道:“我以前应该和你提过吧,我们寝室有个长得挺帅的小子,就是不爱说话,但是人挺对的。我还和你说过他画画特别好,和你应该合得来。” 时间太久远,林宴根本想不起来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周学锋一拍大腿,“我还给你看过他画的画啊,你不是说很漂亮吗?就那幅啊,一堆花里有一只鹿。” 周学锋这么一说,他就想起来了,那幅画他的记忆很深刻,有一段时间甚至当过他的微信头像,那幅画以他他现在的眼光去看会觉得太过稚嫩了,但是即便是现在他去看,他还是会一眼就相中,因为那幅画里透着温暖的气息,温暖且童真,就像是个纯真的孩子画的一样。 “那是顾笙画的?” “对啊,当时想介绍你和他们认识的,可是你太忙了,一直都没有机会。” 林宴这才隐隐绰绰的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他忙着上课,忙着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玩乐,那段时间大概是他和周学锋见面见得最少的一段时间,要不是周学锋自己跑到他学校里找他吃个晚饭什么的,大概他们会像是逢年过节一般一年见一次。 “上次你去接我的时候,结婚的那个就是我们寝室的老三,笙儿是我们寝室最小的,那丫跳级读的书呢,可厉害了。” “你和笙儿就是在老三的结婚宴上见得面吧?” 林宴知道周学锋的意思是说他和顾笙就是在老三的婚宴上知道彼此还有这一层关系的,朋友的朋友。 可是他却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他和顾笙的乌龙,眼睛顿时就有些乱飘,“嗯,多亏他帮忙把你送上车。” 周学锋完全没有发现林宴的不自在,还沉浸在自己的兄弟认识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同事这件事上。 这是不是代表他以后可以通过顾笙关心林宴的生活了?林宴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会诉苦,他有什么苦什么累都自己往肚子里咽,从不会让人知道他半点伤心难过,他坚硬的就像是海底的蚌一般,不会轻易让人看到他的软弱。 这样一想,周学锋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顾笙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可仗义了,有了兄弟的助攻,他一定能把林宴拿下的。 周学锋心里乐开了花,林宴看着他突然神经兮兮的笑了起来,该不会是被打傻了吧?本来就傻了,要是被打得更傻了可怎么活呀。 “对了,你昨晚怎么回事?” 林宴这才想起询问周学锋昨晚的事情,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浑身都是血,也不知道多大仇。 周学锋被林宴这么一问,表情突然一僵,眼睛游移起来,他这幅样子林宴还有什么不明白,估计又是因为约炮约到不该约的人了,被人教训了。 林宴有些恨铁不成钢,“管好你的裤腰带行不行?迟早死在这些烂事上。” 周学锋委屈的嘀咕道:“你要是答应我,哪里还有这些事……” 林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没有听见,再有这种事,你就死在那儿吧,我再管你就是我犯贱。” “别啊,啊宴,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周学锋见林宴冷了脸,立马轻车熟路的伏低做小。 顾笙到了公司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便看见林宴发的微信,看到周学锋没事了之后他也放心了不少。 周学锋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是他家里可是一点都不平静,他爸妈早就离了婚,他跟着他爸的,没有过多久,他爸就再婚了,娶了个周学锋可以叫姐姐的后妈还生了个弟弟,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更何况还给他爸生了个儿子,周学锋讲这些的时候可是一点都避讳,还说他后妈以前是他爸的秘书,知名大学毕业的,也不知道书是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所以顾笙他们三个也是知道周学锋要是遇见生病这种事还真没有几个可以照顾他的,他的狐朋狗友不少,靠谱的却没几个,偏偏周学锋喜欢和那些狐朋狗友瞎混,顾笙对此也不做评价,毕竟生活是自己的,想怎么过是自己的事情,他这个旁人没有立场说什么。 顾笙忙活了一上午之后,趁着午休的时候给老大打了个电话,说了周学锋住院的事情,让他有空去帮着照顾一下周学锋。 老大毕业后考的公务员,所以比较有时间,老三刚结了婚,估计也没有时间去帮忙照顾周学锋,他又想起自己认识的一个同城客户的爸爸好像是在做护工,于是上了QQ接私活的工作号。 他一敲对方,对方立马就激动的跳了出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顾笙任由自己的手机震个不停,直到消停了之后,顾笙才拿起手机和对方说起了正事。 Golden:大神,大神我刚刚问了我爸爸,他说他有空的。 笙生不息:嗯,那就这么定吧,谢谢。 Golden:不谢不谢,大神也是在给我爸爸介绍生意嘛,更何况能帮到大神简直不要太开心! 当天Golden就激动的发了微博,说他男神和他主动说话,激动的下楼跑十圈,Golden是耽美圈的大神级别写手,而且他还是个男人,所以他的粉丝就更多了,他一发微博,他的粉丝就在下面说有JQ啊。 摸摸狗灯小雏菊:天啦!我们狗灯是要嫁出去了吗! 你爸爸:我们狗灯终于要成为泡到男神的男人了吗? Golden立马又发了一条微博说男神就是拿来瞻仰的,抱回自己家做什么。大家纷纷表示狗灯你的想法这么清新,一点都不像你啊,我们都想睡到自己的男神你却只想瞻仰? “玉环怎么今天也没有来,他是不是生病了啊?” 钱松看了一眼杨珏空着的座位,隐隐透着一股担心,赵军却坏笑一声,“说不定是肾虚呢。” “啧啧啧,昭君你太污了。” 钱松挑挑眉嫌弃的看着赵军,赵军摊摊手,“钱胖子我们办公室就你最污你装什么纯情。” “不过老大今天也没有来呢,最近没有流行感冒啊,一个个都怎么了。” 赵军咬了咬笔头,嘀嘀咕咕的说道。 “老大没来倒是稀奇,他这个工作狂的宗旨难道不是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干吗。” 钱松对于赵军的疑惑,认同的点点头。 “哎,真是平和的一天。” 赵军有气无力懒洋洋的长叹一口气,钱松抖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昭君你果然是个抖M。” 而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今天还在说的人,或许明天就见不到了。 ------------ 第25章 跳楼 林宴有些诧异于顾笙的周到,他完没有想到顾笙居然会为周学锋做这么多事情,他真的不得不怀疑一下顾笙是不是喜欢周学锋。 周学锋却没心没肺的表示顾笙可真够兄弟,等他出院了一定要请顾笙吃一顿饭,好好谢一谢顾笙。 林宴见老大来了之后,一看就是靠谱的正经人,便放心的将人交给老大,自己回家去了。 林宴走了之后,老大才揶揄的用手肘戳了戳周学锋,“诶,老四你喜欢了十年的人就是他吧?” 周学锋鼻青脸肿嘴角痛得要死却还是压不下一直往上翘起来的嘴角,“对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老大点点头,“是挺帅的,长得可真好看,他那眼睛是叫桃花眼吧,我听我们办公室的妹子说过那个当红小鲜肉演《烽火》男一号那个,就是这种眼睛,瞪谁谁怀孕。” “切,一个小明星哪儿能和我家啊宴比啊。” “啧啧,还我家啊宴……真是够了。” 老大受不了的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便打开他妈给周学锋准备的保温桶,一边说道:“我还以为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也是和你那些妖里妖气的小娘炮一样呢,没想到脸嫩得像个大学生一样,而且一点都不娘。” “呸,什么妖里妖气的小娘炮,你以为他们好约吗?他们在圈子里可抢手了,要不是哥哥我魅力无边,你哪儿看得到这种好货色啊。我家啊宴当然不一样啦,你是没见过,他打架可帅了,以前我被人堵的时候,他就像是个英雄一样冲出来,打人的时候又狠又帅。” 老大看着周学锋这幅花痴的模样,受不了的抖了抖肩膀,“这么多年来我是不是误会你了?你才是个娘炮,你这幅花痴样,你和我说你要产卵了我都相信。” “呸,老子可是强攻。” “得得,强攻你先把你的兰花指收一收,我承受不来。” 周学锋人来疯似的冲老大抛了个媚眼,“讨厌啦~” 老大瑟瑟发抖,感觉自己今天要把昨晚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林宴昨晚在椅子上根本就没怎么睡着,期间一直迷迷糊糊的,今天又照顾了周学锋一天,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睡觉,连澡都懒得洗。 顾笙下班回家看了一眼紧闭的对门,也不知道林宴到底有没有回来。他看了一眼便打开了自家的门。 第二天一早林宴原本打算去医院照顾周学锋的,但是周学锋给林宴打了个电话让他别过去了,顾笙给他请了一个护工,是个大叔,人很热情一大早就给他送吃的来了。 林宴应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顾笙让老大去照顾周学锋就算了,朋友嘛,还是一起住了好几年的室友,可是还帮周学锋请护工,这是不是有点太好了?难不成顾笙真的喜欢周学锋?可是顾笙不是直男吗?而且顾笙明明有女朋友。 林宴一时之间也想不清楚,干脆也不想了,收拾好东西去上班。 “老大,早啊。” “嗯。” 林宴走进公司正好遇见在等电梯的赵军,赵军嘴里叼着包子,林宴手里拿着豆浆。 他们俩以进电梯就是一股浓郁的早餐味儿。 “诶,等等。” 是钱松的声音,赵军立马按了一下电梯按键,紧随钱松其后的是顾笙,他们俩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里的空间顿时变得狭窄起来。 “刚刚来的路上看到又出车祸了,一地的血,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 钱松感慨万分,赵军也深有同感,拍拍钱松的肩膀,“所以啊,要及时行乐啊。” 林宴和顾笙两个人默默的站在电梯里,谁也没有说话,等到电梯开了之后,钱松和赵军先一步走了出去,两人像是唱双簧一样说说笑笑。 林宴和顾笙落在了后面,林宴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顾笙,谢谢。” 顾笙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林宴,“谢我什么?” 林宴顿了顿,抬头看向顾笙,顾笙的眼睛看起来很平静,但是林宴却不知道为何有些不自在。 “我听周学锋说你帮他请了一个护工,昨天你又让方铖去替我。” 顾笙却难得的笑了一声,只是那个笑声实在是透着讥讽的意味。 林宴浑身一怔,方才听见顾笙说道:“你从昨天就一直在对我说谢谢,我帮的是周学锋的忙,就算该说谢谢的人也是周学锋,你一直和我道谢是以什么立场和身份来说的呢?” “朋友吗?我也是周学锋的朋友,读大学那会儿他也没少麻烦我,既然我们都是他的朋友,你干嘛要和我说谢谢呢?还是说你是以另一种身份来说的?” 这个身份是什么,顾笙没有说出来,但是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林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整个人都陷入了错愕和震惊中。 顾笙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兀自离开了。 林宴拿出手机给周学锋发了一条微信。 林宴:顾笙知道你喜欢我? 不消一会儿周学锋就回了他,只有一个字。 “嗯。” 林宴烦躁的将手机揣进了包里,顾笙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些话?那种充满了讥讽,挑衅的话,顾笙又是以什么立场和他说这些话的呢?朋友?还是说顾笙真的喜欢周学锋?把他看成了情敌? 林宴因为这件事,心烦意乱,但是顾笙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工作,林宴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情绪这么容易受影响。 “玉环呢?” “玉环没有给你请假吗?他都是三天没来了。” 钱松有些懵逼的看着站在他身边的林宴,林宴一听眉头就死死的皱在了一起。 “我给他打个电话。” 林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回到办公室给杨珏打电话,可是杨珏的电话根本打不通,他又跑到人事那里去要了杨珏填的紧急联系人,居然是空号。他要了杨珏的家庭住址,准备下班之后亲自登门拜访一下这位胆敢翘班三天的英雄。 因为林宴昨天没有来上班,所以他的事情就堆了起来,等到他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抬头一看已经晚上快八点了,他想起自己要去拜访杨珏,赶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巧合的是他又撞见了正要下班的顾笙。 这可真是尴尬死了,可是顾笙完全不觉得尴尬,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和他打招呼。 林宴点点头,两人一起下了楼。 顾笙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林宴居然在等公交,他将车开了过去,“你不是坐地铁吗?” 林宴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顾笙,敷衍的回答道:“哦,有点事。” “哦,再见。” 然后顾笙就开着车绝尘而去,林宴被喷了一脸的尾气,顿时肺都要被气炸了,他真是脑子有问题才会觉得顾笙的人挺不错的。 该不会这么恶劣的性子才是顾笙的真面目吧? 林宴气过之后又察觉到哪儿不大对劲儿,顾笙以前人是挺不错的,有人找他帮忙,能帮的话他也不会拒绝。 可是今天顾笙对他的态度却开始糟糕起来,这难道都是因为周学锋? 林宴觉得自己好像是摸到了真相的尾巴,可是顾笙不是有女朋友吗?上次那个挽着他手的姑娘,那么漂亮,所以顾笙到底是直男还是gay?或者说是双? 林宴自己脑补了一大堆,实在不是他凭空乱想,而是有理有据。 请护工的价格不便宜,而且这么快就请到了,要不就加价钱了的,要不就是有熟人,不管哪一个,都足以表明顾笙对周学锋的重视。 而还在胡乱脑补的林宴不知道顾笙回到家之后,周学锋给他发了微信说谢谢改天请他吃饭,顾笙不仅点了价格不菲的一家餐厅,还给周学锋说了护工的价格,让他把钱转给他。 周学锋也很爽快的转了钱,亲兄弟明算账,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当然请客吃饭这种不算。周学锋挺喜欢顾笙这种黑白分明的性格的,他一直觉得顾笙在蜜糖里长大没有心机城府,出入社会后一定会吃亏,被欺压的。 的确也有人和周学锋是一个想法,比如当初的孟总,还想甩锅给顾笙,让他喜当爹,可惜被顾笙给好好整治了一番,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宴灰溜溜的回了家,他一路上都眉头深锁,杨珏的出租屋里居然没有人,隔壁邻居说杨珏都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林宴决定要是明天杨珏还没有到公司来上班,他就让周学锋帮个忙,周学锋别的不行帮他找个人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林宴的确在公司见到了杨珏,但是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他宁愿不要见到杨珏。 “天啦,上面有人要跳楼!” “快打110!” “是打119吧!” 林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杨珏。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班……” “老大……对不起……” 林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杨珏痛苦不堪的声音,耳边还有呼呼的风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宴就是有这种感觉,他忍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你在哪儿?” 杨珏没有说话,林宴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粗粝,“顶楼的是不是你?” 风声刮过,林宴听见杨珏颤抖而带着哭腔的声音,“是……” ------------ 第26章 人祸 林宴的大脑空白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愤怒的嘶吼:“你他妈给老子下来!” “老大……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放屁!你年纪轻轻的有什么过不去?你给老子下来,要不然我就上去抓人了!” 杨珏的情绪很不稳定,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你别上来,老大,我……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 林宴捂着手机收音口,快步往公司里面走。 顾笙看到林宴面色凝重捂着手机往公司里走,顿时对楼顶跳楼的人有了猜测,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林宴,林宴有些惊慌的看过来,一看见是他之后对他说了张了张口,那是一个口型,没有声音。 是“杨珏。” 顾笙眉头深锁,跟着林宴进了电梯。 “在你的桌子上放着我最后的钱……上次说请你们吃饭,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放屁,我不要,你给老子下来,请客的人不来算什么请客。” 林宴一边努力稳住杨珏,一边和顾笙快步出了电梯,电梯无法到达最顶楼,他们必须爬楼梯。 杨珏耳朵灵敏的听到了他们细微的爬楼梯的声音,声音立马就慌了,“你是不是上来了?你不不要上来!我……” “没有,我刚进公司,玉环你听我说,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就算你一无所有但是你还有家人啊,你想想你妈,你不是说她在农田里干了一辈子的活儿,你不是说等你有钱了就把她接过来享福吗?” 顾笙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楼上,示意林宴他上去,让林宴就在这儿,林宴虽然想跟着上去,但是杨珏的情绪很激动,他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哈哈哈……不用了……再也不用了……是我傻!” 杨珏的情绪不仅没有的得到安抚,反而激动的大喊了起来,林宴不知道自己是戳到了杨珏的哪根筋。 突然他听见杨珏惊呼一声,“你别过来!” 然后便断了线。 林宴心头一紧,快速的往楼顶跑去。 打开门一看,杨珏被顾笙按在地上,双手反剪住,顾笙脸色不渝的看着杨珏。 “没事吧?” 林宴快步跑过去,顾笙冲他摇了摇头,林宴见两人都没有受伤,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杨珏泪流满面,死命的挣扎着,“放开我!” 林宴拎起杨珏的衣领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妈的,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人跳楼。你说你丢不丢人?” 杨珏满脸的泪水,剧烈的摇着头,“你不懂……你不懂!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了?你不是还有你自己吗?好手好脚的做什么不行,更何况我们组这么多人你就没把我们当朋友吗?” 杨珏怔怔的看着林宴,“老大……” 随后警察来了,林宴才知道原来杨珏被之前谈的女友骗光了钱财,不仅如此,还骗了他妈留给他娶媳妇儿的钱,而他妈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情绪一激动还没有被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这件事被闹得很大,有人还放到了微博上,对公司的影响很不好,林宴被郑总一个电话叫了过去。 “杨珏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就麻烦你们开解一下他了。” 林宴特意嘱咐了一番随后赶过来的赵军几人,他们连连点头,让林宴放心。 林宴刚走进公司的电梯里,就遇见了高组长。 “这不是林组长吗?” “高组长好。” 高杰辉看林宴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回来,又听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情,估摸了一下大概也猜出来林宴是回来挨批的,林宴倒霉了他就高兴了。 “听说你们组有人跳楼了?年纪轻轻的有什么过不去的,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抗压,心理太脆弱。” “呵呵,高组长怕是误会了吧,他哪儿敢跳楼,就是上去吹吹风,让人误会了,现在的人啊就是喜欢道听途说。” “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那应该是吧,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林宴迈出电梯,高杰辉站在原地,看着林宴的背影,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林宴跟着郑总去开了会,他讲述了杨珏的遭遇,高层们议论纷纷,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事情已经被人发到了微博上就怕敌对公司利用这个攻击他们公司。 从警局出来,杨珏低垂着头,“我是不是给老大添了很大的麻烦……” 赵辉原本下意识的想要嘲讽杨珏几句,可是又想起杨珏现在心理很脆弱,不能骂他。 “是的,你大概也有听说最近公司有意从他们几个组长里选一个出来提拔,其中呼声最大的就是林宴和高组长。你这么一弄,怕是不扣他工资都不错了。” 顾笙的声音平静而冷漠,杨珏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顾笙,他抬着手慌乱的不知所措。 “那个……玉环你别太自责,老大他那么神通广大一定会想办法的。” 赵军手忙脚乱的安慰杨珏,又责备的瞪了一眼顾笙。 “顾笙说的没有错,是我给老大添了麻烦……我其实没想跑到公司去跳楼的,可是别的高楼顶层都锁着的,我进不去,只有我们公司没锁……” 钱松和赵军万万没有想到杨珏选择在公司跳楼的原因居然是这个,他们都以为杨珏是不是早就对公司心怀怨恨,很不满了。 “你们都回去上班吧,我自己走走。” 杨珏低着头往前走,赵军一把拉住杨珏,杨珏这模样他们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放心吧,我不会再去自杀了,现在回忆起来还有点腿软。” 钱松和赵军四目相对,顾笙拍了拍赵军和钱松的肩膀,“走吧。” 钱松和赵军还是很踟蹰,顾笙走上前对杨珏说道:“你要是死了,你会成为林宴一辈子的阴影。你要是真想死还是悄悄找个地方自我了断比较好,谁也别连累,不过你死了,那个骗你钱的女人还在逍遥法外,你甘心吗?” 杨珏倏地瞪大了眼睛,他死死的握紧了双手,不甘心,他怎么可能甘心呢!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他妈怎么会,怎么会死! “我知道了,谢谢你,顾笙。” 顾笙摇摇头,跟上钱松和赵军,离开了。 最后事情还是解决了,“幻视”官方发表声明说本公司并没有苛待任何一位员工之类的话,又大力表扬了林宴舍己救人的精神。把顾笙抛得干干净净。 之后又买水军将杨珏被骗的事情爆出来,并且加以夸张的渲染,卖惨期间还不忘暗搓搓的夸一夸公司对员工有多好,并且把林宴塑造成一个长相帅气,认真负责的好上司,这样的人毕业就加入了“幻视”,都是“幻视”一手培养起来的,拐着弯的夸“幻视”。 林宴在网上小红了一把,因为他不仅长得帅,看着还嫩啊!很快有人就找到了林宴的微博,林宴的微博和他本人一点都不像,非常的正经,时不时点评一下这个游戏做的不错,那个游戏太垃圾,关键是他像是写论文一样的将这些东西整齐的列出来,比起林宴,这更像是顾笙的微博。 偏偏顾笙的微博上都是画,偶尔还接耽美封面图,他的头像是一只胖胖的兔子,而林宴的头像是一只高傲的驯鹿。 林宴的微博粉丝量从以前一两个僵尸粉,顿时飙升。 事情得到了解决,有网友就问说那个被骗钱跳楼的小伙子怎么样了?该不会把人家辞职了吧。 公司碍于情面,表示当然不会辞掉对方,对方平时是很勤劳的员工,而且在公司工作时间也不短了,遇见这种事情公司自然不会弃他不顾。 高组长没有想到遇见这种事,林宴都可以力挽狂澜,他愤怒的摔了杯子,杯子碎片弹起来,划破了陈飞的手臂,陈飞捂住自己的手臂,眼神变得阴毒起来。 他死死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两息之下方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组长,我听到了一点有趣的消息。” 高杰辉狐疑的看了一眼陈飞,他原本以为陈飞这个人有大用处,没想到居然是个草包,小聪明不少,但好在这条狗够听话。 “什么?” 陈飞走近高杰辉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高杰辉的眼睛一眯,眼底露出一抹精光。 “林宴啊林宴这可是你自寻死路。” 林宴最近忙的焦头烂额,先是周学锋被人打入院了,后又是杨珏跳楼,手上还有数不清的工作,他现在坐在回家的地铁上都能够睡着。 好几次都坐过了站,又返回去,今天是最倒霉的,他又睡着了,坐过了站,想要返回去的时候,返程的地铁最后一班他刚刚错过。 林宴心灰意冷的出了站,野外的风呼啸着,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气,冷风一吹,林宴缩了缩脖子,他原本想打的回去,结果周围根本没有什么车,他只能一边走一边看手机上打车的APP。 “真是倒霉透了……” 林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迈着沉重步伐往前走。 “对不起……” 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不小心和他撞在了一起,林宴的肩膀被撞得一疼,“没事。” 那人正要离开,林宴突然察觉到哪儿不大对劲儿,糟了!是扒手! 林宴转过身迈开腿就追了上去,那人显然是个惯犯,三两步就将他带到了弯弯绕绕的旧城区里去了。 看着几个围上来面色不善的男人,林宴知道自己大意了。 ------------ 第27章 抢劫 林宴发现自己今年真的是特别倒霉,就差喝口水都塞牙缝了,大晚上坐过站就算了,居然还遇见抢劫的。 林宴以前读书的时候,可没少和人打架,虽然这么多年不打架了,但是这种东西就和骑自行车一样,练练就会了。 他的确是很想帅气的把这几人都干趴下,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在他一拳打在对面那个男人的脸上时,他就感觉自己的肚子被打中了一拳。 “嗯……” 林宴吃痛,闷哼了一声,趁着他被打中一拳,那几人立马又围了上来,他的头发被扯着往墙上磕。 “妈的,小子还挺有种的,乖乖把钱交出来不久完了吗。” 他包里的钱包被抽走了,林宴猛地想起什么,“还给我!” 他像是发狠的凶兽,猛地挣扎开男人的钳制,不要命似的冲到拿他钱包的那个男人面前,林宴猛地将那男人按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 “还给我!” 林宴的双眼发红,眼睛瞪大,瞳孔缩小,完全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 “放……放开……” 被他按在地上掐住脖子的男人,痛苦的呻.吟着,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喂!他要死了!” 那几个男人也只是抢个钱,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慌慌张张的冲上去,想要拉开林宴,可是林宴就像是电视剧里练功走火入魔的人一般,眼睛通红,毫无理性。 带头的男人直接一拳在了林宴的脸上,由于力气太大,林宴被打倒在地,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那几个抢劫的男人赶忙假期被林宴掐的奄奄一息的男人匆匆消失在了黑夜里。 林宴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每个动作都无比缓慢,就像是故意被放慢了一般。 泠泠的月色下,林宴苍白的脸上都是伤痕,嘴角还留着血,衣衫凌乱,看起来狼狈极了,他抓起掉落在地上的钱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反扣着的相片,林宴将之抽了出来,微弱的月光下,隐隐可以看到那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林宴摩挲了一下相片又将它放了回去,这才艰难的想要爬起来,手机被拿走了,他一瘸一拐的往大道上走去,好不容易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已经凌晨了,林宴也管不了浑身的伤痕,迷迷糊糊的倒在了沙发上,是昏过去的还是睡过去的他也不知道。 顾笙吃过早饭之后,一如既往的去地下停车场开车然后去公司上班,只是今天他锁门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门,竟然发现林宴没有把门关上,只是半掩着的状态,他皱了皱眉头,心想林宴怎么这么不小心。 走过去正打算帮林宴将门关上,顾笙便一眼看到了办瘫在沙发上的林宴,林宴的半个身子在地上,半个身子在沙发上,顾笙顿时也顾不得未经主人家允许就擅自进入对方的房子了。 他将林宴翻过来一看,林宴脸上都是伤,顾笙拧着眉头卷起林宴的袖子一看,手上果然也都是伤。 最关键的是林宴身体烫得不正常,顾笙摸了摸林宴的额头,这家伙都要被烧傻了居然还没有一点反应,该不是烧晕过去了吧。 顾笙背起林宴快步往地下停车场跑去,他这都是第几次送林宴去医院了,林宴大概真的需要去庙子里拜一拜了。 顾笙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林宴抓紧了,他顿了顿随即又听见林宴迷迷瞪瞪的在呓语着什么,只是声音太轻了,他根本听不清。 等他跑到停车场将林宴轻手轻脚的放在后座上的时候他才听到林宴说的是“妈妈。” 这两个字突然砸进了顾笙的心里,他没来由的觉得有些酸涩,看了一眼鼻青脸肿虚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归西的林宴,顾笙关上了车门。 林宴的伤势并不怎么严重,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可以好的,只是他发烧烧得有点厉害,得住院观察一天,顾笙不好将林宴一个人留在医院里,而周学锋又卧病在床,自己都需要人照顾,不得已顾笙只好打电话到公司给自己和林宴请了假。 顾笙觉得林宴够倒霉,自己也不差,总是三五不时的碰见这种事,说不定哪天就不是他送人来医院而是他来医院了。 林宴因为发烧浑身都在冒汗,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嘴里还说着胡话,具体说的是什么顾笙也没有听清楚。 “最好给病人换一身衣服,他衣服都湿透了吧,容易引起二次感染的。” 护士小姐过来给林宴换点滴看到林宴一脑袋的汗水,旁边这位帅哥也不知道帮忙擦擦。 顾笙顿了顿,点点头,“那麻烦你看着他一下,我出去一下。” “去吧去吧,我正好该下班了,帮你照看一会儿,你赶快回来啊。” “嗯,谢谢。” 道完谢,顾笙就径自出去了,护士小姐看着离开的帅哥的背影又看看躺在病床上的帅哥。 哎呀,这小攻也太不尽责了,不过还真是养眼啊。 出去的顾笙和昏迷的林宴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素不相识的护士小姐给yy了个遍。 顾笙也没有林宴家的钥匙,干脆在附近的商场给林宴买了一身换洗的衣物,可是走到卖贴身衣物的地方时,顾笙踟蹰了一下,最后还是进去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顾笙很快就买好了东西回来,再次感谢了护士小姐,护士小姐和他说了哪里可疑接到热水,最好还是给病人擦一下身体免得新换的衣服又被打湿了。 顾笙点点头,应了下来。 林宴的身上都是打架留下的痕迹,青的紫的还有破皮的,顾笙目不斜视,心无旁骛的帮林宴擦了身体,然后给他换上新买的衣物。 正打算脱林宴的裤子的时候,手刚一放上去,林宴好死不死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他们俩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林宴刚醒,本来就发烧,脑子还有些糊涂,根本转不过来,直到他感觉双腿一凉才猛然惊醒。 “你做什么?”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而粗粝像是磨刀石一样难听。 顾笙倒是一脸平静,完全不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样子。 “你发烧了,流了很多汗,护士让我给你换一身衣服,你既然醒了,就自己换吧。” 林宴看着顾笙将裤子扔给他,连忙伸出无力的双手想要接住,可惜顾笙用力过猛那条裤子直接砸到了林宴的脸上。 林宴黑着脸扯下砸在他脸上的裤子,然后摸摸索索的把裤子塞进被子里再把之前的裤子扔出来。 “是你送我到医院的吧,谢谢你。” “真想谢我,下次就别再病倒了。” 林宴还来不及感动就听见顾笙继续说道:“真要倒也最好别倒在我面前,我的全勤奖都是因为你没有的。” 林宴有些不高兴,但是顾笙说的是实话,他的确几次三番的麻烦顾笙,还害顾笙没了全勤奖,都是出门在外租房子的,能省一分是一分,全勤奖虽然不多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抱歉……下次不会了……” 大概人生病的时候真的会变得脆弱起来吧,林宴居然难得的有点不讲理,虽然只是憋在心里,但是这也完全超过了他常规,林宴最怕的就是麻烦别人,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可好像从认识顾笙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麻烦顾笙,这次生病要不是顾笙把他送到医院来他说不定就横尸在家里了。 可是听到顾笙说那样的话,他心里还是会不高兴,甚至有些生气,这实在不是他脑子正常的时候会产生的情绪。 顾笙睨了他一眼,并不对林宴说的话作评论。 随后他又看了看林宴脸上的伤,“方便说说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吗?” 林宴被顾笙这么一提,就是满腔的火气,义愤填膺的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顾笙。 “你说我倒霉不倒霉,我是不是流年不利啊!” 顾笙声音冷静的说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那里那么偏僻,要是真遇见谋财害命的,你有几条命?下次遇见这种事长点脑子比什么都重要。” 林宴听顾笙这么一说,刚刚的愤怒顿时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顾笙说的没有错,如果真的是要钱不要命的,他的确几条命都要完蛋。 想到此他就不仅有些后怕,林宴抠了抠自己的手指,像是焉了的气球。 “嗯……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林宴顿时觉得自己干嘛要和顾笙说这种话,搞得顾笙像是训斥他的家长一样,明明自己是顾笙的上司。 他一抬头就看见不动如山,沉稳可靠的顾笙的脸,无框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智慧的光芒。 林宴顿时觉得顾笙有点太耀眼了,自己一惊一乍的似乎真的有点不太沉稳? 顾笙又出去一趟给林宴买了早餐,吃过早餐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护士小姐才推着车过来让林宴吃药。 顾笙看了看时间,这已经快中午了,林宴的烧已经退下去了,为了防止又烧起来,医生建议林宴还是再观察观察。 “我去楼上看看周学锋。” 顾笙刚一站起来,林宴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他疑惑的看向林宴,只见林宴苍白的脸被烧得通红,顾笙探出手摸了摸林宴的额头。 “该不会又发烧了吧?我去叫医生。” 林宴紧紧的抓住顾笙的衣服,“没……没有……”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宴眼神游移了片刻,好不容易才把那几个字吐出来:“我……我想上厕所……” ------------ 第28章 照顾 林宴觉得尴尬极了,顾笙却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一只手扶着林宴,免得林宴扯到伤口,另一只手帮林宴高举着点滴瓶子以免回血。 幸好厕所里有挂点滴瓶子的,顾笙把瓶子挂在上面,看了一眼林宴的手和裤子,“需要帮忙吗?” 林宴连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用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好了叫我一声。” “嗯,谢谢。” 顾笙出去时体贴的帮林宴关上门,林宴只有一只手可以用,另一只手还插着针头,这单手脱裤子的本事他还没有练到家,所以光是脱裤子就很费了他一番功夫,额头上竟还隐隐有了汗珠。 好不容易放完水,这单手穿裤子可要比单手脱裤子难,他不得不和裤子再次作斗争。 这裤子怎么这么难穿啊…… 顾笙看了看时间,这林宴上个厕所这么久该不会是便秘吧?顾笙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立马传来了声音,“马上。” 顾笙又等了一会儿,就在他不耐烦的准备去开门的时候,门开了,林宴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顾笙看了他一眼,便从林宴的手里接过点滴瓶。 “怎么不叫我?回血了。” “没事,一点点不碍事的。” 顾笙举着瓶子走在林宴身旁,忽然看到林宴的衣服半塞进了裤子里看起来很凌乱,他眉头一锁,直到林宴走到床边,正打算上去,顾笙一把抓住了他的腰。 林宴浑身一震,搞不清楚顾笙想干什么,只感觉到顾笙从他背后渐渐靠近,鼻间隐隐可以嗅到独属于顾笙的香味。 林宴不知道顾笙要做什么,他的全身都僵住了,正想开口问顾笙的时候就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抚上了他的腰间。 “别动。” 顾笙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林宴胡然觉得耳朵有点热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顾笙的声音这么好听,比午夜广播电台的男主播的声音还要悦耳。 顾笙的动作很轻,林宴的心都是悬着的,顾笙想干嘛?他该不会想勾.引自己离开周学锋吧…… 不怪林宴这么想,实在是之前顾笙的种种行为都让他严重怀疑顾笙喜欢周学锋,并且自从顾笙知道了周学锋喜欢的人就是自己之后态度也开始变差了,顾笙现在是不是打算使用美男计勾.引自己,然后让自己离开周学锋,最后再狠狠的甩了自己,趁着周学锋心灰意冷的时候趁虚而入一举拿下周学锋。 顾笙要是知道林宴的脑洞有这么大,他估计得劝林宴别做游戏美术这一块了,去写吧,一定能开辟一片新天地的。 “顾笙……” “嗯?” 林宴其实想说我对周学锋只有兄弟之情,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去追吧,我不会成为你的拦路石的,但是你也别骗你的女朋友了,那姑娘看着挺好的,别耽误了人家。 可还没有等林宴说出口,顾笙就拍了拍林宴的腰,“整理好了,总算顺眼了。” “什么?” “你的衣服刚刚扎到裤子里去了,看起来很乱,现在整理好了。” 林宴看了看顾笙,顾笙一本正经丝毫没有欺骗他的意思。 “你……你是处女座的吧?” 林宴一想到自己刚刚脑补的那一大堆就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慌。 顾笙摇摇头,“不是啊,我是天蝎座的。” 林宴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他记得天蝎座的特点就是记仇,记仇,记仇。 “啊……哦。” 林宴吃了午饭之后又有点低烧,吃了药之后很快就睡着了,顾笙趁着林宴睡着去探望了一下周学锋。 “笙儿你怎么来了?” 顾笙正想说林宴在楼下,又想起林宴说最好别告诉周学锋自己在这里,否则周学锋一定会闹得鸡飞狗跳的跑来看他。 顾笙看着周学锋的腿吊着呢,却还不消停的呼朋唤友,房间里站着好几个人,说话声音特别大,一看就是周学锋的那些狐朋狗友,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甚至有看到顾笙眼睛就亮起来的。 “来看望一个同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峰哥,不介绍一下这位帅哥吗?” 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推了推周学锋的肩膀,眼睛却是上下打量着顾笙,那眼神简直是赤.裸裸的视.奸,顾笙被看得很不舒服,英气的眉头一锁,周学锋见顾笙脸色不渝就知道顾笙不喜欢他这些朋友。 “顾笙,我哥们儿。这次要不是多亏了他,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是不是特别帅,以前我们学校特意跑到我们教室来看他的小姑娘可多了。就是他眼光高,也不知道我那弟妹到底什么时候才看得到哦。” 周学锋一番插科打诨的话,既表明了顾笙的重要性,又表明了顾笙是个直的,让对顾笙有意思的几个男人赶紧打消这个年头。 特别是那长相阴柔的男人一听顿时就扫兴的撇撇嘴。 “你看起来也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顾笙就站了一会儿凳子还没有坐到呢,就开口说要走,周学锋连忙挽留他。 “我就是来看一眼,你既然没事我也达成目的了,而且你还有其他朋友在,你们多说说话吧,我也该回去了。” 顾笙风尘仆仆的来又行色匆匆的离开了。周学锋原本还想从顾笙的口中扒拉一些林宴上班的事情呢,看来时间没挑对啊。 “峰哥,你朋友好酷啊。” 那长相阴柔的男人坐在周学锋身边,眼里是止不住的垂涎之意,顾笙这种禁欲型在这个零多一少的圈子里显然很受欢迎,身材好,长得也好,气质谈吐都不差。 周学锋笑道:“小辛啊,顾笙可是直男,你别打他的主意。” “峰哥你的朋友还有直男啊?” 被叫做小辛长相阴柔的男人显然有些不相信,周学锋捏了捏他的下巴,“怎么没有,他是我大学同学,可不是泡吧认识的。正经人。” “峰哥,瞧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是正经人了吗?” 周学锋勾起嘴角,坏坏的一笑,“你那股骚劲儿隔着大老远我都能闻见你还敢说你是正经人。” 病房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小辛锤了一下周学锋的胸口,“峰哥你真讨厌。” 林宴到傍晚的时候病情彻底稳定了,顾笙顺路就把他送回了家,他迷迷瞪瞪的还在和顾笙说谢谢。 顾笙将他放在床上,帮他盖上被子。 “真要谢我的话就给我涨点工资吧,因为你,我的全勤又没有了。” 这话顾笙之前明明说过现在又拿出来说,林宴脑子迷迷糊糊的,十分阔绰的说道:“涨!一定给你涨!” “这可是你说的,我拿手机录下来了,你可不能不认账。” “……涨工资!” 林宴虚弱的说了一句之后便彻底睡着了。 顾笙看了一眼林宴的睡脸,他的黑眼圈很严重,但是和脸上的青青紫紫比起来似乎有些微不足道。 顾笙走进林宴的厨房一看,什么都没有,冰箱里放着的牛奶居然已经过期一周了,顾笙简直怀疑林宴之前喝的牛奶是不是都是过期的,也亏得他居然没有食物中毒。 顾笙将林宴冰箱里那些过期的东西都扔了,又回了一趟自己家,给林宴煮了一碗白粥,自己也随意炒了连个菜,吃了之后才端着碗去了林宴的房子。 林宴睡得像是一头小猪仔,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被子高高供起,自己热得满头大汗也不知道出来。 在外精明能干的上司在生活上却是个缺心眼儿,顾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仅是林宴该去庙子里拜一拜了,他也该去。 “林宴,醒醒。” 顾笙推了推林宴,林宴满头大汗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顾笙干脆一把扯了他的被子,暴力叫林宴起床。 林宴感觉浑身一冷,四处摸了摸没有摸到被子这才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林宴就看到顾笙黑着脸站在他的床边,还好有灯要不然这场面简直吓人。 “顾笙?” “嗯,起来吃了饭和药再睡。” “嗯……” 林宴点点头,又有了困意。顾笙干脆把碗塞到林宴的手里,林宴感觉手上一烫,便闻到一股米饭香,不由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我把药放在这里了,你吃了饭之后过半个小时再吃。” “哦,嗯,谢谢你,麻烦你了。” “嗯。” 林宴脑子还有些转过来,只听见外面“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林宴方才如梦初醒,顾笙回家了。 他尝了一口白米粥,眼泪居然忍不住的往下掉,根本不受他控制,林宴就像是没有发现自己哭了一般,继续一口一口的吃着什么味儿都没有的白米粥。 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多久了?他多久没有像这样被人照顾了,又有多久没有在生病的时候尝到过一碗普通的白米粥。 这一切都让林宴有些恍然,恍然回到了他尚还年幼,家庭幸福无忧无虑的童年。 恍然一切都还没改变,他依旧还是那个被宠着的孩子。 ------------ 第29章 失格 林宴因为脸上受了伤,所以刻意在家休息了两天,原本他是想等脸上的伤消下去一点后再去公司的,但是他在家里实在呆的无聊,最后实在是觉得浑身筋骨都在痒,林宴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电脑开始画他接的私活。 两天之后他实在是无聊了,看了看自己的脸总觉得好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就干脆去了公司。 只是他一去公司,赵军和钱松他们就眼神闪躲的看着他,林宴将他们俩叫进了办公室。 “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没……卧槽,老大谁居然敢打你啊?” 赵军刚否认了没事,抬头一看林宴的脸,立马就绷不住惊呼了一声,钱松也跟着抬了头,一看林宴的脸也惊诧到不行。 “老大……你的脸怎么回事?” 林宴不在意的摆摆手,“小伤,看着吓人罢了。” “你们俩还没有说呢,做什么躲躲闪闪的?” 赵军和钱松互相戳了戳对方,“你说。” “你说。” 林宴的眼睛微微眯起,“胖子,你说。” 钱松的皮肉一瞬间就绷紧了,他犹豫了半天,也没有蹦出个屁来,最后还是赵军忍不了了。 “反正老大迟早都会知道的,我说。” “老大,他们说你在接私活是吗?” 林宴的手顿时就握紧了,但是他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 “听谁说的?” “这件事在公司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不知道是谁说的……” 林宴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们俩回去吧。” 赵军担忧的望向林宴,“老大,你不会真的接私活了吧……” 林宴抬头看了一眼赵军,没有说话。 赵军的心里咯噔一声,还想说什么话却被钱松拉着离开了。 林宴坐在椅子上,自己接私活这件事为什么会被泄出去?他从来没有在公司里做出任何有关他接私活的迹象,除了上次他电脑坏了…… 那天公司里只有他和顾笙两个人,这件事真的只有天知地知,他知顾笙知。 是顾笙泄露出去的吗?如果是他,那么他的目的何在?他从中又能得到什么利益? 小田秘书很快就赶过来叫林宴去见郑总了,林宴和小田秘书出去的时候,恰好和顾笙四目相对,顾笙的眼睛透过镜片和林宴对视上,他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到冷漠的地步。 林宴收回视线,跟着小田秘书上了楼。 “林宴,你告诉我,你真的接了私活吗?” 小田秘书给林宴倒了一杯茶,郑总背着手拧着眉头来来回回的在办公室里走着。 林宴敛了敛眉头,“郑总,我每天忙的要死哪儿有时间接私活。” 郑总敲了敲桌子,“接私活这事儿可大可小,私下做点也没什么,都是行业潜.规则,可是问题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告发出来,林宴,恐怕是有人故意要整你。” 林宴眉头深锁,不知道郑总是什么意思,继而又听见郑总说:“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吧,上面有意在你们几个组长之中选一个出来提拔为美术总监,你和高杰辉的呼声的最大,决策就在这两天了。不管你这事儿是真是假,对你造成的影响都不会变。你懂吗?” 林宴脸色一变,前几天因为杨珏那事儿,虽然没有追究他什么责任,但是高层对他肯定有不满,这才没过几天,又出了他接私活儿的事情,按照他们公司的规定,接私活可是会被开除的。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不管他是真的接私活,还是假的接私活,影响已经造成了,这两件事已经让高层心里的天秤往高杰辉那边偏了。 郑总的意思是让林宴咬死说他没有接过私活,林宴点点头,他接私活的时候很小心,没有用自己惯用的绘画风格,除了上次他也没有留下痕迹,而且就算是上次他也没有在电脑里留下痕迹,谁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林宴跟着郑总去了楼上开会,而在楼下的林宴小组的组员们对林宴很是担心。 “老大不会有事的吧……” 杨珏情绪低落,嘴角往下撇,看起来苦大仇深的模样。 “一定不会有事的,老大多厉害啊,他怎么会有事呢。” 赵军听不惯杨珏那充满负能量的语调,声音响亮,一脸笃定。 顾笙眼神幽深,那件事只有他和林宴知道,可是现在公司里都是林宴接私活的传言,总不可能是林宴自己说出去,那么只有他有这个可能。可是他根本没有对任何人讲过这件事,那么又会是谁? 林宴刚刚离开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是什么意思?他不相信自己吗? 顾笙拿着画笔的手一顿,敛了敛唇,他和林宴也不是多好的朋友,认识也不过才两个多月,林宴凭什么相信他,更何况,这件事只有他泄露出去这么一种情况。 林宴感觉糟糕极了,他顶着一张打架斗殴的脸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高层看见他脸上的伤之后,立马对他的人品产生了质疑,除了接私活这一条,他又被迫背上了打架斗殴这一条。 林宴极力辩驳自己是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抢劫的,高层反问他有谁可以为他证明,林宴张嘴就想说顾笙,可是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林宴的沉默就像是默认一样,郑总摇了摇头,为林宴感到无比惋惜。 最后还是亏得郑总在高层面前为林宴说尽了好话才换得林宴被从轻发落。 虽然在别人看来他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毕竟谁也没有具体的证据表明他的的确确是接私活了,但是林宴自己知道他的确是接了的。 林宴被罚了一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估计今年的优秀员工也不会有他了。 “老大!” 林宴一推开们众人就围了上来,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望着他。 “都围过来做什么,闲得蛋疼吗?还不赶快去工作,一会儿开会。” 林宴一声令下,大家见林宴一如既往的凶狠,半点都没有受影响,猜测林宴应该没事,这才乖乖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工作。 顾笙看向林宴,林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是巧合吗? 直到中午的时候,大家吃了饭回来发现公告栏上有林宴的公开批评,顾笙才知道事情并非林宴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无波。而林宴从他身边经过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顾笙才知道,今天早上不是巧合,而是林宴真的认为这件事就是他所为。 赵军愤怒的想要冲去找郑总要个说法,习施赶忙拦住了他,“昭君,你冷静点儿,你这样去只会给老大带来更大的麻烦!你是要如了那些人的愿是吗?” 赵军一拳打在桌子上,“妈的,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赵军见大家都不说话,气愤的咬牙切齿,“我不甘心!老大根本就没有做过的事情凭什么要他背锅!” 习施皱着眉头,隐忍的捏住了自己的拳头,“你以为我就甘心了吗?可是有什么办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想看好戏的人肯定多得去了,我们唯一能够为老大做的就是不再给他惹麻烦了。” 大家听了习施的话都陷入了不甘的情绪中,杨珏的眼眶红了红,“都怪我……要不是我……” 钱松拍拍杨珏的肩膀,“玉环,不是你的错,你别太自责。” “就是,玉环,这次肯定是有人故意想整老大。” 陶晓珊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多半是有人故意为之,毕竟接私活这事儿实在不是算是什么大事,早不传出来晚不传出来,偏偏在上面准备做决策的前夕传出来。 赵军一拍桌子,“肯定是高组长干的!这次要是组长被刷下来他升职就是妥妥的事情。” “妈的,老子不打死那个高贱人,我就不姓赵!” 钱松赶忙抱住要往外冲的赵军,“昭君你冷静点,也不一定就是高组长干的啊。” “屁,不是他老子名字倒着写!” 赵军直蹬腿,让钱松放开他,习施推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 “不能够妄下定论,我们还是先调查一下比较好。” 众人看向习施,“怎么调查?” “当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习施这话说的,简直是屁话,但是何仪敏的眼神却深了深,或许陈飞那里会有答案。 顾笙听着赵军他们的议论,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只有他和林宴两个人知道,高组长搞鬼可能性不大。 但是从高组长是这件事的受益人这方面来说,高组长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几天又有新的八卦将这件事掩盖过去,除了当事人谁也不会想起还发生过这件事。 高组长成功升职为美术总监,大家纷纷向他道贺恭喜他,巴结的,恭维的,多不胜数。 而陈飞被高组长提拔为了“屠刀”组的组长,要多风光又多风光。 赵军很是看不惯他们,偏偏高组长和陈飞还故意到林宴面前来转悠,说什么以后互相照顾,林宴偏偏还和他们赔笑,真是恶心到不行。 ------------ 第30章 帮忙 顾笙和林宴的关系陷入了僵局,在工作的时候林宴会公事公办,并不会让他的私人情绪影响到工作,但是私下里林宴可以说是把顾笙当做空气。 顾笙心想林宴也只是对他冷眼相待没有把他踢出这个小组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留着他这么一个背地里捅刀子的,实在不安全,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林宴铁面无私,顾笙沉默寡言,整个办公室愣是没有一个人看出他们俩关系不和谐。 何仪敏最近很是烦恼,自从高组长升职,陈飞也跟着升职,原本对她已经不那么狂热的追求,又开始了。 用陈飞的话来说就是他现在和林宴平起平坐,何仪敏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的职位,就算你升到美术总监又怎么样,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陈飞似乎被何仪敏的这番话给激怒了,他一把抓住何仪敏的手腕,“我看你根本就是因为林宴吧,什么没有感觉,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林宴不过是条败家犬!” “你!陈飞,你嘴巴放干净点!” 何仪敏愤怒的抬起手想要给陈飞一巴掌,却被陈飞一把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 陈飞将何仪敏抵在墙上,作势要去亲他,何仪敏吓得脖子一缩,“陈飞,别让我恨你。” “那你就恨我吧,总比忘了我好。” 何仪敏眼眶发红,眼泪顿时就下来了,陈飞看着何仪敏的眼泪眉头顿时就死死的拧在了一起,抓着何仪敏的手也放了下来,最后气急败坏的指着何仪敏说道:“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舍不得你难过!” 何仪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飞……你给我一句实话,林组长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陈飞不可置信的看向何仪敏,“你怀疑我?” 何仪敏缩着脖子盯着他,陈飞指着何仪敏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事已成定局,他已经输了。” “真的是你?” 何仪敏一把抓住陈飞的衣服质问他,陈飞似乎被气得不轻,“何仪敏你说我怎么就对你死心塌地呢?” 何仪敏还没有反应过来陈飞的意思,陈飞就扯下她抓着他衣服的手,径自离开了。 何仪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也离开了。 这时候,从墙角后面才有一个人影站了出来。 顾笙若有所思的看着陈飞和何仪敏离开的背影,他真的不是故意听墙角的,谁让这两人偏偏喜欢在这个地方说话呢,他也喜欢来这边。 顾笙看了一眼那张长椅,空荡荡的长椅上有阳光透过绿荫映照了下来,风一吹,翠绿的树叶被风吹起,翩跹起舞。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步离开。 顾笙照旧上班下班,直到周五那天,他跟踪陈飞到了一家酒吧,奇怪的是那是一家gay吧。 陈飞来这里做什么?他不是喜欢何仪敏吗? 顾笙眉头一锁,快步跟了上去,他不敢太过靠近,只远远的在后面缀着。 他跟着陈飞进了酒吧,只是酒吧里面的人太多了,还有见顾笙长得好看想过来搭讪的,只是一晃眼的功夫,顾笙就跟丢了。 他推开想往他怀里的靠的男人,快步往前跑去,四顾之下哪里还有陈飞的身影。 顾笙的眉头深锁,居然跟丢了,他又往里面走了一段路,发现里面都是包厢,根本无从知晓陈飞到底进了哪间包厢。 顾笙无功而返,正要离开的时候,透过昏暗而暧昧的灯光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被另一个男人搂着腰往外面走去。 林宴怎么会在这儿?这里不是gay吧吗?而林宴却是直男。 顾笙原本无意理会林宴的事情,毕竟林宴乐意怎么玩就怎么玩,先不说之前他没有立场去管一管,现在他和林宴闹翻了更没有立场去管。 搂着林宴腰的男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脸色相,林宴的脚步虚乏,一看要不是喝多了,就是被下药了。 只是林宴一个人来这里,顾笙很难相信他不是来猎艳约炮的,毕竟来这种地方就是你情我愿。 顾笙转身打算离开,没走出几步路又转了回去,认命一般的走向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算了,就当是帮周学锋一回。 顾笙原本是想送林宴回家的,但是他今天为了跟踪陈飞特意没有开车过来,偏偏这个时间点很难打到车,顾笙架着林宴,看着川流不息的大马路,这么多车居然没有一辆出租车。 林宴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身体还一直往下滑,顾笙扶着他将他往上拉。 “林宴,林宴。” 顾笙试着叫了几声林宴,根本叫不醒,就在他已经放弃的时候,林宴突然抬起了头,他的桃花眼此时染上了红晕,就像是一夜盛开的桃花,白皙的脸此时也是酡红的状态,冷不防的一抬头看向顾笙,竟然顾笙的心脏漏了一拍。 “呕……” 顾笙的脸彻底黑了,果然惊鸿一瞥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现实情况是他被林宴这个醉鬼吐了一身,顾笙那根名叫冷静的神经彻底崩断了。 在打不到车的深夜,还被人吐了一身秽物,顾笙的心情简直是糟糕到了极点。 他不得不带着林宴去一家宾馆,黑着一张俊脸要了一间标间,前台却告诉他只剩一间大床房还没有被人预定,小心翼翼的询问顾笙是否需要。 顾笙现在只想快点洗个澡,换一身衣服,根本无法考虑更多。 “小攻好帅啊,小受受是喝多了吧,天啦,一会儿会不会有浴室PLAY,惩罚小受受吐了小攻一身什么的。” “啊!我的鼻血,就是没有看到小受受长什么样真是可惜。” “诶哟,一定是小攻占有欲太强了,才不愿意给我们看小受受的脸呢。” 顾笙走了之后,几个前台小姑娘一脸兴奋的讨论着,一旁的保安大哥抬头望望天,这世道都怎么了,好好的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黄暴,还有她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笙将林宴往床上一扔,自己便进了浴室,准备好好的洗一个澡。 林宴迷迷糊糊之间,觉得浑身燥热,他很不舒服的扯着自己的衣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成功把自己的衣服扒下来,后来他像是生气了一般,捶了一下床,瘪着嘴,眼睛里都浸着水。 衣服被他扯得皱巴巴的,衣角翻了起来,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腰身,他的腿又点软,想要爬起来却又重重的跌回了床上。 林宴的嗓子像是要冒烟一样,他艰涩的咽了一口唾沫,可是这样的举动根本无济于事,反而让他更加的渴望有什么能够来平息他的燥.热。 要不是林宴手上无力,他的衣服多半已经报废了,林宴将自己衣裤扯掉一般之后彻底失去了力气,无力的瘫软在床上,杯子被他蹬得发皱。 林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胃部一阵痉挛。 “呕……呕……” 顾笙洗完澡出来,穿着白色的浴袍,手里正拿着一条白毛巾擦着自己滴水的黑发。 顾笙刚洗了澡没有戴眼镜,他那张英俊的脸就显得没有往日那么斯文隽秀,反而因为他刚洗了澡,平添几分野性。 他穿着白色的浴袍,隐隐可以看见他凹陷的锁骨,一双修长有力的腿宛如雕塑家呕心沥血的艺术品。 可惜这样的风景并没有人欣赏,或者应该说如果有人看到这个场景,视线一定会被床上的林宴吸引去。 只见林宴衣衫半解,眼角发红,像是带着春意的桃花,嘴唇染着朱色,上面还带着水润像是清晨的樱桃。白皙的腰身从翻起的衣角下面露出,如果不是林宴正躺在一堆秽物中,顾笙大概真的会误会林宴是有意勾.引他。 顾笙今晚的脸已经黑成包公了,他给打了电话让人过来换一下床单,他真的很想把林宴扔在地上不管,然后自己一个人睡床。 但是最后顾笙还是好心的将林宴扔进了浴室里,剥了他的衣物,让来换床单的工作人员将他们俩的衣服洗干净明早送过来。 顾笙是第一次帮别人洗澡,虽然他只是将林宴扔进了浴缸里,随便拿水冲了冲,手法可谓是相当暴力。 顾笙给林宴擦干身体扶着他出去的时候,床单已经换好了,顾笙觉得自己今晚实在是太累了,心力交瘁,将死沉死沉的林宴扔到床上之后他便在床的另一边睡下了。 顾笙虽然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了,但是他没有交过男朋友,也不会像那些危言耸听的里写的那样看见男性的身体就会起反应,从青春期到现在顾笙都是一个感情淡泊的人,所以即便他帮林宴洗了澡,和他躺在一张床上顾笙也并没有产生什么类似于“男男”授受不亲这种感觉。 反而是传说中的直男林宴,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了过来,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搞不清楚这里是哪儿,转过头的时候却猛然看见身边躺了一个人! 这眉眼,这张脸,不是顾笙是谁,林宴震惊的看了一眼躺在他身边睡得正香甜的顾笙,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什么都没有穿,而且身体肌肉似乎有点痛? 林宴呆愣了两分钟,在顾笙不知是真翻身还是假翻身的动静中惊醒,然后他选择了落荒而逃。 ------------ 第31章 误解 顾笙今天难得睡了一个懒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看了一眼另一边床,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今天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工作人员来给他们送了衣物,他迷迷瞪瞪的接过之后又睡了一个回笼觉,林宴的衣物已经不见了,人应该是走了。 顾笙也不在意,慢吞吞的起来洗漱之后才去退了房,等他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已经近中午了,顾笙干脆坐公交回去,顺路去买了点菜。 “喂,哥!猜猜我在哪儿啊?” 顾箫欢快的声音从手机另一边传了过来。 “不知道。” “哥,你猜都不猜一下,太无趣了,你这样可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哟。” “没事我就挂了。” “别,别,别!哥,我到S市了,你过来接我一下吧。” 顾箫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顾笙只有无奈的提着菜回了家又匆匆忙忙的换了身衣服出门。 顾笙在车站接到了顾箫,顾箫拉着一个行李箱,也不知道准备呆多久。 “哥,想我没有啊?” 顾箫穿着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在人群中很是抢眼。 顾笙帮顾箫将行李放进后备箱里,毫无诚意的“嗯”了一声。 顾箫显然很不满意,探到顾笙面前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哥,你真没诚意。” “想吃什么?” 一说到吃,顾箫就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想吃什么。 顾笙看着歪着头思考吃什么的顾箫,眼神柔和了下来,从小到大都这么好哄,傻乎乎的,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顾箫点了好几个菜,“我要吃你亲手做的,我还没有去过你的住处呢,快带我去认一认地方。” 于是顾笙不得不又带着顾箫去买了一趟菜,顾箫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个人在顾笙身边叽叽喳喳的像是只小鸟一样。 顾笙偶尔会应她一两声,话虽然不多,但是却很和谐,顾箫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顾笙的寡言少语,也不会因此感到恼怒。 “妈妈让我给你带了咸鸭蛋,她说外面买的没有家里做的好吃。” 顾箫一边走一边和顾笙说着,很快就到了顾笙的住所。 “看着还不错啊,绿化和安保设施感觉挺好的。” “嗯。” 顾箫跟着顾笙上了楼,很快就到了顾笙租的房子里。 “哇,哥,你的房子果然还是那么干净,我突袭都没能抓到你偷懒的时候。” 顾笙和顾箫的性格相反,顾笙寡言少语,顾笙开朗活泼,顾笙喜欢一切井井有条,至少要维持基本的整洁,顾箫的屋子乱得一点都不像是女孩儿的房间,用他们妈妈的话来说就是狗窝都比顾箫的房间干净。 “我要先吃一盒冰淇淋。” 顾箫开心的拿出一盒冰淇淋正打算吃,顾笙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把需要冷冻的东西都放冰箱里去再吃。” “哦!” 顾箫咬着勺子,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往冰箱那边走。 林宴落荒而逃之后原本没想回家的,但是他在外面转悠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最后还是回了家。 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和顾笙碰面,避免了尴尬。 他原本打算去丢个垃圾,可是当他开门之后正好看到顾笙进门的背影,和跟随顾笙进门的那个漂亮女孩儿,是上次他在餐厅看见的,顾笙的女朋友。 如果上次还不够确定的话,那么这次不会有错了,如果不是女朋友,按照顾笙的性子,应该不会往家里带,那女孩儿笑得特别开心,和顾笙说说笑笑,顾笙侧过头和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温柔极了,或许是林宴认识顾笙的时间太短,又或许那个女孩儿对顾笙而言原本就是特别的,总之林宴第一次看到顾笙的脸上出现那么温柔的神情。 一时之间,林宴有些难以形容自己的心绪,就像是什么东西被卡住了,堵得慌。 林宴默默地关上了门,肌肉酸痛让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今天早上的情景。 顾笙近在咫尺的脸,他几乎可以感觉到顾笙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了他的脸上,他当时就在顾笙的怀里,肌肤和肌肤毫无距离的紧贴在一起,他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和顾笙都没有穿衣服。 他枕在顾笙的手臂上,双手死死的抱着顾笙,他们的双腿交错着纠缠在一起,那种皮肤和皮肤贴在一起的触感让林宴头皮发麻,他不知道自己顾笙到底是怎么样才会睡成那个姿势。 如果不是顾笙后来翻了一个身,林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不动声色的从顾笙的怀抱里退出来。 顾笙是gay吗?林宴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林宴还是不知道,他和顾笙之间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林宴更不知道。 他没有经验,只是浑身的酸痛让他在有发生什么和没有发生什么之间摇摆不定。 可是当他看到刚刚那一幕之后,林宴顿时发现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顾笙是不可能有什么后续发展的,既然如此那么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已经不重要了。 在周学锋出院之后,他的狐朋狗友们拉着他出去玩了一趟,晚上不可避免的去了一家传闻还不错的酒吧。 “峰哥,你看那个,就坐在吧台前的那个,不错吧。” 周学锋顺着他朋友说的看了过去,吧台前坐着一个男人,长相属于漂亮型,穿着简单,看起来很“纯”,说实话是周学锋喜欢的款。 特别是一眼看过去,他的腰身特别纤细,让人忍不住有想施.虐的冲动。 周学锋这段时间住院,也是憋了好久没有开荤了,看到他喜欢的类型,正好泄泻火。 “啧啧,峰哥,需不需要我帮忙啊?那小子可是拒绝了不少过去搭讪的呢。” 长相阴柔的男人靠了过来贴心的询问道。 周学锋看了一会儿,果然是,那长相漂亮的男人就坐在那儿自己喝自己的酒,谁来搭讪都不理会,那些人自讨没趣又舍不得离开,都在一旁观望着这个没人能够落到谁手里。 周学锋捏了捏唐辛的下巴,“你峰哥出马还有泡不到的汉子?” 唐辛谄媚的笑了笑,“峰哥说的是。” 只见周学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然后走了过去,先是让调酒师给自己上了一杯酒,便安静的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做。 他这样的举动让本以为是来搭讪的漂亮男人疑惑的看向了他,周学锋状似不经意的和他视线碰撞到了一起,他冲男人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领口散开,可以隐隐看到他结实胸肌。 周学锋让调酒师给男人送了一杯酒,那酒是浅浅的蓝色带着金色的颗粒,像是美丽的夜空。 “你们说峰哥能不能把那个小美人儿勾到手?” 唐辛和他的那群朋友们凑在一起揶揄的说道。 “峰哥出手哪次不是手到擒来啊。” “就是,峰哥的撩汉技术已经满级了好吧。” “就是,就是,小辛你也太小瞧峰哥了吧,我就觉得这世界上没有峰哥撩不到的人。” 唐辛一听,神秘的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众人一听来兴趣了,纷纷凑上去询问唐辛是不是有什么料他们没有听过,快说来听一听。 唐辛买了个关子,见众人等不及了他才开口道:“峰哥有一个喜欢了十年的人,到现在也没有撩到手呢。” “什么?不会吧!十年诶,那人是谁啊,也太铁石心肠了吧。” “真的假的,十年,看峰哥换炮友的速度,有那么长情?” 唐辛摇摇手指,“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炮友哪里能和喜欢的人相提并论,峰哥喜欢的人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呢,这件事其实好多人都知道,而且峰哥每次都会和别人说清楚只做炮友,不谈感情,可是峰哥魅力太大了,即便如此也总是有人痴心妄想,想和峰哥发展感情,不过峰哥一旦察觉到就会立马和对方说拜拜。” “天啦,峰哥居然这么痴情,怎么办,听了之后我感觉我又要重新迷上峰哥了。”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说得正欢乐就看见周学锋带着那个漂亮的男人往外走去了。 “卧槽,我就知道峰哥出手哪里有拿不下的人。” “峰哥喜欢的那个人该不会是个直男吧,谁要是能死心塌地的喜欢我十年我早就跟他了。” 唐辛一听这些家伙的言论就笑了起来,“得了吧,不用喜欢你十年,只要身材够好,长得够帅,勾勾手你们一个个早就乖乖撅起屁股了。” “讨厌啦,小辛你太污了。” 虽然这样说唐辛,但是大家也没有否认唐辛所说的话,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找419容易,找真爱难,所以时间久了,大家更习惯于约炮,而就算谈恋爱也很难长久。 喜欢一个人容易,想要维持一段感情却很难。 顾笙他们办公室开始忙起来了,因为距离“长霄”封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所以他们不得不加班加点的赶进度。 顾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正打算回办公室的时候却正好和林宴打了个照面。 ------------ 第32章 参选与否 林宴看了一眼顾笙,冲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便径自离开了,顾笙张了张嘴,又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需要和林宴讲的,就算他和林宴说自己没有将他接私活的事情说出去,林宴这个态度就已经表明了他是不信的。 既然不会相信,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多费唇舌,这就和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是一个道理,一个已经对你失去信任的人你无论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 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人看见林宴大气都不敢出,毕竟林宴之前作为美术总监呼声最高的人选,大家都以为林宴稳操胜券了,没有料想到居然会在半路中杀出这些事情。 估计是谁遇见这种事情心情都不会好,加上林宴原本就凶名在外,一个个都不敢触他的眉头。 但是在林宴小组内部却不是这样的,大家发现林宴和往日里还是没有多大差别,该凶的时候还是凶,该指导的时候还是会指导他们。 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林宴依旧勤奋,加班加点,还是那个工作狂,并没有以为这次的事情改变什么,大家一致认为林宴这个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人这种生物,只要还没有超脱,就会有得失心,他们都是俗人,要是换他们这么大起大落,估计得灰心失意好长一段时间,可是林宴没有,他真的像是个圣人一般。 “老大真厉害,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做咋们组长,这就是气魄啊。” 赵军一边画自己的场景,一边感叹道。 钱松对此倒是很认同,“有的人生来璀璨注定被人追随,老大就是这样的人,高组长不过是小人得志,咋们老大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胖子,总算听你说了句好话,说得不错,咋们老大这样的工作狂以后一定比高贱人有出息。” 赵军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一边说一边点头赞赏自己的观点。 顾笙听到赵军他们说的话,对于林宴这些天的反应,他并不觉得林宴完全不在乎,林宴一心扑在工作上,连私生活都没有什么,就凭这些付出,林宴就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只能说他喜欢把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不喜欢表露出来让别人看见。这样的人,估计活得很艰难吧。 顾笙想要跟踪陈飞查查林宴接私活这件事是不是和高组长有关系也因为上次跟丢了而泡汤了。 这件事算是不了了之,顾箫在他这边玩了几天之后就回去了,走之前还和顾笙说他妈让他抽个空回去相亲。 “哥,我看过照片了,是个帅哥,一看就是个小受受。” 顾笙听着顾箫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顾箫觉得无趣,“妈妈原本想让我拿照片给你的看到,但是我觉得有点神秘感比较好。” 顾笙对此很是无语,有没有神秘感都无所谓,毕竟他也不是很想去见他妈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 送走顾箫之后,顾笙的生活又恢复了一片宁静,每天上班下班,有时间就买点菜回家做饭,没时间就随便下个面就吃了。 也不知道林宴是故意和他把时间错开还是怎么的,总之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在私下里见过林宴。 只是早餐的时候他会在那个十字路口照旧看到林宴在那个早餐店门口买早餐,有时候也会分给流浪猫一些。 顾笙等着绿灯亮起之前也会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之后再一脚踩下油门,像是从未在这个地方逗留过一般。 “这些贴膜太过于铺张浪费,这种小的东西根本没有必要,还有仪敏你的装备设计不行,太老套了,让你创新多元素并不是让你把什么都往上面堆,那是垃圾……” 林宴刚在办公室开完会,就被小田秘书叫走了,他面色冷峻,难得没有穿一身学生装,而是穿着浅蓝色条纹衬衣,露出一截小臂,黑色的西裤和皮鞋,显得林宴成熟了许多,特别是他身上那股气势,即便他的脸看起来依旧显小但是不会有人轻易看轻他。 “郑总,现在我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长霄'上面,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别的项目了。” 郑总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的对林宴说道:“公司明年会大力扶持一些项目,也会砍掉一些没有什么成绩的项目,这次让你接手的这个项目是为了参选明年公司重点扶持项目。” 林宴皱了皱眉,“‘长霄'今年年底就要封测了,更何况这个决策未免有些太草率了,之前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 郑总点点头,“上面刚换了一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高层,你知道留洋回来的总是想展现一下自己的与众不同。” 这一点林宴倒是理解,新官上任三把火,殃及的永远是他们这些鱼池。 “现在可是有好几个组都摩拳擦掌呢,你不能只盯着‘长霄'这个项目看,‘长霄'完工后难道你就不做下一个游戏了吗?林宴,你也该为自己以后做做打算了。” “我知道了……” 林宴眉头深锁的从郑总的办公室出来,小田秘书正好也要下楼去,“郑总说劝说林组长是最为头疼的事情,看来头疼的不止是郑总啊。” 林宴舒展了一下眉头,“也就是郑总人好,哪个上司不是直接下达命令就好。” 小田秘书笑了笑道:“我看啊,是林组长和郑总关系好,而且一物降一物。” 林宴听了小田秘书的话,摇摇头笑了笑,他和郑总共事多年,他又是郑总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虽然吵过架,但是比起别人,他们俩算是没什么龃龉的了。 天气越发的炎热,顾笙不爱出汗,也有些热得受不了,幸好的是公司里面有空调,有时候空调开得太大了,他们还不得不掏出外套穿上。 这是这么炎热的夏天,顾笙见林宴时不时会往外跑,再满头大汗的回来,他背对着顾笙和何仪敏说话的时候顾笙都可以看到他被汗水打湿的整个背部。 “老大,你最近怎么都在往外面跑啊?” 杨珏递给林宴一张湿巾纸让林宴赶紧擦擦汗。 “谢谢。” 林宴接了过来,非常粗鲁的随便在自己脸上擦了擦,陶晓珊看得直皱眉头,“老大,你怎么能这样虐待你漂亮的小脸蛋!你知道我擦了多少护肤品也没有你这个天然的皮肤好吗!” “什么漂亮的小脸蛋,我这个是帅气的俊脸好吗?你也少擦点你那些不知道添加了多少化学试剂的东西。” “老大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天生丽质就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了,我这张老脸你要是再不好好护养以后可是会嫁不去的。” 钱松一听立马就狗腿的表示,“我我我,晓珊你长什么样都无所谓,我娶你。” 陶晓珊撇撇嘴,“那可不行,美丽可是女人一生都在追求的事业,可不能为了男人荒废了。” “好了,都过来,我要宣布一件事。” “昭君给我倒杯水过来。” “是!老大。” 赵军一接到命令立马就蹿了出去,林宴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四个字——“刀锋骑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林宴是什么意思。 林宴接过赵军递过来的水,喝了好几口才缓解了口渴的感觉,他伸手敲了敲黑板,“十一月份左右,会有一个公司内部选拔,被选中的小组将会成为明年总公司重点扶持项目,并且会有不少奖金,还有年底公费旅游的机会。” 众人一听立马就乐了,一个个都激动的看向了彼此,并且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势在必得的激动。 顾笙见他们一个个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模样,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可是我们手里还有‘长霄'这个项目,并且‘长霄'现在正在关键时刻,年底的时候就要进行封测了,容不得半点疏忽,根本就腾不出多余的时间去完成新的项目。” 顾笙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但是他说话不急不缓,语调平静,反而让大家一点点的意识到现实的严峻。 刚刚还兴奋不已的众人顿时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搭搭的。 林宴见众人被顾笙的几句话就给打蔫儿了,虽然顾笙这样做有些扫兴,但是他说的的确没有错,这的确是他们现在的要害所在。 所有人都在欢呼独独顾笙能够一语切中要害,林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欣赏顾笙这样冷静的性子,在工作中顾笙这样时时都能保持冷静的性子远比赵军那样稍稍被刺激就会冲动的性子更加受上司喜爱,工作最重要的就是效率,如果人能够像是机器人一样精准不出错那是再好不过的,而且无论你怎么指责对方都不会带上私人情绪。 林宴的眼神轻扫过顾笙,两人只对视了一眼,便匆匆掠过,“顾笙说的没错,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问题,其他几个小组比我们时间充足,现在就看你们到底想不想拿下这个项目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看向林宴。 ------------ 第33章 重担 “想!我们当然想!”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林宴看着他们笃定的眼神,一直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终于微微上扬,露出欣慰的笑意。 赵军扬扬下巴,说:“看我这次不干死高贱人!” 钱松感觉赵军是个傻孩子,拍了拍他的头对他说道:“高组长已经升职了,‘屠刀'组现在归陈飞管。” 赵军一拍大腿,“对哦!妈的,没事,干不死大的也要先干死小的。” 林宴看着赵军他们几人摇摇头,喝了一口水,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顾笙看着林宴,他脸上还带着热气,连日以来的奔波让他的白皙的皮肤稍微被晒黑了一些,他似乎很热,即便吹着足以让人发冷的空调,也没有缓解他的暑意。 林宴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看向顾笙,目光笃定的对他说道:“这次的人物设计你来负责,我配合你。” 众人一片哗然的看向顾笙,又看向林宴,将这么重要的人物设定交给顾笙来负责,林宴是太看重顾笙了还是想压垮他啊? 他们再看向顾笙,只见顾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颔首,“嗯,好。” 众人顿时觉得自己组里两个大佬实在是太会玩了,他们的小心脏根本承受不来。 “有问题可以来问我,或者问陶晓珊。” “嗯。” “其他的该负责什么就负责什么,接下来这段时间是一场硬仗,既然你们决定要做了,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谁要敢半路退缩,呵呵……” 林宴冷笑了一声,众人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林宴不愧有大魔王之称。 “不会的!保证完成任务。” 大家齐声应道,林宴点点头又说了一会儿才让他们各自去做自己的工作。 “顾笙,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这么久以来还是林宴第一次叫顾笙去他的办公室,平时有什么事情都在外面和他说了。 顾笙点点头跟着林宴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林宴的办公室桌还是那么杂乱,杂乱中又井井有条,林宴从不让人随便动他的办公桌,也不让人帮他打扫,原本乱糟糟的时候他可以立马知道自己的东西放在哪儿的,可是一旦被整理之后,他就很难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会让他很烦躁,以前有一次何仪敏看林宴的办公桌很乱就帮他整理了一下,结果那次林宴发了好大的火气,吓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不敢说话。 之后林宴特意交代了,打扫的时候不用管他的办公室,他自己会抽空出来打扫。 “这些资料你拿去看看,还有这些是我近日出去的时候取的材,或许有用。” 林宴拿给顾笙一个U盘,顾笙接过来到了声谢。 “这次把这个重担放在你身上,我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你的理论知识很充足,缺乏的是实践,实践出真知,以你的能力,我认为问题不大,有什么问题记得提出来,我不希望看到你闷头苦干,最后得出来的成品没有一张能够用的。” 林宴坐在办公桌前,一脸严肃的和顾笙说这番话,即便他是坐着的,顾笙也觉得林宴的气势很强,完全不会让人觉得他坐着所以就矮人一头。 “嗯,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没有问题的话就出去吧。” 顾笙看了林宴几眼,林宴以为他有什么想说的,最后顾笙却只是摇摇头,“那我就出去了。” 顾笙出去的时候很贴心的帮林宴带上了门,林宴看着那扇被顾笙关上的门,足足呆愣了有一分多钟才回过头埋首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顾笙他们的工作非常忙,连平时难得的休息时间都拿来加班了。 赵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累极了似的趴在桌子上,“啊……还好我们都是单身狗,就算有对象这么搞也会被搞吹掉的。” “昭君你也太没出息了,我现在根本无心恋爱,只想暴富。” 陶晓珊冲了一杯咖啡,又帮何仪敏带了一杯,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连她的遮瑕液都遮不住。 “胖子看到没有,这就是晓珊拒绝你的真正原因。” 赵军呲牙傻乐,指着钱松哈哈大笑。 钱松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别说晓珊,我也想暴富啊,这样我就可以开着豪车把晓珊接回家了。” 陶晓珊喝了一口咖啡,摆了摆手,“我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孩子你怎么能拿钱来侮辱我呢?” “哈哈哈,晓珊你牛,以后咋们小组说相声担当就换给你了,你和钱胖子搭档,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赵军被陶晓珊的话逗得直乐呵,陶晓珊扬起自己的下巴高傲的抚了抚自己的黑长直,“本仙女才不会跌入凡尘呢。” 赵军趴了一会儿又满血复活继续开始忙活,顾笙在一旁看着赵军认真工作的样子,别说还挺帅,就是这人不能开口,一开口什么帅哥架势都没有了,就是一逗逼。 顾笙回到家中就接到了周学锋的电话,真是难得,周学锋这个大忙人居然会给他打电话。 “笙儿啊,你小子怎么动不动就失踪啊?这么久了也没说联系一下你四哥。” 周学锋就比顾笙年长了一岁,偏偏总是喜欢自称自己是哥,好像这样能占点便宜一样。 “最近工作忙。” 顾笙一边和周学锋说话一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再打开冰箱看看里面有什么可以吃的。 “我说啊宴最近怎么不理我呢,原来真的工作忙啊。” “嗯。” “看来啊宴没有敷衍我啊,嘿嘿。” 听到周学锋傻子乐一样的笑声,顾笙有些无语,完全不知道周学锋给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何在。 “没事我就挂了。” “诶,别啊,笙儿你还是那么冷漠。” 顾笙也毫不辩解,“嗯。” “算了,笙儿你什么时候有空?上次我受伤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你说的那家餐厅随时都可以去,我最近搞到那里的贵宾卡了。” 那家餐厅价格不菲,每周只固定接待多少位客人,所以很难预约,但是拥有那里贵宾卡的人一个月有一次机会可以随时过去,当然随着贵宾卡的等级越高,权限也就越大。 周学锋能够搞到那里的贵宾卡,看来最近多半有结交了不得了的“朋友”。 “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时间。” “笙儿你怎么和啊宴一样绝情啊。” 顾笙没有说话,以沉默应对,周学锋和顾笙也一起当了四年的室友,自然是知道顾笙油盐不进的性子的。 “好好好,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和我说一声行吧?这顿饭肯定是要请的,到时候我再叫上啊宴,有你在他肯定不会推辞的。” “嗯。” 顾笙不忍心告诉周学锋,没有他在林宴或许会去,但是有他在林宴一定不会去,林宴现在最不想有交集的人当中他算一个。 周学锋的话顾笙先应着,至于周学锋那个大忙人之后还记得不记得那顾笙可就管不着了。 和周学锋讲完,顾笙便煮了饭,又炒了两个菜。 林宴在公司将工作告一段落又带着剩下的部分回了家,正在他在自己兜里摸钥匙,就闻到隔壁传来了炒菜香,林宴的肚子原本正饿得咕咕叫,现在猛地一嗅到饭菜香,肚子里的馋虫更是被勾得蠢蠢欲动,连叫了好几声。 林宴估摸着又是顾笙在炒菜了,他连忙打开门,然后将包和外套扔到沙发上,步子硬是比平日里快了些,拉开冰箱一看,什么都没有,林宴烦闷的将冰箱门关上。 最后只有翻出他红烧牛肉味儿的泡面,再煎了个蛋,简直完美。 泡面的味道瞬间在房子里弥漫开来,林宴也闻不到隔壁的饭菜香了,泡面这种东西就适合许久吃一次,连着吃就会让人有呕吐的欲望,林宴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的泡面了,现在这个泡面再想也没有食欲,只能逼着自己多吃几口。 周学锋最近有了一个固定炮友,就是上次他出去玩的时候撩到的那个漂亮的男人,叫Cecil,这名字一听就是出来约炮用的。 周学锋以为是露水姻缘,没想到Cecil因为工作原因也来了S市,他们俩在床上对对方的感觉都很不错,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说好了只做炮友。 唐辛和谁都能聊几句,周学锋又一次带着Cecil出来玩的时候他倒是很诧异,因为周学锋很少会在私下里和炮友有这么多往来,以前都是约定时间和地点,做完就走人。 “锋哥,怎么?放弃十年那个了?” 周学锋睨了他一眼,“怎么可能,只要他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不会放弃。” “啧啧,那你这是?” 唐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Cecil,周学锋无所谓的摆摆手,“他没事的。” “怎么说?锋哥你魅力那么大,他怎么就没事了?” 周学锋喝了一口酒,说道:“因为他和我一样有喜欢的人了。” 唐辛恍然大悟,“哦……锋哥你不怕他骗你?给你设套?” 周学锋喝酒的手一顿,随即又摇了摇头,“不会的,他那个眼神我看得出来。” “锋哥你们真是够可以的。” 这时候的周学锋还不知道,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小,小到让你怀疑人生。 ------------ 第34章 国庆假期 顾笙这几个月的工作可以说是他毕业之后最忙的一段时间,他是第一次担任游戏美术人设总负责人,林宴说交给他全权负责就是交给他全权负责,自己像个甩手掌柜一样在一旁操着手。 他一直都不怎么爱喝咖啡这种东西,但是两边的工作量加起来让他不得不喝点这种提神的东西,最后他还是不喜欢咖啡转而选择了苦得发涩的浓茶。 “咦……顾笙你这茶叶也太多了吧,得苦死吧。” 赵军路过顾笙身边的时候看到了顾笙桌上的茶杯,那茶叶量多得让他没喝都觉得嘴里发苦。 “提神。” “提神喝咖啡啊,还可以加糖。” “不喜欢。” 赵军看顾笙这么直白的拒绝了他的提议,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咖啡,摇摇头,总之咖啡和浓茶他还是选择咖啡。 “今天老大上去开会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能看一看陈猴子他们组的作品就好了。” 赵军趴在桌子上砸了砸嘴巴,钱松接道:“看不看都无所谓,只要我们做得好,管他弄成什么样呢。” “钱胖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得了吧,还知己知彼,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没有精力去关心别人做的什么。” 钱松扔了两颗薄荷糖进嘴里,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钱松说的的确没有错,他们组两个项目都是赶着年底的时候交上去,的确是一个头两个大,每个人都是忙得像是旋转的陀螺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要说压力最大的还是顾笙,最近他交出去的作品都被林宴否定了,偏生林宴还不直接告诉他哪里有问题,让他自己看。 也亏得顾笙性子耐磨,林宴说不对劲,他就一遍一遍的改,改了又拿给林宴看,直到林宴点头为止。 赵军和钱松戏称顾笙估计是个M,被林宴那样折腾都不抱怨一声,甚至一点火气都没有。 顾笙也任由他们说道,林宴比他的经验丰富他是知道的,林宴愿意无偿教他,他何乐而不为呢,更没有立场去抱怨。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之间,炎热的夏季已经过去了,天气逐渐开始凉爽起来,一个夏天过去了,顾笙的皮肤不仅没有被晒黑,反而还白了不少,倒是林宴总是风吹日晒的往外跑,愣是黑了不少。 白嫩的脸现在看起来更加富有朝气,像是刚军训完的大学生一样,他现在混到那些大学生堆里去根本不会被发现他有装嫩的嫌疑。 顾笙和林宴在工作上没有什么问题,该说话的时候照常会说话,只是到了私底下两人依旧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好像他们根本就不熟识。 顾笙对此也没有太大的感想,毕竟只要不影响工作,私底下来不来往都无所谓。 周学锋又联系过他一次,顾笙和他说了下半年都会很忙,估计只有等到过年那段时间才会有点空,周学锋表示他们那破公司太压榨人了,之前他让林宴辞职去他的公司干,林宴又不肯,怎么说都没有用。 顾笙心想按照林宴那个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性子,他肯定是不愿意去周学锋那个公司的。 说是周学锋的公司,其实是周学锋父亲的公司,他在他爸的公司里坐着总经理的职位,每天却游手好闲的,人家都工作一上午了他才慢慢摸去上班。 虽然周学锋很讨厌他爸,但是不得不说周学锋必须得感谢他有一个有钱的老爸,否者按照他这性子,估计养活自己都困难。 说到这里,周学锋又说让顾笙干脆跳槽到他们公司去算了,工资肯定比现在给顾笙开得高。 顾笙也没把周学锋这话当真,只说自己目前对这份工作还是挺满意的。 “哎,你和啊宴都是劳碌命,一点都不会享清福。” “享清福这种事情还是等到老了比较好。” “老了吃也吃不得,玩也玩不动,享屁的清福啊。” 顾笙以沉默应对周学锋,周学锋最是受不了他这一招了,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前顾笙隐隐听到有个声音叫了周学锋一声:“锋哥。” 也不知道是电话令声音有些失真还是什么原因,顾笙觉得那个声音有点耳熟。 而在周学锋这边,Cecil洗完澡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周学锋裸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 “锋哥。” Cecil叫了周学锋一声,周学锋转过头来Cecil才看到他正在讲电话。 见Cecil过来,他便挂了电话。 “抱歉,锋哥我不知道你在讲电话。” Cecil似乎对此有些歉意,周学锋之所以能够和Cecil保持长期的炮友关系,不仅是因为他们俩身体契合,还有就是因为Cecil这个人心细,要是看见他讲电话他是不会发出声音的,而且只要下了床就不会表露出半点暧昧。 “没事,一个朋友,他知道我的事情。” Cecil点点头,周学锋一把搂过他的腰,将他翻身压在了身下。 顾笙已经快大半年没有回过家了,这次国庆他被他妈妈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都要回家一趟。 顾笙接到公司的安排,因为他们组的工作迫在眉睫,所以林宴只给他们放了三天假。 虽然众人怨声载道,但是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我妈让我回去,估计是要给我相亲。” 钱松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几眼陶晓珊,没想到陶晓珊笑着说道:“我大学同学说要开同学会,听说我们班的那几个男生都长成大帅哥了,我记得班草以前还追过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续前缘。” 陶晓珊轻描淡写的一段话立马就让钱松的头皮都绷紧了,他猛地跑到陶晓珊面前开始追问陶晓珊有关他们开同学会的事情。 赵军他们几个都笑得不行,杨珏看着钱松那狗腿的模样直乐呵,“我看他们俩才真的是欢喜冤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习施认同的点点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赵军接道:“那得看钱胖子给不给力了。” 顾笙家在X省,开车的话早上出发,下午就能到。 他买了点S市的特产,一早便驱车往X省去了。 林宴买早餐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顾笙的车开出去,他先是疑惑了一会儿顾笙放假大清早的去哪儿?随即又想起顾笙的家不在本市,应该是回家去了。 他提着早餐回到家中,刚吃了没几口,周学锋就给他打电话过来了,林宴漫不经心的点击了接听。 “啊宴,我听说你们国庆要放假!我们一会儿出去玩,我马上就要到你小区门口了。” 林宴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周学锋自己国庆要放假,那会是谁说的?顾笙的脸立马从林宴的脑子里闪过,他皱了皱眉头,没想顾笙居然还是个通风报信的。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这并没有什么,毕竟顾笙和他一个小组,万一周学锋只是知道了顾笙国庆放假从而知道的他也放假,这也很正常,但是在这一瞬间,林宴居然有些说不出的烦闷。 “我没空,一会儿还有工作。” “啊宴你就是太奴役自己了,好不容易放个假,你就该出去玩玩,你说你成天坐办公室,你累不累啊?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对!劳逸结合,你需要劳逸结合。” 林宴嗤笑一声,“周学锋你还会说成语了。” “那是,我跟着你这个文化人混了这么久不能对不起您老的谆谆教诲啊。” “行了吧,别秀你那几个成语了,我真没空。” “诶,啊宴你这就不地道了啊,你百分之九十九的生活都给了工作,还不能分百分之一给我啊?我虐不虐啊,我不管,我到你家小区门口了,你要是不下来,我就进去找人了。” 林宴被周学锋缠得头疼,想想周学锋说的也没有错,他生活的重心一直都在工作上,作为他的朋友的确有点惨。 被周学锋磨得没有办法,林宴才答应了周学锋。 只是他没有想到周学锋这个傻逼,居然把他带到了那种深山老林里,别说手机信号了,就是现代文明设施也没有多少。 听说这里是他一个朋友公司新开发的旅游场所,为的就是返璞归真,亲近自然,放下手机,放下互联网。 他真是闲得蛋疼陪周学锋吊了半天的鱼,结果连个鱼影子都没捞到。 倒是他旁边的一个小胖子吊了一桶鱼,林宴掏出自己包里草莓味儿的棒棒糖和那个小胖子换了两条鱼。 小胖子还觉得自己赚翻了,又多送了他一条。 林宴看着兴高采烈离开的小胖子的背影,心里半点愧疚感都没有,不仅没有愧疚感,反而还有点小爽。 他掏了掏自己另一个口袋从里面摸出一根柠檬味儿的棒棒糖含到了口中。 林宴全然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周学锋看着他吃棒棒糖的样子,咽了咽口水,眼神火热的几乎要将林宴烧出个洞来。 还好林宴带了速写本,无聊了一会儿干脆拿出速写本开始画画,他画画的时候特别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学锋走到了他身侧,正痴迷的看着他的侧脸,并且脸有越靠越近的趋势。 ------------ 第35章 争吵 林宴感觉什么东西洒到了他的脸侧有些痒,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想去看,但是他一转头的时候便看到了周学锋近在咫尺的脸,他和他的距离非常的近,近到林宴连周学锋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妈的!” 林宴一拳头就打在了周学锋的脸上,这已经不是周学锋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之前在医院里那次也是,如果不是他没有睡着,估计周学锋已经悄悄亲上去了。 那一次他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因为他和周学锋十多年的兄弟感情,他可能天生孤独不适合有朋友,他唯一真心相待的朋友只想上他,不想和他做朋友。 林宴以为按照他和周学锋多年的默契,周学锋应该不会再犯第二次,可是第二次来得这么快,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忍下去,是不是会演变成那一天他醒来发现自己和周学锋睡了? 他这一拳头把周学锋给打懵了,“你做什么?” 林宴猛地站起来,“我做什么?你说我做什么?周学锋你别和我装傻充楞,我和你说没有用!我今天再和你明明白白说一次,我们俩之间是不可能的,你别在我身上费功夫了,以你的条件要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苦苦和我纠缠。” 周学锋也愤怒了,他原本也不是多好的性子,也就是林宴了,他才这样伏低做小,换做别人他连下巴都不会低一下的。 “林宴我爱了你十年,这十年间我为你做了多少傻逼事,你难道一点感动都没有吗?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的心是石头做的这么多年也该焐暖了吧!我爱你,所以我想亲近你,有什么错?我又不是木头人,自己爱的人就在面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 林宴简直要被周学锋的霸王逻辑给逗笑了,“这世界上没有哪条规则规定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吧?你为我付出了,我就必须回应你?你让我体谅你?你怎么不体谅一下我?我又不是木头人,自己不喜欢的人想要亲近自己,我还不能拒绝了?我不是圣父,做不了你口中的善人,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更何况作为朋友而言,这些年,我问心无愧。” “周学锋,如果你控制不了,那么我想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见面了。说实话我挺怕的,怕你哪天忍不住把我给硬上了,别和我说男人没有贞操这种东西,我总之挺恶心和不喜欢的人上.床这种事的。” 周学锋张着嘴怔怔的看着林宴,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其实林宴的顾虑不无道理,他有时候在深夜辗转难眠,真的有想过要不然强上了林宴算了,得不到心,至少要得到人,而且爱都是可以做出来的,说不定林宴被他高超的技术所折服,然后就爱上他了呢。 只是每次这样的思索之后,冰凉的夜风让他逐渐冷静下来,他和林宴还在读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他知道林宴的性子,非常坚强,但是也非常容易碎掉,过刚易折说得就是林宴,他怕他这样做了之后,得到的会是林宴的恨之入骨,那样的结果他承受不起。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林宴的坚持和周学锋的固执,最终谁也没有讨到好。 周学锋甚至想对着林宴的背影大喊一声:“除非你结婚,否则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但是他不敢,他就是个怂蛋,他害怕林宴听了他的这句话之后真的跑去交女朋友,然后结婚生子,虽然他知道那是迟早的问题,可就算是他自欺欺人他也希望那样的时候再晚一点,再晚一点到来。 或许终有一天,林宴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周学锋之所以能够坚持这么多年不放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林宴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没有和哪个女孩子暧昧过,他也曾怀疑过林宴是不是骗他的,林宴其实是喜欢男人的。 但是林宴对着男性的时候很正常,完全就是普通直男反应,这让周学锋彻底相信了林宴就是直男,他只是还没有遇见心仪的女孩儿而已,或者说因为林宴的家庭背景他并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他最大的资本就是陪在林宴身边的这十多年光阴,那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所以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林宴了,他知道林宴的过去,也参与了他的过去,那么林宴的未来又有什么理由让他不去插手呢。 顾笙开着车到了家,他一回家,他妈妈就拉着他看。 “诶哟,我家笙笙瘦了。你在外面一定没有照顾好自己。” “哥!你终于回来了,快来炒菜,老爸说他要下厨,这简直太可怕了,那你快拦住他。” 顾箫穿着拖鞋扎着两个马尾身上还围着围裙,冒冒失失的跑了出来,一把拉过顾笙就往里面走。 “你这孩子,我还没有和你哥哥说完话呢!” 顾妈妈眼看着在手的儿子被女儿拉走了,连忙追了上去。 “哥,快谢谢我让你挣脱了魔抓吧,哈哈哈。” 顾笙伸出修长的手指弹了一下顾箫的额头,顾笙连忙捂住自己被顾笙弹得发红的额头。 “诶哟,哥你真是我亲哥,下手也太狠了吧,真是好心没好报。” 顾箫捂住自己的额头,可怜巴巴的指责顾笙的恶行。 “围裙给我。” “嘿嘿,哥你最好了,我帮你围上。” 顾箫原本是想帮顾笙围上围裙的,但是这个围裙不是半截式的,而是需要从脖子上套进去的那种,顾笙的身高有一米八八,在顾笙不低头的情况下,顾箫根本够不着。 “哥,你倒是低一下头啊!就会欺负我。” 顾笙直挺挺的站着,看顾箫踮起脚想给他系围裙,最后逗得顾箫都要生气了,他才接过顾箫手里的围裙自己围上了。 “箫箫,你哥哥难得回来一次,你可别欺负他啊。” 顾妈妈从外面进来,语重心长的和顾箫说道。 顾箫撒娇似的跺了一下脚,“妈——我哪里有欺负哥哥啊,明明是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行了,别跺了,真当自己身轻如燕啊,那么大只还撒娇。我还不知道你哥哥那性子,从小就被你骑在头上。” 顾妈妈毫不留情的话语何止扎心,简直扎心扎肺还扎胃。 “我说我怎么在厨房感觉到地动了,还以为地震了。” 顾爸爸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这话,简直像是领导下乡视察。 “爸爸!你也跟着哥哥和妈妈欺负我,你们太坏了,我是充话费送的吧!” 顾爸爸走过去摸了摸顾箫的头,“我们家军大衣只是看着大只,特别贴心。” “哼,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们计较。” 顾笙看顾箫那神气的小模样,眉眼都柔和了下来,然后走进了厨房里。 “笙笙你刚回来,让我来吧,你去歇歇。” 顾妈妈见顾笙进了厨房,便跟了上去,顾笙知道这是有话要和他说了。 “没事,妈,我不累的。” “我家笙笙这么能干,怎么就找不到对象呢。” 顾笙心里有了预测,果然是要和他讲对象的事情。 “没遇见合适的。” “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男孩子,我觉得很不错,他也是留学回来的,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顾妈妈见顾笙没有搭话,又继续说了下去,“他正好也放国庆回来了,我和他妈妈的意思是你们先见见吃个饭?就算觉得不合适,多认识一个朋友也没什么。” “笙笙,你都二十五了,转眼就要二十六了,你就当是为了安安爸爸妈妈的心好不好?” 顾笙切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点点头,“恩。” “你一个人在外面……嗯?你答应了?” 顾妈妈显然没有预料到顾笙居然这么好说服,毕竟顾笙这个人很有主见,他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太好了,我立马就和他们确定一下时间!” 顾笙看着自己的母亲步伐轻快的往外面走,大概他们真的很为自己操心吧,毕竟同性这条路原本就很难走,分分合合,流言蜚语,要处理的问题太多了,他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受过什么挫折,他的父母估计是害怕他有一天会在感情上跌一个大跤,再也爬不起来。 所以才这么小心翼翼的想要为自己尽可能的减少艰难险阻。 顾笙低下头继续切菜,不一会儿他的母亲就一脸愉快的走过来告诉他,时间定在明天中午,她会陪他去,吃过午饭之后顾笙可以和那个男孩子一起聊聊,到处走走。 “嗯。” 顾笙没有任何意见,他只是去完成他母亲的一个愿望,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快就能够找到合适的恋爱的对象,毕竟他这个人实在是无趣,坐在那儿画画可以画一天,同时忽略掉别人。 “哥!你真的要去相亲啦?太可怕了,你才二十五。” 顾箫探过头来凑热闹,顾笙端起一盘菜,另一只手拍了一下顾箫的脑袋,什么话也没有说便走了出去。 “哥!会给我拍傻的,原本我就是我们家最傻的了!” 顾箫说的没错,她的确是他们家最傻的,单纯的指智商方面。 ------------ 第36章 发小 顾笙一家四口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餐,顾爸爸总是一脸严肃的和顾笙说着他工作上要学会多和别人打交道,别一个人闷头干。 “行了,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听见你在说他,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顾妈妈夹了一筷子肉放到顾爸爸碗里,顾爸爸立马就偃旗息鼓了。 顾箫悄悄捂住嘴笑了笑,他们爸爸大概是工作的缘故,到家里也是一嘴的领导腔调,对顾箫还好,因为她毕竟是个女孩儿,而对于顾笙这个男孩子,顾爸爸可谓是真正的严父,这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降几度。 顾笙的性子像极了他们的父亲,一本正经,沉默寡言,而顾箫就比较像妈妈,开朗活泼,不过顾妈妈是个大学教授,性子虽然开朗,但是知书达理,而顾箫的性子就要跳脱多了,再加上他们家除了顾箫外读书都非常厉害,而顾箫从小就游离在及格边缘,所以他们经常说顾箫是捡回来的。 顾笙虽然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但是他的房间已经整洁的像是他没有离开过一样。这不难看出是他母亲的功劳。 邬以丞:阿笙,我听我妈说你国庆回来了? 顾笙:嗯,在家里。 邬以丞:那巧了,出来喝杯酒,我今儿早到的。 顾笙想了想,自己和邬以丞的确很久没有见了。 顾笙:嗯。 邬以丞:那老地方见。 顾笙:好。 到了晚上温度降了下来,顾笙带上了一件外套便往外走去。 “妈,橙子回来了,我出去一会儿。” “好,带钥匙了吗?” “带了。” 顾妈妈看着顾笙离开的背影,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哎,橙子多好一个孩子啊,可惜不喜欢男孩儿,要不然和我家笙笙多配啊。” “妈妈,橙子哥那性格还是算了吧,我觉得我们家会炸掉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可是你橙子哥。” 顾箫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邬以丞和他哥是发小,要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而且橙子哥那流氓头子一样的性子,她觉得他哥驾驭不了。 夜晚的风一吹,顾笙觉得自己带了一件外套实在是明智之举。 外面不少吃了饭出来溜达的情侣,老太太,偶尔有顾笙认识的还会打一声招呼。 “诶哟,顾笙都长这么大了,帅小伙儿一个啊。” “年轻有为啊!” “谈女朋友了吗?没有?也该谈了。” 顾笙一路上遇上不少熟人,好不容易快走到他们读高中那个地方,才慢慢没了人迹。 邬以丞说的老地方是他们学校背后的一条街,有很多好吃的,以前他饿了,而邬以丞又正好从外面回来,就会到那条街上去帮他带点吃的回来,惹得隔壁寝室的人常常来敲门说他们深夜放毒。 远远的顾笙便看见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男人,他正低着头在玩手机,初秋的夜晚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T恤,外面罩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因为低着头,恰好遮住了他的五官。 他看起来很高,身材颀长,顾笙往那边一走,他便像是有感应一般抬起了头,昏暗的灯光下丝毫不影响这个人的帅气,一见到顾笙,他立马露出了一个痞气的笑容,随手将鸭舌帽的前沿转到了后脑勺去,这时候他英气的五官才显露了出来。 “阿笙!” 顾笙一走过去他就立马搂住了顾笙的脖子,像是只躁动不安的猴子。 顾笙也没有将他的手拍下来,反而眼睛里带着丝丝笑意。 “好久不见。” “走走,我好久没有回来过了,特别想念老刘家的烤串。” “我也挺想念的。” 两人说着就往后街去了,这时候人正多,老板一见到他们俩就认了出来,干脆给他们俩搬了一张小桌子,让他们俩坐在外面吃。 邬以丞拿串的时候根本不用问顾笙的意见也知道他内脏不吃,香菜不吃。 “热死了,都入秋了,居然还这么热。” 邬以丞坐下里取下头上的鸭舌帽,顾笙这才看见他剪得居然是光头。 “你这头?你们部队允许?” 邬以丞直接用牙开了一瓶啤酒,递给顾笙,又自己开了一瓶,对着瓶口喝了好大一口。 “哈……爽!别提了,前段时间我出任务,要假扮成一个嘻哈风叛逆少年,特意留长了头发,还染得五颜六色的,终于完成了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头发都给剃了。” “你以前也染……” 顾笙都不好意思打他的脸,邬以丞摇摇手,“谁没有中二时期啊,别提我黑历史,说得好像你没有一样,我记得你读幼儿园的时候换牙以为自己要死了,遗书都写好了,不会写的还用拼音代替。” 有时候太熟了就是这点不好,对方的什么糗事你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就算想怼两句也能分分钟被怼回来。 “你还没找到对象?” “我妈准备给我相亲。” “哈哈哈,我就知道沁姨该急了,不过你小子也是,要不是我和你一起长到大,我都要以为你有个忘不了的白月光或者受过情伤了。” 顾笙抬眼看了邬以丞一眼,“别逼我揭你伤疤。” “得,我闭嘴。” 很快烤串就上来了,老板还多送了他们几串烤肉串。 邬以丞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老板,谢了啊,生意兴隆啊。” 老板一听就直乐呵,一旁的女孩子们都在往他们这桌看,顾笙觉得这么些年了,邬以丞招蜂引蝶的本事还是没有变。 邬以丞吃热了,便脱了外套,他的T恤领口有点大,低头吃东西的时候顾笙被一道亮光晃了一眼,他抬头去看,眼神暗了下来。 “橙子,你还留着的?” 邬以丞愣了一下,没有搞明白顾笙说得是什么意思,当他顺着顾笙的视线低下头的时候,他整个面部表情都僵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那条项链,垂下了头眼帘。 “我想物归原主。” 或许连邬以丞自己都不清楚他是自欺欺人还是真的决意如此。 顾笙没有应话,只是沉默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阿笙,我大概明年会退下来。” 顾笙猛地抬起头,对于邬以丞的这句话他是很意外的,邬以丞一直参加的都是特种部队,因为他身体素质好,心理素质也好,所以部队上对他很器重,邬以丞好几次死里逃生,顾笙也劝过他,但是都没有用。 “怎么想通了?” 邬以丞笑了笑,拉下自己的领口,顾笙看到他左胸旁边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他扬起了嘴角,状似无所谓的说道:“今年年初的时候,被一个贩毒团伙的头子给打了一枪,差点就没命了,要不是我战友,我可能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发现我有点怕死了……” 顾笙张开嘴巴欲言又止,他其实是想问邬以丞,你不是怕死了,而是怕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而且我妈准备再婚……我家那傻子估计没人要了。” 邬以丞说的是他的妹妹——甄以瑶,智力有问题,现在已经十岁了,说话都还说不利索,在家里就是个讨人嫌的,邬以丞虽然一直说甄以瑶是傻子,又嫌弃她,但是真的在管甄以瑶的却是邬以丞。 邬以丞的生父在他幼年的时候做生意有点钱,那大概是他唯一一段美好的时光,后来他爸的公司倒闭了,性情开始变得暴躁起来,酗酒之后不仅要打他母亲,连年幼的邬以丞也不放过,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邬以丞十五岁那年,他爸喝多了,大冬天一脚跌进了河里,再也没捞到人。 没过多久,他们家就来了一个新的成员,就是甄以瑶的生父,邬以丞母亲的第二任丈夫,和邬以丞的母亲是一个工厂工作的,邬以丞猜测他们俩已经早就有关系了,毕竟甄以瑶是个早产儿,但是实际上她是足月的。 对于母亲出轨这件事,邬以丞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可是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甄以瑶是个傻子,甄以瑶的生父倒是没有嫌弃她,不过邬以丞的母亲却是觉得甄以瑶之所以是个傻子是上天对她出轨的惩罚,因此她很是不喜欢甄以瑶。 而上天或许真的对这个女人没有善意,在邬以丞去当兵之后没有几年,那个男人肾衰竭去世了,在几乎花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之后仍旧撒手人寰了。 如果不是邬以丞,他的母亲早就趁着夜色悄悄将甄以瑶带出去扔了,她真的扔过,不止一次,邬以丞跑出去找过好几次,还好每次都被他找到了,可是每当他把甄以瑶带回来迎接他的都是他母亲的歇斯底里。 直到有一次半夜他母亲又要带着甄以瑶出去,邬以丞起夜刚好逮到了,他操起啤酒瓶就冲他妈砸了过去,那啤酒瓶从他妈的脸边滑过去,砸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一阵巨响。 “你他妈再敢把她给我带出去扔了,老子就打死你!” 女人哭哭啼啼的说着:“我是你妈!你是要遭天谴的!” “行啊,要不你就把她捅死,我帮你收拾尸体,要不你就听话,不准再扔了她。” 邬以丞的眼神十分凶狠,让女人丝毫没有办法怀疑邬以丞只是恐吓她而已。 ------------ 第37章 相亲 邬以丞蹲下身子,拿袖子给女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哭什么,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打你,知道吗?” 他的语气温柔极了,但是女人却害怕得不断的点头,就连一旁傻傻的甄以瑶都害怕得缩在女人的身后面,全然不知道这个她满心寻求庇护的女人原本是要将她无情的丢弃,而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却是她的救世主。 邬以丞家里的情况顾笙是知道的,所以当他听到邬以丞的妈妈准备再婚的时候,他总算知道了邬以丞准备退下来的原因。 “退下来也好,免得我们提心吊胆的。” 邬以丞一听,笑着拍了拍顾笙的肩膀,“我说阿笙啊,你别是暗恋我吧。” 顾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嫌弃的眼神溢于言表。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后面大概是喝高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了顾笙母亲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 “明天啊?把我也带上呗。” “带你做什么?搅局吗?” 顾笙的眼神很清明,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酒,邬以丞明亮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坏坏的笑意,“当然是帮你把把关啊,我侦查可不是白学的,保证三分钟以内把对方了解的清清楚楚。” 顾笙觉得相亲还带一个人去,有一种莫名其妙示威的感觉,万一对方误会自己和邬以丞的关系就不好了,毕竟是他母亲同事的儿子,闹得不好看的话难做的是他的母亲。 “算了吧,你别的不行,就会搅和。” “嘿,阿笙,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你别不信,我可厉害了。” “就这么定了,我明天陪你去!万一你初恋就遇见渣男,那我辛辛苦苦种植了多年的大白菜不是白种了。” 顾笙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像你那样吗?” “阿笙,你再管不住嘴,别怪我管不住手啊。” 最后两人都喝高了,周围喝夜场的人都已经散去,他们俩才相互搀扶着往回走。 “这里,我当年还在这颗树下撒过尿,能长这么壮实一定和我当年那泡尿脱不了关系!” 邬以丞视线已经模糊,看顾笙的时候都是重影的,愣是指着一棵大树和顾笙津津乐道。 顾笙沉默着不说话,邬以丞就一个劲儿的胡说,末了还准备翻过墙进学校里看看,还好顾笙还有点意识,一把拉住他。 “我知道,这是你翻墙回宿舍的地儿。我还在里面接过你。” “有一次你还把奶茶砸了我一脑袋。” “哈哈哈,对!阿笙你那时候还没有我高呢,你怎么一转眼就比我还高了呢。” 顾笙扶住乱动的邬以丞,他的眼镜被邬以丞一巴掌给打飞在了地上,顾笙生气的丢开邬以丞,邬以丞脚下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顾笙觉得不解气还踹了邬以丞一脚,刚好踹在邬以丞的屁股上。 “诶哟,阿笙你是不是觊觎我的屁股很久了?真几把疼。” 顾笙正在满地找自己的眼镜,哪里管得了邬以丞说了什么。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只白皙细长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指甲被剪得整齐而圆润,手里拿着的正是他到处摸寻的眼镜。 “谢谢。” “不客气。” 那人的声音带着凉意,像是丝丝入骨的寒风,可在一瞬间顾笙觉得这声音无比耳熟,不过他喝醉的大脑并不支持他去记忆里搜索这个声音的相关信息。 当顾笙戴上眼镜的时候,再去寻找那个熟悉的声音时,只有空荡荡的街头和无边的夜色,仿佛刚刚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顾笙没有注意到,一旁趴在地上的邬以丞的眼神忽然沉静了下来,像是暴风雨之前宁静的海面。 顾笙第二天起来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一下地脚下却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嗷!顾笙你要死啊!” 顾笙低头一看,原来是邬以丞,他裹着被子从头盖到脚,被顾笙一脚踩在身上,立马像是诈尸一样坐起来。 顾笙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收回脚去了浴室。 “没良心的!昨天还是我把你扶回来的!” “哟,橙子哥,一大早就和我哥这么热闹啊?” 顾箫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坐在地上,顶着光秃秃比灯泡还亮的光头的邬以丞。 “你这丫头,怎么乱进男人的房间,出去出去,你橙子哥可是没穿裤子的。” 顾箫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流氓!” “砰!”的一声,顾箫将门甩上,可谓是落荒而逃。 邬以丞痞痞的笑了笑,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下半身赫然穿着一条黑色的运动裤,那是以前他丢在顾笙家的校服,没想到顾笙的妈妈还给他留在那儿。 他站了起来,非常贱的在外面敲着顾笙的门。 “阿笙你进去这么久不会是在打.飞机吧?” 顾笙根本无意理会邬以丞,邬以丞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而一旁的顾笙的手机突然亮起来了。 邬以丞看了一眼,屏幕上写着两个字“林宴”。 这是谁?邬以丞因为参军的缘故所以很少才回来一次,顾笙的朋友他也很难得接触,除了他们一起读书的那些同学,邬以丞还真不知道顾笙的朋友有哪些。 说起来之前有一次,他放假去探望顾笙,在顾笙那里待了两天,结果碰上顾笙被人下药了,听说还是顾笙公司老总的女儿,虽然揶揄了顾笙几句艳福不浅,但是他还是找自己退役的战友帮忙查了一下那个老板的事情。 说起来顾笙后来是换了工作的,也不知道新公司怎么样。 这个叫“林宴”的人给顾笙连着打了三个电话,邬以丞以为对方有急事就帮顾笙接了起来。 “喂,顾笙……” “顾笙在洗澡,有什么要事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告。”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就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顾笙,让他发一份人物设计原稿文件到我邮箱上。” “行。” “谢谢,麻烦你了。” 邬以丞刚放下顾笙的手机就看到顾笙一身热气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阿笙,我还以为你终于有桃花了,没想到休假也要被迫工作,啧啧,真是太惨了。” 他晃了晃顾笙的手机,“刚刚有个叫林宴的给你打电话,让你把什么人物设计原稿发到他邮箱一下。” 顾笙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然后点点头。 “嗯。” 邬以丞戏谑的笑道:“真不是桃花?” 顾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邬以丞看着顾笙沉默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一会儿你相亲我也要去啊!” “别来。” “你知道我这个人越是不让我做,我就越想去做。” “毕竟你贱。” “阿笙,你这张嘴还是不饶人啊。” 邬以丞飞快的溜进了浴室里,冲了个战斗澡就出来了,身上穿着的赫然是顾笙的衣服。 顾笙皱皱眉头,“你又偷拿我的衣服。” “话可不能这么说,说得我像是你的痴汉的一样,好兄弟借一件衣服怎么了。” 顾笙的眉头皱起来都快夹死苍蝇了,“记得给我买身新的。” “得得得,你丫的洁癖怎么还愈演愈烈了。买买买。” 邬以丞跟着顾笙下了楼,在顾笙家他一点都不拘束,像是自己家一样,顾笙一家都知道邬以丞的情况,邬以丞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所以很是心疼这个孩子,他和顾笙玩得好,基本算是他们的半个儿子了。 “沁姨,您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好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部队里很艰苦吧?” 顾妈妈心疼的把肉换到邬以丞面前,顾箫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盘肉被端走了,恨恨的说道:“妈,你见谁都说瘦了,我看橙子哥胖了十斤不止,你女儿才瘦了呢!” “你昨晚上还在偷吃零食呢,别以为我不知道,都快胖成球了,还吃。” 顾妈妈怼得顾箫简直怀疑自己真的是捡回来的。 邬以丞看着顾箫委屈的撅起了嘴巴,特意夹起一大块香酥的肉,“箫箫,我知道你们女孩子都爱美,为了你好,这盘肉你橙子哥就帮你消灭了啊。” 顾箫看着邬以丞那小人得志的眼神,恨恨地踢了邬以丞一脚,咬牙切齿的小声说道:“贱人!” “诶哟,谁踢到我了。” 顾爸爸突然眉峰一皱,抬头看了过来,顾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没有踢到邬以丞那个贱人居然踢到了自己老爸。 正当她缩着脖子的时候,就看见对面的邬以丞对顾笙说道:“阿笙,腿长也不能乱伸啊,看把顾叔给踢到了吧。” 顾笙居然一脸淡定的点点头,“嗯,爸,抱歉。” 顾爸爸看了一眼顾笙,“在外面可不能这样。” 顾笙的表情和顾爸爸如出一辙的冷漠,“嗯。” 顾箫万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最后到吃完饭她都是懵的。 也不知道邬以丞和顾妈妈说了什么,总之最后顾妈妈兴高采烈的让邬以丞陪着顾笙去相亲了,而她自己则是和顾箫去逛商场去了。 到了约定的地点,邬以丞还搂着顾笙的肩膀让他别这么小肚鸡肠,听他的准没错。 可是当他们俩走到约定的咖啡座的时候,顾笙还没有看清他的相亲对象长什么样,身边的邬以丞就突然冲了过去,那凶神恶煞的模样,顾笙几乎以为他要执行死亡命令了。 ------------ 第38章 输赢 “砰”的一声巨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邬以丞冲过去一拳头打在了对面那个顾笙连脸都没有看清楚的男人脸上。 “啊!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好端端的打人啊!” 顾笙这时候才看到对面坐了两个人,被打的男人他没有看清楚脸,旁边的那个他倒是看清楚了,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五官精致,唇红齿白,衣着时尚,脖子上还系着一条丝巾,顾笙几乎是一眼就确定了这位就是他的相亲对象。 “橙子!” 顾笙一把拉住还想打人的邬以丞,邬以丞这些年在部队里,搏击手段相当了得,自然不是顾笙这个外行制服得了的。 邬以丞挣脱开顾笙的钳制,三两步走上前,他看了看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桌子上的花瓶上,那花瓶里插着一支玫瑰花,看起来十分雅致。 邬以丞拿起花瓶在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时候,毫不留情的直接敲在了被他打的男人头上,玻璃破碎的声音,混杂着人群爆发出的尖叫声,哗啦啦的水从花瓶里炸破,流了男人一头的水渍,只是眨眼间,那不断往下滴落的水渍就染上了血红色。 “你……你有病啊!” 那唇红齿白的男人惊恐的看着邬以丞,哆嗦着手就要掏出手机报警,邬以丞的眼神极其阴毒,他冷冷的扫过那男人一眼那男人拿手机的手一抖,手机便掉在了地上。 邬以丞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将被他打破头的男人扛到了肩膀上,“人我带走了。” 这时候顾笙才看清楚被邬以丞打破头的男人的长相,他的瞳孔一缩,难怪邬以丞会突然发作,这打破头已经算轻的了。 这相亲也搞砸了,那唇红齿白的男人站起来就要追,顾笙却抬手拦住了他,“范阳先生是吧?你那位朋友和我朋友有点过节,你最好还是别管了,也管不了。” 范阳看刚刚邬以丞那架势,何止是有点过节,简直是杀父夺妻的大恨。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顾笙,“你朋友不会弄死我朋友吧?” 顾笙眼神沉静,冷淡而笃定的说道:“杀人犯法。” 范阳:“……” “我送你回去吧。” 顾笙心想着对方好歹是自己母亲同事的儿子,总之不能怠慢了对方,顺便打听一下刚刚被邬以丞打破头的那位和范阳的关系。 顾笙的三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带着顾妈妈给他准备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S市,对于顾笙没能和自己同事的儿子谈成,连朋友都没得做,顾妈妈表示很是遗憾。不过自己儿子这么优秀,找到对象只是迟早的问题,没有办法,顾妈妈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林宴回到家里整个人都是低气压状态,周学锋硬是要送他回来,林宴依旧只让周学锋将他送到了小区门口,没有让周学锋进去。 这三天林宴过得非常累,还不如他工作来得舒坦,至少工作的时候他不会如此心累,周学锋就像是钻入了一个死胡同样,根本无法沟通,他们俩谁也说服不了谁,林宴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 以前他觉得周学锋固执,傻,但是人很仗义,非常鲜活,可是现在他和周学锋越来越没有话可以说了,反而总是争吵不断。 巧合的是,电梯门一开,他抬头就看见了顾笙,顾笙大包小包的提着,看样子是才回来。 林宴冲顾笙点了点头,他现在心情非常差,连伪装都不想伪装,进入电梯之后电梯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出了电梯之后,顾笙突然叫住了他,并且抬手把一个袋子递给他,“我妈自己做的月饼,让我带点给同事。” 林宴怔怔的看着顾笙,他好像私底下很久没有和顾笙讲过话了,顾笙也没有理会他的怔愣,将袋子放到他的手里,便打开自家的门进去了。 林宴回到家里都还是没有回过神的状态,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打开那个袋子,月饼很香,和店铺里卖的那种味道完全不同,林宴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充满家的味道的东西了,一时之间竟感慨万千,习惯不过来。 他原本不饿的,但是顾妈妈做的月饼太香了,林宴不禁一口气全吃完了,然后成功的被腻到了。 但是这种腻到想吐的感觉却让他留恋。 第二天去上班,顾笙将他母亲让他带过来的月饼分了出去,林宴发现顾笙给他的月饼是别人的几倍那么多。 这难道是在贿赂上司? 林宴虽然有一瞬间这么想过,但是随即又失笑的摇摇头。 顾笙的设计图又被林宴打了回来,林宴用笔指着屏幕,“我知道你是为了追求画面效果,但是太华丽了,而且繁杂,这个角色腰间的纹饰太细了,非常浪费,效率太低了……” 林宴认真严肃的和顾笙说着他的一些问题,顾笙点点头,林宴的经验比他丰富,这些日子他的确发现了自己的很多不足,可以说他这些日子学到的比他之前在学校里学到的很多理论性的东西都要有用。 从林宴的办公室出来,赵军正在吃月饼,“顾笙,月饼谢了啊,你妈妈厨艺可真好。” “你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真好吃。” 陶晓珊接道:“是啊,我也觉得顾笙你妈妈手真巧,虽然我也喜欢做这些小东西,可惜我天生就是炸厨房的命。” 钱松一听抬起头道:“晓珊,我可以为了你学啊!” 陶晓珊不以为意,赵军揶揄道:“钱胖子别光说不练啊。” “等着吧,忙完这阵我就去学。” 赵军听到钱松的话,摊摊手表示:“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咯,希望某人不是吹吹牛而已。” 距离展示日期越来越近了,这些日子里大家都慢得焦头烂额,林宴甚至经常睡在公司里,而到了最后一周,他们大家除了两个女孩子基本都是睡在公司里,通宵加班只为了完成这个游戏的展示稿。 顾笙从厕所里出来,整个人都有些茫然的看着办公司里即便一个个都挂着重重的黑眼圈也像是打鸡血一样的众人。 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梦想吗?还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可能都有吧,可是顾笙刚刚却在厕所里听见了不该听的话,看着早晨的阳光照射进来,他觉得刺眼极了,甚至有些发晕。 林宴从外面进来,他特意换了一身正装,黑色的头发被整齐的梳在耳后,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桃花眼下面虽然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但是他的眼神却非常坚定,眼睛里仿若有光。 这样的林宴看起来非常成熟,并且很让人有依靠的感觉,顾笙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所以林宴知道吗?那件事情。 顾笙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希望林宴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却还露出这么坚定的眼神,顾笙的心脏竟有些抽痛,如果他不知道,那当他知道的那一瞬间,他该有多痛苦。 林宴察觉到顾笙正盯着他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顾笙是不是他身上有什么不妥,顾笙的眼睛微微放大,但是幅度太小了,林宴并没有注意到。 “没事。” 顾笙淡然的转过了头,林宴真觉得顾笙是个怪人。 “老大!你今天真帅!” 陶晓珊看到林宴的一瞬间,眼前一亮。林宴勾起嘴角道:“难道我平日里就不帅了吗?” “帅,当然帅,只是今天特别帅!” 林宴笑了笑,“好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就等着老大您打一场漂亮的仗了!” 杨珏将U盘和准备好的资料递给林宴,林宴拍拍他的肩膀,“小的们,等我的好消息吧。” “噢!” 众人高呼一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唯独顾笙,他看着他们笑着,难得的,心里有了一种很难受的情绪。 林宴像是一个远赴战场的英雄一样带着大家的希冀上了战场,钱松和赵军他们都已经开始商量一会儿庆功宴要吃什么了,赵军提议吃火锅,钱松说火锅吃了浑身都是火锅味儿,不如吃中餐。 之后杨珏习施他们加入了进来,顾笙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他冷漠的站在外侧看着他们胸有成竹的讨论着。 赵军突然转过头笑着问了顾笙一句:“顾笙,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顾笙抿成一条线的唇往下瞥了瞥,然后才开口说道:“我都行。” 无知所以无畏,有时候作为局中人或许远比一个人当个旁观者要幸福得多。 “林宴,你有点心理准备。” 郑总没有任何头绪的突然和林宴说了这么一句话,林宴有些莫名,他看向郑总,郑总却什么也没有说。 而下一个上去展示的人就是他。 林宴的展示非常成功,和之前几个划水一样的组比起来,他们组可谓是鹤立鸡群。 果然最后留下来的两个组里有一个就是他们组,林宴看着居然在玩手机的陈飞,隐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再结合郑总的那句话,他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 第39章 无可奈何 结果出来了,最后选定的是“孤岛追击”,是Dinah小组的作品,虽然他们组的作品也不错,但是明眼之人都看得出来林宴组的作品更加优秀。 林宴想起Dinah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在国外的游戏公司做过一段时间,是被他们公司高薪聘请而来的。 林宴微笑着和Dinah握手,表示祝贺,Dinah长长的指甲也不知道故意还是意外,在林宴的手背上划出了长长的血丝,林宴吃痛。 “诶呀,林组长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林宴大方的微笑道:“怎么会,只是Dinah小姐的指甲该修修了,这次只是划到我一个小组长没有事,要是划到别人那可就说不定了。” Dinah的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瞪了林宴一眼,林宴扬起嘴角丝毫不介意Dinah的臭脸。 一只苍蝇刚离开,另一只苍蝇就来了,陈飞脸上带着伪善的笑容,走了过来,“林组长,真是可惜啊,听说你们小组的人加班加点熬更守夜,很辛苦吧,林组长这黑眼圈深得我还以为是被打了一拳呢。” 林宴丝毫没有要动怒的意思,不怒反笑,道:“这就不劳烦陈组长费心了,毕竟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在这几个月里,我们组的人团结一心,齐心协力,很好的培养了团队默契,我们组的女孩儿还贴心的帮我们做了很多好吃的呢。” 要说陈飞的软肋是什么,当然就是他求而不得的何仪敏了,听到林宴这么说,他的肺都要气炸了。 哪里还管得了讥讽林宴几句,气势汹汹,面色不善的离开了。 郑总在旁边目睹了这些,走过去拍了拍林宴的肩膀,“你小子的嘴还是那么不饶人啊。”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就到了郑总的办公室。 “郑总这件事你事先知道?” 郑总喝了一口茶,点点头,“其实也没多久,两周前。”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公司新上任的高管,是国外回来的上次和你说过了吧。” 林宴记得这事儿,点点头,“嗯。” “他和Dinah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师兄妹懂吧?” 林宴点点头,随即想起Dinah的反应,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Dinah,但是现在一想起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不止吧。” 郑总点了点头,说:“听说他们俩有过一段,还是对方追的Dinah。” 林宴这下算是明白了,难怪陈飞他们那些组交出来的作品都像是划水一样,估计早就有所耳闻了,他们的做法相当于就是在卖那位高管和Dinah人情。而林宴小组的作品越是优秀,就越是说明他的不懂事,不给面子,Dinah看他不顺眼还拿指甲划伤他的手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下他不仅是得罪了Dinah,更是得罪了新上任的上司。 林宴从郑总的办公室出来,满心委屈无处说,他在门口站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一脸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林宴回到他们组的办公室,众人一见到他回来了,立马就高兴的围了上去。 “老大,结果怎么样啊?” “对啊,老大,我们是不是被选上了?” 林宴看着他们的笑脸,扬起的嘴角慢慢被压了下去,直到成了一条直线。 “下次还有机会。” 众人的笑容凝固住了,赵军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怎么可能……” 习施拍了拍赵军的背,“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赵军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可是……我不甘心……” 两个女孩儿也红了眼睛,林宴一把把他们都抱了过来,“哭什么,不甘心下次再来就是,能够打败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别的任何人都无法将你们击倒,只要你们还能够一次次的站起来。” 林宴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响彻每个人的心脏。 “哇……” 赵军将头靠在林宴的肩头眼泪像是决堤一样不断的往下落,陶晓珊和何仪敏也是小声的啜泣着,钱松他们三个也默默的红了眼睛,拳头捏的死死地。 顾笙看着林宴,他像是一棵大树一样给他们所有人依靠,可是这里面最难过的应该是林宴吧。 等大家的情绪缓和了之后,林宴才宣布今晚照常聚餐,郑总请客,算是犒劳他们这几月的辛苦。 “开心点,郑总请客。” 听到林宴的话,大家才抹了抹眼泪大声的应道:“耶!” 看到他们破涕为笑,讨论起晚上吃什么林宴才笑容渐敛的离开了。 他们安全通道的楼梯口的监控坏了,林宴偶尔会到那个地方去抽烟,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抽烟,所以也不想去吸烟室里,便寻了这么个地方。 昏暗的环境似乎给了林宴安全感,他席地而坐,掏出一根烟,想点燃却发现自己忘记带打火机了。 正在这个时候,从旁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这只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一撮火苗燃了起来,林宴抬头看了一眼,是顾笙。 他探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烟点燃了,林宴吐出长长的烟雾。 “给我一根吧。” 林宴翻出一根递给顾笙,“我以为你不抽烟。” “抽得少。” 顾笙接过林宴递给他的烟,叼在嘴里,微微斜着头低头点烟,小小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了起来,他低头的时候,林宴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英挺的鼻梁,和他菲薄的双唇,他戴着无框眼镜显得有些斯文而不近人情。 当他仰起头徐徐吐出烟雾的时候,顾笙的面容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朦胧起来,他仿佛藏在雾中,让人难以捉摸。 顾笙抽烟的时候有一种雅痞的味道,林宴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他干咳了一声,竟有些局促不安。 “你怎么过来了?” 顾笙站在林宴的身边,林宴没有听见顾笙的回答,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顾笙,而顾笙居然正好在看他,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视线毫无预备的撞在了一起。 林宴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吵,他尴尬的收回视线,这么安静的环境下顾笙该不会听见了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开始担心这种有的没的。 “他们在讨论吃什么,我没有意见。” “哦……” 昏暗而狭窄的空间里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楼梯间里烟雾缭绕,许久之后顾笙才开口说话,大概因为刚抽过烟的缘故他的声音有点低哑而性感撩人,宛如华丽的大提琴奏鸣。 “我在厕所里听到了高组长和别人谈话。” 林宴拿烟的手顿住了,难怪今天顾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还以为他有什么不妥,大概是想告诉他又不敢告诉他吧。 林宴苦笑一声,“尼采说过‘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人总该是要抱点希望。” 他仰起头看向顾笙,黑白分明的双目被烟雾笼罩住,顾笙竟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紧,下一刻,烟雾被风吹散,他方才看见林宴扬起的嘴角,他仿佛永远都无法被打倒。 “所以,这事儿就别告诉别人了。” 顾笙的喉咙发干发紧,他很想问林宴这样的事情你究竟做过多少次?可是他问不出口,当他看着林宴的双眼时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遵从林宴的愿望。 “嗯。” 林宴点点头,“谢谢。” 顾笙瞥了他一眼,“你不怕我再次言而无信?毕竟我是有前科的人。” “前科?” 林宴一时之间不知道顾笙在说什么,但是随即他便明白过来了,顾笙说得大概是他接私活被爆出来那件事。 他顿时有些哑言,他万没有预料到顾笙在这件事上会对他有误解。 “我知道不会是你告的密。” 顾笙一听倒是有些惊讶,林宴对他那个态度居然是没有认为高密的人是他? “那你为什么一副和我反目成仇的样子?” 林宴有些赧然的用手指抠了抠自己的脸,“我起初是想诈一下告密的人,毕竟既然对方知道我接私活应该就知道这件事只有我们俩知道,自然想看到我们俩反目成仇。” “所以后来我怀疑到陈飞的身上,跟踪他想要弄明白事情的真相,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只是回一条短信的时间我的酒里就被人下了药。” 顾笙听林宴这么一解释方才弄明白林宴为什么会对他视而不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gay吧里,林宴想要将计就计,弄明白事情的真相,结果如果不是遇上了同样怀疑陈飞的他,那么真的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宴尴尬的看向顾笙,欲言又止,最后心一横,方才问出口:“所以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被下药之后意识就模糊了,只隐隐约约记得有个男人将我扶了起来往外走。” 顾笙似乎是站累,干脆蹲了下来,其实林宴看他蹲着更累,想让他和自己一样席地而坐的,不过想想顾笙那龟毛的性子,还是算了。 顾笙转过头恰好与林宴四目相对,林宴透过顾笙薄薄的镜片可以看到顾笙那双清浅的眼眸。 “那天晚上……” ------------ 第40章 和解 “我跟着陈飞到了那个酒吧,结果跟丢了,打算回去的时候看见你被一个男人搂着往外走,我看你状态不对就上前让他把人给我,后来我就把你带到了酒店。” 林宴愣了一下,笑道:“那人胆子可真小,你说让就让了。” 顾笙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他原本是不愿意的,我和他说我爸是公安局局长,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他蹲局子,他才放的人。” 林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咳咳……这种话他居然也相信?嗯……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可信度的确很高。” 林宴看着顾笙冷俊的面容,对于那个想要把他带走的男人的心理他大概有所了解了。 顾笙就是那种他说什么都会让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的那种人,丝毫不会怀疑他说话的真伪性。谁让顾笙总是一副面瘫脸,让人压力倍增。 顾笙对于林宴的话没有任何表示,林宴迟疑了片刻才问道:“为什么要带我去酒店?我们俩家都在对门啊。” 听到林宴的问题,顾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平展的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 他转头看向林宴,目光直白的让林宴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你吐了我一身,还打不到车。” 林宴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理由!他的脸顿时有些发热,他居然吐了顾笙一身,顾笙好心照顾了他,他居然还怀疑顾笙和他有过什么。 林宴感到十分赧然,“对……对不起……” “这和你后来做的事情比起来,并不算什么。” 林宴一听,顿觉五雷轰顶,他不记得自己的酒品很差啊,他做了什么? 林宴僵硬着脖子转过头望向顾笙,“我……还做了什么?你一次性告诉我吧……” 顾笙手里的烟已经快要燃到头,他顺手将烟头按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翻了一下递给林宴。 林宴咽了一口唾沫,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要颤抖,接过顾笙的手机一看,这……简直太恶心了!顾笙怎么会把这么恶心的图存在手机里! 照片里他正躺在被他吐了不少秽物的床单上,睡得像是一头死猪。 “往后翻。” 顾笙冷冽的声音响起,林宴一激灵手一滑,照片上他的衣服高高掀起,裤子脱了一半,手臂上还有他吐得东西。 林宴简直不敢看下去了,他连着看了好几张,都是这种类似的照片。 顾笙拿过手机,翻出一个视频给林宴看,林宴的脸已经僵住了,他甚至有点不敢看顾笙给他看的视频。 “我不要洗澡,我是一棵草,洗澡会被淹死的。” 难为他喝高了说话还能说清楚,镜头一晃,顾笙伸手去拉他,林宴猛地一抬手,结果用力过猛,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林宴捂住自己的脸,得了,他不用问顾笙为什么自己第二天醒来肌肉那么酸痛了,这样折腾不酸痛才有鬼了。 “删了吧……” 林宴觉得自己已经气若浮丝了,顾笙收回手,“林组长的黑历史多难得,删它做什么。” 顾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林宴顿时反应过来,顾笙这人果然肚子里是黑的。 “删了!” 说着林宴就要去抢顾笙的手机,顾笙仗着他长得高站了起来,林宴矮了他十厘米左右,踮起脚尖跳起来去抢顾笙的手机,顾笙面色平静的高高举起手机。 “顾笙!” 顾笙看着蹦起来的林宴,嘴角不由上扬,眼睛里带着狡黠,“你求我啊。” 林宴不知道顾笙居然会有这么无赖的一面,他赌气的猛地向顾笙扑过去,因为他们俩就站在楼梯口,林宴的这个动作危险级了,顾笙一把搂住林宴的腰身,另一只手抓住扶手,才避免他们俩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命运。 林宴扑在顾笙的怀里听着他们俩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的心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 林宴赶忙站起来,“抱歉。” “没事,是我过分了。” 顾笙扬起的嘴角早已经恢复平展,就好像刚刚那个眼露狡黠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们俩回去的时候,刚好遇见赵军他们,“老大,顾笙你们俩去哪儿了?我们正要去找你们呢。” 林宴走在后面慢悠悠的走过来,“找我们做什么?决定好吃什么了吗?” “当然是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啊,我们现在三票烤肉,三票火锅,就看你们俩了。” 顾笙和林宴对视了一眼,顾笙表示自己都行,林宴最后拍板就火锅,烤肉还麻烦。 “别光顾着吃,咋们的‘长霄'进度可落下不少,吃完这顿,皮都绷紧了。” 听到林宴的话,赵军表示这简直像是最后的晚餐。 钱松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好歹有晚餐,总比当饿死鬼好。 众人一听,表示有道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波涛汹涌,林宴再次意识到近来是他松懈了,这次事情为什么别的小组都有点风声,知道避风头,而他这里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件事看起来没有什么,可是如果要深究起来,里面的问题就大了。 是林宴人际关系不够好吗?当然不是,林宴虽然恶名在外,但是他的工作能力都是广受认同的,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林宴也头头是道,他们公司不管背地里怎么想他的,至少表面上一定会卖给他面子。 所以这次的事情问题出在哪儿了?林宴的笔轻敲了几下桌面。 “咚咚咚……” “进来。” 进来的人是顾笙,林宴疑惑的看向顾笙,不知道他找自己什么事。 “看看时间。” 林宴怔楞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这个点了,顾笙估计是来叫他去聚餐的。 “他们已经收拾好先过去了。” “忙昏头了,我这就收拾。” 顾笙依靠在门口,“不急,我开车和你过去。” “嗯,那就先谢谢你这个专属司机了。” 顾笙听到林宴的话,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林宴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你看错了。” 林宴笃定的摇摇头,“肯定不是,你刚才的确是笑了,嘴角这样扬了起来。” 说着林宴将自己的两边嘴角往上拉了拉,拉完之后,林宴又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傻。 林宴收回手,咳嗽了一声收拾好东西就跟着顾笙下楼去了。 他们到火锅店的时候,那群人已经开吃了,给林宴和顾笙留的位置还是挨在一起的,他们俩倒是无所谓,坐下来打了蘸料就开吃。 “虽然这次落选了也不要气馁,我们的重心还是在‘长霄'上面,不过这几个月你们都做得非常好,为这几个月的我们干杯!” 林宴站起来说了一番话,众人立马站起来和林宴碰了杯。 林宴毕竟是领导,一直被大家敬酒,他本来是顾忌着今天顾笙给他看的,冲碎了他三观的照片和视频,但是面对自己的组员热情的劝酒,林宴还真有一些拒绝不了,特别是赵军这种鬼哭狼嚎的敬酒方式,林宴还真只有喝。 “吃点东西再喝。” 顾笙不知道从哪儿转悠一圈回来,给林宴端了一碗粥,又在他碗里夹了一些吃的。 “谢谢啊。” 林宴喝了两口粥,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暖意,所以他完全不知道一旁的陶晓珊激动的看着他们俩。 “晓珊你不舒服吗?干嘛露出这么狰狞的表情?” 钱松正好坐在陶晓珊的对面还以为陶晓珊不舒服,陶晓珊摆摆手,“诶呀,你不懂得啦。” 习施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道:“晓珊你这表情和我妹看耽美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诶哟,讨厌啦,不要揭穿我啊。” 陶晓珊一甩手就拍在了习施的背上,习施痛得龇牙咧嘴。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十一点,众人才匆匆散去,顾笙没有喝酒,他说不喝也没有人敢灌他,他扶着喝得烂醉的林宴上了他的车。 这些人里面喝得最多的就是林宴和赵军,赵军抱着桌子腿儿哭得稀里哗啦,最后还是钱松把他弄了回去。 林宴横在后座上,顾笙脱下外套盖在林宴身上,林宴的脸被酒意蒸腾得酡红,嘴唇像是沾了晨露的樱桃。 顾笙很快就将车开到了他们家楼下,从停车场里扶着林宴乘上了电梯,林宴喝多之后整个人都是歪歪斜斜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往顾笙身上靠。 “站好。” 顾笙扶住他,将林宴靠得过近的头推开,林宴又靠了过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了顾笙的脖子上,顾笙一激灵,差点丢开林宴。 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儿上,惹得顾笙瞬间起了鸡皮疙瘩,那种像是过电一样的感觉陌生的让他实在无法适从。 顾笙扶住林宴的肩头,想要推开林宴,林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他黑白分明的双眼,在此刻带着水雾,确实让顾笙心跳猛地加速,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眼含春水,面若桃李。 “呕……” 顾笙:“……” 顾笙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和林宴犯冲,并且他觉得以后还是别让林宴喝酒比较好,特别是和他林宴在一起的时候,否则遭罪的只会是他。 ------------ 第41章 倾盖如故 顾笙黑着一张脸将林宴扔到了他家的沙发上,然后就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回来的时候,林宴不知道怎么睡得,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衣角掀了起来,露出白花花的肚皮,顾笙走了过去将林宴的衣角拉了下来以免他着凉。 林宴却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巴抓住他的手腕,力气非常大,他的眼神十分锐利,像是猎豹。 顾笙的手被他紧紧抓着,林宴的眼睛虚了起来,似乎是想努力认清自己眼前这个是谁。 “顾笙?” “嗯。” 林宴的声音有些发哑,顾笙应了一声之后,林宴便安心一般放开了他的手腕,并且浑身一软,就睡了过去。 没想到林宴的警惕心还挺强,不过他刚刚把自己认错成谁了?眼神那么锐利而充满防备。 不过一想到确定是他之后,林宴就安心的睡过去了,到底是他太让人放心了还是说林宴就这么相信他是个正人君子。 顾笙找来毛巾给林宴擦了擦脸和手心,又找来被子给林宴盖上。 顺手给林宴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林宴喝了酒如果半夜醒来应该会很渴。 顾笙觉得一切都没有问题了这才进了房间去睡觉。 林宴半夜醒来迷迷糊糊的去上了个厕所,因为就在对门他们两家的户型是完全一样,房东也没有改动过,再加上林宴原本就喝了酒大脑都是混沌的,所以他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他家,上完厕所之后也就自然回了房间睡觉。 顾笙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这也导致林宴阴差阳错的进了他的房间,并且撩开被子就睡了进去。 顾笙最近加班也是累得不行,如果是平日里睡眠时间充足,他肯定是会被惊醒的,但是他太累了,虽然半梦半醒之间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也没有多的精力去理会了。 顾笙早上醒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怀里一阵温热,而且自己双腿中间还卡进去一条腿,睡裤因为睡了一夜的缘故被卷了起来,皮肤亲密的接触让顾笙还未完全清醒的脑子一懵,他掀开被子就看见蜷缩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林宴。 林宴睡着的样子实在是乖巧,没有平日里的精明算计,也没有插科打诨,满嘴跑火车,他原本就有些微微卷起的黑发此刻凌乱而舒卷,像是羊毛一样让顾笙忍不住想摸两把。 他的皮肤真的是应了陶晓珊话,比女孩子的皮肤还要好,清晨看起来满满都是胶原蛋白,林宴睡着的时候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嘴巴微微嘟起,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吹弹可破的灌汤包,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宛如小扇子一般。 忽然被掀开被子林宴平展的眉头拧了起来,成了一个“川”字。 “唔……” 林宴发出一声呻.吟,很是不甘愿的睁开了眼睛,结果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顾笙放大的脸。 林宴猛地瞪大眼睛,“顾笙?你怎么在我床上?” 他猛地往后一退,腿从顾笙的双腿之间退了出去,那滑溜的感觉让两人顿时浑身一阵酥麻,面上却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看清楚,是谁在谁床上。” 顾笙冷冽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有些慵懒,听在林宴的耳朵里十分悦耳。 林宴迟疑了一下才看向四周,这房间的布置和整洁度一看就不是他家。 “这里是你家?” 林宴的脑子有点痛,宿醉之后浑身都难受,他努力想了许久也没有想起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昨晚喝多了,我把你载了回来,怕你喝多了出事就把你安置在了我家的沙发上。”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跑到我床上来的?” 顾笙抱臂凝视着林宴,林宴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顾笙的床上来的。 “我不知道。” 顾笙猜测林宴估计也不知道,但是事情的经过其实很好猜测,无非就是林宴起夜以为是在他自己家,下意识的回了房间。 林宴昨晚爬上床他其实隐隐有一点感觉,但是他太累了,就没有理会。 “起来吧,该迟到了。” 林眼看了一眼时间,其实还早,比他平日起床的时候还要早。 “回去洗漱完过来吃早饭。” 林宴刚想说不用了,顾笙就进了卫生间。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居然就跑到了顾笙的床上睡觉,顾笙这么龟毛的性子估计很难以忍受吧。 林宴回了家洗漱换完衣服之后,就嗅到了隔壁传来的早饭香。 他的肚子比他的人诚实,咕咕的叫唤起来。 顾笙给他兑了一杯蜂蜜水,林宴觉得顾笙实在是太贤惠了,这样的人以后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林宴喝了一口甜甜的蜂蜜水,不禁想到顾笙的那个女朋友,又想到他给顾笙打电话时候接电话的那个男人,再想到顾笙以前的那些绯闻,瞬间觉得顾笙的性向真的是个谜。 他拿着杯子喝着水,眼睛却盯着顾笙在看。 顾笙吃了一口早餐也没有看林宴便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林宴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别盯着我看,快吃。” “哦。” 顾笙的厨艺还是那么好,林宴觉得一旦吃了顾笙做的东西,他就一点都不想吃外面的地沟油了,这样是不行的,会堕落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吃过早餐之后,顾笙就载着林宴去上班了,谁也没有说什么,总之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这样了。 好像经历了这一系列的误会之后,林宴和顾笙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就连他们办公室的人也意识到了林宴和顾笙的关系好像更好了,他们俩总是同进同出,工作上也很默契,简直快成他们公司的一道风景线了。 “顾笙,把……” “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你查看一下。” 林宴打开邮箱一看果然是他要的文件,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他和顾笙的关系用倾盖如故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顾笙你可真厉害,你和老大是有心电感应吗?” 赵军目睹了这一切,夸张的惊呼。 顾笙看了赵军一眼,淡淡的说道:“察言观色懂吗?” 赵军一听,原来是有科学依据的顿时更加佩服顾笙,还特地凑到顾笙面前去请教了一番顾笙,顾笙一本正经的和赵军说了一系列所谓的重点,把赵军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林宴看了觉得好笑,走过来对顾笙笑道:“行了,你就别忽悠他了,昭君本来就够傻了。” 赵军一愣,“老大你是说顾笙都是骗我的吗?” 他不可置信得看向顾笙,似乎想求证,顾笙点点头,“我开玩笑的,你看不来吗?” 卧槽!看出来了才有鬼了好吗!赵军的内心简直是大风过境,寸草不生。 赵军对此的心情可以说是复杂极了,为什么老大就可以看出顾笙是在开玩笑的,而他却看不出来? 钱松拍拍沉思中的赵军的肩膀,“昭君,别想到了,就老大一个人看得出来,我们都看不出来。” “就是,我们都是凡人,做不到如何在面无表情的脸上分辨情绪。” 杨珏随声附和道。 赵军这才点点头,原来如此。 顾笙和林宴的关系突飞猛进,他们俩不仅工作上很合拍,私底下共同话题也不少,林宴对此感到很新奇,他和谁都没有如此有默契过,大概是因为他在顾笙面前什么丑都丢完了,所以面对顾笙,他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态度,也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让他们俩关系更加自然亲密。 顾笙实在是很会照顾人,按照之前林宴对顾笙的感官来说,顾笙应该就是那种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什么挫折的那种人,家庭和睦,父母恩爱,学习成绩优异,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这样的人没有养成骄奢的性子实在难得。 顾笙非但没有养成目中无人的性子,反而还做得一手好菜,家务事得心应手,对待朋友也很真诚,面冷心热大概说的就是顾笙这样的人。 对于顾笙不熟识的人他总是保持绅士风度,对于他认可的人他总是显得异常的体贴温柔。 比如现在,林宴基本上都是在顾笙家里吃的饭,林宴自然不会吃白食,他厨艺不怎么样,但是理一下菜,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当然买菜的钱他也出了一半,他们俩相当于是搭伙。 今天下班还算早,林宴做完手上的工作拿好东西推门出去就看见顾笙还坐在他的位置上,别的人已经走了,林宴一开门,顾笙就抬起了头。 “走吧。” 林宴冲顾笙笑了笑,顾笙顺手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和包便和林宴往外走。 “今天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顾大厨可以做一下吗?” 林宴和顾笙一起往地下停车场走去,一边走一边商量着晚上吃什么。 “嗯,再做个木瓜胡萝卜玉米汤,最近气候有些干燥。” “顾笙,你有时候真像个老母亲。” 林宴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月牙一样,但是说的话却是一点都不讨喜的。 “有本事别吃。” “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原谅我吧,大厨。” 林宴探过头来笑盈盈的看着顾笙,他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模样,顾笙看着他不经意之间上扬了嘴角,那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反应。 ------------ 第42章 交换问答 很快时间就到了年底,林宴他们小组的游戏终于开始了“封测”,问题都算是常理之中的,并没有太大的BUG,和致命性的问题。 “封测”完成之后一段时间就会开始进行内测,最后才是公开测试。 眼瞧着要过年了,大家都讨论起了回家的问题。 “我最怕过年了,从小到大我都是被我家七大姑八大姨围攻的那个,谁让我从小成绩就差,小时候专门问我期末成绩,偏偏我的弟弟妹妹们成绩都比我好。长大后又开始问我工资,什么时候买车啊,买房啊,结婚啊。” 赵军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同一个世界,同一堆亲戚。” 钱松认同的说道,似乎大家的亲戚都大同小异,大家的生活也都差不多。 “我小时候有一次语文考了一百分,我妈觉得我是个才女,愣是让我大过年的在亲戚们面前背诗,后来我没背出来还被没收了压岁钱。” 陶晓珊回忆起了自己悲惨的童年,她的话头一出来,大家也开始回忆自己以前的悲催事儿。 基本上每个人都有那么几件,赵军戳了戳顾笙,问道:“诶,顾笙你也讲讲你的呗。” “对啊,对啊。” 大家似乎都对顾笙的童年格外感兴趣。 顾笙思索了一番,“我家的亲戚一般都不会问我的成绩。” “为什么啊?” 赵军等人实在不敢相信这世上有如此不八卦的亲戚。 “因为我以前读书爱跳级,后来和我表哥做了同班同学,他考试想抄我的答案,结果被老师抓到了,请了家长。” 众人:“……” 得了,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就在自己面前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笙和林宴提到这个,林宴乐得哈哈大笑,“你怎么看怎么都是从小优秀到大的那种孩子啊,学校里的优等生,家长眼里的乖宝宝,你以前一定没有叛逆过吧?” 顾笙夹了一筷子菜,顿了顿,道:“有,我和人打过架,鼻梁给别人打断了。也逃过课,但是我成绩好,老师不怎么管我。” 林宴听得目瞪口呆,顾笙居然会逃课,还打架? “你不是骗我的吧?” “骗你做什么?” 林宴心想也是,不过真的很难以想象顾笙会做这些事,虽然也没什么,但是完全不像是顾笙这样的性子会做出的事情啊。 “诶,你给我讲讲你以前还干过什么坏事吧。” 林宴似乎对此很感兴趣,顾笙看了他一眼,“只有我一个人讲似乎并不公平。” “那我讲一个轮到你。” 林宴提议道,顾笙思索了片刻便点头应到。 “那我先讲,我读幼稚园的把厕所里的卫生球拿出来藏到老师的办公桌里,被发现之后,嫁祸给了我同桌,他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当初这个锅是怎么落到他身上的。” 顾笙眉头深锁,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我们正在吃饭。” “哦……抱歉……” 林宴的声音被拖得很长,显得毫无诚意但是他脸上带着笑意,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让人舍不得责骂他,只能无限容忍他的乖张。 “该你了,该你了。” 顾笙思索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我妹妹读幼稚园的时候被人欺负了,我去教训了欺负她的小孩儿之后,那孩子去给他家长告状,他家长非但不相信,反而还说他会栽赃嫁祸了。” “哈哈哈,顾笙你太坏了,你那副别人家的孩子的模样谁会相信你会打人啊。” 林宴真心的觉得顾笙就说陶晓珊口中经常说的腹黑款。 “不过,原来你还有妹妹啊。” 顾笙点点头,“嗯,比我小五岁,在上大学。” 林宴看见顾笙提到妹妹的时候,眼神柔和不少,不经觉得有些神奇。 “看你的样子,你妹妹应该是个美人吧,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吧。” “吃完饭给你看。” “嗯。” 林宴觉得尴尬极了,他居然一直把顾笙的妹妹误认为顾笙的女朋友,还一直在脑子里脑补顾笙是个渣男。 这件事还是别让顾笙知道了。 “怎么了?” 顾笙见林宴看见顾箫的照片后,表情都僵住了。 “啊,没有,你妹妹很漂亮啊,看起来也挺高的。” “嗯,她有一米七三,我爸爸经常说她是军大衣。” “哈哈哈,顾笙你爸爸可真有趣,你妹妹的身材很好啊,高挑的美女。” 顾笙听林宴这么说,表情就有点微妙了,“你可别打我妹妹的主意。” 林宴满脸问号,什么意思,这话题是怎么连上的? “我只是礼貌性的夸赞一下……” 两人相顾无言,顾笙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儿,他眼神锐利的看向林宴,“我妹妹这么漂亮,你不心动?” 林宴企图从顾笙的眼里看出开玩笑的意思,可是没有,顾笙就是在认真的问他。 “顾笙你居然是个妹控。” 说顾笙是妹控的林宴不是第一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笙居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放心好了,你妹妹漂亮是漂亮,但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既然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 顾笙这下总算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其实男生之间问这种问题很正常,但是不知道为何顾笙居然难得的有点喉咙发紧,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可是这种情况并没有立刻得到缓解。 林宴顿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笙,看得顾笙有点头皮发麻,然后他笑了一下,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顾笙感觉自己心悸了一下,然后就听见林宴说道:“顾笙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啊,想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你得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啊,不然多不公平。”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之前林宴让顾笙讲一讲他以前干过的坏事,顾笙说他一个人讲不公平,现在顾笙问林宴喜欢什么样儿的,林宴又反问他,不然也不公平。 “这个具体什么样的我没有想过,合眼缘就好。” “顾笙你这个也太敷衍了,合眼缘,什么样的才合眼缘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美的丑的?” 顾笙摇摇头,“不知道。” 顾笙真的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他觉得遇到了感觉对了就行,具体是什么样的,都无所谓,爱情的样子千百种,更何况是人呢。 林宴总觉得顾笙是在敷衍自己,没有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普通人多多少少会有一个标准,顾笙的回答却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是毫无头绪的那种。 “我说完了,你呢?” 顾笙似乎并不打算让林宴敷衍过去,林宴的桃花眼弯了弯,道:“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顾笙眉头一皱,想起周学锋说林宴是个直男,那么林宴说他喜欢长得好看的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顾笙也脱不了俗。 他原本想问周学锋不好看吗,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他和林宴成为朋友,或多或少有点周学锋的原因,但是绝对不是必要因素,他们俩更多的是因为一些阴差阳错,他们俩自身的缘分,顾笙并不想牵扯周学锋进来让他们俩这朋友关系给弄复杂了。 林宴离开之后,顾笙接到了邬以丞的电话,之前他让邬以丞的战友帮忙查了点东西,估计是查出来了。 “那事儿虎子给你查出来了,没想到那小子心还挺细的,还专门找了黑客发到各个高层和员工的邮箱里,他找的那黑客是有两把刷子,不过倒霉遇见了我战友。” 陈飞为了给林宴使绊子居然还找了黑客,估计是怕自己做容易露出马脚,破产免灾,只是这黑客不好请,陈飞还特意托关系才见到了这黑客一面,这黑客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混迹gay吧这些地方找人快活。 难怪陈飞一个喜欢何仪敏的直男要跑到gay吧里去,上次他和林宴跟踪陈飞,陈飞应该是为了结尾款,他非常小心谨慎的选择了现金支付的方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小子的谨慎都快比上毁尸灭迹的杀人凶手了。” 邬以丞调侃了一句,接着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可惜船还是翻了。” 两人说完了这件事之后,顾笙又问了邬以丞一句,“你没把人给弄死吧?” “杀人可是犯法的,我哪儿敢啊。” 邬以丞这说笑的语气让顾笙皱了皱眉头,“橙子。” 邬以丞一听就知道顾笙有点生气了,这才摆正态度,“放心吧,我没把他怎么样,我有分寸。”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你别让自己后悔就是。” “嗯,我知道。” 今天的电话可以说是都凑堆了,刚和邬以丞讲完电话,周学锋又打了过来。 原来是来拐弯抹角打听他们什么时候放年假的。 “你们那公司每年放假都不定时,我还愁怎么分配时间呢。” “我记得你家是A市的,林宴也是吗?” 听周学锋的意思他应该是要和林宴一起回家,否则他干嘛等林宴放假了再安排时间呢。 周学锋顿了顿,含糊的说了一句:“算是吧。” 顾笙自然听得出这其中多半另有隐情,第一次他产生了一种不舒服的情绪,他对林宴好像了解,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他连林宴是哪里的人都不知道更别说别的事情。 ------------ 第43章 一起过元旦 周学锋追问了顾笙一大堆有的没有的事情之后才总算是肯放过他,叮嘱了顾笙千万别告诉林宴他来找他打听过这些事之后才挂了电话。 其实周学锋问了一堆,有用的消息却基本没有,毕竟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具体的安排还要等通知。 林宴他们组有些倒霉催的,别的小组的员工都准备着回家过元旦了,偏偏他们这边“长霄”突然发现了一个BUG,整个“长霄”组的包括他们美术组都没有被放过,林宴一早到公司就急急忙忙的被小田秘书叫过去开会了。 一直开到快两点,林宴才被放出来,于是他告诉了大家这个悲痛的消息,元旦要加班,元旦节什么的,还是在公司里过吧。 大家哀呼声一片,痛骂为什么这么倒霉,难道是把年初的霉运全部积攒到了年末,来了一次大爆发? 顾笙塞了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在林宴的手里,“垫垫肚子,要是有剩罚你一个月不准吃我做的饭。” 林宴的皮瞬间就绷紧了,太狠了,他点头如捣蒜。 林宴叼着面包,坐在电脑前,手飞速的敲打着键盘。 还好这一幕没有被别人看见,否则林宴的上司威信就要丧失了,被下属一句话给威胁住他的面子搁哪儿放! 顾笙傍晚的时候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顾笙告诉他母亲公司这边临时决定要加班,元旦是没有办法回去了。 顾妈妈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顾笙在外面一个人自己弄点好吃的,别随意就应付了。 顾笙应声说好,顾妈妈不相信他儿子总是一本正经的让人分辨不出是真话还是假话的话语,勒令顾笙到时候必须拍照发给她,她才相信,顾笙答应了,两人没有说几句,顾笙就继续进去忙了,别人都在忙碌,他接电话接久了总归是不大好。 “这不是顾笙吗?怎么还没有准备下班?” 迎面走过来的是陈飞,陈飞现在升为组长了,行为处事总有点趾高气昂,听说他对下属也是挺凶的,动辄训斥不断,顾笙估计这几年陈飞没少在高杰辉手下伏低做小,自己当上组长之后就开始玩起来高杰辉那一套。 “陈组长,还有点事没忙完。” 陈飞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种油头粉面的感觉,让人有些不舒服。 “林组长自己是个工作狂,也带得整个组的人都被迫加班,你们也不好受吧?” 顾笙听着陈飞含沙射影的话,微微挑了挑眉,“对工作负责我不认为有什么错误,总比背地里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好。” 顾笙的情绪并无波动,所以陈飞一时之间不知道顾笙只是随口说说还是他真的知道什么,陈飞额头上的汗水都快下来了,他干咳一声,点点头,笑道:“说的是,是我觉悟还不够高,人嘛,总是会懒惰,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想工作。” 顾笙清浅的眼眸淡淡的扫过陈飞,却让陈飞仿若头上有千斤一般。 “懒惰无可厚非,最怕就是懒惰还心术不正,您说是吧?陈组长。” 陈飞有些愠怒,这顾笙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又和陈飞说什么了?我看他铁青着一张脸进了电梯。” 林宴刚好从里面出来,恰好撞见顾笙和陈飞似乎说了几句话,陈飞就铁青的脸离开了。 顾笙走过去瞥了一眼远去的陈飞,无辜的说道:“说他主动找我说话的。” 陈飞这人心术不正,林宴大概也猜得到他估计是想挖顾笙去“屠刀”组,之前那个展示会虽然他们组没有选上但是他们的作品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在主负责人不是林宴而是顾笙这个新人的消息传开之后,三五不时的就会有人想来挖林宴的墙角。 林宴当然是不会给这些人机会的,没想到陈飞居然还想私底下悄悄挖顾笙走,可惜顾笙这个人的性子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他向来是不屑于费工夫的,而对于他讨厌的人,他也是毫不吝啬自己的毒舌。 林宴接私活被告发查出来幕后黑手是陈飞这件事顾笙没有告诉林宴,一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林宴也的确是接了私活。二是就算知道是陈飞做的也没有用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总不可能把他堵了打一顿泻气。三是顾笙也不想让林宴在多想起这件事,多添烦忧罢了,更何况还是林宴这么一个心思重的人。 现在姑且不动陈飞,如果陈飞不再起坏心眼的话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如果陈飞还想动歪脑筋那顾笙可就不会坐视不管了,其实这件事再往深处看,看得出是高杰辉所为,陈飞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职场如战场,万不可掉以轻心,甚至连你并肩战斗的伙伴都有可能转过身来捅你一刀,当初陈飞跳到高杰辉组里又何尝不是狠狠扇了林宴一巴掌呢。 元旦第一天他们就加班到了深夜,林宴和顾笙在公司随意吃了点东西又陷入了无尽的忙碌当中,也就是第二天是元旦正当天,才让他们下了一个早班,至少住得近的还可以和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早在元旦前夕,周学锋就说要和林宴一起过元旦,但是林宴残忍的告诉周学锋他们要加班,可能会加通宵,周学锋气鼓鼓的要林宴赔给他,说是过年的时候跟他回家,这不是周学锋第一次这么说,但是这么多年林宴一次都没有答应过。 如果周学锋的家里是普通的双亲和睦的家庭作为朋友林宴或许会去拜访一下,可周学锋家里有多乱,林宴是知道的,周学锋一个自家人都会觉得不自在更何况是他这个外人呢,再者,周学锋喜欢他,碍于这一层他也不会跟着周学锋去他家里过年。 林宴的态度就是不喜欢就不要吊着别人,所以当初周学锋给他告白的时候,即便可能会伤到周学锋,他还是直白的拒绝了他。秦柔学姐给他告白的时候,林宴也明确的拒绝了她。 林宴被周学锋缠得没有办法,只能应付他到时候再说,周学锋却自动把这话转换成林宴答应了。 林宴正在和顾笙逛超市就听见了自己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周学锋,顾笙正在挑鱼,林宴在一旁守着推车,迟疑了一下他才接起了周学锋的电话。 “喂,啊宴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你还在加班吗?我去看你吧,顺便给带好吃的。” 周学锋那边吵得很,还有小孩儿的声音,应该是在家里团聚。 “不用了,你在家好好陪陪你爸吧。” “他才不需要我陪,那女人又怀了一个,老头子算是老来得子啊,我都怀疑肚皮里的是不是他的种,要是给别人养儿子可就有趣了。” “不管是不是你爸的,都不是操心的,你一年到头难得回去,别惹事就行。” “我能惹什么事啊,啊宴你还不了解我啊,我可听话了,最听你的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挪半步。” 周学锋的语调黏糊极了,林宴不喜欢周学锋这样和他说话,会让他有一种自己是周学锋那些小情儿的错觉,怪膈应的。 “是,你的确不敢往西挪半步,你都往南北移动了。” “哈哈哈,啊宴你尽瞎说,你自己说我够不够听话?” 林宴见顾笙蹲在那边认真的选了好半天才选中一条鱼,让工作人员给捞了出来,便提着口袋去了生鲜处理区。 顾笙穿着衬衣西裤明明和这里格格不入却又意外的让人觉得温馨,林宴看着顾笙苍松一般挺拔的背影,竟怔楞着出了神。 “啊宴,啊宴……” “嗯,你别过来了,我指不定什么时候才忙完,这边乱得很,你别过来瞎添乱。” “啊宴……你好狠的心啊……” “就这样,挂了。” 说完他也不等周学锋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林宴的确不怎么想见到周学锋,应该是自从上次搬家那件事之后他和周学锋之间真的让他意识到他们俩继续做朋友的可能性不大。 周学锋太固执了,而且一年年的,他的固执和自以为的深情已经成了林宴的困扰,有些时候,两情相悦的坚持叫深情,一厢情愿的坚持叫死缠烂打,一个让人潸然泪下,一个只会让人不堪其扰,深恶痛绝。 林宴站在一旁,一抬头就看见顾笙提着装着处理好的鱼的口袋走过来,他扬起嘴角,“我刚刚看见有卖做好的梅干扣肉的,闻得我口水都要出来了。” “你想吃?” “嗯嗯。” 林宴笑盈盈的点头,顾笙让林宴带他过去看了看,然后带着林宴离开了。 林宴一头雾水怎么就走了? “不够新鲜,我们自己做。” “顾笙你会做?” “嗯。” 林宴由衷的称赞道:“以后谁嫁给你,可有福了。” 顾笙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虽然他内心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既然我这么好,你嫁吗?” 但是他随即觉得这话说出来有调.戏林宴的嫌疑,虽然朋友之间开一下玩笑没什么,但是林宴是周学锋喜欢的人,他要是调.戏了,总会让他有一种挖周学锋墙角的感觉。 两人提着菜回了家,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宴还和顾笙说说笑笑的,但是顾笙的家门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笙哥!” ------------ 第44章 死者为归人 面前的男人长得很漂亮,这是林宴看见对方的第一反应,似乎用漂亮这个词语来形容一个男人的长相会很奇怪,但是事实上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就是属于漂亮,眉眼精致,在冬日里他白皙的脸蛋被冻得通红,两腮像是施了脂粉一样,他穿着并不厚实的大衣,显得身材修长,当看见顾笙的时候他的双眼立马就亮了起来,似乎在寒冷的冬夜里等待多久都值得。 看见对方的第一眼林宴就看出来了,这个长相漂亮的男人喜欢顾笙,他出奇的感觉到有一丝烦闷,只是这种感觉他并来不及多想就看见顾笙眉头深锁。 “你来做什么?” 对方有些局促,低垂着眼睫,再加上他被冻得发红的脸蛋和手,十分惹人怜惜。 “我……我来看看你……” 顾笙对于对方的可怜和痴心视而不见,冷漠的说道:“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笙哥……”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隐忍的咬了咬嘴唇,然而顾笙依旧不为所动。 “你挡到路了。” 顾笙看着站在他家门口的男人冷淡的说道,男人立马往旁边挪了一步,顾笙快步走上前去,头也不回的和对方擦肩而过,不,应该说连对放的头发丝儿他都没有碰到。 林宴怔楞而尴尬的站在电梯口,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该回自己家还是厚着脸皮跟顾笙回顾笙家,毕竟他还没有吃晚饭啊。 “还站在那儿做什么?” 顾笙的声音一响起,那个漂亮的男人一脸错愕然后惊喜的转过头,却发现顾笙并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电梯口一直被他无视的男孩儿说的。 林宴尴尬的快步走了过去,顾笙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独留下外面那个容貌漂亮的男人一个人在那里捏紧了拳头。 一进屋子里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林宴脱掉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他跟着顾笙走了进去,欲言又止的看着顾笙若无其事的换了衣服,和鞋子然后进了厨房。 林宴跟了进去,帮忙理菜。 “刚刚那个是孟禹。” 顾笙突然开口,林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位孟禹是何方神圣,不就是之前那位不慎流产的孟婷婷小姐的兄弟,他立马想起郑总和他说的有关顾笙的传闻,没想到孟总的两个孩子还真都和顾笙有关系,不过看来貌似都是单恋啊。 “他喜欢你。” 林宴说的是陈述句,顾笙也没有太大的反应,点点头,承认了。 “嗯。” 顾笙就这么应了一声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林宴总觉心里和猫抓似的发痒。 “他长得很漂亮,应该有很多追求者。” 顾笙转头看了林宴一眼,“你喜欢?” 林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是怎么扯到他身上的? 顾笙听见林宴剧烈的咳嗽声,淡淡的说道:“开个玩笑。” “你以后还是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哦。” 厨房里又再次陷入了沉默,其实林宴就是想问顾笙干什么对孟禹那么绝情,对方一看就是在外面等了他不短的时间。 但是顾笙什么都没有说,林宴反而有些问不出口,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八卦了? “我出去丢个垃圾。” “嗯。” 林宴提着顾笙家厨房的垃圾开了门,孟禹已经不见了,也正如孟禹说的那样他只是来看看,看完之后就真的走了。 林宴想起孟禹漂亮的脸蛋和那双眼含秋波的眼睛,这种类型在gay圈应该很受欢迎吧,应该是周学锋会喜欢的类型。 将垃圾丢到垃圾桶里,林宴想起了那个疯狂迷恋周学锋的漂亮男孩,好像孟禹还要好看一些,气质也更加出众。 “呼……外面好冷。” 林宴关上了门,搓了搓自己的手,顾笙正好从厨房出来端给他一碗鸡汤,“暖暖胃,垫垫肚子。” 林宴将那装着鸡汤的碗捧在手心里,那暖暖的感觉从指尖一直传到了心底。 “小心烫。” 顾笙像是叮嘱小孩儿似的叮嘱林宴,林宴看着顾笙注视他的双眼,他记得以前小时候他妈妈也总这样注视着他,看着他把碗里的饭都吃干净,然后摸摸他的偷夸奖他。 “顾笙,你这样好像我妈妈。” 林宴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弯弯,十分好看,顾笙愣了愣,才回过神来。 正想说你过年就可以回去看望她了,但是想起之前林宴生病的时候就在小声的叫着妈妈,顾笙猜测林宴的母亲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过,她已经不在了。” 林宴的笑容有些勉强,他的眼睛似乎在怀念着什么,顾笙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安慰一下林宴可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顾笙第一次有些懊恼自己的口拙。 似乎是发现气氛有些凝固,林宴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顾笙,你别在意,我也是大元旦的提这些做什么……” 顾笙却抬起了手,放在林宴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顾笙比林宴高十厘米左右,所以他是低着头看向林宴的,林宴的眼睛里有明显的错愕。 顾笙平静的目光仿佛一汪沉静的海洋,林宴被他这么凝视着,心里的阴翳瞬时间像是被一阵风给吹散得无隐无踪。 “没事的,生人有生人的去处,死者也自有有死者的归处。” 他白皙修长的食指指着林宴的左胸口,目光认真而虔诚,让人半点不敢轻视。 “只要你这里还记着她,她就永远都还在。” 林宴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那一下仿佛要让他的灵魂出窍。 他怔怔的看着顾笙,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所有人都告诉他,你过得不好你妈妈看着你也会觉得不安宁的,所以他从不敢表现出他过得不好,即便再痛苦他也要笑着。 因为他真的害怕,害怕他的母亲会连死都不得安宁。那一句话仿佛是一道枷锁将他死死扣住,这么多年,他一直被锁在那里动弹不得。 但是今天有人告诉他,活人有活人的去处,死去的人也有死去的人的归处,他们都各自有各自该去的地方,是不是就代表他的母亲不会因为他而不得安宁? 林宴走上前,将头抵在顾笙的肩头,“让我靠一下,就一会儿。” 顾笙不知道林宴哭了没有,但是林宴此刻就像是突然被敲开了壳的蚌,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酸涩,这是一种让顾笙陌生的情绪,他低头看了看靠在他肩头的林宴,因为林宴吗? 两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吃饭之前原本气氛还有一些尴尬,但是顾笙却像是感受不到一样突然拿出手机对着餐桌猛拍。 林宴不知道顾笙原来和陶晓珊他们是一派的,吃饭都要先拍照。 顾笙似乎是发现了林宴盯着他的眼神,主动解释道:“我妈妈要看,她怕我凑合吃。” 林宴点点头,顾笙果然是有一个温馨的家庭。 顾笙说完之后,顿时有些懊恼,刚才林宴才和他说了他的母亲去世了,他就表现出他们家有多么幸福美满,这不是在林宴伤口上撒盐吗? 顾笙的母亲在微信上惊呼说儿子金屋藏娇!难怪不肯回来,原来是有情况了! 顾笙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仔细一看,原来是他拍餐桌上的菜的时候,不小心把林宴的手拍了进去,那手一看就是男人的手,而且今天又是元旦,他母亲想岔也是情理之中。 林宴发现顾笙的表情有些僵,于是主动询问顾笙怎么了。 “刚刚拍照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手拍进去了,我妈妈硬要看你。” 林宴没有多想,点点头答应了,“可以啊,正好我也给阿姨打声招呼。” 顾笙没有想到林宴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但是看林宴的表情就知道林宴没有多想,他和他的母亲说了那只是他的朋友而已,看人可以可别乱说话,顾妈妈只当是儿子还没有把人追到手,满口答应。 顾笙和顾妈妈开了视频,林宴立马就看见一位容貌漂亮气质不俗的女性,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顾笙的妈妈好漂亮,好年轻,难怪顾笙长得这么好看。 “阿姨好,我是顾笙的朋友林宴。元旦快乐。” 顾妈妈一看林宴笑颜盈盈,他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看起来十分的有灵气,五官隽秀,穿着鹅黄色的毛衣,特别鲜嫩。 顾妈妈顿生好感,很是满意,只是对方看起来有点小啊,应该还在上大学吧。 “你好,元旦快乐,没打扰你们吃晚餐吧?我们家笙笙就是话太少,我们都怕他交不到朋友。” “没有,没有,阿姨哪儿的话,顾笙人很好的,之前我生病了还是多亏他送我去的医院呢。” 顾妈妈一听,有戏! 顾笙看着林宴和自己母亲聊得火热,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排挤了一般。 聊到最后顾妈妈还再三强调让林宴有时间一定要和顾笙去他们家玩,林宴自然是笑着应了下来。 “你妈妈真温柔,人真好。” 林宴夸赞道,顾笙点点头,“她是老师,每年过年都会有很多学生去探望她。” “哇,桃李遍天下,你妈妈真厉害。” 林宴由衷的赞叹道,顾笙看了看林宴真诚的表情,“你过年有什么安排?” ------------ 第45章 一起过年吧 “过年?就在家里啊。” 林宴说的理所当然,倒显得顾笙多问了。 顾笙看着林宴,林宴沉默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笙的意思是问他回不回老家,毕竟过年最主要的就是一家团聚,走亲戚。 他微敛眉头,“我……爸有新家庭,不方便去打扰。” 顾笙听林宴的语气,似乎是和他的父亲关系不怎么好的样子。他无端想到大过年的,每家每户都是热热闹闹的,只有林宴一个人冷冷清清的,难怪周学锋要向他打听放假的安排。 他想要邀请林宴去他家,可是又想起怎么也轮不到他,周学锋应该早就安排好了。 周学锋怎么可能放林宴一个人过年,是他过于担心了。 林宴其实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和顾笙说这些,他家里的情况一直是他讳莫如深的,不愿意和别人提起的,除了周学锋知道,秦柔知道一些以外,别的人都不知道,他今天居然真的对顾笙说了,还在顾笙的面前失态了。 吃过晚饭之后,林宴帮着顾笙洗了碗之后,就准备回家了,外面却突然放起了烟花,从顾笙家的阳台正好可以看到。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林宴被烟花的光晃到了双眼,他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会儿。 “真的是过年了。” 林宴走到阳台上,夜晚的风吹拂过他的脸,让他冷得缩了缩脖子,顾笙从后面走了过来,给他肩膀上披上一件外套。 “谢谢。” “不客气。” 每年都有烟花,林宴想起自己小时候会被父亲放在肩膀上,然后看着漫天烟花绽放,他会激动地拍着小手,他的母亲就站在他们俩身边温柔的看着他们俩父子。只是后来,物是人非。 顾笙转过头看向认真的看着烟花的林宴,林宴看了一会儿烟花才发现顾笙才看着他,他转过头回看顾笙,只见顾笙对他说道:“元旦快乐。” 顾笙的眼镜片上映照出他的身影,透过薄薄的镜片他可以看到顾笙清浅的眼眸。林宴的心脏没来由的一跳。 “元旦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外面是热闹得烟火,里面是一片岁月静好。 第二天他们还是照常上班,年关的时候,工作最是繁忙,就算是如此,赵军也要抽出时间插科打诨两句。 “昨天晚上那顿饭真是吃得我胃疼!我一个二十五岁的大好青年连女朋友都没找到呢,就在和我说买房子的事情了。” 钱松深有同感,“我被我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围攻问我什么时候结婚,首付的钱够了吗,车呢,准备什么时候买啊?” 习施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表示,“我昨晚回去吃晚饭居然还要教我那些亲戚的孩子做作业,他们真是太惨了,放假都不被放过,现在小学的数学可真难啊,我做了半天都没做出来,我当年可是我们班的数学小王子啊。” “可得了吧,你是数学小王子,我还是奥数小王子呢,照样不会做。” 赵军很能体会习施说的那种感受,现在的小学数学怎么这么难啊,他们都是怎么学下来的啊。 何仪敏昨晚回家被她妈妈说了好几次该找个人安定下来了,年纪不小了,以后再挑就挑剩了,何仪敏不喜欢她妈妈那样说,好像她年纪大点或者不结婚活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价值了一样。 她妈妈最近一直在生病好不容易好点,她可不想再把她妈妈给气到了,只点点头一一应道。 何仪敏往里间办公室看去,隐隐可以看见林宴忙碌的身影。 年纪不小了吗?何仪敏怔怔的看向林宴办公室的位置,若有所思。 林宴接到了秦柔的电话,让他过年的时候记得过去吃饭,林宴说会去拜访的,秦柔知道林宴的性子所以也没有强求他过去和他们一起过年,只让他过年那几天抽个空过去吃饭聚一聚。 林宴接完电话,心想顾笙应该会一放假就回老家,到时候就他一个在家,外面也没有店家开门,他得屯点吃的在家里了。 这样的生活林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渐渐的似乎也不大需要别人硬是要在过年的时候给自己一个陪伴。 “长霄”的封测结束了,将问题收集起来之后,他们准备在开年之后开始内测。 林宴他们美术组的问题不大,特别是顾笙设计的那个苏灵鸾那个角色相当受欢迎。 顾笙以为孟禹上次吃了一次闭门羹之后就不会再来了,可是当他再一次在自己家门口看到孟禹的时候,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笙哥……” 孟禹手里还提着东西,他有些怯生生的看着顾笙,似乎很害怕顾笙生气。 林宴今天临时要出个差,去一趟A市,所以顾笙就一个人回来了,如果知道会遇见孟禹,他宁愿多加一会儿班。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来看看你,过年了,你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回家吧,所以我就挑这个时候过来,给你送点东西。” “把你的东西带走,我不需要,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 顾笙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正要关门,孟禹却扒住了门,顾笙差点把他细长的手指给压到。 “笙哥,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他说着眼泪就开始往下落,顾笙皱紧了眉头,“放开。” “我不放,除非你肯原谅我。” 顾笙冷冷得看着孟禹,“孟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以为全天下都欠你,活该让着你。” 孟禹浑身一冷,扒着顾笙的门的手失了力气,顾笙趁此机会一把关上了门。 顾笙对于孟禹简直不厌其烦,先是孟婷婷,再是孟禹,他像是和孟家人犯冲一样,顾笙拿起手机给孟总打了个电话。 “孟总,我是顾笙。” “孟少爷又跑来找我了,还请孟总让孟少爷回家去,否则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孟总误会了,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通知你。” 孟禹不相信顾笙会对自己这么绝情,他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顾笙家的单元门,正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上次那个进了顾笙屋子的男孩儿从外面进了顾笙家的单元门,孟禹远远的跟在后面看着男孩儿进了电梯,然后电梯在顾笙家那层停了下来。 他感觉一口气喘不上来,胸口剧烈的波动着,怎么会这样……孟禹的眼睛流露出阴毒的神色,顾笙是他的,只有他才配得上顾笙。 敢和他孟禹抢东西,他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孟禹流露出病态的疯狂,牙齿不断的咬着指甲,细长的手指上圆润的指甲被咬得血淋淋的,他却仿若毫无知觉。 林宴没来由的觉得背脊发凉,看了看周围,什么也没有,难道是起风了?他思索着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顾笙既然和孟总说了,就没有把孟禹放在心上,只是他没有预料到,孟禹居然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两天之后顾笙就接到了孟总的电话说孟禹人他已经带走了,让顾笙放心好了,他准备开年就把孟禹送到国外去,这小子也的确是有些不太不像话了,身为他唯一的儿子居然放着好好的女人不喜欢,跑去喜欢男人。 就是这些年太惯着孟禹了,这次一定要好好的治治孟禹的臭毛病。 对于把孟禹送到国外去这件事,顾笙当然乐见其成,毕竟眼不见心不烦,如果以后都看不到孟禹了,那他当然很欢喜。 “孟总说的是,令公子一定能够如你所愿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顾笙却是知道孟禹是个纯gay还是纯零,对女人根本没有反应,除非是代孕否则孟总想要孙子,恐怕是痴心妄想了。 “一会儿我要去趟超市。” “嗯。” 顾笙听林宴说去超市,只以为他想买点东西,可是当他看见林宴买了一堆垃圾食品和速冻食品之后,他拉住了林宴。 “你买这么多速冻食品做什么?” “吃啊,大家都在屯年货,我也屯啊。” 林宴说的理所当然,顾笙却是皱了眉头,把速冻食品全部给林宴放了回去。 “你做什么啊?” “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那也没办法过年期间餐馆不开门。” 林宴耸耸肩表示无奈。 顾笙看着他问道:“过年你不和周学锋回去吗?” 林宴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怎么了忘记了顾笙知道周学锋喜欢他,而且顾笙和周学锋还是大学室友。 “我为什么要跟他回去?过年哪里有带朋友回家的。” 他并不清楚顾笙知不知道周学锋家里的情况,如果知道那更该明白他是不可能去的。 “可是……周学锋……” 顾笙说了一半就止住了,林宴却是眉头一拧。他虽然不知道周学锋和顾笙说了些什么,但是对于周学锋的这种行为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他和你说什么你听听就算了,总之我是不会和他回去的。” 林宴拉开冰柜,正要从里面拿一袋饺子,顾笙就拉住了他,目光直白的看着他,“那你去我家过年吧。” 林宴拿速冻饺子的手一顿,那袋饺子就掉进了冰柜里。 ------------ 第46章 答应 “什么?” 林宴以为自己听错了,顾笙却不以为意的再次说道:“去我家过年吧,正好我妈妈想见你。” 如果不是顾笙正直的眼神林宴几乎要以为顾笙对他别有所图了。 “不……不用了,不大好……” 林宴局促不安的摆着手,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顾笙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无端有些不舒服。 “那就打算自己在家里吃这些垃圾食品吗?” “我可以自己做。” “就你那好不好吃全凭运气的厨艺?也不怕吃了拉肚子。” 顾笙直白的话语让林宴感觉面上一热,没有办法,他就只能把东西煮熟,好不好吃真的全凭运气。但也不至于拉肚子吧…… “你怕什么?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 顾笙的话让林宴一哽,的确顾笙说的不错,顾笙不是周学锋也不是秦柔,对他没有,也不曾有过异样的情愫,他们就是普通朋友,好兄弟,那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还是说,你心虚?” 顾笙弯了弯腰,低下头和林宴的眼睛平视,林宴的心脏倏地一下狂跳。 “你在开玩笑吗?我有什么好心虚的,还有别这样看着我,我比你矮不了多少。” 林宴一见到顾笙居然弯腰和他说话,心里立马就觉得自己被顾笙歧视身高了。 顾笙的眼睛带上一抹戏谑,“是,矮不了多少,十厘米而已。” 林宴瞪了他一眼,“顾笙你想打架吗?我读书的时候可是校霸级别的狠角色。” 顾笙被林宴的话逗得扬起了嘴角,他凑过去对林宴说道:“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读书的时候拿过青少年武术冠军?” 林宴的眼睛瞬间瞪得像是铜铃,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笙,“你该不是骗我的吧?” 顾笙故作高深的对林宴说:“是不是,和我回家就知道了。” 这话要是对小姑娘说,一定一骗一个准。 顾笙推了一把林宴,“走吧,我妈厨艺比我好,让她给你做好吃的。” “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顾笙发现林宴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要是硬要他去,或许他还会和你置气,但是你要是像逗孩子一样一点一点引.诱他,他就会软化下来。 林宴这么多年还没有在朋友家过过年,最开始周学锋邀请他,他碍于周学锋家里那时候不得安宁,一次也没有去过,后来周学锋又和他告白了,他更是不会去。 林宴走在顾笙背后,看着顾笙拿出手机给他妈妈打电话,说话的时候还转过头来看着他,似乎是在和顾妈妈说他。 林宴感觉自己就像是第一次去朋友家做客的小孩儿,心里居然有些紧张,但又有些兴奋。 “他喜欢吃糖醋排骨和梅干扣肉,他不挑食,您别做太辣的东西,他胃不好……” 林宴听见顾笙轻声和顾妈妈交代他喜欢吃什么,又提醒顾妈妈他胃不好,林宴一时间有些怔楞,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太好,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顾笙又买了一些菜,林宴沉默的跟在顾笙后面,一直到顾笙家里,顾笙才发现林宴沉默的时间似乎太长了。 “怎么?不舒服吗?” 林宴迷茫的抬起头,看着顾笙眼里不作假的关心,嘴一快就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笙皱了皱眉头,反问林宴,“我对你好吗?” 林宴不知道顾笙为什么这么反问他,在他看来顾笙对他当然好,并且有点好过头了。 “当然。” 顾笙却毫不避讳的直视他,“不是我对你太好,而是你总把别人拒之门外。” 林宴忽然有一种被看穿的慌张,顾笙说得没有错,他总是和别人保持着距离,看似大家关系都很好,实际上,对于林宴谁也不了解。 林宴无力的笑了一下,“你说话总是这么直白吗?” “所以我人缘不好。” “那你真该改改你这点。” 顾笙却认真的凝视他,“我不认为我这样有什么错,我不喜欢刻意讨好别人。” 林宴想告诉顾笙,这样是会吃很多亏的,甚至小气一点的人就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给你使绊子,可是当他看到顾笙清浅的眼眸时,他顿时觉得顾笙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那你永远不会去讨好别人吗?” 顾笙摇摇头,林宴有些讶异,只听顾笙缓缓开口,“对于我喜欢的人,我很乐意讨好。” 明明顾笙只是回答他的问题,可是偏偏顾笙是看着他说的这话,就好像……这话是对他说的一样,林宴被顾笙认真的眼睛看着,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他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说好听的话看来你的段位并不低啊,肯定有不少女孩儿芳心暗许吧。” 顾笙摇摇头,说:“她们大多都是冲着我的脸来的。” 林宴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别灰心,总有冲你人去的。” 顾笙其实是想告诉林宴,就算是冲他人去的也没有用,他是个gay。但是想到林宴好不容易才答应他跟他回家过年,还是别在这个时候告诉林宴这件事了。 快要放假之前,顾笙他们公司也举办了年会,还有抽奖活动,去年的一等奖是一辆汽车,林宴抽奖的运气真不怎么样,愣是一个安慰奖都没有捞到。 顾笙打开门的时候林宴正好和他同一时间开门,两人看到对方都不禁睁大了眼睛。 顾笙身材好,有一米八八的个儿,肩宽腰窄,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更加显得双腿笔直袖长,他戴着无框眼镜抬眼间英俊的五官让人呼吸一窒。 而林宴难得看他规规矩矩穿上正装,隽秀的五官,嘴角时时刻刻都上扬,特别是他那双桃花眼看起来格外的明亮。 林宴忍不住对顾笙吹了一声口哨,“行啊,顾笙,今天的风头要被你抢光了啊。我站在你身边就和个小厮似的。” “没有,很好看。” 林宴原本只是和顾笙开玩笑,没想到顾笙居然认真的看着他,然后回答他,他不禁觉得面上有些热。 林宴和顾笙到达公司就被围观了,特别是顾笙,都在问那个是谁。 顾笙穿着款式普通但却很修身的西装,看起来他的西装和别人的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穿在顾笙身上却生生穿出一身的贵气,他黑色的发被揽到后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带着无框眼镜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甚至因为围观的人太多了而微微皱眉,这些细微的举动却让顾笙看起来越发的高冷禁欲,就像是一朵高岭之花。 “我的天啦,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等男神级别的好货色。” “听说是今年新招的,林组长组里的。” “林组长他们组以后干脆改名字叫牛郎组吧,招的人颜值一个赛一个,真是羡慕他们组里的两个妹子。” “我觉得林组长也很帅啊!你们不觉得吗?” “帅是帅,特别是他那双桃花眼,太漂亮了,就是矮了点。” 这话刚好被林宴听见了,一米七八不矮了好吗!但是他看了看他们组里的其他几个人,一个个都是一米八三起步的,他的确是一群高子里的矮子。 “老大!我靠,顾笙!你这打扮我差点以为是哪儿来的高层下来视察来了。” 赵军喊了一声林宴,结果林宴身边的顾笙和他一同回头,赵军就被吓了一大跳,实在是顾笙的气势太强了,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小职员。 “哇塞,顾笙!好帅啊,禁欲款男神,我可以拍一张吗?” 陶晓珊明明穿着黑色性感的小礼裙化着精致的妆容,黑色的长发烫成了大波浪,看起来成熟性感,偏偏一开口就暴露了,踩着恨天高,钱松跟在她后面都怕她崴到脚。 “顾笙你以后就是我男神了!老大,可以和顾笙合照一张吗?” 陶晓珊谄媚的笑着,林宴倒是奇怪,“你干嘛不和顾笙合照让我和他合照?” “老大你不懂,顾笙这种级别的帅哥一看就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还是你们俩拍照看起来赏心悦目。” “靠近一点,对对对。” 陶晓珊心满意足的拍到了顾笙和林宴的合照,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回家去了,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会场里开着空调,所以很温暖,就算是穿小礼裙也不会觉得冷,林宴反而还觉得有点热。 林宴自然而然的带着顾笙去和另外组的组长,总监,乃至高层交流,他带着顾笙溜了一圈之后,大家都明白了,这位新人就是林宴要重点培养的,之前他们还想去挖人,那无异于是触了林宴的霉头,经过此事众人纷纷歇了心思。 挖不到人是小,要是人没挖到还得罪了林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飞端着酒杯陪高杰辉和那些高层说话,眼睛却是在到处搜索何仪敏的身影。 忽然他看到一个穿浅粉色礼裙的背影,他觉得有些熟悉,那个背影一回头,果然是何仪敏,陈飞和高杰辉说了一句就跑去找何仪敏了,没先到他前脚跟上去,何仪敏后脚就找上了林宴,林宴正在和顾笙说话,何仪敏微微颔首和他说话,然后林宴就和何仪敏两人一起离开了。 陈飞目眦尽裂的跟了上去,又是林宴! ------------ 第47章 公司年会 刚刚何仪敏和林宴说有事情想和林宴说一下,顾笙看何仪敏那个神色大概也猜得到多半何仪敏要和林宴告白,林宴自然也能看得出来,林宴推脱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说,顾笙不是外人。 但是何仪敏只抬眼直直的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哀求的神色,林宴这才放下手里的杯子,答应和何仪敏出去。 顾笙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转过身去放杯子的时候便看见了陈飞跟上了林宴和何仪敏。 他眉头一拧,跟了上去。 林宴能够猜测到何仪敏要和他说什么,他其实并不愿意何仪敏说出来,她是个很不错的下属,这种事情不说出来还可以假装不知道,但是一旦说出来,怎么都会对工作有影响。 他们走到没有人的地方,一旁是几株绿植,林宴从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两罐热咖啡。 “谢谢,好暖和。” 何仪敏将咖啡罐贴着自己的脸,一阵暖意涌了上来。 林宴拿着咖啡看着外面万家灯火,何仪敏看着林宴隽秀的侧面,心脏咚咚咚的快速跳动着。 “组长……” “嗯?” 林宴侧过头桃花眼带着笑意,何仪敏看着林宴的眼睛心脏跳得更快了,她的耳朵红了头。 林宴的桃花眼看着她的时候,仿若带着深深地情意,让人心动不已。 “我……我……” 她捏着自己裙子,快把那漂亮的小礼裙捏得皱巴巴的也没有把到嘴边的话说出来。 “仪敏,你是位很好的下属,工作认真负责,也会调剂办公室里大家的关系。这两年多亏有你,帮了我不少忙。”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林宴摇摇头,认真的说道:“你很好。” 何仪敏的心顿时凉了,她知道林宴是什么意思了,他不让他说出来,因为他们是上下属关系,如果说了,会影响他们的工作。 “可是……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呢?” 何仪敏捏着裙子,仰起头,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抱歉,我不想骗你。” “那你就骗骗我!” 何仪敏走上前一把抓住林宴的衣服,林宴不为所动,冷静到不近人情,“抱歉,我做不到。” 林宴的声音一声声像是针扎在何仪敏的心上,她哽咽着漂亮的妆容被泪水弄花了,她抬起头看着林宴,脸上带着凄惨的笑容。 她说:“林宴,我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谁,可是我喜欢了你这么久,到现在才知道你一点都不温柔。” 林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给何仪敏,“抱歉,我一直都不是个温柔的人。你不说出来多好。” 何仪敏接过林宴递给她的纸巾,很香。 “让你失望了,我得给我这么多年的暗恋一个交代。你有女朋友了吗?你以前从来不带纸。” 林宴一愣,笑了笑,道:“没有,是顾笙给我的。” 何仪敏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顾笙给林宴的,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抱歉我去补个妆。” “嗯。” 何仪敏转过身,快步的往前走着,她穿着高跟鞋还差点崴到脚,到后面直接跑了起来。 林宴收回了视线,但是下一刻他看到一个人影猛地冲了过来,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打了过来。 “林宴!你他妈居然让她哭了!” 林宴感觉自己的脸上吃痛,然后衣领就被人扯住了,居然是陈飞。 “放开!” 林宴冷声呵斥道,陈飞却因为林宴这个态度更加愤恨,他目眦尽裂正要一拳打过去,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了。 陈飞回过头一看,居然是面色不善的顾笙,而因为陈飞回头,顾笙正好看到了嘴角被打出血的林宴。 他眉头深锁,陈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顾笙一拳头打在了肚子上,霎时间,陈飞简直以为他的内脏被打穿了。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到顾笙面色阴冷,眼镜泛着寒光,周身气势慑人。 “滚。” 顾笙的音调并不高,但是陈飞却无端觉得寒意彻骨,艰难的爬起来步履蹒跚的往外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愤恨的转过头瞪了林宴一眼。 “没事吧?” 顾笙走上前,林宴拿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疼得他“嘶”了一声。 “没事,小伤。走吧,晚会要开始了。” “别动。” 顾笙拉住他,捏住林宴的下巴,用纸巾轻轻地擦拭着林宴嘴角的血迹。 林宴被迫抬头,顾笙和他的距离很近,近到林宴可以看到顾笙纤长的睫毛,顾笙微凉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让林宴有些不自在。 “好了。” 顾笙放开他,林宴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回到宴会现场,每个组都要派人上去做游戏,现在正在上面做游戏的是赵军和钱松,哪一组先把气球挤破就可以率先开始你比我猜。猜中最多的组获胜。 另外一队也是两个男生,但是显然他们俩人气没有赵军和钱松高,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赵军两人的颜值高啊。 赵军两人已经挤破了气球,开始了你比我猜,别看这两人成天插科打诨,但是默契度可谓是想到高。 下面不少人因为赵军和钱松惊人的默契,甚至还有不少妹子的眼睛迸射出了诡异的光。 赵军看了一眼钱松背后那个成语,思索了一下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形容老大和顾笙。” 钱松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心有灵犀!” “答对了!” 台上台下爆发出一片欢呼声,而不远处的顾笙和林宴却觉得这人丢大发了。 赵军和钱松赢得了比赛,主持人给他们颁奖的时候还问了最后一题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就猜到。 钱松笑道:“因为我们老大每次什么都不用说顾笙就给他准备好了,他们俩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台下立马爆发出一片尖叫声,众人发现了躲在后面的顾笙和林宴,于是他们俩被推嚷着上了台。 要说林宴整个公司都是知道的,但是顾笙这个小职员可就不是了,众人一看钱松两人口中的顾笙居然长得如此出众,更是掀起了一片浪潮。 林宴大大方方的任由主持人调侃,四两拨三金的挡了回去,只说顾笙工作认真心细,哪里有心里灵犀那么夸张,就是下属之间的打趣而已,当不得真。 在众人的起哄中,林宴和顾笙被迫做了一次游戏。 他们俩背对背挤气球,顾笙有力的手臂将他往后一拉,他差点双脚腾空起来。气球很快就被挤破了,他们俩便开始了你比我猜。 林宴比,顾笙猜。 第一个词居然就是“回眸一笑”,林宴的笑容凝固住了,台下发出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顾笙一脸冷漠的站在那儿并不知道他们在尖叫什么。 林宴没有办法,只有转过身去,然后回头看了顾笙一眼,嘴角上扬,但是他忘记了自己嘴角有伤,这一笑扯到了伤口痛得他差点飙泪。 台下因为林宴的回眸一笑爆发出尖叫声和掌声。 顾笙很淡定的给出了答案:“回眸一笑。” 两人完了几局,主持人好不容易才愿意放他们俩下去。 走之前还不忘调侃他们俩果然是心有灵犀啊,这默契简直绝了。 终于到最后迎来了今晚的重头戏,抽奖。 每个人进来的时候手里都领了一个号码,等一会儿会请高层上去抽奖。 “我的要求不高,中个现金红包就行了。我觉得我这一年有点倒霉,需要红包来给我驱驱霉运。” 林宴站在顾笙身边嘀咕着。 顾笙回忆了一下林宴几次进医院,的确是需要驱驱霉运了。 不过等到现金红包发完了,也没有林宴的份儿。倒是顾笙居然抽中了冰岛豪华双人游。 林宴整个人都是懵的,顾笙第一年来公司就中了此等大奖,简直不要太拉仇恨! 顾笙淡定的上去领了奖和领导握了手便下来了。 “没有时间去,给箫箫吧。” 顾笙这么淡定的一说,林宴也感觉自己冷静了下来,他们开年就是“长霄”的内测,公测,的确没有时间去。 “箫箫是你妹妹?” “嗯,她叫顾箫。” 然后顾笙看了林宴一眼,“她应该会很喜欢你。” “嗯?” 林宴不解的用眼神询问道。 “因为她喜欢好看的人。” 所以顾笙是在夸他长得好看吗?原本这没有什么,但是林宴却无端觉得耳尖有些发热。 “哦……哦,这样啊。” 晚上林宴不出意外的又被灌了酒,顾笙就站在那儿像是个冷面阎王一样,愣是没谁敢去灌他的酒,就连想上来搭讪的女孩儿都推推嚷嚷了好久才迟疑的走上前来。 可是当顾笙转过头还没有开口说话,那准备上来搭讪的女孩儿的脸顿时就红得像是个红苹果一样,然后像是一阵风一样跑开了。 顾笙搀扶着林宴,感觉到无比的心累,他不可避免的想起头几次林宴喝醉之后那些并不太美好的回忆。 当他们俩走出公司的时候,顾笙却眼尖的看见门口停着一辆扎眼的兰博基尼,似乎是看见他们俩出来了,车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是周学锋,顾笙看了一眼自己扶住的林宴,他是来接林宴的吗? 顾笙看着越走越近的男人,心里竟产生了一种抵触的情绪。他不想把林宴交给周学锋。 ------------ 第48章 错过 “笙儿!啊宴这是喝多了吧?” 周学锋走过来相当顺手的就要从顾笙的肩上扶过林宴,林宴喝得酩酊大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学锋从顾笙的手里接过林宴,林宴感觉自己手心一空,人便去了周学锋那边,他有些说不上来自己心头到底是何种情绪,只知道有些不舒服。 “辛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我就先把他带回去了,你到哪儿?顺路的话我送你一趟?” 顾笙摇摇头说:“不用,我开了车过来的。” “这样啊,那兄弟谢了,我们就先走了。” 林宴大概是喝多了,所以有些脱力,他的身体往下一滑,周学锋便顺势搂住了他的腰身让他别再往下滑。 顾笙看着周学锋搂住林宴腰身的手,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 周学锋扶住林宴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和喝醉的林宴说话,“啊宴,别乱动,要滑下去了。” 林宴迷迷瞪瞪的听见谁在和他说话,是顾笙吗? 模糊之间他闻到一股男士香水味儿,林宴的大脑有些疼痛欲裂,他隐约记得顾笙从不喷香水。那么搂着他的人是谁? 林宴就像是一瞬间被拉响了警报一样,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然后一拳打了过去。 周学锋不知道林宴突然抽什么风,猝不及防的被林宴一拳打在脸上,疼得他皱紧了眉头。 林宴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努力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脱离了周学锋的搀扶,林宴的脚步虚浮,差点摔倒,还好他一把抓住大门边的柱子,稳住了自己。 “周……周学锋?” 这下林宴才总算是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周学锋从地上爬起来,扶住他,“是我,你干嘛打我?” 林宴指了指他的鼻子,“周学锋……你怎么在这儿?顾笙呢?对……顾笙……顾笙!” 他高呼一声,到处找人,顾笙见他们情况不对跑了过来,就听见林宴在叫他。 “我在这儿。” 顾笙走到林宴面前,林宴大概是因为喝多了所以看人重影,所以凑到了顾笙的面前,顾笙清楚的嗅到了林宴身上的酒味儿。 “嗝……顾笙,是顾笙。” 林宴突然打了个嗝,气息全喷到了顾笙的脸上,那滋味并不好受,但是顾笙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推开他。 林宴抬手剧烈的拍了拍顾笙的肩膀,声音非常大,“小伙子,有前途好好干,我给你升职加薪。就是脾气不大好,敢顶撞上司,该改改了。” 顾笙心想着林宴果然还记恨着他每次都不给林宴这个上司面子的事情。 周学锋一个人被晾在了一边,先是被心上人莫名其妙打了一拳,又看见心上人一直在找别的男人,心里自然不舒服,只是没有想到林宴找顾笙居然只是因上下属关系,还说顾笙脾气不大好,顾笙这个人说话直白且毒,估计林宴也深有其感。周学锋这下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我要回家……回家。” 林宴念念叨叨的就转头往外走,周学锋一把拉住他,“你这个醉鬼往哪儿走,我的车在这里。” 林宴挣开周学锋的抓住他手腕的手,“我要回家,天这么黑了,我妈一定着急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顾笙却听得心头一紧。 “好好好,我送你回家。” 周学锋赶忙抓住林宴,不要让乱跑,林宴却皱皱眉头反问他:“你送我回家?” “对,溱树路常生街四十六号,是吧?” 林宴乖乖的点了点头,“嗯,你送我回家。” 周学锋把林宴哄上了车,然后便绝尘而去。夜凉如水,顾笙一个人站在原地,深深地察觉到了他对林宴原来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周学锋喜欢林宴十年,他们从上初中就认识了,那十几年的光阴,就是周学锋的依仗。 顾笙感觉自己胸口闷闷的,他有些喘不上气来,堵得难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周学锋和林宴认识十几年,他知道太多顾笙不知道的和林宴有关的东西,这很正常,可是顾笙明知道这很正常,却依旧觉得胸口难受得发慌。 顾笙去了停车场,开着车回了家,等到他上楼之后,看了一眼对门林宴的家,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吧。 第二日顾笙醒来的时候,他揉了揉自己发晕的脑子,昨晚一夜未睡,只要到天亮的时候,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睡了会儿,现在脑子又晕又重。 开完年会之后,也正式进入了年假,他是打算的今天和林宴一起回家去,但是,既然周学锋都已经把林宴接走了,那么想必也不用他操心林宴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吧。 顾笙洗漱完毕之后,简单的做了早餐,他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他们平时吃早餐的时候,林宴应该在周学锋那里。 顾笙吃完早餐之后,将之前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拉出来,又装了一些东西之后,顾笙检查完水电气那些有没有关闭好,在家里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他也是不知道自己在磨蹭什么,最后看了看时间真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顾笙才终于拿上钥匙。 顾笙是自己开车回去的,毕竟过年的时候车票不好买,而且人多,还不如他开车方便。再者他家距离这边也不算远。 顾笙是快两点的时候接到的林宴的电话,林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迫。 “抱歉,顾笙我昨晚喝多了,忘记了今天的事情。我马上……” “没事,我和我爸妈说一声就好,下次还有机会。” 顾笙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一点都情绪都没有,林宴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顾笙到哪儿了,顾笙报了一个名字。 “快到我家了。” “嗯,那你帮我和叔叔阿姨道个歉,祝他们新年快乐,你再开车,我不多说了。” “嗯,好。” 和林宴通完电话,顾笙沉默着看着前方堵住的车,清浅的眼眸在眼镜下面显得越发的幽深。 林宴挂掉电话之后,怔怔的发了会儿呆。 “啊宴,你别生气了,反正你来都来了,就放宽心好好过年吧。” 周学锋笑着凑了过来,林宴推开他,站了起来。 “我要回去。”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周学锋一把拉住林宴的手腕。 “啊宴,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一个人回去难道就不难受吗?” 林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周学锋,你让我讲道理,你做事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你为我好,也要看我愿不愿意,我一个人不难受,我就喜欢一个人。” 周学锋觉得自己要气炸了,他为了林宴好,不想让他一个人过年,林宴却完全不领情,他承认他乘着林宴喝醉把他带回A市是他不好,但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啊。 “为你好,我还错了,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你说那么多不就是不想好我在一起吗!” 林宴冷笑一声,“周学锋,你自己说说我们俩这些年,还算不算朋友?哪次见面不吵架?” 周学锋一把将林宴推在门上,大声的说道:“我他妈从来就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只想当你的男人!” 林宴抬起脚就踹在了周学锋的肚子上,周学锋痛得往后一退。 “我说过,那不可能,要不你就好好做我的朋友,别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要不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宴这个人的心大概真的是铁石心肠,一点都捂不热,周学锋喜欢了他十年,可是林宴的拒绝一次比一次狠,周学锋甚至心想会不会哪天林宴就突然结婚了,而他的求而不得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不行,绝对不行,他陪伴了林宴这么多年,从懵懂无知的少年,到现在,那么以后林宴身边的那个人也该是他。 林宴觉得糟糕透了,他一点都不想回A市来,这里的空气这里的一切都会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 昨晚上的事情林宴有点印象,他记得最开始是顾笙扶着他出来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周学锋来了,顾笙居然就把他交给周学锋了,也不怕周学锋趁他喝醉对他动手动脚。 可是林宴转念又想,顾笙也没必要有这个担心,毕竟大概在顾笙的眼里,周学锋对自己痴心一片,自己却是个不识好歹的,如果他们俩能成说不定在顾笙看来还是喜事一件。 林宴觉得心里堵得慌,顾笙是周学锋的朋友,难道就不是自己的朋友了吗?哪儿有把自己的朋友往虎口里推的。 林宴觉得气闷,但是想起自己放了顾笙一家的鸽子,又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毕竟顾妈妈说了会给他准备好吃的,他却说不去就不去了。 都怪周学锋,如果不是他傻逼把自己往A市带,哪里会发生这种事,说不定他现在都坐在顾笙家的餐桌上吃着丰盛的晚饭了。 怪来怪去,还是怪他自己,喝酒误事,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林宴回到家,看了一眼对门,才开门进了自己家。 万家灯火,他终究还是一个人,这么多盏灯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 ------------ 第49章 新年 顾笙到家之后自己母亲和妹妹堵在门口接他,但是从她们急切的眼神中顾笙估摸着不是接他的,是接林宴的,可惜林宴并没有和他一起回来。 “小宴呢?” 顾妈妈往车里一看,啥也没有,顿时就懵了。 “他家临时有人把他接走了,他让我和你们道个歉说声新年快乐。” 顾妈妈一听,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别人家里人回来了,接走了林宴也是正常。 “那只有下次了,下次你一定要记得把他带回来啊。” 顾妈妈拉着顾笙语重心长的说道,顾笙也不反驳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顾箫跟在顾笙身旁,特别八卦的问道:“哥,听妈妈说你要给我带嫂子回来了,你是不是惹嫂子生气了?所以他才不和你回来的。” “别乱说话,只是朋友。” 顾箫完全把顾笙的话当做耳旁风,“哼,哥你就是个闷骚。” “我可没听说过你会在过年的时候带人回来。” 顾笙淡淡的看了顾箫一眼,说:“你把你橙子哥当狗了吗?” 顾箫一顿,直到顾笙已经提着行李进去了,她才反应过来,她哥在和她开玩笑! “哈哈哈,哥,明天橙子哥过来我要和他说你说他是狗!” 顾箫笑着跑了进去。 还在路上的邬以丞打了个喷嚏,谁念叨他了? 顾妈妈准备了一大桌菜,顾爸爸打开了电视机,恰逢春节联欢晚会开始播放。 外面还有人放烟花的声音,顾箫一听见就激动的跑到了阳台上。 “这么早就有人放烟花了。” 顾妈妈看了一眼外面,顾爸爸接道:“过年,高兴嘛。” “箫箫,快过来吃饭了。” “来啦!” 顾箫的年过得非常开心,因为他们家的习俗是还没有工作就有压岁钱可以拿,而他们家唯一还在上学的就是她了。 她爸妈,还有顾笙都给了她了她压岁钱。 顾笙拍拍她的头,“希望明年能够聪明点。” “哥!你才是傻子!” 顾笙看了她一眼,“压岁钱不想要了吗?” “哥,你最好了,你特别聪明。” 顾箫瞬间化身小绵羊,特别温顺,什么好听的话都往外蹦。 顾笙陪着他爸爸多喝了几杯酒,外面是烟火轰鸣,里面是欢声笑语,顾笙心想林宴在周学锋那里一定也很开心吧。 一到快零点的时候,就有无数条祝福的短信,微信发送过来,熟识的不熟识的,一看就是群发的。 老大他们几个还在群里发红包,顾笙等他们抢完了才去抢的,结果他却是抢到金额最多的那个。 你大爷:这不公平!笙儿你的手气是逆天了吗!这样也可以! 你三大爷:我们笙儿的运气还是那么棒! 你四大爷:老大别激动,我给你单独发一个,你也太可怜了,只抢到了五毛钱。 你大爷:快快,老四快来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给我的侄儿侄女们发出去一堆红包,抢个红包手气还这么差! 你三大爷:哈哈哈,老大你算什么,我还发两家人呢。 你四大爷:我想发还没得发呢。 你三大爷:老四你家没有小辈吗? 你四大爷:不是啊,刚刚吃饭的时候把我老子气进医院了,现在都守在医院里呢。 你三大爷:…… 你大爷:…… 顾笙:你爸爸没事吧? 你四大爷:没事儿,死不了,刚醒了还指着我鼻子骂呢。 你三大爷:老四你也是厉害,大过年把你老子气进医院,也干嘛了啊?威力这么大。 你四大爷:我没说什么啊,他吃多了让我结婚,那些攀附他的傻逼亲戚们也附和,我一不高兴就说我对女人硬不起来,只喜欢男人,就把他气背过去了。 你大爷:你爸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你四大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以为我玩够了,就会收心,没拿到面上来说,今天我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反应才那么大的。 顾笙私敲了一下周学锋。 顾笙:林宴没事吧? 周学锋:和啊宴有什么关系? 顾笙:他不是在你那儿吗? 周学锋:别提了,啊宴他走了,我留都留不住。不过也还好他不在,要不然老头子肯定会牵连他的。 顾笙:嗯,那你现在在医院里吗? 周学锋:没有啊,他醒来后指着我的鼻子骂了一通,说不想看到我,我就出来玩了。 顾笙:你爸年纪大了,你还是顺着他一点。 周学锋:得了吧,他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他要是死了,他的小儿子现在可还没有能力接手他的财产呢,一不小心就会被我这个灭绝人性的哥哥给咬死,他可放心不下。 顾笙:那行吧,你好好玩,新年快乐。 周学锋:新年快乐。 顾笙和周学锋聊完,他也不好和周学锋多说什么,周旭峰既然不愿意和他爸搞好关系,谁也强迫不了他,更何况周学锋就是典型的你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的类型。 其实周学锋现在和他爸爸的关系闹得这么僵,最乐见其成的就是周学锋的后妈,只是周学锋却像是叛逆期永远过不去一样,看不明白也听不进去。 顾笙实在没有预料到林宴居然那么固执,说不在周学锋家里过年就不在周学锋家里过年。 他看着手机,林宴给他发了一个微信。 林宴:新年快乐。 也不知道是不是群发的,估计是的吧。 顾笙点开了通讯录,看了一会儿林宴的名字最后还是拨通了林宴的电话。 林宴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喂,顾笙?” “嗯,是我。”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一定吃了不少好吃的吧?” “嗯,我妈妈做了梅干扣肉,还有糖醋排骨。” 林宴那边很安静,一点声响都没有,只有林宴的声音不断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听得我都要流口水了,你是不是故意馋我的?” “嗯,下次我带你过来玩,让我妈妈给你做。” “那我就先谢谢阿姨了。” 顾笙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吃的什么?” 林宴笑了笑,道:“我吃得可丰盛了,我给你数数啊,有小鸡炖蘑菇,板栗烧鸡翅,孔雀开屏鱼……” “听起来都是大菜啊。” “对啊,周学锋家有钱嘛,还有佛跳墙呢。” 顾笙听得心里一紧,他完全可想象林宴现在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着简易的饭菜,或许连包速冻水饺都没有,因为他全部给林宴放了回去。 可是只听林宴的声音和语调根本让人无法猜测到林宴在说谎,他这个人这样,说谎成精,让人难以分辨。 顾笙从最初认识林宴的时候就很不喜欢林宴满嘴跑火车让人分辨不清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可是当如今,不管是上次展示会内定的事情还是这次他故意说自己在周学锋家里过年,都让顾笙深深地意识到林宴这个人不会轻易向别人示软他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只会一个人背负。 他用谎言编制了一张网,将盾对着外面,将矛对着自己。 而那张网下面他是怎样的千疮百孔,大概只有林宴自己知道。 顾笙艰涩的咽了一口唾沫。 “咻~嘣!” 零点了,林宴和顾笙两边同时传来了放烟花的声音。 “林宴,新年快乐。” “顾笙,新年快乐。” 两人几乎是同时对对方说了这句话,顾笙听到手机另一边传来了林宴的笑声。 “哈哈哈,我们组里的心有灵犀组合果然名不虚传。” 顾笙没有看到林宴的脸也能想象得出他是如何的眉眼弯弯,笑脸盈盈。 “明年,一起过年吧。” 顾笙轻声说道,林宴在另一边听到顾笙明显柔和下来的声音,心脏猛地一跳,耳尖竟有些发热。 “……嗯,好。” 直到挂掉电话,林宴发烫的耳朵也没有变凉,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茫然的看向窗外烟火绚烂。 泡面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泡到发胀了,林宴拿到微波炉里打了一下,又继续吃完了他的晚餐。 林宴今天回来之后,洗了个澡因为昨晚的宿醉和今天的奔波劳累,他又爬山床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因为不怎么感觉到饿,林宴就先爬起来打扫了一下屋子,后来估计是因为劳动了之后觉得胃有点空空的,他才从箱底翻出一包泡面。 结果刚泡上顾笙就给他电话过来了,林宴不是一个喜欢诉苦的人,既然顾笙认为他在周学锋那里过年,那么就这么让他因为好了,总比让顾笙知道他一个在家吃泡面的好。 林宴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他的眼神柔和的看着照片上的女人。 “妈妈,新年快乐。” “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他人很好,看起来冷冰冰,其实很热心,也很温柔。他本来邀请我去他家过年的,我也答应了,他的妈妈很温柔,和您一样,可惜今年没有机会见了。下次吧,我一定好好去拜访他的家人。” “我今年去A市了,看到了他,他……看起来老了。” 林宴将照片背着放回了钱包里,所有的照片只留下这一张了,对林宴而言就像是护身符一样需要随身携带。 他站起身来,准备去洗碗,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显示,是一串数字,林宴疑惑的拿起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 第50章 求符 “喂?” 回答林宴的是一片长久的沉默,林宴又“喂”了好几声,对方都没有说话。 “没有人说话我就挂电话了。” “等等……” 这个声音,林宴倏地一下捏紧了手中的手机。 “宴宴,是我。” 那个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林宴的喉咙发紧,怔楞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哦,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冷漠极了,就像是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说话一样。 “你昨天有回来是吗?乐乐说他看见你了,你是回来看我的吗?” 林宴皱紧了眉头,多少年了,这个男人即便是老了,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宴宴!这么多年了,父子哪有隔夜仇,你也该长大了!” 林宴忍住想要砸手机的冲动,“呵,林先生好肚量,可惜我这人心眼小,比不得林先生。” “你!林宴,我是你爸,你这样和我说话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林宴冷哼一声,极力压住自己的怒火,“我妈可在天上守着我呢,我倒是要看看这雷是会劈我还是劈你。”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难道要一辈子都记恨我吗?” 林宴嗤笑一声,“林先生也太自以为是了,你要是不打这通电话来我哪里还记得世上还有你这号人呢。” “咳咳咳……林宴……” “啊!老公,你怎么了?别生气,别生气。” 电话那头一片兵荒马乱,过了会儿林宴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宴宴是吗?我是张阿姨,你爸爸的现任妻子。他先在年纪大了,身体状况也不大好了,你有空来看看他好吗?他很想念你……” “嘟嘟嘟……” 女人还想说什么,对面只传来了断线的声音。 林宴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把胸口的怒气平息下去,他告诉自己为了这种人不值得,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可是这种事情哪里是说控制住就轻易能控制住的呢。林宴还是感觉自己被怒火浇灌着,他想发泄这种不快,却根本找不到途径,最后他进了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寒冬腊月洗冷水澡,再强的怒火也找不到一点火苗了。 林宴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为了这种人去洗冷水澡,他哆嗦着缩在被窝里将自己裹好。 可不是傻逼吗,十四年了,他还是走不出来。 外面又放气了烟花,林宴蜷缩在被窝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睡了过去。 一大早顾笙家里就来了很多亲戚,顾笙在厨房里帮他妈做饭,说来也奇怪,他们家会做饭的就他和他妈,他爸和顾箫都是厨房杀手。 邬以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幅光景,顾笙系着上面印着某某调味品名字的围裙站在厨房里忙活。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那辫子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梳的,看起来和狗啃的一样。 大概因为穿了新衣服所以脸上一直带着傻笑,一进屋看到这么多人,甄以瑶就缩在了邬以丞背后,害怕得抓着邬以丞的衣服。 邬以丞把她推了出来,顾笙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一看小姑娘就特别喜欢,“橙子,这是你妹妹?长得可真可爱。” “姑,姨,你们慢慢玩,我去厨房里看看阿笙。” “去吧,去吧。” 邬以丞在顾笙家里也是老熟人了,嘴巴又甜,顾笙家的亲戚都挺喜欢邬以丞的。 “哟,瞧瞧我们家阿笙多贤惠,打包打包可以嫁了。” 邬以丞不着调的倚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嚼吧嚼吧。 “橙子你可来了,一大早我就盼你过来呢。” “沁姨,我这不是来了吗,我给那傻妞扎头发弄了老半天,真想给她剪了干净,可是她死活不愿意。” 顾妈妈打了邬以丞一下,“尽瞎说,女孩儿就要留长头发,多漂亮啊,你该把她带过来让箫箫给她扎,箫箫就喜欢捣鼓这些。” “刚刚把她交给大姑她们玩去了。” 邬以丞和和顾妈妈说了一会儿话,顾妈妈才让顾笙和邬以丞把菜端出去。 很快饭菜就做好了,一家子人围在了饭桌前,最高兴的就要数顾笙了,红包收到手软,邬以丞虽然嘴上经常挤兑她,但是也没少她红包。 “谢谢橙子哥,你又帅了。” 邬以丞笑了笑,“你这机灵鬼。” 吃饭的时候顾笙不可避免的被问到了谈恋爱的问题,顾笙说没有遇见合适的,他那冷冰冰的态度的确让人无从下手,然后炮轰就转移到了顾笙的堂哥,表姐身上了,就连邬以丞都没有被放过。 吃过午饭之后邬以丞把甄以瑶丢给顾箫她们几个之后就和顾笙出去了。 “呼……真冷,居然都下雪了。” 邬以丞踢了一脚脚下的雪堆,顾笙安静的揣着手走在后面。 街道上没有什么人,商铺也都关门了,清清冷冷的,连环卫工人都没有。 顾笙看着邬以丞长起来又剃成寸板的头,特想问他冷吗? “阿笙,我过完年就要退下来了,地方还没有定下来。” 邬以丞转过来倒退着和顾笙说道,顾笙点点头,“这样也好。” “我妈她和那个男人回家过年了,我昨天回到家里就看见甄以瑶傻逼兮兮的抱着冷水在喝。” 顾笙皱了皱眉,邬以丞继续说道:“她被我妈锁在家里,连点吃的都没有留给她,她饿了找不到吃的只有喝冷水。” 邬以丞在自己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直接用牙叼住,摸出打火机空气中很快就燃起了一道白色的烟雾。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眼顾笙,顾笙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要。 顾笙抽烟,但是抽的少,和邬以丞这种老烟枪不同,他估计邬以丞这家伙的肺读书的时候就黑透了。 “她这个人最是自私,又是离不得男人,我爸以前经常打她,我和她说过,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吧,她反手就给我一巴掌说我是白眼狼,哪有这样挑拨父母关系的。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说了,她被打了也要骂我没用,只会看着她挨打,可是我爸不仅打她也打我,我还没有我爸腰那么高,骂我也没用。后来她生了甄以瑶,又讨厌甄以瑶脑子不好使,现在又要结婚了,还好她年纪大了,生不出来,要不然又多一个受罪的。” 邬以丞说这话的时候手里夹着烟,时不时吸一口,看起来懒散又洒脱,根本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这些事情邬以丞以前很少和他说,顾笙也知道他不好过,所以他爸妈才经常让顾笙带着邬以丞回他们家,至少有口热饭给邬以丞吃。 “我不想管了,她要是再被打,我也不管了,我累了。” 邬以丞以前从来不会说累,总是活得没心没肺的,顾笙看了他一眼,“你和他复合了?” 邬以丞的表情怔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笙说得是谁。 他吸了口烟,仰着脖子露出性感的喉结,烟雾缓缓从他的口吐中出来。 “我把他上了。” 邬以丞露出一个可以说非常欠打的笑容,顾笙愣住了。 随即邬以丞又说道:“当年上完老子就跑路,我哪有那么好上。” “所以你们俩现在两清了?” 邬以丞耸耸肩,“当然不,我还没有上够呢,哪里有那么容易放过他。” 顾笙皱了皱眉头并不赞同邬以丞的举动,“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温顺的兔子。” “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顾笙听见邬以丞的话不禁为他担忧起来,邬以丞这个人说自己心里有数,恐怕最没有数的就是他了。 “不说他了,我今天听沁姨说你差点给他带回来一个儿媳妇?” “你别听我妈瞎说,她就会瞎起哄。” 邬以丞笑着看向顾笙,显然不相信。 顾笙看着邬以丞那揶揄的笑容,并不多做解释。 他们俩去逛了逛学校,顺道去庙里上了香,顾笙想起这里的香火还挺旺盛的,于是特意跑去求了一道符。 “你今年居然去求符了,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邬以丞对顾笙的举动很是吃惊,顾笙淡然的回答他,“去年运气不怎么好。” “哈哈哈,阿笙你是被扣工资了吧?” 经过那棵粗壮的姻缘树的时候,顾笙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却发现上次和他相亲的那个男人,顾笙记得叫范阳。 范阳大冬天的只穿着一件并不怎么厚实的大衣,脖子上围着围巾,看起来十分时尚且和这个庙子显得格格不入。 “看什么呢?” 邬以丞凑过来问道,顾笙回过头来,“没什么,走吧。” 邬以丞却是不信的,他顺着顾笙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一看不得了,竟然看见了上次顾笙的那个相亲对象。 那男人长得唇红齿白,手里接过庙里的师傅递给他的红绳,并将红绳递给身旁穿着烟灰色大衣的男人,那男人身量高轻易就将那红绳系在了树梢上。 系好之后温柔的揉了揉那唇红齿白的男人的头,似乎是感觉到有视线盯着他们,男人转过了头来,恰好与邬以丞的视线撞在一起。 邬以丞隔着大老远就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邬以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一笑虽然灿烂,但是却没有到达眼底,他在对方惊讶的视线中跨步走了过去。 ------------ 第51章 冤家路窄 “橙子!” 顾笙拉住邬以丞,示意他不要冲动,邬以丞不想打人,他现在只是想艹死那个男人而已。 “学长?怎么了?” 范阳看见男人突然不动了,疑惑的询问道,对方并没有回答他,范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之前打了学长的男人,身边跟着上次和他相亲的那个男人,好像是叫顾笙? “你……你别乱来啊!这里这么多人,我要喊人了啊。” 范阳一看见打人的那个男人气势汹汹的冲他们俩走了过来,又气又怕,哆哆嗦嗦的挡在学长面前。 邬以丞走到范阳面前,伸手就捏住了范阳的下巴,凑近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你喊一声来听听啊。” 他这话虽然听着没有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再加上他那笑容,范阳觉得脸上一热。 离近了范阳才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脸,这一看差点被迷了心窍。 “你别动他。” 一旁的男人抓住邬以丞的手腕,他修长的手指抓着邬以丞的手腕,微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来。 邬以丞挑眉一笑,“怎么,叶少爷心疼了?” 男人皱紧了眉头,邬以丞突然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猛地掰过范阳的头,作势就要亲下去,他这举动吓得范阳瞪圆了眼睛,还好顾笙一把拉住了邬以丞。 “别乱来,他妈和我妈可是同事。” 顾笙这话说的范阳上一刻还感谢他,下一刻就想打他,意思是他妈不是顾笙他妈的同事顾笙就不会阻止了是吗?! “邬以丞!” 那男人眉头深锁一把拉开邬以丞,邬以丞的脸上仍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叶筵之这世上还有你害怕得事情啊?你这小男朋友长得倒是挺标致的,就是不知道在床上经不经得起折腾。” 邬以丞这话实在是说的混,范阳的脸顿时就红了,叶筵之抓住邬以丞的手,“我们单独谈谈。” “怕什么,大家有空一起玩三人行啊。” 说着邬以丞还转头对范阳吹了个口哨,邬以丞剃着寸板,眉眼英气,脸上是恣意洒脱的笑容,撩得范阳浑身酥麻,小鹿乱撞。 叶筵之实在听不下去邬以丞的胡言乱语,拉着邬以丞便快步离开了。 最后就留下顾笙和范阳两个人,顾笙看着范阳脸红的样子,好心提醒道:“邬以丞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范阳看了一眼顾笙,“那你为什么还和他做朋友?” “因为他是个傻逼。” 范阳从顾笙的嘴里听见脏话实在是一件很奇特的事情,顾笙这人看起来就古板而正经,而且一看就是那种小时候当优等生长大了当社会精英的那种人,怎么能说脏话呢。 顾笙和范阳走到庙子外面就分道扬镳了,范阳还蠢蠢欲动想问一下邬以丞的联系方式,顾笙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再见。” 范阳什么都没有来得及问呢,顾笙就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范阳心想着自己在国外那么多人追求,怎么回了国行情就不好了呢。 顾笙回了家,顾妈妈问他邬以丞呢,顾笙说邬以丞遇见了一个老朋友叙旧去了。 “那他还回来吃完饭吗?” “不了吧。” 顾笙走到甄以瑶面前,给她剥了一个软糖。 甄以瑶怯生生的接过来,奶声奶气的说:“谢谢笙哥。” 顾笙揉了揉她的头,以前邬以丞才去部队那会儿没有假期,很少回来,顾笙每次回来都会去把甄以瑶接到家里来住几天,甄以瑶她妈也乐得清闲,丝毫不会觉得顾笙多管闲事。 所以甄以瑶对顾笙还算是熟悉,至少比邬以丞熟悉。 “这头发你给她梳的?” 顾笙冲顾箫问道,顾笙正在嗑瓜子,手里玩着手机,一听她哥的话就点了点头。 “嗯,橙子哥把瑶瑶好好的头发给弄成了鸡窝。” “今晚让瑶瑶和你睡。” “好啊,不过橙子哥呢?” “他有点事。” 顾箫一听,就挪到顾笙的身边兴致勃勃的问道:“该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 顾笙心想女朋友没有,前男友倒是有一个。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手机里那个叫你宝宝的是谁。” 顾笙这话说的平静无波,但是听在顾箫的耳朵里却是惊涛骇浪。 “嘘!哥,哥,哥!我亲哥,你小声点。” 顾笙一看顾箫的反应这么大也明白了,不是闺蜜之间闹着玩,而是真的有情况。 顾笙的眼镜瞬间反射出寒光,看着顾箫顿时就怂了,她举起双手作投降的状态。 “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顾箫沉默了一下,有些别扭的说道:“就……我交男朋友了。” “嗯,继续。” 顾箫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他……他是我同学……” “嗯?同学这么吞吞吐吐做什么?” “呃……好啦!他是我同学的小叔。” 顾箫说完之后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她磨蹭到顾笙的旁边,扯了扯顾笙的衣袖,“哥~你不会棒打鸳鸯吧?” 顾笙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顾箫的头皮都麻了。 “你们交往多久了?” “三……” “想清楚再说。” “半年……” 顾笙看着顾箫都快要埋到腿上去的头,把她提了起来,让顾箫看着他。 “瞒得够紧的。” “我哪儿敢和你们说啊……” 顾箫对了对手指,可怜巴巴的望着顾笙。 “你和他是认真的?” “当然,咱爸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顾笙看了一眼顾箫那傻乎乎的样子,“你找个时间,把他约出来,我见见。” “哥!你同意了吗?” “先见见再说。” 顾箫一把搂住顾笙的脖子,“嘿嘿,哥你最好了。” 顾笙摸摸她的头,他家的傻丫头一转眼都到谈男朋友的年纪了。 “你们俩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诶哟,哥,你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啊。” 顾笙直直的看着顾箫,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就亲一下啊……他说我还小,那些事不急。” 顾箫一说到对方就露出了幸福得笑容,顾笙看着她这样子,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听见顾箫说的话,至少不是冲顾箫的色来的。 “你得帮我和爸爸妈妈保密哦。” 顾笙看了看顾箫,顾箫冲他眨巴着大眼睛,顾笙这才僵硬的点点头。 顾箫大呼她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初二的时候顾笙一家去了外婆家里,外婆拉着顾笙和顾箫的手说要给他们糖吃,因为邬以丞没有回来,顾笙就把甄以瑶也带上了,外婆年纪大了不记事,过了一会儿又拉着甄以瑶喊箫箫。 “箫箫,外婆给你糖吃,吃。” 甄以瑶傻乎乎的看着外婆,看到奶糖就开心的接了过来,然后将糖包在嘴里,过了会儿还流起了口水。 顾笙拿纸巾给她擦了擦,甄以瑶也只会傻乎乎的看着他。 顾笙晚上的时候给林宴打了一个电话,林宴没有接,顾笙看了看时间,这时间林宴应该没有睡啊。 第二天一早,顾笙接到了林宴的电话。 “顾笙,抱歉昨晚睡着了,没有听见你的电话。” 林宴的声音听起来很哑,听他说话似乎很费力。 “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有点感冒。” “去医院看了吗?” 林宴似乎是喝了一口水,才回答道:“顾笙你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是不能吃药也不能去医院的吗?不吉利啊。” 顾笙皱了皱眉头,“那是迷信,你作为新时代的青年要相信科学。” “哈哈哈……咳咳……可是我就是挺迷信的啊。” 林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他说话难得有些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顾笙心想,那正好,我给你求了一道符。 “吃早饭了吗?” “没有,不想动。” “起来吃一点,别感冒没有好,胃病又犯了。” “哈哈……顾笙,你好像我妈妈啊。” 顾笙听见林宴的笑声,软软的,让他的心也随着一同软化了。 “周学锋呢?” “周学锋怎么了?” 林宴大概因为感冒的缘故脑子不好使,没有反应过来根据他之前的话,他现在应该周学锋家里过年。 “你不是在周学锋家里过年吗?” “哦……我昨天回家了。” 小骗子,顾笙心里对这个说谎精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起来了吗?” “嗯,我去煮了粥。” “要是感冒加重了记得去医院。” “嗯嗯,我好困啊,我睡会儿。” 林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然后就是林宴浅浅的呼吸声。 顾笙轻声说道:“你睡吧。” 挂了电话之后,顾笙有些心绪不宁。吃过早饭之后,邬以丞过来接走了甄以瑶,顾笙看见邬以丞的嘴角还留着淤青。 “你和叶筵之打架了?” 邬以丞抱着甄以瑶说:“没事,他也没讨到好处。” “我走了啊。” “嗯。” “傻妞,和你笙哥说再见。” 邬以丞拍了拍甄以瑶,甄以瑶才冲顾笙挥了挥手,“笙哥,再见。” “瑶瑶再见。” 目送邬以丞和甄以瑶离开,顾笙转身进了家里。 “妈,我有事要先回S市。” “什么?笙笙你今天要走?” “嗯。” 顾笙进了房间,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 第52章 高烧 林宴吃了一点自己做的粥之后感觉更困了,于是爬上床迷迷瞪瞪的又睡了过去。 期间他一会儿觉得冷,抓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死死地裹住,一会儿又觉得热得要命,用脚踢开了被子,可是踢了被子又觉得冷。 林宴烧糊涂之后甚至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还以为要上班,又从被窝里爬出来,然后打开衣柜开始穿衣服。 只是后来他觉得身体越发的虚弱,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顾笙匆匆忙忙从X省开车回了S市,他敲了好半天的门也没有人来开门,顾笙害怕林宴晕过去,便匆匆找来房东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结果便看见林宴倒在了玄关,身上还胡乱穿着衣服,像是要出去。 “诶哟,这……这是怎么了?” 房东一看林宴倒在地上惊呼一声,顾笙快步走上前去,“林宴,林宴!” 顾笙抱起林宴就往外跑,有人听见声响打开门一看,“这是怎么了啊?” 房东还和那些人聊了聊,说是房客病倒在家里了。 顾笙开着车,闯了好几个红灯才以最快的速度将林宴送到了医院里。 林宴高烧到抽搐,顾笙看得心里难受。 “快!把病人放到推车上。给他量血压。” 医生护士围了过来,顾笙赶忙把林宴放在推车上。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林宴的病情终于被稳定了下来,刚刚林宴的手一直找不到血管,护士的针头插了好几次都没有能够成功插进血管里,后面好不容易插准了,林宴的手没有输到一会儿液就开始发青发肿,林宴在睡梦中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护士,他的手肿了。” 顾笙找来护士,赶忙让护士给林宴重新扎针。 一番折腾之后,护士不得已扎了林宴手腕上的大血管才成功给林宴输上液。 林宴反反复复的发烧,顾笙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林宴一夜,临到清晨林宴的病情才稳定下来。 林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提醒他现在是在医院里。 他怎么会在医院里? “醒了?” “顾笙?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宴惊讶的看着顾笙从外面进来,难道他是在做梦?要不然他怎么会在这时候看见顾笙,顾笙明明回老家过年去了。 “有点事提前回来了。”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嗯,让你好好吃药你不肯。” 顾笙责备的看着林宴,林宴缩了缩脖子,“以后一定注意。” “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嗯。” 医生给林宴看过之后,表示问题不大,今天再住一天观察一下,以免又发起高烧。 顾笙见医生在就出去给林宴买吃的了。 护士给林宴换了一瓶点滴,“帅哥你总算是醒了,昨晚你朋友一直都在照顾你呢,一晚上没合过眼,可着急了。” 林宴一愣,他另一只手抓了抓被子,“是吗,他那性子居然也会着急。” 护士小姐笑了笑,说:“昨晚我给你扎针一直扎不准,你朋友的眼神都快把我生吞活剥了,可吓人了。你和你朋友关系真好。” “他人好,典型的外冷内热。” 护士小姐又和林宴说了几句话,直到顾笙回来了,才娇笑着离开了。 顾笙拿着粥走过来,“到医院里也不安分。” 林宴的嘴唇看起来有些惨白,他笑了笑,“我可冤枉啊,我什么都没有做。” 顾笙显然不相信他,林宴这人就是什么都不做也能惹人多看几眼。 更何况林宴这张嘴还十分讨巧,哄人的本事相当高。 林宴看着顾笙眼睛下面的淤青,顾笙似乎是感觉到了林宴的视线,转过了头和林宴四目相对。 林宴心头一慌,面上却不动神色。 “饿了吗?” “嗯。” 顾笙从袋子里拿出一碗粥,舀起一勺粥递到林宴面前。 林宴有些不自在,“我自己来吧。” 顾笙看了一眼他的手,一只手扎着针,一只手上全是昨晚因为扎针留下的淤青,而且还肿着。 怎么看也没有办法自己吃饭,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林宴低了头,吃了一口顾笙递到自己嘴边的粥。耳尖却不可遏制的便红了。 两人安安静静一个舀粥一个喝粥,病房里瞬时间弥漫开了温馨而暧昧的气息。 吃完粥之后,过了会儿护士过来让他吃了药,林宴看着坐在一边昏昏欲睡的顾笙,心里百感交集。 顾笙说他是有事所以才回S市的,可是他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在过年的时候赶回来,而且还是在他刚和他打完电话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说不是为了他,林宴根本不相信。 如果不是顾笙,说不定自己在家里已经硬了。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林宴看向顾笙,顾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努力睁开了眼镜。 “你睡会儿吧,昨晚辛苦你了。” “嗯,你别再生病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林宴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尽量。” 顾笙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护身符,放到林宴的手里。 林宴怔怔的看着顾笙又看了看手里的护身符。 “我家附近的庙子里求的,听说很灵。” 林宴忽然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刷的一下他缩进了被子里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完全。 顾笙有些懵的看着林宴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过了许久他似乎听见了从被子里传来的小小的啜泣声。 顾笙轻轻拉了拉林宴的被子,“你哭了吗?” “没有。” 这声音,还说没有哭,顾笙从不知道林宴原来是这么容易感动的人,居然还感动哭了,周学锋喜欢他十年,也没有见顾笙感动一下啊。 但是不知为何,顾笙有些感谢林宴的无动于衷。 林宴觉得自己太丢人了,居然当着顾笙的面哭了,就因为顾笙给他求了一枚护身符。 等到林宴扭扭捏捏的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顾笙的方向,结果他在这边忐忑不安,顾笙却歪着头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洒在顾笙的身上,林宴看到顾笙黑色的发稍被阳光染上了金色,他总是整齐的黑发此刻因为昨晚的忙碌而没有来得及搭理,发烧翘了起来,再加上他的睡颜,顿时让顾笙看起来小了不少。 林宴注视着顾笙,不自觉的的扬起了嘴角。 他竟然觉得顾笙睡着的样子有些可爱,这一定是病情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缘故。 他看着顾笙,笑了笑,轻声说道:“谢谢你。” 林宴在医院里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顾笙才把他接了回去。当他看到林宴家里垃圾桶里那些泡面袋子和速冻食品的袋子之后顾笙的眉头瞬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林宴看着顾笙瞬间黑掉的脸,竟然有些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在周学锋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吗?” “呃……吃完就回来了啊。” 顾笙皱着眉头说道:“你可真是个说谎精。” 林宴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感觉自己像是被家长训斥的孩子一样。 “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凶我做什么。” 林宴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间下意识的带上了撒娇的味道,顾笙走进林宴,然后抬手在他的额头弹了一下。 “啊!嘶……” “下次再不听话,可不会这么轻易就饶了你。” 林宴小声的嘀咕着,到底谁是上司啊,他不要面子吗!但是一看顾笙冷峻的面色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去床上躺着,我去做饭。” “哦。”林宴乖乖听话进了卧室,找出睡衣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才爬上床窝进了被窝里。 他想起之前自己大冬天洗冷水澡,真是脑子抽了,还让顾笙提早回来,连年都过不好。 就为了那么个人,他自己遭罪就算了,还连累了顾笙。 在胡思乱想中林宴渐渐睡了过去。 顾笙走进林宴的卧室里就看见林宴睡得额头上的黑发凌乱的散落着,上面还沾着湿漉漉的汗水。 顾笙找来林宴的毛巾用热水浸湿再拧干之后小心翼翼的给林宴擦了擦。 “妈妈……” 林宴小声的呓语着,虽然声音很小但是顾笙还是听清楚了。 关于林宴妈妈的事情,顾笙并不了解,他只知道林宴的妈妈去世了,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怎么去世的,顾笙一概不知。 林宴的脸有些红,顾笙给他掖了掖被子,他睡着的样子像是个孩子,原本林宴的脸看起来就显小,这样看起来更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格外惹人怜惜。 这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是弱不禁风的少年一般的男人将所有苦痛都往自己肚子里咽,发生任何事情他也是像个无畏的英雄一样冲在第一线上,他值得依靠,也值得信任,他强大得像是打不到一般。 可是实际上呢,实际上林宴也有脆弱的事情,并且还无人知晓,无人关心,无人问津。 顾笙将林宴露在外面的手给他放进了被子里,但是下一刻他的手却被林宴死死地抓住了。 “别走!别走!” 林宴应该是在做噩梦,他睡得极其不安稳,眉头拧在了一起,面容痛苦。 顾笙收住了原本想要抽回的手,改为握住林宴因为生病而有些发烫的手。 ------------ 第53章 怀疑 林宴是被一泡尿给憋醒的,他一睁开眼睛就打算坐起来,结果他发现自己的手正和顾笙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顾笙就睡在他的床边。 十指连心,他们俩手交缠着,一股酥麻的感觉顿时从手指尖传到了林宴的心头,他有些发慌的抽回自己的手,顾笙没有意外的因为他的动作醒了过来。 顾笙看了看林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之后站起来淡淡的对林宴说:“起来吃饭吧。” “嗯……嗯。” 林宴赶忙应了下来,顾笙走了出去,林宴的心脏却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他最近是怎么回事?情绪波动也太大了。 这种情绪不受控制的感觉让林宴有些慌乱,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让他毫无安全感,朋友的距离,他和顾笙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林宴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无法比较,周学锋早早就喜欢他,所以他的行为无法作为参考,而秦柔又是个女孩儿,林宴陷入了烦恼之中。 顾笙喜欢他吗?他吃饭的时候盯着顾笙的脸看了半天也没有从顾笙那种面瘫脸上看出什么,还被瞪了一眼。 想到周学锋对他可谓是千依百顺,顾笙总是对他恶语相向,一点都不会委婉,还像是个严厉的家长一样管教他,与其猜测顾笙喜欢他,不如猜测顾笙想当他爹现实。 不过想想也是,顾笙桃花运那么旺盛,长得好,气质好,工作能力也强,哪里会缺乏追求者,何必来喜欢自己这个毫无长处并且还是他上司的人。 他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就因为周学锋喜欢他,就以为是个男人对他好点就是看上他了? 林宴思索了一番之后觉得是自己想太多,顾笙就是把他当好朋友而已,顾笙这个人外冷内热,对朋友热心,他不该把顾笙想的那么龌龊。 顾笙照顾过他那么多次,他居然还怀疑顾笙是别有所图,大概是因为在职场里混久了,别人一对他好点林宴就下意识的以为对方是有所图谋,你给我所需,我给你所求。 “对了,我忘记了,你等我一下。” 吃过饭之后,林宴叫住准备回家的顾笙,然后快步走进了卧室里,过了会儿从卧室里拿出一个红包。 “给你,新年快乐。” “给我?” 顾笙看着林宴递给他的红包,不明所以。 “嗯,拿着吧,我比你大,又是你上司。” 林宴将红包塞到顾笙的手里,“不多,讨个彩头。” 顾笙怔楞的看着林宴,似乎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好了,我去休息了,你也回去睡一会儿吧,这两天辛苦你了。” 顾笙直到回到家中也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看着手里的红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千块。 林宴居然给他发红包,他自从出国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压岁钱,林宴的这个红包真的让顾笙感受到了林宴的的确确比他年长。 顾笙又把钱装了回去,然后放进床头柜里,再也没有动过它。 年假一转眼就过去了,而林宴还悲催的有一半时间都是在生病中度过的,大鱼大肉没吃到,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别人都是回家去囤膘,他没有长胖不说还清瘦了许多。 这导致上班的第一天,陶晓珊一看见林宴就大呼为什么林宴没有长胖还瘦了,她努力克制之下也还是长了几斤。 钱松狗腿的跟在后面,“晓珊你不胖,再多长几斤也无所谓。” 陶晓珊瞪了他一眼,“你这是想让潜移默化的让我长胖吗?告诉你没门!” 陶晓珊踩着高跟鞋走路,钱松摸了摸后脑勺对赵军说:“女人心海底针。” 林宴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和顾笙交代一下工作,就迎面碰上了何仪敏,何仪敏看见他闪躲的低下了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林宴皱起了眉头,这样下去可不行,何仪敏对他这个态度会影响他们的工作效率的,更何况他还一直很器重何仪敏。 林宴打定主意最近要找何仪敏聊聊,实在不行的话,他接受何仪敏转组。 周学锋这些日子玩得很疯,他爸住院了,没人管他,又刚在林宴那里碰了钉子,所以周学锋这个年过得相当放肆。 唐辛打趣他是不是受情伤了,周学锋瞪了唐辛一眼,唐辛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我说锋哥,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弃啊?直男是掰不弯的,你别白费力气了,还不如正经找个人谈恋爱呢。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唐辛觉得周学锋就是在犯傻,直男掰不弯,能掰弯的都不是纯直男,周学锋那位掰了十年了也还笔直笔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属于掰不弯的纯直男那一列吗。 周学锋喝了点酒,听见唐辛说的话,眼睛泛着红血丝,看起来有点吓人。唐辛说的他又何尝不明白呢,可是他不甘心,他和林宴从两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儿一起长大到现在,他喜欢了林宴那么多年,他怎么放得开手。 到最后,周学锋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爱林宴多一些还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多一些。 唐辛看着周学锋那样,也不再多言劝阻,给他倒了杯酒,说起了别的。 “诶,对了,锋哥,你最近那个小情儿呢?怎么没有见你带他出来。” 周学锋喝了酒大脑有些转动迟缓,在大脑里搜索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唐辛说的是Cecil。 “他最近没有联系我了,估计是找到新欢了吧。” 唐辛一听就笑了,“锋哥你可是说笑了,这圈子里比你更优质的一号可是很难找的。” 周学锋听了心情大好,喝了一杯酒之后,眼神有些缥缈的说道:“可能是如愿以偿了吧。” 唐辛歪了歪头,思索了片刻便明白过来,周学锋之前说过Cecil有一个喜欢却求而不得的人,现在不出来和周学锋玩了,大概是因为已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也就不需要再找别人了。 “哦……” 周学锋是早上七点过逆着人流回的家,他的脑子还有些沉重,昨晚喝了不少酒,又玩嗨了,他打算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锋哥……” 站在他家门口的男人灰头土脸,漂亮的脸蛋被冻得通红,他看起来狼狈极了,一见到周学锋,眼睛里几乎要渗出水来。 “Cecil……” 他昨晚还在和唐辛说到这个人,今天一大早就看见对方狼狈的站在自己家门口,似乎等了自己不短的时间。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如愿以偿的样子。 “先进来吧。” 周学锋打开了门,Cecil便跟着他进了房子里。 顾笙他们一放完假回公司就开始着手准备“长霄”内测的事情,在上次的基础上进行了一番修改之后,“长霄”各方面都算是越来越完善了。 “我感觉我们是怀了个哪吒,终于快生出来了。” 赵军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脖子。 钱松接嘴道::“的确是堪比哪吒,这总算是要生出来了,奖金也快到手了。” 杨珏不禁泼了钱松一盆冷水,“还是别想太远,要是出点岔子,别说是奖金泡汤,到手的工资也要飞。” “对啊,小心乐极生悲。” 习施也赞同样杨珏的话,钱松和赵军却意外的统一战线。 “我说西施,玉环,你们俩别乌鸦嘴好不好。” 赵军一听就不乐意了。 陶晓珊说道:“这年还没有过完,你们还是注意一下,祸从口出哦。” 四人一听,齐齐闭嘴。 林宴随着郑总上楼上去开了个会,会议上重点强调了一下林宴组的“长霄”内测之后就要公测了,最近要多注意一点。 还有就是陈飞组的“屠刀”,进度有点缓慢,得好好调整一下步伐。再有就是Dinah组的新项目“孤岛追击”,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开完会下来,林宴和陈飞擦肩而过,陈飞居然用肩膀撞了一下林宴,完了还阴阳怪气的说:“抱歉啊,林组长,刚刚没看见林组长。” 林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陈组长的眼睛长在头顶上怎么会看得见我呢。” 陈飞瞪了林宴,冷哼一声快步离开了。 林宴看着陈飞离开的背影,在林宴眼里陈飞不过是没长大的熊孩子,迟早有摔疼的一天。 “林宴啊,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郑总从后面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林宴点点头跟上了郑总。 “‘长霄'就快要公测了,你对于下一个项目有想法吗?” 林宴喝了一口茶,沉思了片刻才回答道:“郑总,虽然我很看好‘长霄'这款游戏,但是收益如何,还是市场说了算,所以我的重心都放在‘长霄'上的,对于下一个项目,我目前还没有什么想法。” 郑总点点头,“嗯,我就问问,你别放在心上,我也不是催你。这次‘长霄'的收益如果能和预期一样的话,你加薪的事情大概就有着落了。” 林宴虽然心里很高兴,但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那我只有祈祷‘长霄'能够争口气了。” ------------ 第54章 心绪不宁 顾笙莫名其妙接到了孟总的电话,而且一上来就质问顾笙孟禹是不是在他这儿。 “孟总,令公子不见了,跑到我这里来要人是什么道理?” 顾笙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一样,可是孟总正在气头上,居然丝毫没有察觉。 “顾笙,最好不是你,要是要我逮到,没你好果子吃的。” “孟总放心吧,你家那滩烂泥也就只有你自己当个宝。” 说完顾笙也不管孟总是如何的恼羞成怒,直接挂了电话,并且拉黑了孟总,愣是让对方毫无机会来谩骂他两句。 孟禹不见了?顾笙只能祈祷孟禹经过上次的事情,对他死心了,千万别再来找他了,他一点都不想惹上这个麻烦。 刚挂了孟总的电话,没过一分钟顾笙又接到了周学锋的电话,说是周学锋生日快到了,他准备办个生日宴会,让顾笙到时候记得过去。 顾笙只先应承下来,事先和周学锋说好了,如果临时加班去不了也别怪他不给兄弟面子,周学锋自然是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顾笙难免想到到时候林宴是不是也会去,他会送周学锋什么礼物?周学锋会趁着生日再度给林宴告白吗?而林宴又会答应吗? 顾笙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从大脑里清扫出去,林宴和周学锋的结果无论如何他都管不着,他只是一个旁观者,最多不过同时是他们俩的朋友。 可是为何他的心里总是憋闷得慌呢? 临到快下班的时候林宴和顾笙说了一声,今天有点事就不和他一起回去,顾笙下意识的想要问林宴是什么事,但是他又觉得就算是朋友似乎也管得太宽了,林宴也有自己的私生活他没有立场像个管家婆一样的事事过问。 “嗯,好。回来吃晚饭吗?” 林宴想了想,笑道:“还是不用了,我也说不定几点能够回去。” “嗯。” 顾笙应下之后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宴也没有察觉到顾笙那微妙的表情,下班之后便直接坐上了出租车。 顾笙一个人去了超市买菜,看到排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问道:“排骨吃吗?” 等到他问完之后,身边并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顾笙才猛然反应过来,林宴今天不在。 习惯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和林宴一起买菜做饭也没有多久,可是这种习惯却仿佛已经深入骨髓。 最后顾笙没了做菜的心思,看见货架上的方便面竟然有些想吃。他记得林宴吃的就是这个牌子,这个味道。鬼斧神差的,顾笙从货架上拿了一包他平日里鲜少去碰的方便面。 原本丰盛的晚餐变成了一晚泡面加个蛋,顾笙也不知道自己抽哪门子的疯。 泡面的味道并不好,顾笙还能够从里面吃出防腐剂的味道,也不知道林宴怎么会那么喜欢吃。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过顾笙才听见对门传来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是林宴回来了。 顾笙又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仿若掩耳盗铃一般,才去了浴室洗漱。 第二天一早,顾笙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宴却还没有过来,便过去敲了门,林宴似乎是刚起来,头发被睡得十分凌乱,眼睛也是半眯着的,一边走还一边将手伸进衣服里挠了挠自己的肚子。 这邋遢的样子,看得顾笙额上青筋直跳。 “随便坐,稍等一下。” 说完林宴就揉着自己凌乱的头发进了卫生间。 顾笙原本也只是过来叫林宴吃早饭的,见林宴的确是起床了之后就打算回去,不过他的视线却被桌子上一个素雅的袋子吸引了过去。 这个牌子,他记得挺贵的,而且也不像是林宴的风格,林宴平日里的衣着都比较像是大学生,颜色也都是亮色系,但是这个牌子主打就是花花公子。当然,这个牌子也不全是卖衣服,还有香水,箱包等。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牌子还是因为周学锋最喜欢的穿的就是这个牌子的衣服。 周学锋……顾笙一愣,瞬时间便明白过来了,昨晚林宴是为了去给周学锋买生日礼物,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买的是什么,但是这个牌子最便宜的东西也要林宴一个月的工资。 顾笙顿时觉得这个袋子有些碍眼。 “我好了,走吧。” 林宴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冲着顾笙说话的时候,那双桃花眼笑眼盈盈。 “顾笙?” “嗯。” 两人吃了早饭,林宴问了顾笙要来一些吃的,先一步离开了。顾笙知道他是去喂流浪猫了,就是那几只特别凶的猫。 林宴告诉他,有一只猫怀孕了,如果他不去送吃的,很有可能活不过春天。 林宴这个人很奇怪,对人挺冷漠的,对动物却是意外的慈悲。 顾笙半路接到了林宴,林宴叹了口气,“那猫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但是自己却是瘦的没型了。” 顾笙看了林宴一眼,“你怎么不收养它们?” 林宴摇摇头,“我们这工作没个定性,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动物。我可不想养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自己照顾不过来又丢了它们,有些事情如果从不曾拥有,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如果是拥有过再半路失去,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顾笙听着林宴说的话,他觉得林宴不止是在说那几只猫,更像是在说自己。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暖暖的空调让林宴打了个哈欠。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眼瞧着有要下雨的架势。 “这种阴沉沉的天气真让人不舒服,我感觉自己一早起来就没劲儿。” 陶晓珊手里提着豆浆,踩着高跟鞋和何仪敏说这话等电梯。 何仪敏浅浅的笑了笑,“应该是要下雨吧,我刻意带了把伞。” “诶呀,我怎么给忘了,希望下班的时候别下雨。” 陶晓珊双手合十祈祷着,何仪敏笑道:“要是下雨,我们可以一起去车站。” “哈哈哈,还是仪敏你心细。” “老大,早啊。” 陶晓珊眼尖的看见了门口的林宴,开心的冲林宴挥了挥手,只是老大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陶晓珊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一边想一边说出了口,何仪敏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因为林宴看见了她,所以才不愿意过来。 她又气又恼,可是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和林宴表白之后自己都觉得尴尬,林宴不管是尴尬还是避嫌都没有错。 她又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喜欢了林宴那么久,林宴却是这个态度。 “诶?顾笙。” 陶晓珊看到林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笑了起来,阴沉沉的天气下他一笑就像是瞬间让周围的景色都明亮起来一样,然后顾笙走到了林宴的身边。 陶晓珊捂住自己的扑通扑通直跳的小心脏,她觉得自己完了,以前她只是觉得顾笙和林宴都长得很好看,所以开玩笑一样的萌他们俩CP。可是看到刚刚那一幕之后,陶晓珊觉得自己要对不起何仪敏,叛变去真情实感的萌顾笙和林宴了。 林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自在,照常和何仪敏打了招呼,何仪敏僵硬的点了一下头。 从电梯里出来之后,他们各自去了自己的位置上,林宴叫住了何仪敏,“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何仪敏顿了顿,才应道:“哦,嗯,好。”何仪敏将包放下之后便进了林宴的办公室。 顾笙的位置恰好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林宴的办公室每天进进出出的有谁,当他看家何仪敏进了林宴的办公室之后,顾笙开电脑的手顿了顿。 他总是在猜测林宴什么时候会答应周学锋,却忘记了周学锋说林宴自己说自己是个直男,林宴拒绝何仪敏是因为何仪敏是他的下属,那么如果是别人呢?别的像是何仪敏那么喜欢林宴的女性,那么林宴还会拒绝吗? 顾笙的脑子陷入了一片混沌,他微微敛眉,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而办公室里林宴正在和何仪敏交谈,“仪敏,我的意思我相信上次我已经说清楚了,你的工作能力很出色,我不希望私人情绪会影响到你的工作效率,但是事实上你的私人情绪已经严重影响到你了。” 何仪敏抓了抓自己的衣摆,她知道自己的私人情绪太过了,最近的工作效率也很低下,就连工作质量也下降了,可是她没有办法啊,林宴就是她的直属上司,总是在她眼前晃,她根本就没有办法专心工作。 “对不起……组长,我会改的。” 林宴点点头,“嗯,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克服的话……我可以为你引荐别的组长。” 何仪敏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宴,“组长,你这是在赶我走?” 林宴摇摇头,“我不是在赶你走,我只是希望以最好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何仪敏瞪圆了眼睛,“解决这件事?在你看来我对你的喜欢就是一件需要解决的事件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冷漠……这不像是你。” 林宴的面色很平静,平静到无动于衷,冷酷无情。 “这就是我,真实的我,一点也不温柔,我不会因为你喜欢我,而我拒绝了你就感到愧疚,也不会因为你是女性而怜惜你。我只会在乎你能不能正常完成工作。” 何仪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在惊慌失措中夺门而出。 ------------ 第55章 生日派对 “仪敏?你怎么了?” 陶晓珊看着何仪敏突然从林宴的办公室里冲出来,眼睛通红,死死地咬住嘴唇,似乎是在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她提起包就往外跑,陶晓珊想追上去,却被林宴呵斥道:“陶晓珊,回去工作。” 陶晓珊缩了缩脖子,又坐了回去。 然后林宴就进了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外面的人噤若寒蝉,平日里和林宴嬉皮笑脸惯了,他们怎么忘记了林宴有一个外号叫大魔王。 倒是顾笙站了起来,在一办公室人的目送下进了林宴的办公室,并且没有被轰出来。 “我就说顾笙是老大的真爱,这都不赶出来。” 赵军啧啧称奇,杨珏说道:“那是因为顾笙最沉稳。” 杨珏不禁想到当初他跳楼还是顾笙把他弄了下来,就冲那身手,林宴信赖顾笙也没有错,更何况顾笙沉得住气,工作能力还很强。 “你进来做什么?” 顾笙没有回答林宴的问题,却跨步上前,抬起林宴低着的头,林宴被迫仰起头和顾笙四目相对。 顾笙修长的手指戳了戳林宴死死皱在一起的眉头。 “能夹死苍蝇了。” 林宴拍了一下顾笙的手,“别这么恶心。” “怎么?你不是来关心何仪敏的?” 顾笙松开捏着林宴下巴的手,淡淡的说道:“我关心她做什么,我自然是来关心你的。” 林宴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显,狐疑的看向顾笙,“我有什么可看的,跑的人不是我,哭得人也不是我。” “何仪敏性子外柔内刚,她想通之后自然会回来,倒是你这个人总喜欢把事情烂在心里。” 顾笙的手指戳了戳林宴的心脏,林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射中了一箭似的。 林宴笑了笑,道:“你倒是挺会捉摸人心的,可惜这次你猜错了。” 他的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看着顾笙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别样的情愫。 “我这个人,最是铁石心肠。” 林宴抬手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我这里有一条线,谁妄图越过来,我都会和秋风扫落叶一样毫不留情。” 顾笙的呼吸一窒,林宴的笑容很灿烂,但是口中的话却是十分不近人情。他张了张嘴,想问林宴,那如果是我呢? “所以你不答应周学锋,也不答应何仪敏?” 林宴不知顾笙为何会提到周学锋,但是他摇了摇头,“他们俩,是不一样的。” 是的,周学锋和何仪敏不一样,他把周学锋当了十来年的兄弟,周学锋喜欢他,他们俩也经常吵架,但是周学锋如果有什么事,他一定会出手帮忙。 但是何仪敏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能干的下属,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人。 一股艰涩的感觉在顾笙的心头弥漫开来,所以于林宴而言,周学锋是特别的? 他恍如被人当头棒喝,顾笙从林宴的办公室出来,赵军他们都围了过来,纷纷询问顾笙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那你进去干嘛?” 赵军瞪大了眼睛,诧异的问道。 “我去问今天的工作安排。” “切!”众人一听,简直浪费表情,失望的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事实证明,顾笙的猜测是正确的,第二天何仪敏就来上班了,虽然她的眼睛很红,就连粉底和遮瑕都盖不住她那因为哭得太厉害而红肿的眼睛。 何仪敏公事公办的对待林宴,再没有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可以回避林宴,经此一事之后,何仪敏变得更加干练,渐渐有了林宴那种工作狂的气质。 陶晓珊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何仪敏却大方的告诉她,“情场失意,职场可不能也一起失意。” 这次应证了陶晓珊的猜测,何仪敏果然是因为和林宴告白被拒绝了。 何仪敏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恰好迎来了周学锋的生日。 顾笙送了周学锋一瓶周学锋惯用的牌子的香水。顾笙以为按照周学锋对林宴的在意程度应该会亲自来接人,但是他一打开门就看见同样出门的林宴,然后林宴跟着他上了车。 “周学锋没有过来接你?” “他今天可是寿星,哪儿有时间来接我。” 林宴虽然说得是实话,但是听在顾笙的耳朵里却像是林宴在抱怨周学锋为了旁人冷落了他。 “这个牌子,是周学锋经常用的那个品牌吧。” 林宴看见顾笙放在后座的袋子,惊讶的问了一句。 “嗯。” “这个牌子的香水周学锋用了好多年,说来也算是奇事,他那人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也就在这香水上一直没有换过。” 林宴的话勾起了顾笙被遗忘的记忆,他突然想起周学锋有说过这个香水的事情。 周学锋一直不换香水的原因是因为他喜欢的人说过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虽然他喜欢的那个人大概已经不记得了。 顾笙握住方向盘的手一僵,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说笑的林宴。 周学锋在所有事情上都是三分钟热度,唯独和你有关的事情都是十年如一日,不曾更改。 “怎么了?” “没事。” 顾笙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周学锋的生日宴会开在别墅里,他的朋友原本就多,顾笙和林宴过去的时候已经相当热闹了。 顾笙还在门口看见了上次在周学锋病房里看见的那个面容阴柔的男人,一看见顾笙走了过来,眼睛都亮了。 “啊宴!笙儿。” 顾笙将礼物递给周学锋,“生日快乐。” 周学锋大大咧咧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他常用的那个香水。 “哈哈哈,谢啦兄弟,亏你这个大忙人还记得我的喜好。” 林宴也没把东西递给周学锋,周学锋却把手里的顾笙的礼物递给了林宴,“帮我放上去吧。” “嗯,生日快乐。” 顾笙跟在林宴后面走进了别墅,林宴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顾笙这才真实的感受到林宴和周学锋的十年感情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早已经融入了彼此的生活,就算不是情侣,也是最亲近的人。 “锋哥,那就是你喜欢的人吧?长得可真水嫩,你该不是老牛吃嫩草吧?” 唐辛打趣道,周学锋弹了弹唐辛的额头,“他就比我小俩月。” “卧槽!不会吧!他看起来最多二十!” 唐辛惊讶的看向林宴离开的方向。 他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周学锋,周学锋的表情不似作伪唐辛这才不得不相信周学锋说的是真的。 “太可怕了,童颜啊。不过要不是他矮了点,这气质在圈子里怎么看都是一号啊。” 周学锋瞪了他一眼,“他是直男。” 唐辛笑了笑,在周学锋胸口戳了戳,“对啊,锋哥,他是直男啊。” 周学锋的脸色立马就不好了,唐辛见好就收,也不再去刻意刺激周学锋。 周学锋的朋友多,顾笙以前只是有这个概念而已,但是今天他算是以肉眼见识到了。 老大早早就来了,老三来得比较晚,大家都在调侃老三刚结婚不久,肚子就大起来了,到底是他老婆怀孩子还是他怀啊。 估计这儿的人大多都知道周学锋有一个喜欢了十年的人,但是一直没有见到本尊,不过这次看周学锋身边跟着一个面若桃李,眉眼含笑的男人,那男人身量不算太高,但是身材比例却是极好,看起来身形修长,背脊如同苍松一般挺直,说话总是未语先笑,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那人的面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极为年轻,但是周身气度却无法让人轻看,谈吐间更是不会让人误会他真的是个毛头小子。 “那就是老四喜欢的人吧,看看老四眼睛都快笑没了。” 老三凑到老大和顾笙面前小声议论着。 顾笙的视线都放在林宴身上,他看起来是那么耀眼,就算是站在周学锋这个富二代身边也不会被当做跟班,反而让人不禁会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周学锋似乎是将林宴介绍给了别人,林宴举止落落大方,并且一看就和周学锋关系不浅,就算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远远地看着,也能看出他和周学锋之间的默契。 顾笙不知不觉间,眉头深锁,心里仿佛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老大接了一句老三的话,“看起来是个正经人啊,长得也好,气质也好,难怪老四喜欢。总之比老四以前的那些妖魔鬼怪好多了。” “哈哈哈,妖魔鬼怪,老大你形容的太对了。不过这人的脸看起来可真年轻,像个大学生一样。” “笙儿,你看什么呢?没想到你居然也对八卦感兴趣。都快把人家看出花来了。” 老三见顾笙一直不说话,转头一看顾笙,顾笙居然在盯着周学锋那个方向看,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顾笙闻言收回了视线,端起一杯柠檬水喝了一口,一股酸涩的味道顿时从口腔蔓延开来,一直酸到了心尖上。 林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视线,他倏地一下转过头去,四处张望了一下,在他追寻无果正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顾笙,顾笙似乎在喝什么,那颜色看起来像是柠檬汁,只见顾笙的眉头都脸都皱了起来,大概是被酸得不轻。 林宴不觉扬起了嘴角,轻笑了一声,周学锋疑惑的看过来,“怎么了?” 林宴摇摇头,“没什么。” ------------ 第56章 游戏 林宴跟着周学锋转悠了一圈之后就退到了一边去,周学锋追过来问他,他摆摆手说自己累了,就不和周学锋一起去见他那些朋友了。 周学锋见林宴的确面露疲惫之色便点点头让他好好休息,吃点东西。 周学锋离开之后,林宴在别墅的大厅里看了一圈,才在阳台上看见顾笙,他拿了点吃的走了过去。 “吃吗?” 顾笙一转头就看见了林宴端着一盘子的吃的站在他旁边。 “你自己吃吧。” 见顾笙不吃,林宴便站在顾笙的身边自己吃起了东西。 顾笙见他安安静静的站在他旁边吃东西,不禁问了一句:“周学锋呢?” “他去招呼他那些朋友去了。” “你怎么不和他一起?” 顾笙询问道,林宴笑了笑,“见一见就差不多了,累得慌。” “哦。” 顾笙点了点头,林宴和顾笙聊了一会儿,顾笙指了指他的嘴角。 “怎么?” 林宴疑惑的看着顾笙,顾笙又指了指嘴角,“有东西。” 林宴抬手擦了擦,“还有吗?” 顾笙看着林宴明亮的眼睛,在灯光下单纯而直率的凝望着他,顾笙着魔似的抬起手,轻轻帮林宴擦了擦嘴角。 手指触及林宴温热的皮肤,顾笙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他强作镇定的说道:“好了。” 林宴的耳朵尖瞬间热了起来,他看着顾笙淡定的表情,又觉得没有什么,估计在顾笙眼里这很正常吧。 “哦……谢谢。” 空气中忽然有一股奇异的气氛弥漫开来,林宴低着头觉得有些不自在,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儿,看顾笙依旧是那一副淡然的模样,林宴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林宴咳嗽了一声,随意扯了一个话题,“‘长霄'就要公测了,郑总问我对新项目有没有什么想法,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你觉得呢?” “我觉得之前那个‘刀锋骑士'就很不错,可以考虑把它完善。” 林宴点点头,他也觉得“刀锋骑士”很符合他的胃口,可是先不说这个项目已经因为落选被搁置了,就说它各项数据已经公布出去就不大适合继续做下去,每款游戏制作前期都有一定的保密性,这款游戏如果要完善它的话,林宴有些担心陈飞因为和他过不去而泄露数据。 “我再想想吧,也不着急,郑总让我先想着,主要重心还是放在‘长霄'上,如果‘长霄'的收益不错,你们加薪有望。” 林宴笑弯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林宴这个人很爱笑,就连他的那双眼睛不笑的时候都仿佛带着笑意,更别说他一笑起来,就像是春野里盛开的鲜花,带着勃勃生机。 顾笙咽了一口唾沫,“嗯。” 林宴探过头看了看顾笙,“怎么提到加薪,你也不开心啊?” “我很开心。” “你这苦大仇深的模样哪里开心了?” 顾笙抿了抿唇,说:“我很无趣,也不爱笑。” 林宴连忙摆手,“你只是不爱笑,没有很无趣,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轻松,我不用总是花费心思去猜测你的意图,就算你有什么不喜欢的,也会直接说出来。” 顾笙看了看林宴,“你不是说我脾气不好吗?” “诶?我有说过吗?” 林宴歪了歪头,故作懵懂,顾笙看着他那样子,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如果那算得上是笑的话,那么林宴大概是真的看见了顾笙的笑容吧。 “你笑了!” 林宴惊喜的指着顾笙说道。顾笙怔愣住了,“我笑了?” “嗯!刚刚就这样。” 林宴拉了拉自己的嘴角,“就是这样。” “这不是笑。” “对你来说是笑了。” 气氛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中。林宴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能呢,直接把话题给聊死了。 “笙儿,啊宴,你们俩不进去一起玩,在这里干什么啊?” 周学锋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林宴把盘子递给周学锋,笑道:“没什么,聊聊。” 周学锋下意识的想要过来搭林宴的肩膀,林宴却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走吧,大寿星,是不是该切蛋糕了?” 周学锋被林宴的话头转移了注意力也就没有在意林宴故意躲开他搭肩这件事。 “对,我就是过来找你们切蛋糕的,啊宴,我特意选了你喜欢吃的抹茶味儿蛋糕。走吧走吧。” “笙儿,快一起过来。” 周学锋带着林宴和顾笙进了大厅,一众人正等着他过来切蛋糕呢。 “大寿星,快过来切蛋糕,就等着你呢。” “这就来!” 周学锋被推到了蛋糕面前,他还故意拉着林宴,“啊宴,你和我一起吹蜡烛吧。” 周学锋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宴,周围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周学锋的心思,于是纷纷起哄起来。 林宴皱了皱眉,小声的对周学锋说道:“你给我记着。” 这点面子林宴还是会卖给周学锋的,不至于当众甩他脸。 “许愿,许愿。”周学锋笑着把林宴推到自己的身旁站着。 顾笙看着周学锋和林宴在众人的起哄下站在一起,好像他们原本就是那样,那么般配。 “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 周学锋看着林宴,林宴看他这个架势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为了不把气氛弄得太糟糕,林宴赶忙接嘴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还是在心里许吧。” 周学锋听林宴这话,想想也对,而且这话是由林宴说出来的,是不是代表林宴的坚持松动了? “啊宴你说的对。”周学锋傻乎乎的笑着,大家都起哄说他惧内。 林宴和周学锋一起把蜡烛吹了,周学锋把切蛋糕的刀递给林宴,“啊宴你来切蛋糕吧。” “你的生日,还是你自己切吧。” “啊宴……” 周学锋丝毫不觉得丢脸的冲林宴撒着娇。 “咦……老四居然是这种性格,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老大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老三笑道:“老大,你这就不懂了吧,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撒娇算什么啊,说不定还打滚呢,只是我们没有看见。” 他们的谈话落在了顾笙的耳朵里,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宴和周学锋的身上,林宴的不拒绝让顾笙有一种预感,林宴大概会在周学锋十年的坚持下答应他。 周学锋作为今晚的寿星不可避免的喝了很多酒,老大他们也喝得不少,一群人玩得很疯,后面居然还起哄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顾笙每次在这种游戏上中招的次数总是最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运气比较好。 这轮刚好周学锋输了,他选择了真心话。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说是玩真心话大冒险,但是大家实际上都是在变着法子的给周学锋送助攻。 周学锋原本就喝了酒,这下更是很坦然的大声说道:“有,当然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林宴看,像是要把林宴烧出个洞来。 下一局是唐辛输了,他选择了大冒险。 “你选个人在他面前跳热舞。” 周学锋大概是喝高了,立马就出了个馊主意。唐辛笑了笑,眼睛盯上了顾笙,他感觉周学锋喝高了是在帮他啊。 唐辛的脸原本就长得阴柔,他舔了舔嘴唇,扭着纤细的腰身走到顾笙的面前,那腰扭得和水蛇似的,看得老大,老三这两个纯直男目瞪口呆。 顾笙面瘫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不动如山的坐在那儿,任凭唐辛扭出花来也没有半点反应。 唐辛不死心的靠近他,抬手去摸顾笙的脸,却被顾笙躲开了。他冷冷的看唐辛,“适可而止。” 唐辛碰了颗硬钉子,灰溜溜的回去了,周学锋哈哈大笑,“早就和你说了笙儿可是直男!” 玩到后面不知道谁拿出一副牌,变成了抽国王的游戏。国王可以任意点名任何人完成一件事。 第一轮就是顾笙抽到了国王,老大猛地一拍顾笙的肩膀,“笙儿你的运气还是那么爆棚!” 老三却是说道:“不过按照笙儿的性格,感觉没什么爆点啊。” 顾笙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黑桃A给自己最近联系人打电话告白。” 大家低头一看,黑桃A,然后纷纷看向了对方。 林宴举起了手,“我是黑桃A。” 他和顾笙四目相对,顾笙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随口点的,居然能够点中林宴。 林宴的最近联系人是谁?顾笙心乱如麻的思索着,然后他看向了周学锋,今天周学锋打电话过来催过林宴。 顾笙的心脏狂跳,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在自己的胸口弥漫开来,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难受到呼吸困难,胃部甚至有痉挛的预兆。 众人一看是林宴,便纷纷起哄,“快打啊!” 周学锋一看是林宴,他想起自己不久前和林宴通过电话,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林宴的告白对象就是自己,一股仿佛天上掉馅饼一样巨大的惊喜砸中了周学锋的脑袋,让他一时间有些眩晕。 周学锋目光热切的看向林宴,顾笙看着周学锋和林宴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 第57章 我喜欢你 林宴在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手机,周学锋的心脏砰砰砰的乱跳着,他的目光仿若有火焰在燃烧。 顾笙冷着脸,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他有些不想再在这里站下去,他急切的想要逃离这里,顾笙往后退了一步,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包里的手机在震动。 他有些懵的从衣服包里拿出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正是“林宴”两个字。 他倏地一下抬起头看向林宴,林宴的手机放在耳边,正嘴角带着笑容的看着他。 顾笙缓缓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我。” 林宴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 周学锋看见林宴张嘴说话之后猛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没有响,林宴不是打给他的。 他顺着林宴的视线看了过去,竟然是顾笙,林宴要告白的对象是顾笙! 不是他,不是他……周学锋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宴,怎么会是这样! 老大和老三更是震惊,“卧槽,怎么回事?笙儿和老四喜欢的人认识?” 老大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没听笙儿说过啊,怎么回事?老四不会劈了笙儿吧?!” “顾笙……” 顾笙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从林宴的嘴里喊出来会是这么动听。 “我喜欢你……” 霎时间,仿若有一阵风传堂而过,直到顾笙的心头。 这件事之后周学锋喝起了闷酒,林宴却觉得没什么,其实和顾笙告白也比给周学锋告白好,因为周学锋喜欢他,而顾笙只是把他当做朋友。 只是林宴不知道这个乌龙却促使顾笙明白了这些日子以来萦绕在他心头的情愫是什么。 顾笙看着林宴站在人群中,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原来,我喜欢他。 老三拍了一把顾笙的背,“喂,笙儿,你和那个林宴是怎么回事啊?” 顾笙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没什么,他是我上司。” “卧槽!这么刺激?你该不会是故意……” 老三怀疑的看着顾笙,顾笙淡然的看了一眼老三,“你想太多。” “哈哈哈,也是,笙儿你才不是那种人,全世界最清心寡欲的就是你了。” 周学锋的心里很难受,也很愤怒,顾笙是他兄弟,他怎么可以这样……可是周学锋也明白这件事和顾笙没有关系,大家只是玩游戏而已,谁也不知道会抽到谁,又会发生什么事,他没有必要这么较真,可是他能不较真吗!林宴都没有和他告白过,凭什么和顾笙告白? 酒精促使周学锋的大脑活跃起来,不可避免的开始胡思乱想,该不会自己灯下黑,顾笙其实在悄悄撬他的墙角吧? 周学锋猛地抓紧了酒瓶,内心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忽然脸上传来一阵冰凉。 周学锋抬眼一看,是林宴,林宴拿了一听冰镇过得可乐贴在他的脸上,冻得周学锋的大脑忽然清醒了不少。 怎么可能……是他想太多,林宴和顾笙都是直男,两个直男能发生什么?更何况这只是个游戏而已,林宴告白的对象不是差点就成了他吗?那时候他感谢顾笙还来不及呢。 “啊宴……” 周学锋抬手抓住林宴的衣服,口中喃喃自语。 林宴扯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把自己的衣服成功从周学锋的手里扯出来。 “周学锋,你放手。” 林宴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惹怒了周学锋,他一把抱住林宴的腰身,哭喊道:“我不放!我就是不放!为什么啊……嗝……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周学锋哭喊的声音太大了,顿时把周围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了。林宴简直觉得臊得慌,他扯了好半天也没能把周学锋的手扯下来,周学锋反而越抱越紧。 “啊宴……啊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我爱你啊……十年啊……我什么都还不懂就喜欢你了……嗝儿……你……你怎么忍心啊……” 周学锋像是把这些年的辛酸全部发泄出来一般,抱着林宴嚎啕大哭,一会儿哭林宴不喜欢他,铁石心肠,一会儿哭自己命苦,小小年纪父母就离婚,爹不疼娘不爱,爹还给自己找了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后妈,生了个小兔崽子成天想干掉自己继承家产。 不得不说周学锋歪打正着,找到了对付林宴的法子,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周学锋的这些痛苦林宴也知道,他拍了拍周学锋的肩膀,把他架起来,其他的人一看,赶忙上来帮忙,一番费力之后总算把周学锋弄上了二楼房间里。 “谢谢你们的帮忙,周学锋也喝醉了,照顾不周的地方你们还请多担待,别墅里空房间很多,现在天也晚了,愿意留宿的就留宿吧。” 众人一看,周学锋这下多半是要一举拿下林宴,他们才不会没有眼色的在这里当电灯泡呢。 顾笙其实想留下来,可是他没有理由,而且他留下来又能怎么样呢,他总不可能去撬周学锋的墙角,周学锋这人虽然缺点不少,但是却是真心把顾笙当朋友,顾笙的教养让他做不出这种事来。 他上一刻刚弄明白自己的感情,下一刻就明白过来这一场恋慕注定无果,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烂在肚子里。 他是周学锋的朋友,也是林宴的朋友,仅此而已。 老三将手臂搭在顾笙的肩膀上,“我觉得老四这次能成,看那林宴还是挺在意他的嘛,刻意留下来照顾老四诶。” 老大也认同的点头,“孤男寡男的,又喝了酒,说不定就干柴烈火,生米煮成熟饭了。” “哈哈哈,老大你说的对,不过老四能够得偿所愿也是件好事。十年啊,我追我老婆都没有那么有毅力。” 老三刚一说完,老大就指着老三坏笑道:“你这话要是让弟妹听见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老三赶忙抬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嘘,别乱说话啊,破坏别人感情是会被驴踢的。” “嘿嘿,我这嘴巴啊,一饿就管不住。” “不就是一顿饭嘛,我请我请,说,想吃什么?” 老大和老三的对话传入顾笙的耳朵里,一声声像是一把刀将他凌迟。 顾笙这时候才意识到,有些感情你从不曾察觉,却早已深入骨髓。 顾笙开车送了老大和老三回家之后才开着车往自己走,车窗外川流不息,顾笙心烦意乱,一会儿又在想周学锋和他的同窗之情,一会儿又在想林宴,他按下车窗,任由车窗外的冷风灌了进来,春寒料峭,吹得他的脸生疼。 这下顾笙才总算是清醒了许多,林宴和周学锋在做什么和他没有关系,他不该想,也不该念。 开门的时候顾笙看了一眼对门,林宴应该没有回来,周学锋应该也不会放他回来。 顾笙进了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晚上他并没有吃多少东西,现在正是深夜,他的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顾笙打开冰箱看了看,干脆煮了水饺。 水饺很快就好了,顾笙随意夹了一块起来,刚一夹起来,那饺子就散架了,顾笙这才想起他多半是夹到林宴包的了,前些日子他们一起包了饺子,林宴不会包偏偏要过来凑热闹,学着顾笙的模样,包了一下午。 当天晚上吃的时候就有不少散架的,饺子最后变成了面皮汤。 他失笑的看着散架的饺子,下次一定不能再让林宴来包饺子了,他还是负责吃吧。 顾笙的手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是他想太多,说不定没有下次了,如果周学锋和林宴在一起,林宴应该不会再住这里了。 一盘饺子顾笙顿时没了胃口,直到饺子被他放冷了,顾笙才起身将饺子倒掉了。 将盘子洗干净之后,顾笙进了浴室。 等到顾笙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凌晨一点半了,隔壁没有传来任何声响,或许有,只是他刚刚洗澡去了没有听见,或许真的没有。 他疲惫不堪的爬上床,盖上了被子,在顾笙良好的睡眠中,他难得的失眠了,一晚上也不知道究竟想了些什么,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然后天光就大亮了。 这一觉睡得顾笙无比疲倦,比熬了通宵还要累,但是他的精神却非常好,顾笙甚至有些怀疑他昨天是不是喝了什么刺激神经兴奋的饮品。 顾笙起床做了早饭,吃过早饭之后,顾笙怔怔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心不在焉的听着外面越来越吵闹的人声。 厨房里没有关紧的水龙头水滴不断的往下滴,滴答滴答的在这个安静到诡异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顾笙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便起身去厨房关紧了水龙头,他走进卧室里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拿上钱包等随身物品往外走去。 不能去想,不能去过问,也不能插手,他是知道的。 顾笙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周学锋的别墅门口,他迟疑了一下才抬手按了门铃。 顾笙心乱如麻,甚至有些局促的抿紧了双唇,他就像是第一次去应聘等待结果的愣头青,紧张到呼吸杂乱。 “来了。” 是林宴的声音,顾笙的心咯噔一声,凉了半截。 ------------ 第58章 疏远 “顾笙?你怎么来了?” 林宴看见站在门口的顾笙很是惊讶,顾笙手里提着东西,他微微举了举,“来给你们送早餐。” “哈哈,还是你好心,我正愁肚子饿了吃什么呢。” 林宴引着顾笙走进了别墅里,顾笙注意到林宴身上的衣服有些宽大,袖子被林宴卷起两圈。 顾笙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衣服不是林宴的,而是周学锋的,顾笙的心头一紧,死死地捏住了拳头。 “他还在睡,我去叫他。” “嗯。” 顾笙坐在客厅里将早餐放在桌子上,这种客人和主人的感觉让顾笙眉头深锁。 过了一会儿林宴从楼上下来了,“周学锋等会儿就下来,你还没有吃吧?我们俩先吃吧。” “嗯。” 顾笙其实已经吃了早餐,但是看见林宴的笑容顾笙一时之间竟拒绝不了他。 “真香,是我常买的那家早餐店吧?” 林宴拿了一份早餐给顾笙,顾笙接过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和林宴的手指碰到了一起,顾笙一惊,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 “嗯,今天早晨我看见了那几只猫,帮你喂了点吃的。” “那太谢谢了,也不知道三花的崽子生下来没有。” “三花?” 林宴舔了舔嘴唇上的葱油饼屑,猩红的舌头滑过浅粉的嘴唇,顾笙的呼吸一窒,赶忙收回了视线,但是刚刚那一幕还在顾笙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 “就是那只怀孕的母猫,它身上有三种花色,我就叫它三花了。” 顾笙回忆了一下,“我今天没有看见它。” 林宴怔楞了一下,“大概去哪儿觅食去了吧。”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两人各自吃着自己的东西,顾笙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又在盯着林宴看,顾笙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做事也有明确的目标,不会轻易迷失方向。 但是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做了多少件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了。顾笙头一次有些明白了书本上的“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是什么意思。 “笙儿,你来啦!好香啊,我正好也饿了。” 周学锋大大咧咧的穿着浴袍就走了下来,他的头发还在滴水,胸口也是敞露着,露出他健硕的身材。 “你擦擦头发行不行?到处都是水。” 林宴最是见不惯周学锋这模样,他起身去给周学锋拿了一张毛巾,然后扔到周学锋的脸上。 “嘿嘿,还是啊宴好,啊宴帮我擦擦嘛。” 周学锋拉着林宴的衣角,林宴拍掉了他的手,“自己擦,手又没断。” “啊宴,你好凶。” 周学锋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宴,林宴白了他一眼,继续吃起自己的早餐。 “他们一个都想不起我,还是笙儿你好,还会给我送早餐。” “嗯,你昨晚喝多了,今天没事吧?” 周学锋看了看林宴,傻兮兮的笑道:“没事了,有啊宴照顾我,就算是有事也会没事的。” 林宴继续吃着早餐不说话,周学锋此人你越是应和他,他越是来劲儿。 但是林宴这种行为在顾笙看来却是默认,即便他知道林宴是周学锋喜欢的人,他肖想不得,可他在心里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万一呢,万一林宴再一次拒绝了周学锋呢。 顾笙只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和周学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吃过早餐之后,顾笙坐了一会儿便站起来要离开,周学锋挽留了他几句,说中午一起吃个饭,顾笙却是推脱说不用了。 “诶,顾笙,等我一下,搭个顺风车。” 林宴叫住了顾笙,周学锋一听林宴要走,立马就不乐意了,“啊宴,你好不容易放个假也不说多陪陪我。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回去。” 林宴白了他一眼,“昨晚陪你陪得还不够吗?” 林宴这话说的有些让人想入非非,但是他自己却是没有察觉到,听在顾笙的耳朵里却像是凌迟一般痛苦。 “我一会儿还有事,不顺路。” 顾笙很难得拒绝一次,林宴怔楞了一下,周学锋一听乐了,“对啊,对啊,笙儿有事,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林宴迟疑的看了一眼顾笙,这才点了点头,“那好吧。” 顾笙能有什么事呢?他当然是没有什么事情,只是适当的和林宴保持距离罢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那还是他朋友喜欢的人,这份感情,注定不可说。 “锋哥。” Cecil一见到是周学锋过来了,立马站起了身子。 “Cecil,你坐呀,别这么拘谨。” “嗯。” Cecil坐了下来,有些踟蹰的看了看周学锋,但是当周学锋一看过来,Cecil又立马低下了头。 “有事?” 周学锋很难得看到Cecil一脸游移的样子,他总是很果断,做什么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Cecil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水杯,迟疑的点了点头。 “嗯。” 周学锋看着Cecil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借钱?” Cecil的肩膀一紧,周学锋知道自己说中了。 “需要多少?” Cecil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周学锋,“锋哥你愿意借给我?” 周学锋笑道:“钱而已,身外之物,需要多少?” “谢谢锋哥。” 周学锋难得看见Cecil这幅小绵羊毫无攻击力的模样,再配上他最近有些消瘦的模样,周学锋感觉自己腹部燃起了一团火。 他走过去捏住Cecil的下巴,低头亲了一下Cecil的唇,Cecil温顺的张开嘴让他放肆入侵。 玉藕似的双臂搂住周学锋的颈项,周学锋双手一用力就将Cecil抱了起来往卧室里走去。 周一的时候林宴照常去了顾笙家里吃早饭,顾笙将早餐放在林宴的面前,林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外面穿着一件水洗浅蓝的牛仔外套,看起来特别清爽。 “一会儿我要去看看三花。” “嗯。” 顾笙的话原本就少,所以林宴也没有注意到顾笙的不对劲儿,两人相安无事的吃了早饭,林宴带着顾笙给流浪猫准备的吃食先一步走了离开了。 顾笙在厨房里洗完,听见外面关门的声音,他捏紧了手里的洗碗巾。 秦柔一大清早就给林宴打了电话过来,“姐不给你打电话你还真就不联系一下姐吗?” “柔姐,上次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谁让我大过年的感冒了呢。” “你小子也是厉害,过年都能够弄感冒,感冒好了吧?” “嗯,早好了,现在身体倍儿棒。” “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我想着我们到时候聚一聚。贝贝也好久没有看见你了,一直问我要宴哥哥呢。” 秦柔提到这茬,林宴才想起自己又要过生日了,他比周学锋小了两个月。 “林宴?” “哦,嗯,好。柔姐你决定就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别到时候又放我鸽子,我们贝贝小公主可要和我闹了。” “哈哈……好的,柔姐,我一定不会放你鸽子的,上次你就饶了我吧。生病也不是我愿意的啊。” “得了,你把你自己照顾好,多大个人了,大过年还能把自己弄感冒。” “没办法,谁让我是个孤家寡人呢,和柔姐你可不一样,打个喷嚏,Bruce就要紧张半天。” 秦柔一听立马就说道:“那你还不赶快找个为你打喷嚏紧张的人。” 林宴被秦柔堵了一下,“还是一个人自在。” “你和周学锋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 秦柔听林宴不欲多说,也便不再追问,和林宴又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林宴看着手机怔愣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将手机揣回了包里。 他回到了办公室继续工作,一直忙到中午,他一抬起头就看见已经一点了,打开门一看,顾笙居然已经不见了,奇了怪了,顾笙居然没有叫他一起吃饭。 林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下了楼去吃午饭,他们俩经常去的花坛那边也没有顾笙的人影,林宴四周望了望,连顾笙的人影子都没有看见。 直到快到上班时间的时候林宴才看见顾笙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他原本想要去问顾笙去哪儿了,可是赵军凑到了顾笙的旁边,似乎在请教顾笙学术性的问题,顾笙虽然冷着一张脸,但却是很认真的在回答赵军的问题。 林宴站了一会儿才退了回去,关上了门。 “顾笙,顾笙?” 赵军不知道顾笙为什么突然不说了,他叫了顾笙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我说到哪儿了?” “哦……你说……” 顾笙二十五年没有波澜的生活突然卷起了惊涛骇浪,这让他一时无法适应,可是他别无选择,只能努力将一切都掩藏在他的躯壳下。 到了下班的时候,顾笙敲了敲林宴办公室的门,林宴忙的头都没有抬起来,“顾笙?什么事?” “下班了,你要走吗?” “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嗯,好。” 也是林宴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才没有察觉到,顾笙的反常,如果是以前顾笙是会等他一起下班的,而且就算他说让顾笙先走的话,顾笙也会说自己在外面等他。 等到林宴忙完之后,外面天都已经黑了下来,他怔楞的看着外面空荡无人的办公室。 顾笙呢? ------------ 第59章 出事 林宴一个人走在街头,这才细细想起今日顾笙的反常,就是因为顾笙平日里不爱说话,所以他才没有注意到顾笙今天格外的话少。 中午吃饭也没有叫他,而是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儿,下班的时候顾笙好像来问过他?林宴那时候忙的焦头烂额,也没有注意到顾笙到底说了什么。 他自己又说了什么,现在仔细一想,好像顾笙说他要先回去? 林宴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到顾笙那个闷蛋了,怎么就突然之间和他闹别扭了。 林宴从车站出来,低着头走路,心里有事也就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对不起……” 林宴猛地不知道和谁撞上,赶忙道歉,他抬起头一看却看见一张漂亮的脸蛋。 “是你……” “唔……” 林宴刚一认出来面前这个人是谁,下一刻就感觉到自己后颈一阵钝痛,便失去了意识。 容貌漂亮的男人捏了捏林宴的下巴,“长得是挺不错,真是该死。” “人你们记得好好招待招待,再给他找个好去处。” “行啊,你给钱我们办事,包你满意。” 几个男人夹着晕过去的林宴上了一辆面包车,昏暗的灯光下,红色的附身符掉在了地上,瞬间被夜色掩盖住。 容貌漂亮的男人的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长,他抬头看向小区里面一栋房子,扬起了嘴角。 “我的东西,哪里有别人染指的份儿。” 顾笙在家里切水果的时候,突然切到了手指,鲜红的血液立马就从白皙的手指尖里溢了出来,他吃痛的皱了皱眉。 顾笙没有来由的觉得有些心绪不宁,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这种感觉很莫名,莫名的有些慌乱,他找来创口贴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一大杯温水下肚,顾笙那种心悸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他捂住自己的心脏,拿起手机给自己爸妈打了个电话,顾妈妈还说顾笙怎么突然想起给他们打电话了,顾笙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他又给顾箫打了个电话,顾箫以为顾笙给他打电话是说她谈恋爱的事情,自己交代了一下,说她男朋友表示随时都可以见她哥哥。 顾笙这才想起这茬,顾箫又继续说道:“他这周要去S市出差,你们可以见一面。” “嗯,行吧,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们到时候自己联系。” “哦,好,哥……你可被把人给我吓跑了。” “这么容易被吓跑,要来也没用。” 顾笙冷硬的话直接堵得顾箫没话说,她哥说的没有错,不过顾箫仔细的想了想,她男朋友和顾笙见面还不知道吃亏的究竟是谁呢。 顾笙挂了电话之后,那种心绪不宁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剧烈了。 他拿着手机怔愣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大概是和林宴混久了,也迷信了,他一定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的缘故,顾笙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去洗个澡睡觉,没有想到起来的时候太着急,居然碰到了茶几,一个玻璃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顾笙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杯子是林宴放在这儿早上喝牛奶用的,但是这个杯子却碎了,他捂住自己的心脏让自己别多想,只是碎了一个杯子而已,而且还是自己不小心碰到茶几给撞掉下来摔碎的。 顾笙去拿了扫帚和簸箕,将地上的碎片都清理了,清理到最后,他还是拿起了手机给林宴打了个电话,手机先是没有人接听,但是他再打过去就是关机状态了。 顾笙拧紧了眉头,扔开手里的扫帚,打开门去敲林宴家的门,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傻逼,但是他没有办法阻止自己这一系列毫无根据的举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他当一回傻逼也好过林宴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 林宴家一直没有人来开门,顾笙又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 他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站在小区门口顾笙才发觉自己这样的行为有多神经,这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他往他们车站那个方向走去,他记得要经过一段人烟稀少的地方,如果林宴真的出什么事了,那么也只可能是在那一段路上。 他沿着马路走过去,结果什么也没有看见,顾笙失望的握紧了手里的手机,万一林宴只是去别的朋友那里玩去了呢。林宴是一个成年人,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甚至林宴还要比他年长一岁,根本用不着他来胡乱担心。 顾笙觉得自己实在是大惊小怪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正打算往回走便眼尖的看见地上有一条红色的线,顾笙走了过去,顺着那个红线拿起来一看,是一枚红色的护身符,顾笙赶忙拆开一看,里面有一张符纸,他亲眼看见主持放进去的。 顾笙打开手里那个红色的附身符一看,里面果然有一张符纸,他急促的打开一看,上面赫然用朱笔写着“林宴”两个字。 顾笙的手猛地一收,捏紧了手里的护身符,一股寒意从指尖传到了脚底。 顾笙英气的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一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像是出鞘的利刃一般,透着森冷的寒意。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橙子,是我,你让你兄弟帮我个忙,帮我找个人,要快。” 顾笙交代完毕之后不放心的又打了一个,“喂,许叔叔,我是顾笙……” 找了他所有能够帮忙的人之后,顾笙将电话打给了周学锋,周学锋似乎正在外面玩,震天的音乐从那边传了过来,直接刺激着顾笙那根快要压制不住狂暴的神经。 一股无名之火在顾笙的心里熊熊燃烧,这种人,为什么周学锋会是这种人,他不是喜欢林宴吗?既然喜欢林宴为什么连最基本的一心一意都做不到。 他就是要看着林宴和这种人在一起吗?追求林宴的时候周学锋尚且做不到只看着林宴一个人,那他们俩在一起之后周学锋就能做到吗? 顾笙压下自己繁杂的思绪和怒火,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林宴他不见了。” “什么?笙儿你什么意思?” 顾笙听见周学锋的这种懵懂的语气就觉得自己怒火中烧,他知道自己不过是迁怒而已,可是他没有办法,林宴尚且下落不明,周学锋这个口口声声爱林宴如生命的人却在外面寻欢作乐。 顾笙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说道:“林宴他不见了,我在路上捡到了他的随身物品,手机也关机了。” 听到这里周学锋才反应过来,林宴是真的出事了,顾笙这个性子的人根本不可能和他开这种玩笑。 “你在哪儿?” 顾笙给周学锋报了地址,周学锋甩开贴过来的人,就往外冲,他刚喝了酒,浑身还带着酒气,但是他的大脑却无比的清醒。 林宴怎么会出事呢,他一个公司的小职员而已,会得罪谁?周学锋想起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已经在牢里了,应该不会是他动的手,不过事情关乎林宴,即使不可能周学锋也要求证一下。 他一通电话打到了监狱那边。 “锋哥!锋哥!你要来看我了吗?” 那急切的声音,带着病态,周学锋强忍着恶心,厉声问道:“黎梓洋,你是不是又对林宴出手了?” “林宴?你为什么张口闭口都是林宴,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是我啊!锋哥,你把我弄出去好不好?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啊,林宴根本就不爱你,他把你当狗耍呢!” 黎梓洋说话疯疯癫癫的,周学锋一度怀疑他精神有问题,如果说他对林宴求而不得,那黎梓洋就是对他痴心不改,他曾经看到过一段话,说的是能量是守恒的,你在这个人这里犯了贱,一定会有另外一个人对你犯同样的贱。 这大概就是说的林宴,他,还有黎梓洋。 黎梓洋这个人性格有些极端,周学锋不爱他,所以他就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了林宴身上,甚至差点要了林宴的命。 “黎梓洋,你别给我装傻,你说是不是你做的?” 黎梓洋突然笑了起来,“看来林宴出事了,哈哈哈……活该!他那种贱胚子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来收他的狗命的!” 黎梓洋的声音十分的尖锐,根本不像是男人发出来的,更像是发了疯的女人,高亢而尖锐,听得周学锋差点砸了手机。 “那你就在牢里面呆一辈子吧!” 周学锋对着别人总是不惮用他最大的恶意去诅咒别人,更何况凭着周学锋家里的财力和关系,让黎梓洋这个只有一个精神失常的母亲算得上孤儿的男人呆在监狱里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心烦意乱的挂掉了电话,对于究竟是谁下的手,周学锋毫无头绪。 顾笙等到周学锋过来的时候,他一眼便看见了周学锋那辆标志性的兰博基尼,周学锋一身的酒气不断地挑战着顾笙脆弱的神经。 偏偏周学锋现在也没有注意到顾笙的不对劲儿,顾笙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像是个活阎王一样。 ------------ 第60章 营救 “这男的看着年纪挺小的,也不知道哪儿得罪到那个男人了。” “管他哪儿得罪到了,我们哥几个拿钱办事而已。” “不过那个男人倒是挺漂亮的,我听说旱路的滋味儿也不错呢。” 这声音实在是猥.琐,另一个声音嫌弃的说道:“屎的滋味儿吧,能不错吗?” “咦……大哥,你太恶心了。” 林宴迷迷糊糊中听见几个男人的谈话声,他的后颈传来剧烈的疼痛。 林宴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当他听见那几个男人的对话之后,林宴明白了自己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被绑架了! 林宴二十六年人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绑架,他不是富家子弟也不是官宦子弟,虽然平时工作的时候有些招人恨,但也不至于上升到绑架程度。 所以到底是谁?该不会又是周学锋的哪个小情人吧! 想到此林宴头痛欲裂,恍然间一张脸从他的大脑中闪过。 是他……孟禹!他在昏迷之前撞见了孟禹,怎么会是孟禹,他根本就不认识孟禹,只是在顾笙家门口见过他,听顾笙说过这个是谁。 他和孟禹无冤无仇,为什么会是孟禹? 林宴原本想要装晕然后见机行事,但是汽车一路颠簸,很快就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里,他被重重的扔了进去。 “哟,还装晕呢?” 一只脚重重的踩上了他的肚子,林宴疼得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有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但是他们的头上都戴着头盔,让林宴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脸,看来是惯犯。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我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成年了吗?该不会还是个毛头小子吧。” 林宴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嘴里被塞着一块布,无法说话,就算是想和对方谈判一番都没有办法,而且他的双手被捆绑着,手法相当专业,凭借林宴一己之力根本没有法子挣脱,周围安静极了,林宴偶尔能够听到几声鸟雀的叫声,这说明这个地方很是偏僻,靠近山林。 分析到此,林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们居然已经把他带出市区了。 现在是晚上,根本不会有注意到他不见了,也就是说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先招呼招呼这个小哥吧。” 带头的人声音里带着令人胆寒的笑意,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根钢管向林宴走过来。 周学锋四处打电话,找人帮忙查林宴的去向。他急的好几次差点砸了手机,随即又缓过神来,要是把手机砸了一会儿有人查到消息给他打过来他会错失消息的,周学锋转而把手机紧紧的捏在手里,青筋暴起。 顾笙面色冷凝的站在一旁,虽然看起来他很冷静,但是顾笙的心绪一直都没有平静过。 林宴,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顾笙将那枚红色的护身符捏在手里,心里不断的安慰着自己,不断的祈祷着。 这段路的监控设备坏掉了,也一直都没有修,所以给顾笙他们的调查力度增添了很大的困难。 顾笙的手机一亮起来,他赶忙接了起来,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了他爸的声音。 “顾笙,你找你许叔叔了?” 顾笙拿手机的手紧了紧,“嗯。” “是为了上次你准备带回家的那个孩子吗?” “是。” 顾笙的父亲话不多,顾笙的性子随他爸,只是短短的几句交流,两人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事情结束之后,你记得去看望一下你许叔叔一家。” 顾笙听他爸的这话就明白了,他爸是支持他的意思,他爸一生克己奉公,最是见不得因为私事而动用关系。所以顾笙他爸虽然是X省的公安局局长,但是顾笙从小到大却还是和普通孩子一样长大,一点都没有感受到父亲是当官的待遇。反而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受到的教育更加严苛。 他原本以为他父亲会因为这件事责骂他,但是出乎顾笙意料的,他的父亲不仅没有责骂他,反而还支持他。 顾笙的瞳孔闪烁了片刻,“谢谢您,爸爸。” 挂了顾爸爸的电话之后,邬以丞的战友虎子就打电话过来了,“喂,小顾啊,我给你查到了,幸好这附近有一家商铺在外面装了监控。” 顾笙一听,心立马就悬了起来。 “有三个男人驾着你朋友上了一辆面包车,我查了一下那辆面包车,是一辆被盗的车。” 顾笙收到虎子那边的消息之后,立马联系了许叔叔那边。 “小笙,那辆车出了市区,我现在立马派人过去营救你的朋友,你别担心。” “好的,谢谢许叔叔,麻烦您了。” 顾笙一边说话,一边拉开了车门,周学锋一看顾笙上了车,虽然不知道顾笙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但是他直觉他应该跟着顾笙。 顾笙看了一眼周学锋,“安全带系好。” 顾笙的冷冽的声音让周学锋基本上是顾笙一句话他就一个动作。 刚系好安全带,顾笙的车就像是箭一样射了出去,周学锋的背脊往后一抵,缩紧了脖子。 林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那种疼痛让他怀疑自己身上的骨头没有一根是完好的。 “小子骨头挺硬的啊,居然一声都没有叫唤过。” 林宴感觉自己的头被重重的踩了一脚,屈辱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踩他头的男人,像是一把火,又像是一把剑。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带头的那个男人重重的在林宴的脸上踩了一脚,然后一脚踢在了林宴的肚子上。 “大哥,我看他刚刚一直在护着他的手,该不会是很看重他的那双手吧……” 踩林宴脸的男人目光移到了林宴的手上,林宴下意识的卷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但是做了这个动作之后他就后悔了,他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呵……我当你真的骨头硬呢,原来还是有软的地方啊。” “给他松绑。” 林宴的手被松开了,可是他浑身上下都是血,头上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头发滴落了下来,遮住了林宴的视线。 他虚弱极了,就算是给他松绑了又如何,他现在无异于是一头濒死的困兽,根本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林宴模糊之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抓了出来,他拼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挣扎,可是他的手却被按在地上,纹丝不动。 “给我按紧了,我这人最喜欢看人痛苦的样子了,哈哈……” 林宴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他艰难的张了张嘴,“不……不要……” 顾笙将车一路开到最高速,普通的汽车愣是被他当赛车飞驰起来。 “虎子,查到地点了吗?” “查到了,我把地图发给你。” “嗯。” 顾笙一只手握住方向盘,一只手点开虎子发过来的地图,他打开导航,快速的追了上去。 “笙儿,你找到啊宴了吗?” 顾笙没有回答周学锋的话,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理会周学锋,他甚至害自己多和周学锋说一句话,那些压在心底的愤怒就会爆发出来,他的唇抿成了一条严厉的直线,配上他泛着寒光的眼镜,看起来让人难以接近。 周学锋觉得今晚的顾笙看起来有些可怕,并且十分不近人情,虽然顾笙平日里也总是不爱说话,冷着一张脸,但是今晚的顾笙浑身都散发着寒意,这种震慑人心,让人胆寒的气场周学锋只在他小时候见过,而且是在一个从一线退下来的特种兵叔叔身上见过。 可是那个叔叔是见过血的,并且做生意很有手段,就是周学锋他爸见了也要伏低做小。 周学锋沉默着没有说话,很快顾笙就将车开到了荒郊野外,到处杂草纵生,在这些杂草丛中赫然伫立着一个废弃的工厂。 顾笙和周学锋对视了一眼,顾笙对周学锋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 周学锋却一把拉住了他,“我过去,啊宴的事情怎么能让你冒险呢。” 顾笙冷冷得看了周学锋一眼,周学锋感觉这一眼堪比他小时候最害怕的外公。 “我学过武术,你会吗?” 周学锋一听,想想也是,他平时虽然犯浑,但是关键时候不敢不听顾笙的,而且顾笙这一路上以来都显得比他靠谱多了。 “那好吧,我在这儿等你们,十分钟,如果你们不出来,我就过去。” “二十分钟。” 顾笙转头说道,周学锋想要讨价还价,但是顾笙看了他一眼,他就缩了脖子。 “嗯。” 顾笙猫着腰走到窗边,昏暗的光线让他一时之间无法适应。 “啊——” 是林宴的声音,顾笙心头一紧,差点忍不住就跳了进去。 “哈哈,我真当是硬骨头呢,十指连心果然说得不错啊,哈哈……” 手指?顾笙紧紧的攥住了拳头,林宴是游戏原画师,断了林宴的手指就是断了林宴的职业生涯,手指对画画的人来说有多重要,顾笙不会更明白。 他扔了一个石头在门上,里面的人果然上钩了。 “什么声音?你,去看看看。” “哦……哦,好。” 不一会儿顾笙就看见有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头盔的男人打开门,鬼鬼祟祟的出来了。 那男人四处张望了一下,正打算回去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一股力量将他重重的绊倒在了地上。 ------------ 第61章 误认 顾笙解决完那个男人之后就将他拖到了草丛里,这几人戴着头盔防着头,顾笙不好下手,只有拿起被他打晕的男人的头盔戴在了头上,并和他换了外套。 顾笙捡起被他打晕的男人手里的钢管,推开门走了进去。 “怎么样?” 其中一个男人问了一句,顾笙摇摇头表示没有人。 透过昏暗的光线,顾笙看见林宴倒在地上,手指正被一个男人踩着,浑身都是血奄奄一息,如果不是林宴突然传出的咳嗽声,顾笙几乎要以为林宴没有呼吸了。 顾笙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带头的那个男人却看了顾笙一眼,然后突然发作,一脚向顾笙踢了过去,另一个男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笙猛地往后一退,快速的闪避开了那男人的动作。 带头的男人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冷哼一声,“果然不是他,你是谁?” 顾笙根本就不欲理会这个男人,他拿起钢管就向对方挥了过去,那带头的男人显然和顾笙在外面的对付的那个男人不是一个等级的,他和顾笙打斗的方式招招致命,顾笙只是学过武术有空的时候和邬以丞切磋过,对方却是用的杀招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顾笙估计这人手里怕是有过人命。 而另一个男人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不是他们的同伴,已经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梁换柱了。 那男人提起钢管加入了混斗中,顾笙双拳难敌四手,背上被重重的打了一棍子,他闷哼一声,一个翻身从下盘扫过,将稍弱一些得那个男人给绊倒在地,但是很快带头的男人就从后面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顾笙感觉一阵窒息,脖子被勒得很痛,胸腔里的氧气也越来越少。 他用手肘打在勒住他脖子的男人腹部,男人吃痛手上的力气松懈了片刻,顾笙趁机将男人的手指往后一掰,十指连心,那男人手里的钢管顿时掉在了地上。 可是顾笙一个人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他突然感觉到小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原来是刚刚被他绊倒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匕首,狠狠地扎进了顾笙的小腿里,顾笙忍痛一脚踢在了那男人的脸上。 那男人哪里料得顾笙的腿被扎伤了,居然还能踢他一脚,猝不及防之下被踢得头盔滚落在地上。 “妈的……” 那男人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去捡头盔了,直冲冲的就往墙边走去,然后从一堆垃圾里翻出了一把西瓜刀,那刀是开过刃的,在晦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林宴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什么闪了一下,他努力睁开眼睛,便是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把西瓜刀正向同样戴着头盔的男人走过去。 什么意思?内讧? 他虚弱极了,但是林宴还不想死,他趁着这几人打斗艰难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在他不远处有一个破败的窗子,林宴艰难而小心翼翼的往那边爬过去。 那几人正在打斗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林宴这边正意图逃跑。 顾笙的小腿中了一刀,虽然他给了对方一脚,但是被他钳制住双手的那个带头的男人却是趁机一拳打在了顾笙的肚子上,顾笙吃痛闷哼了一声,紧接着他被一脚踢翻在了地上。 “妈的,还挺厉害,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 “大哥,要不要结果了他?” 提着西瓜刀过来的男人询问着带头的男人的主意。 带头的男人思索了片刻,“你去门口看看老二那个不中用的家伙,刀给我。” “是是是。” 林宴爬到窗户那里的时候,不知道脚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声音,他浑身一僵,然后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是谁的声音时,就有一把匕首贴着他的耳边飞了过来,然后钉在了窗沿上,那上面还滴着鲜红的血液。 林宴咽了一口唾沫,明白自己今天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哈哈哈……没想到啊,居然还有力气爬,看来是我招呼的不够周到啊……” 从后面响起的声音让林宴不寒而栗,那声音宛如从地狱里走来,他敛起眉头,死死地咬住了牙齿。 “砰!” 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阵强烈的光线照了进来,“里面的犯人,赶快交出人质,你的同伴已经被我们警方抓获……”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带头的男人被警察抓住了,林宴紧绷着的那根神经总算是得以松懈下来。 “啊宴!啊宴!” 昏迷过去之前,林宴听见了周学锋焦急的声音。 “小笙!” “许叔叔,我没事……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顾笙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是由于他掩饰的太好了,所以他口中的许叔叔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儿。 “你这傻孩子,平时那么理智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冲动,哎,你这样我怎么和你爸爸交代……” “顾笙,顾笙!” 顾笙已经彻底昏迷过去,警笛声响起,很快将顾笙和林宴送到了医院里。 林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他浑身上下都痛得要命,一转过头就看见挂着重重的黑眼圈的周学锋就坐在他的病床旁边。 “啊宴!你终于醒了!医生,医生!” 周学锋焦急的冲了出去,林宴的大脑有些混沌,他记得自己昏迷过去之前听到了周学锋的声音,也就是说是周学锋救得他? 不过想想也是,他认识的朋友里,也就只有周学锋家里才有些权势,只是周学锋怎么会注意到他出事了? 医生过来给林宴检查了一番,林宴虽然骨头断了,皮肉伤看起来也比较吓人,但是都没有伤到要害,看来对方只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而非杀人灭口。 林宴的伤势虽然不算太厉害,但是他痛啊,特别是止疼药效一过去,那种钻心一般的疼痛就让他死死的咬住了牙齿。 周学锋在一旁看着干着急,跑去问医生,医生说能忍就忍吧,止疼药都难免会有点副作用,对身体总归是不好的。 林宴现在痛得死去活来,身体又虚弱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心思去管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周学锋衣不解带的守着林宴,他一个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愣是一直陪在林宴身边照顾他,让人送来的各种汤汤水水喝得林宴想吐。 林宴说不感动是假,一个人愿意为你放下身段去做那些他从没考虑过多看一眼的事情,那说明这个人对你至少不是口头上的感情。 林宴身上的伤逐渐没有那么疼痛之后,他才慢慢想起他在模糊中隐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看向笨手笨脚帮他削苹果的周学锋。 “周学锋,那天你去了吗?” 周学锋正在专心致志的和苹果作斗争,一时之间也没有多想顺嘴就回答道:“去了啊,你不知道,你简直吓死我了,浑身都是血。” 听到周学锋的回答,林宴顿时百感交集,周学锋也就是看着凶,长得人高马大的,实际上打架的本事还不如他,他很难想象周学锋当时怎么会有那个胆子去独闯狼窝。 把他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这种事情,林宴不敢想,也没有想过,他一直都以为周学锋对他不过是年少懵懂,加上求而不得所产生的执念,这样的感情能持续多久呢?或许新鲜感一过去,他们之间就完了。 周学锋这些年游弋花丛,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他林宴凭什么就能把他拴在身边,就凭周学锋对他那虚无缥缈的感情吗?林宴无法保证周学锋对于爱情的保质期能有多长时间,也无法保证周学锋在见过花花世界之后还能为他这碗平淡无奇的白开水驻足。 说是十年感情,周学锋真的做到了一刻不敢忘记吗?至少林宴在他身上看不见,否则周学锋又怎么可能追了他十年,而他却无动于衷。 林宴的感情观十分悲观,他不如周学锋那么乐观,没心没肺,也不如顾笙那般对感情观念一片空白,他无法轻易去相信一个人,让对方触到他的内心深处,那种没有安全感的状态,会让林宴有一种濒死的害怕。 或许对于一个大男人而言,他这种心态过于矫情了,但是林宴在感情上的的确确算是个懦夫,这一点他承认,他也不觉得自己这种龟缩在龟壳里的行为有什么不好,至少他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这种想法一直伴随着林宴生活了这么多年。 可是现在他这种状态似乎有些不行了,林宴抬起头看向周学锋,他的目光笔直而幽深,周学锋看不懂他的眼神,却让他有一种预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周学锋艰涩的咽了一口唾沫,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周学锋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简直吵死了,林宴这样认真而专注的眼神,复杂得让周学锋喉咙发紧,林宴要和他说什么? 他看见林宴张了张嘴,问道:“周学锋,你真的喜欢我吗?” ------------ 第62章 “雷锋” 周学锋心跳如鼓,林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结结巴巴的回答道:“喜……喜欢!不,我爱你!啊宴!” 林宴出乎周学锋意料的笑了一下,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周学锋顿时感到脸上一热,胸口像是揣了只兔子一样。 林宴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周学锋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看着林宴,但是林宴什么都没有说,周学锋觉得自己的狂欢瞬间变成了空欢喜,所以林宴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宴,你怎么一会儿没看着就又住进医院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林宴抬头看去,是秦柔,秦柔烫着大波浪,看起来性感妩媚,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看起来十分可爱。 “宴哥哥!” 小姑娘像是小炮弹一样跑了过去,想要扑倒林宴怀里,却被周学锋眼疾手快给拦住了。 秦柔赶忙走上前来拉住小女孩儿,“贝贝,你宴哥哥现在受伤了,不能乱扑,会弄痛他的,知不知道?” 贝贝懵懵懂懂的看向林宴,然后点了点头,“宴哥哥,对不起。” 林宴摸了摸贝贝的头,“没事的,小公主。” 秦柔走过来关心了一下林宴的伤势,周学锋却是心不在焉的看着躺在病床上温柔的和贝贝说话的林宴,林宴从来没有对他这么温柔过,真是差别待遇。 周学锋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沦落到和一个小孩子争风吃醋的地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这伤到你生日的时候能好吗?” 秦柔掀开被子看了看林宴打着石膏的腿,其实秦柔没有看见,林宴的肋骨还断了,连大声说话都觉得疼。 “啧啧啧,你这倒霉的运气,也该去庙子里求个护身符了。” “哈哈,说来柔姐你可能不信,我真的求有。” 林宴往脖子上一摸,结果什么都没有摸到,他又到处摸了一下,“周学锋,你有看到一个红色的护身符吗?” “什么护身符?我没有看到啊。” 周学锋不知道林宴口中的护身符是个什么玩意儿,而且看林宴这么着急的样子,那个护身符对他很重要? 林宴摸寻了一番之后,什么也没有看见,最后失落的呆愣了一会儿。 “算了,掉了就掉了吧……” 那个护身符让林宴想起了顾笙,想起那天顾笙早早的离开了,他没有迁怒顾笙,想什么如果不是顾笙提前离开了,孟禹就不会有机会绑架他,顾笙也没有那个责任和义务等他下班再送他回去,虽然作为朋友,顾笙这样有点不够义气,但是林宴记得那天顾笙似乎是有点闹别扭。 但是他出事这些天,也没有见顾笙来看他一眼,林宴是真的有点心凉。 毕竟他觉得自己和顾笙属于倾盖如故,他也愿意和顾笙当挚交好友,但是他出事这么久了,顾笙没有来看过他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林宴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甚至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 而且这次的事情也是因为顾笙,虽然顾笙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落。林宴心想孟禹和孟婷婷不愧是一家人,做事都是这么极端,可是林宴又实在想不出孟禹为什么要对他做出这种事情,他和孟禹不过是一面之缘,难道孟禹还能把他当做情敌不成? 想到此,林宴浑身一震,他觉得这个不怎么现实的可能或许就是事情的真相。 外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穿警服的男人,叫了周学锋一声,周学锋给了林宴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之后便跟着那个穿警服的男人出去了。 “周学锋犯什么事了?” 秦柔转过头来询问林宴,林宴拧起眉头摇了摇头。 “我们在海关处抓到了你说的那个叫Cecil的男人,差点让他跑出国去了,看来他是预谋已久。” “谢谢你警察同志。” 事情是这样的,林宴被救回来之后,警方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的主谋是谁,通过审讯,他们最后竟然查到了周学锋的头上,那笔买凶的钱是从周学锋的账号里流出来的。 但是周学锋是顾笙的好友,他们看在顾笙的面子上也没有贸然抓人只是说让周学锋协同办案,周学锋一听就想起了他最近借了一笔钱给一个叫Cecil的男人。 Cecil一听就是假名,问到真名,周学锋却摇了摇头,这么久以来他还真的不知道和自己滚过无数次床单的男人的真名叫什么,在他们圈子里不说真名也是正常的事情,而且周学锋又无意追求Cecil,所以并不在意Cecil的真名叫什么。 等到周学锋带人回家去抓人的时候,他家里连根毛都没有,更别说人影了。周学锋心头一惊,这几天一直在配合警方调查Cecil的下落。 林宴和Cecil根本就没有见过面,所以Cecil为什么要对林宴下手?周学锋甚至还怀疑过Cecil会不会是第二个黎梓洋,但是Cecil明明告诉他,他有喜欢的人,那么Cecil为什么要对林宴动手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周学锋,同时他也觉得内疚极了,如果不是他借钱给Cecil,Cecil根本没有钱去雇佣这些人对林宴下手,这不是变相的就是他花钱伤害了他最爱的人吗! 周学锋这些天没有休息好不仅仅是因为他要照顾林宴,更多的是来自心理上的折磨,他每每看到林宴的时候都会自责,内疚。 如今Cecil一抓到,周学锋简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么事情的原委你们调查出来了吗?” “这个还在审讯中,不方便透露。” 周学锋也知道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矩,也就没有逼迫对方,他想着顾笙和那位看起来地位不凡的许叔叔关系很好,他或许可以从顾笙那里知道消息。 送走了那位警官,周学锋进去和林宴说了几句话就说自己出去一下,实在不是周学锋故意隐瞒林宴关于顾笙的消息,而是顾笙自己说的,让他不要提到他。 周学锋虽然知道顾笙是个好人,但是这件事可以说没有半点他周学锋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多亏了顾笙,顾笙甚至为了林宴昏迷了好几天,又受了伤。 顾笙对林宴的这种好甚至已经到达了周学锋怀疑顾笙是不是对林宴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但是偏偏顾笙一句让周学锋别在林宴面前提到他,打消了周学锋的顾忌,或者说他很感谢顾笙的雷锋精神。 虽然这么做有些卑鄙,但是在爱情面前,就算是卑鄙比起得到所爱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只能在别的地方补偿顾笙,尽他所能的补偿顾笙。 周学锋去看望了顾笙,顾笙正在画画,见是周学锋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便继续画自己的画了。 “我说笙儿,你把我当透明的啊?” “不过你小子腿受伤了,手还闲不下来。” 顾笙画画的手顿了顿,踟蹰了片刻问道:“林宴的手……怎么样了?” 这几日以来顾笙还是头一次询问林宴的伤势,他顿了顿笑道:“没什么事,看着吓人而已,没有伤到要害。” “那就好……那就好……” 顾笙小声的嘀咕着,周学锋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丝不舒服。 但是他想到顾笙和林宴是上下属关系,平时关系应该也不错,顾笙关心一下林宴,无可厚非,更何况两个直男能有什么。 周学锋作为一个外行,自然不会意识到一双手对一个画画的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顾笙却是不能不顾,他原本并不想多参和进去,毕竟他也不是木头人,他喜欢林宴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因为周学锋的存在他没有办法将这份感情说出来,他只能努力让自己去淡忘,感情总是经不起岁月蹉跎的,他只要刻意不去靠近,相信迟早有一天他可以忘记。 即便那会很痛,可是他没有第二种选择。 “刚刚有一个警官来找我,说是犯人抓到了,可是他们那边要保密……” 周学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顾笙看,顾笙也明白他的意思,是让他去问问情况。 顾笙也很在意这个犯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绑架林宴。 顾笙点点头,周学锋立马帮他把手机拿过来,顾笙接过手机给许叔叔打了过去。 “喂,许叔叔,是我,小笙。” “小笙啊,怎么了啊?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你惠姨嚷嚷着要去看你呢。” “惠姨腿脚不方便,还是别麻烦她了,等我身体恢复了亲自过去看望你们。” “那我可就这么转告她了,你记得过来。” “好的,我会的许叔叔。对了,许叔叔,我听说犯人抓到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许叔叔的笑声,“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事儿,消息挺快的啊。” 顾笙沉默着没有说话,许叔叔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然知道的他的性子。 也就没有多卖关子,直接告诉了顾笙,只是事情所牵连起来的真相让顾笙一时间不知道该去责怪谁比较好。 他万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 ------------ 第63章 因果 买凶绑架林宴的犯人有两个名字,一个真名,一个化名,真名叫孟禹,化名叫Cecil,动机是孟禹以为林宴是顾笙的男朋友,而孟禹喜欢顾笙,对顾笙求而不得,觉得林宴抢了他的人,所以才找了人绑架林宴,想给他一个教训。 只是孟禹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他的计划,就被他爸爸抓了回去,还准备年后送他出国,因为这件事,孟禹慌了,好不容易想办法从家里逃了出来,走投无路之下去投奔了周学锋,周学锋也大方,什么都没有问就收留了他,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孟禹害怕他爸迟早要找过来,所以他向周学锋借了钱,雇了人绑架了林宴。 孟禹深知周学锋那里是待不下去了,所以打算先出国避避风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被抓到了,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周学锋,顾笙,林宴三人相互认识,所以他的行迹才暴.露得这么快。 这件事里顾笙是起因,周学锋是助力,虽然他们根本不可能有害林宴的心思,但是他们都间接的伤害到了林宴。 顾笙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周学锋也陷入了沉默,顾笙震惊之处不仅在于孟禹只凭着自己的胡思乱想就牵连别人,更在于世界居然这么小,周学锋和孟禹居然能够成为炮友,周学锋还在无意之中帮了孟禹一把。 世间百态,因果轮回。 周学锋想生气,又不知道该生谁的气,都是顾笙的错?招惹了这么一个烂桃花,还牵连了林宴,可是如果他没有收留孟禹,不借钱给孟禹,孟禹也做不成这些事情。 “妈的……我一定不会放过那小子的!” 周学锋恶狠狠的说道,顾笙却是想伤害已经造成了,周学锋不放过孟禹又能怎么样,更何况,这件事周学锋还真不一定能够给孟禹一个教训。 “我记得‘溢美',也就是孟禹父亲的公司和你们公司有利益往来,孟总应该会找上你父亲。” 周学锋一听,攥紧了拳头,“总之我不会让孟禹好过的。” 顾笙听着没有说话,周学锋要怎么做是周学锋的事情,不过他这边要怎么做事他的事,孟禹给他送了这么大一份礼,他不可能不还回去。 “阿笙!你丫腿还在吧?” 周学锋闻声看去,之间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皮外套,脚上蹬着一双到小腿皮靴的男人,剃着寸板。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周学锋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他第一眼看过去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帅,而且看起来有些痞,和顾笙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很难以想象,顾笙会有这样的朋友。 “嗯,橙子你怎么来了?” 邬以丞提着水果篮走了进来,看到周学锋之后冲周学锋露出一口白牙,“邬以丞,阿笙发小。” 周学锋站起来和邬以丞握了个手,“周学锋,笙儿大学室友。” 邬以丞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学锋,什么也没有说,周学锋却觉得他这眼神有些渗人。 “你这边出事了,我能不过来瞧瞧吗?你不会还瞒着沁姨他们的吧?” 顾笙点点头,“我爸知道,没让告诉我妈。” 邬以丞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行的,以后要是让沁姨知道非骂死你不可。” 邬以丞坐下来就很不客气的打开果篮,拿起个苹果看向周学锋,“兄弟,吃不?” 周学锋既不饿也不渴,摇了摇头,“不用。” 邬以丞收回苹果,也不洗直接在自己裤子上擦了两下就很不讲究的吃了起来,“还挺甜,阿笙你吃不?” 顾笙摇摇头,周学锋看邬以丞这称得上粗俗的举止,越发不明白顾笙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顾笙是个有些龟毛的性子,杯子如果不小心被别人喝了一口,他就会直接扔了,所以吃水果洗都不洗更别说削皮这种事在周学锋看来都有些不大能接受,更别说是顾笙了。 周学锋在顾笙这儿坐了一会儿就说自己要回去看看林宴了,顾笙点点头,让他离开了。 周学锋离开之后,邬以丞才意味深长的扬起了嘴角。 “看来不是这个。” 顾笙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那应该是他口中的啊宴?” 邬以丞没有理会顾笙的冷淡,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记得之前有一个叫林宴的人给你打电话让你发一份文件过去,这么说这位林宴应该是你的同事,过年的时候我听沁姨说过你原本要带人回去但是吹了,想必也是这位林宴先生。啧啧,刚刚那个周学锋称呼的是啊宴,和那位林先生的关系应该不浅。” “你这次不仅找我和我的战友帮忙,听说你还找了许叔叔,啧啧,你虽然外冷内热,但是如果是普通朋友出事你也不会着急到双管齐下还破例走顾叔的关系。所以你喜欢那个叫林宴的。” 邬以丞用的陈述句,一点不容顾笙辩驳,顾笙看了看邬以丞,邬以丞嘴里的水果变成了香蕉,一边说一边吃,眼睛里是自信的光彩。 顾笙在邬以丞的面前也没有辩驳,“是。” 邬以丞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这个人性子虽然淡漠,但是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向来是认定了就会去朝着那个方向努力,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待着,那位林先生似乎也没有来看望过你,要么他没有苏醒,要么就是他不知道你在这里。刚刚那位周学锋和林宴看起来关系匪浅,他应该也不会放心一个没有苏醒的人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而且事情也过了快一周了,你也没有很着急,所以答案应该是第二个。” 邬以丞举起手竖起两根手指,顾笙颔首认同了邬以丞的推测。 邬以丞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行啊,阿笙你什么时候这么圣父了?居然还学起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了,留着回家写日记啊?” 顾笙自然是听出了邬以丞话语间的讽刺,他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没有必要。” “让我来猜猜,你喜欢那个林宴,周学锋又是你大学室友,看起来你们关系还不错,他喜欢林宴?你怕陷入三角恋?” 顾笙虽然没有回答邬以丞,但是邬以丞却从他平静的双眸里看出了结果。 “人还没有到手呢,你就掏心掏肺,结果还把功劳拱手让人,阿笙你这烂好人当得也没边儿了。” 顾笙看着邬以丞说道:“周学锋喜欢了林宴十年,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可能去撬他的墙角。” 邬以丞却是不以为意的嗤笑一声,“十年都追不到,多给他几年难道就能追到了?更何况那个林宴喜欢他吗?他们俩两情相悦?如果都不是,那你算什么撬墙角。” 顾笙的心头一震,他的确是没有问过林宴对周学锋的看法,他一直以为林宴对周学锋也有意,只是缺少一个时机,但是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他并不知道,一直是他自己在围着自己的心在打转。 “你别自己在这儿乱想,直接去问,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做什么。是死是活,给个准话,别被自己的心困死了。” 邬以丞指着顾笙的心脏,目光锐利而直白,顾笙的眼睛瞪大,然后点了点头。 “这才是我老铁!” 邬以丞咧开嘴就想举起他满手果汁儿的手去拍顾笙,顾笙赶忙嫌弃的躲开了。 “你和叶筵之怎么样了?” 邬以丞吃水果的手顿了顿,随即无所谓的继续吃。 “能怎么样,还不是那样。现在姑且算是炮友。” 顾笙皱了皱眉,“你和我说得头头是道,别到自己那儿就是一笔糊涂账。” “本来就是糊涂账,算不清的,他欠我的,我欠他,感情做不了加减法,走一步算一步吧,要是把路走死了……” 邬以丞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顾笙作为邬以丞的朋友也不能替他做决定,路要怎么走还是邬以丞自己说了算。 邬以丞特意过来照顾他,别看邬以丞这么糙,但是他却是意外的贤惠,当然给他妹妹扎头发这种事他还是胜任不了,不过至少做饭不是问题,以后也饿不死他们兄妹俩。 邬以丞没有来之前,周学锋给顾笙请了一个护工,就是上次顾笙给他请的哪个大叔,但是邬以丞来了之后就让人走了,工资还是照样结。可是对方是个老实人,愣是不肯要那多出来的部分。 “你这腿不会废了吧?” 邬以丞撩开顾笙的被子一开,这腿裹得和木乃伊似的。 “不至于。” “最好是不至于,否则沁姨可不会放过你那个心肝。” 顾笙听不惯邬以丞用那么肉麻的词语称呼林宴,眉头一皱,又觉得邬以丞说得的确有道理,要是让他妈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不仅讨不到喜欢的人,还搭上一条腿,那估计该哭晕过去了,至于林宴,他妈那个文化人最是知道怎样兵不血刃。 周学锋一直守在林宴的身边照顾他,林宴最近感觉自己闲得浑身发痒,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太久没有洗澡了,不过还好是在初春,天气还没有回暖,要是在夏天,他非臭掉不可。 林宴真的很是不敢相信顾笙这么久真的没有来看过他,连一条短信都没有给他发过,就算是出于同事关系,顾笙也实在不该做的这么绝,更何况自己还是他的上司。 ------------ 第64章 疑窦 今天是周末,林宴办公室的下属们都过来看望来了,周学锋看人这么多难得退让了一次让林宴和他的同事们聊,他出去一下。 让林宴震惊的是顾笙居然没有在此行列里,他一边埋怨顾笙,又一边怀疑顾笙是不是出事了。 “老大,你也真是厉害,十天半个月进一次医院,要不要找个道士瞧瞧你家的风水啊?” 赵军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很是真诚的建议道。 “对啊,对啊,老大,我觉得昭君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现在江湖骗子太多了,真大师不好找。” 陶晓珊居然煞有其事的附和赵军。 “说起来,老大你和顾笙都不在我们组里可惨了,感觉像是失去老母鸡的小鸡仔。” 赵军突然提起了顾笙,林宴愣了一下,大家都在拍赵军的头,“什么鬼形容,还老母鸡。” “我错了,我错了,我语文不好,大哥大姐们见谅。” 林宴迟疑的问道:“顾笙怎么了?” 习施回答道:“顾笙请假了,具体原因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好像是家里有事吧。” 林宴听到此,一方面松了一口气,一方面又有些担心顾笙,他就说顾笙不是那种人,如果顾笙没有事,他是不可能一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 “顾笙什么时候请的假?” 钱松思索了片刻,说:“和老大你是同一天,这倒是真巧。” 林宴怔楞了片刻,倒是没有多想。 因为林宴还在恢复期间,所以赵军他们也没有留太久,便离开了,只是离开之前何仪敏走过来和林宴说了几句话。 “我听人事部的孙姐说顾笙请假好像是因为住院了,具体是什么原因就不知道了。” “组长,之前是我太情绪化了,现在冷静下来,我很感谢你直白的拒绝了我没有给我留任何念想,也没有和我搞暧昧。这样我才能狠下心忘掉你,去寻找真正属于我的幸福。” 林宴原本还怔愣在顾笙的事情中,但是随即听见何仪敏后来的话和她真挚的笑容,林宴扬起了嘴角,“会的,你会找到爱你,敬你,护你的人的。” “那就承你吉言了,组长你好好养病,我就先走了。” “嗯。” 何仪敏离开之后,林宴沉思了片刻,这些年他没有这样直白的拒绝周学锋吗?他有,只是他向来狠不下心去真的和周学锋断绝朋友关系,他不像是对着何仪敏那样,可以把她调走,周学锋是他的朋友,也可以说是唯一的男性好友。 可能就是因为他这点优柔寡断让周学锋总觉得他有可能,林宴这些日子也有好好的思索,周学锋为他做了这么多,这次要不是周学锋他可能命都没有了。 林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他的手差点废了,如果不是周学锋阻止了…… 林宴突然愣住了,他的大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男人提着一把铮亮的西瓜刀向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走过去,而带这头盔的那个男人正在和另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缠斗,并且他的腿上还插着一把匕首。 他听到过一声熟悉的闷哼,但是因为周学锋的出现他先入为主的以为那是周学锋,可是现在想起来根本不对劲儿。 那不是他们在内斗,而是有一个人在和另外两个人厮打,那个人的腿还被扎了一刀,林宴记得那把匕首从他耳边飞过,钉在了窗沿上,上面还滴着血。 所以那个人是谁?至少不会是周学锋,周学锋活蹦乱跳的,根本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也实在是怪林宴当时脑子已经不清楚了,这件事也是突然才想起来的,而那个熟悉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样的声音,林宴早就已经不记得了,他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印象。 周学锋提着汤水和饭菜进来了,“刚刚回来就遇见了过来送饭的阿姨,正好就提上来了。” “嗯,今天又是什么汤?” “我也不知道,你喝一喝就知道了。” 林宴喝了一下,又是骨头汤,估计真的是吃哪儿补哪儿,周学锋家里的阿姨总是给他炖骨头汤。 林宴喝汤的时候看了一眼周学锋,周学锋见林宴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林宴摇摇头。 “没什么。” 吃过午餐之后,周学锋把东西收了起来,等一会儿家里的阿姨过来收。 “周学锋,我刚刚突然想起我被绑架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听见了打斗声,是你在和那群人打架吗?” 周学锋愣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道:“啊?哦……嗯嗯,对,我不是太着急去救你了吗,就抢先跑进去找你了。” 林宴看周学锋那结结巴巴的样子就知道其中肯定有隐情,林宴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我好像听见了枪声,他们该不会动枪了吧?” “枪?没有啊,我没有听见。”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你知道我当时实在是意识不清楚了,那他们动刀了吗?” “有……有吧……我不太记得了,我就记得他们有钢管。” 林宴点点头,“你以后别那么冲动了,不是有警察吗,你打架还不如我,瞎凑什么热闹,算你命大,身上竟然没有伤。” “我当时不是着急吗……呵呵……我现在身手不错,打赢啊宴你肯定不是问题,我每周都要去健身房锻炼呢。” “是吗,那等我恢复了,和我练练手吧。” 周学锋开心的点点头,“好啊!” 林宴看了他一眼,周学锋这人说聪明不聪明,说不聪明又聪明,对付那些社会上油滑的人,周学锋自有自己的一套,但是面对林宴的时候他又像是个傻子。 不过通过刚才的谈话,林宴至少确定了,周学锋当是虽然去了,但是绝对不止他一个人,最开始进去救他的也不是周学锋。 顾笙的脸突然从林宴的脑子里闪过,但是他随即就否认了这个猜测,怎么可能是顾笙,顾笙就是个普通的小职员,更何况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不见了。 等等,他似乎到现在都不知道周学锋怎么发现他失踪的。 “周学锋,说起来你当时怎么发现我不见了的?” 周学锋一愣,这个说辞他早就想好了,所以说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去你小区门口等了很久一直没有等到人,打电话也打不通,后来碰见了顾笙,他说你还在加班,我又去了你的公司,那里已经没有人了,秦柔那里你也没有联系过,所以我就怀疑你是不是出事了。” 周学锋的这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因为林宴这个人可以去的地方不多,第二天又要上班,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也亏得是周学锋财大气粗,这个找人的速度,想必动用了不少关系和钱财。 林宴点点头,“辛苦你了,谢谢。” 周学锋一把抓住林宴的手,林宴往后缩了缩,没能挣开。 “啊宴,别和我说谢谢,我才是应该感谢老天没有让我失去你。” 周学锋炽热的视线让林宴有些坐立不安,可是周学锋认真的表情让林宴有些无法敷衍他。 他咳嗽了一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和周学锋四目相对。 “周学锋,我有话和你说。” “咳咳……” 顾笙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邬以丞赶忙给他端过来一杯水给他喝。顾笙比起外伤,内伤比较厉害,他身上挨了好几棍子,肺部有些影响,总是呼吸不畅,还经常胸闷气短。 邬以丞给他拍了拍背,“你在这边活受罪,那边说不定都搅和在一起了。” 邬以丞最是看不惯他的好友吃亏,他时不时就要出言酸几句顾笙,让他做烂好人。 顾笙淡淡的说道:“那也是我和他没有那个缘分。” “狗屁没缘分,我命由我不由天,事在人为!” 邬以丞一激动,声音就大了起来,顾笙拉了他一把,“小声点,这里是医院。” “哦……” 正在这个时候邬以丞和顾笙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然后他看见一个穿着白袍子身材修长,容貌斯文俊美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叶医生,这位是顾笙先生,顾先生,您的主治医生临时被调出国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去了,所以今后您的主治医生换成了我们的叶筵之叶医生,您放心,叶医生在国外深造多年,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医术十分高明。” 护士小姐甜美的声音在并不大的病房里响起,顾笙躺在病床上抬了抬眼皮,他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邬以丞是不是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洒脱。 叶筵之走过来对顾笙扬了扬嘴角,“顾先生,以后你的主治医生就是我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联系,我会尽心治疗你的。” “嗯。” “方便我给你做个粗略的检查吗?” “嗯。” 邬以丞全程有些懵逼,叶筵之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叶筵之居然敢无视他?屁股痒了吗?! 叶筵之非常专业的给顾笙做了检查,又和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邬以丞正在走神,就突然听见叶筵之冷冽的声音,“请病人的家属注意一下。” 邬以丞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叶筵之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眼,带着上流社会的精明和骄矜,明晃晃的告诉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邬以丞怒从心起,但是随即他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不好意思啊,这位……林医生……” 护士小姐贴心的提醒道:“是叶医生。” ------------ 第65章 误解 “哦……叶医生,我这人记性不大好,你要不重新说一遍?或者加个微信,你直接发给我?要不我还是会忘记,到时候就要麻烦叶医生不厌其烦的多提醒我几次了。” 邬以丞这人从小就是个赖皮,耍混的本事特别强,叶筵之果然不悦的拧起了眉头。 只见叶筵之对身旁的护士小姐说道:“小张,注意事项都记下来了吗?写一份给这位记忆力不大好的先生。” “哦哦,好的。这位先生请稍等。” 叶筵之很快就带着护士离开了,邬以丞看着手里的纸条,末尾处居然还有那位护士小姐的电话号码。 以公谋私吗? “不去追?” 顾笙躺在病床上望着邬以丞问道,邬以丞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急什么,他自己撞上来的我还怕他跑了不成。” 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齿,那副兵痞的模样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在这十年间,周学锋被林宴拒绝过很多次,所以多被拒绝一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林宴继续拒绝,他继续追就是了,迟早有一个要先放弃。 但是这次林宴说的话却是让周学锋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我这几天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你的问题,我想我们也是时候有个结果了,无论是好是坏,但是抱歉,我依然觉得我们不适合。” “你先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林宴的目光算得上温柔,周学锋被林宴这样看着,一时之间所有的暴脾气都被镇压了下去,他闷声点了点头。 “嗯。” 林宴笑了笑,“谢谢,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们俩的过往,我们俩的相识,因为机缘巧合下我算是救了你一命,之后你恰逢家中剧变,身边只有我一个朋友,再加上我一直敦促你学习,你确定你不是错把依赖当做了爱情?” 林宴的问题问得周学锋当头一棒,林宴的问题不无道理,可是当初让他意识到自己性取向的就是林宴,最简单的一点,他对林宴有欲.望。 所以他是不可能把恩情错当成爱情的,周学锋坚定的摇摇头,“我没有,我分得清。” 看着周学锋坚定的眼神,林宴愣了愣,“那好吧,那这么些年你觉得你对我的感情依旧没有改变吗?在经历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之后,你确定你对我的感情还只是喜欢吗?不是因为求而不得的执念?” 周学锋被林宴的问题问懵了,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林宴,因为在此之前他也这样问过自己,最终他也不知道。 但是不管是执念还是单纯的因为喜欢,他想要和林宴在一起的心是不会改变的。 “啊宴,你到底在抗拒什么?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说了这么多次了难道你还不够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吗?那到底要怎么样做,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爱着你?” 林宴被周学锋一句一句的话逼问着,他要怎么样才肯相信周学锋是真心的?林宴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知道周学锋给不了他安稳的感觉,或者矫情点说,周学锋给不了他安全感,他是个男人,但是谁有说男人就不能缺乏安全感呢,感情是相互的,不管同性还是异性,两个人互相依靠才能够长久,如果只是一方支撑着,另一方只会索取,这样的感情是长久不了的。 林宴对周学锋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产生不了,更不要说和他在一起了。当然只是作为朋友,林宴还是很相信周学锋的仗义的。 林宴没有回答周学锋的问题,他反问道:“那你有想过如果我们俩在一起,你要怎么解决来自你父亲的反对吗?” 周学锋愣了一下,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他说了不算,反对就反对,大不了我们俩不回去见他就好。” 这就是周学锋,及时行乐,才是他信奉的。和林宴这种思想保守的安稳派根本不是一类人。 “周学锋,你觉得你说这话的底气在哪儿?你的钱花的是你爸的,你的工作是你爸给你的,你总是出去玩到天亮才回家,一个月上过几次班?知道你的职位的工作内容吗?你爸要是一气之下收回这一切,你怎么办?你知道菜价是多少吗?你住得惯还没有你衣帽间大的出租屋吗?” 一个又一个现实的问题,周学锋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向他砸过来,直接把周学锋砸懵了,这些问题他的确从来没有想过,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老子的就是他的,他老子死了后,公司也就是他的了,那些钱足够他挥霍一辈子了。 林宴看着周学锋的脸一下就白了下来,眼神发懵,他就知道这些问题从来不是周大少爷考虑的问题,周学锋吃不了苦,即便他父母离婚,他也是被宠大的,和林宴完全不同。 林宴只希望经此周学锋能够真的看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强扭的瓜不甜,他也做不到为了报恩就以身相许这件事,一码归一码,感情不能作为筹码。 事实证明林宴真的很倒霉,不仅在病床上闲的蛋疼,连生日都是在病床上躺过去的,秦柔带着他米国人老公和小公主贝贝给林宴买了个蛋糕,周学锋自从那天之后和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蔫搭搭的。 林宴看着周围的欢声笑语,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想念顾笙,要是顾笙在这里就好了,这种想法一冒出来,就像是洪水泛滥一样无法收回去。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林宴给顾笙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儿顾笙才接了起来,“喂。” 顾笙的声音一响起,林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明明并没有多久没有见面,却偏偏让他错觉他和顾笙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也没有说过话了。 “喂?” 顾笙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宴才回过神来,“喂,我是林宴。” “嗯,我知道。” 顾笙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听在林宴耳朵里却有一种特别安稳感觉。 突然,林宴发觉顾笙的声音有些耳熟。 “听昭君他们说你请假了?” “嗯,之前不小心把腿摔伤了。” 林宴一直在思索顾笙的声音在哪儿听过,对于顾笙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等等,腿? 不会吧……一抹精光从林宴的脑海中飞速窜过。 他想起来了,他被绑架的时候听到声音就是顾笙的声音!顾笙的声音很特别,像是冷泉一般,十分悦耳动听,音色偏冷,很有特色。 怎么会这样……林宴怔愣的拿着手机。 “你的腿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林宴几乎已经认定事情的始末是他猜测的那样,那么为什么顾笙要这样做?做好事不留名?还让他误以为救他的是周学锋。 对了!周学锋!顾笙和周学锋是好兄弟,好朋友,他知道周学锋喜欢自己,所以顾笙是在帮周学锋的忙? 一股闷气顿时萦绕在林宴的胸口,他很久没有怎么气闷过了,顾笙是周学锋的朋友,难道就不是他林宴的朋友了吗?做什么要这样帮着周学锋,而且还是这么拼命的方式。 “哦,是吗,那祝你早日康复,再见。” 说完林宴就挂了电话,他在外很少有情绪这么失控的时候,可是他这次真的控制不住了,他捏紧手机,眉头紧锁。 “宴哥哥,快来切蛋糕!贝贝想吃蛋糕!” “这就来!” 林宴决定暂时把顾笙抛之脑后,而顾笙那边却是非常的莫名其妙。 他看了看被挂断的手机,有些发懵。 “阿笙?怎么了?” 邬以丞提着他们俩的午饭过来,就看见顾笙怔愣的看着手机,那模样要多呆有多呆。 “刚刚林宴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说我腿受伤了,他就突然祝我早日康复,然后挂了电话。” 说完之后顾笙看向邬以丞,“他是不是生气了?” 邬以丞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点点头,“照理来说他这个反应是生气了,可是为什么生气我就不知道了,你想想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顾笙点点头,思索了片刻,还是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正在顾笙深思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以为是林宴,结果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他妈妈。 他妈问他清明节回家吗,顾笙这样子怎么可能回去,他爸爸都是偷偷来看望他的,势必要瞒着他妈。 “妈,我要加班,回去不了。” “你怎么总是加班啊,有好好吃饭吗?” “嗯,有,最近都长胖了。” “长胖点好,你太瘦了。” 顾笙和他妈妈唠了会儿嗑,他妈才依依不舍的挂掉电话。 “沁姨?” “嗯,他问我清明节回不回去。” 邬以丞看了一下他这残疾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清明节要回去吧?” 顾笙冲邬以丞问道,邬以丞点了点头,“嗯,我要是不去给老头子扫墓,估计他在下面买烟的钱都没有。顺便把傻妞带过来。” “你转业的事情办下来了?” “嗯,就这几天,刚好是在这里当片警,没啥危险,就是鸡毛蒜皮儿的事情多。” 邬以丞叼住一根烟,冲顾笙笑道:“以后咱俩就近了。” 顾笙却想反问他,你是为了叶筵之吧?但是他没有问,他决定给邬以丞点面子。 “啊!我想起来了。今天是他生日。” ------------ 第66章 生日礼物 秦柔他们看时间不早了,贝贝已经睡着了,便和林宴告别离开了。周学锋也原本想要留下,但是林宴让他回去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至少自己一个人可以慢慢移动到厕所去,不至于让人搀扶。 夜幕降临,林宴靠在床头,脑子里很是混乱,关于周学锋的,关于顾笙的。 想想也真是失败,先后交的两个朋友,都很失败,林宴再一次觉得自己还是适合独来独往,挚交好友这种东西,他这种人本来就不该奢望。 “咚咚……” “是谁啊?” “请问是林宴林先生吗?这里有你的快递。” 林宴很是疑惑,快递?他什么也没有买过啊,更何况,谁家快递往医院里送? “是我,请进吧。” 门一打开,林宴就看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形颀长,大概和顾笙相当。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林宴先生是吧?” “嗯,是我。” “这是你的包裹。” 当他走进之后,林宴才隐隐从鸭舌帽下看到对方帅气的面容,这人的气度和容貌怎么看也不像是快递小哥。 “不用签收吗?” “不用。”对方抬起了头,林宴看见他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一双鹰隼一样的双目让林宴心头一紧。 实在是他被绑架出心理阴影了,这人身上有一种和绑架他的男人相似的气息,但又有些不同。 林宴有些怀疑这包裹里装的是不是炸弹。 “林先生,再见。” 很奇怪,对方说这话的时候林宴真的有一种他们很快就会再见的预感,后来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他们的确很快就再一次见面了。 邬以丞当完快递小哥回到顾笙的病房里,调侃道:“阿笙,没有想到你居然喜欢这个款。只是他看起来不怎么弯啊。” 顾笙点了点头,“嗯,他是直男。” 邬以丞瞪大了眼睛,“直男你还是别碰了,风险太大了,难怪那个周学锋追了十年还没有追到呢,这直得和钢筋似的。” 顾笙看了他一眼,“之前不是还劝我勇往直前吗?” 邬以丞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那不一样,我以为他是弯的呢,直男不说掰得弯不,就算掰弯了也随时可能会回归到他们所谓的正道上去,更何况现在基本都是独生子女,他家里会允许他绝后吗?”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邬以丞觉得自己发小的情路真坎坷,第一次喜欢谁居然就遭遇这么多问题。 他拍了拍顾笙,“难兄难弟啊。” 顾笙觉得自己比邬以丞要幸运一些,他和林宴什么都没有开始,没有给彼此造成伤害,喜欢应该是一件很礼貌的事情,如果他对林宴的喜欢已经给林宴造成了困扰,那么他就应该把这种感情收起来,周学锋那种死缠烂打的方式恰好是他最不赞同的。 “孟禹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你放心,我战友盯着呢,不过我看周学锋那边给林宴请的律师对孟禹可是穷追猛打啊,我估计那位孟总快坐不住了。” 顾笙点点头,周学锋那边他也有预料,不过也幸好周学锋在前面给他们当饵,他们才能在后面使暗力。 林宴观察了好一会儿这个平平无奇的包裹,确定没有可疑的痕迹之后才慢慢拆开。 里面居然是一套画笔,林宴记得这套画笔全球限量发售,那时候他手头正紧,根本就是有心无力。 林宴有些激动的拿起来反复的触碰,观看,是全新的,林宴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过了兴奋劲儿林宴才发现里面躺着一张纸条,“生日快乐,岁岁无忧。” 虽然下面没有落款,但是这苍劲有力的字一看,林宴就知道是顾笙的。 原来他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林宴怔怔的看着手里的纸条,嘴角在不知不觉中扬了起来,最终形成了一弯和煦的笑容。 看在这套笔的份上,就姑且原谅你吧,毕竟我比你大一岁,还是你的上司。 林宴在心里嘀咕着,拿出手机给顾笙发了一条微信。 林宴: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 顾笙居然是秒回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好拿着手机还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顾笙:喜欢就好。 林宴:这笔不是全球限量吗? 顾笙:我刚好收藏了,你不嫌弃就好。 林宴:不嫌弃,不嫌弃,我喜欢还来不及呢,那就谢谢你割爱啦。 顾笙:物尽其用罢了。 林宴的手之前受了伤,现在已经治愈的差不多了,但是打字的速度还是不怎么样,到后面林宴直接用语音和顾笙聊天了,免得他一指禅一直在那儿戳戳戳。 邬以丞看见顾笙一直在那儿玩手机,打字,当他听见林宴的声音从顾笙的手机里传出来之后,邬以丞就知道原来顾笙是在和林宴聊天呢,见色忘义的家伙。 邬以丞见顾笙和林宴聊着天,他自己在这儿像个电灯泡似的,于是就站起来准备出去溜达溜达。 他双手插着兜,慢悠悠的往外走,那样子哪里像个当兵的,地痞流.氓还差不多。 可是偏偏他长得足够帅气,这慵懒的调调非但没有让他看起来很猥.琐,反而给人一种痞帅痞帅的感觉。 医院里的小护士凑到一起小声的议论着邬以丞,邬以丞抬了抬眼皮就往前台走过去。 他依靠在前台,冲那些年轻的小护士笑了笑,“几位美女,你们医院的叶筵之医生的办公室在哪儿啊?” 小护士一看邬以丞笑起来的样子就更加激动了,半点不留的把叶医生的地址和八卦讲给邬以丞听了。 邬以丞招蜂引蝶一般的兜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叶筵之的办公室,叶筵之刚看完一个最后一个病人打算下班回家。 “叩叩叩。” 叶筵之听见敲门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邬以丞带着欠揍的笑容依靠在门口,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只是没点燃。 邬以丞现在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叶筵之不开心,他一拧眉头,邬以丞就开心了。 “叶医生,这是要下班了?” 叶筵之以为他是为了顾笙过来的,“顾笙有什么问题吗?” 邬以丞擅自走了进去,然后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叶筵之看见邬以丞的动作,眉头就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阿笙没有什么问题,我有问题。” 叶筵之当然知道邬以丞有问题,他脑子有问题。 “我这里不是神经科。” 邬以丞闻言,笑意更深了,他两三步便跨到了叶筵之面前,他们俩身高相仿,谁曾想过当初比叶筵之矮一头的邬以丞都和他身高相当了。 “你穿白大褂的样子很好看。” 叶筵之听到邬以丞对他的夸奖,心头一跳,但是下一刻,邬以丞就说了一句十分欠打的话,他凑到叶筵之的耳边对他说道:“让我很想艹哭你。” “你!” 邬以丞一把抓住叶筵之打过来的拳头,两人就在这狭窄的办公室里打了起来,谁也没让谁,邬以丞一拳头打在了叶筵之的肚子上,叶筵之一膝盖顶在了邬以丞的胃上。他们俩很有默契的没有打对方的脸,因为前几次没有顾忌,打了脸之后闹出了不少麻烦。 最后两人两败俱伤,邬以丞在武力值上更胜一筹,叶筵之被他按在了桌子上。 叶筵之斯文俊美的脸上都是汗水,细长的眉眼带着寒意。 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叶医生,我听见你办公室里有响动,出什么事了吗?” 叶筵之刚想接话,邬以丞就俯下身在他耳边说道:“让她走,否则我现在就艹死你。” 叶筵之这个人爱面子,就算邬以丞不说这话他也是不会让那个护士进来的。 “我没事,不小心把东西扫到地上了。” 护士小姐一听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叶筵之还没有来得及让邬以丞放开他,就突然感觉到自己后面一凉。 “邬以丞!” 邬以丞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叶筵之吃痛,眉头深锁。 “别在这儿……” 邬以丞在他耳边低低的笑了笑,“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我八年前是不是也和你说过同样的话?” 叶筵之浑身一僵,他再次意识到,邬以丞是来报复他的,报复他的年少无知,妄自尊大。 “嗯……” 疼,太疼了,叶筵之被按在冰凉的桌子上,这个桌子是他每天给病人看病的桌子,但是他现在正被一个男人压在这里恨恨地进入。 邬以丞看着叶筵之隐忍的模样,那张俊美的脸现在已经棱角分明,比他们读书那会儿看起来更加摄人心魄。八年前他甘愿被一个长得比他漂亮的男人压在身体下面,但是结果却是满腔真心全喂了狗。八年后,他把这个已经成长为精英的男人压在他工作的桌子上为所欲为。 可是他并没有报复的快感,他和顾笙说过感情做不了加减法,叶筵之伤他的不会减少,他伤害叶筵之的也只会增加。 可是那又如何,不论当初叶筵之为了什么敢去招惹他,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叶筵之既然做了,那么他就得用一辈子来偿还。 ------------ 第67章 询问 林宴终于可以去上班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他先是在医院里后面又是回家里养伤,都快闲得长蘑菇了。 顾笙要比他先去公司上班几天,林宴一到公司去,就成功受到了围观。 “老大,你这腿好了吗?” 赵军怀疑的看了一眼林宴命途多舛的腿。 “当然好了,只是还不大利索,所以以后跑腿的重任就落到了你的肩膀上了。” 林宴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拍了拍赵军的肩膀,赵军这个傻孩子一脸高兴的仰起头,好像林宴派给他多大的任务一样。 钱松觉得惨不忍睹的遮住了眼睛。 林宴一回来事情就多得像是山堆一样,从早到晚他一直没有歇过气。中午还是顾笙帮他带了一份饭,他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又埋头苦干了起来。 等到林宴终于可以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人了,只是顾笙的电脑显示屏还亮着,但是顾笙却不在那儿。 林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顾笙就回来了。 “收拾好了?” “嗯。” “那走吧。” 顾笙很是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自己先走一步,如果不是因为他先走,林宴根本就不会出事。 所以他现在巴不得和林宴寸步不离,毕竟孟总那里正在到处托关系给孟禹脱罪,顾笙有点怕他狗急跳墙。 林宴抬头看了一眼顾笙,走到他身边,揶揄了一句:“怎么?不躲我了?” 顾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暂时不了。” 林宴一瞪眼,“什么叫暂时不?” 顾笙转过头,清浅的眼眸注视着林宴,竟让林宴心头没来由的一跳。 两人都沉默了,林宴以为顾笙不会回答他,但是当他们俩上车之后,顾笙突然开口问道:“你对周学锋怎么看?” 林宴皱了皱眉,关周学锋什么事? “你什么意思?” “周学锋喜欢你,你呢?” 顾笙手摸着方向盘,转过头看着他。林宴心头一紧,两只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手机,这手机还是周学锋的,说是早就不用的旧手机让林宴放心用,林宴看着的确不是全新才接过来的,他自己的手机早就被绑匪给弄碎到“尸体”都找不见的地步了,号码也是周学锋跑腿去弄得,还是原来那个。 林宴沉默了片刻,侧过头问道:“他让你来问我的?” 顾笙摇摇头,“不是,我自己想知道。” 林宴不知道顾笙想知道这个和他疏远自己有什么必然的关系,但他还是沉思了一下,目光注视着玻璃窗外的柱子。 “我们只是朋友,或者连朋友都没得做。” 顾笙的心脏猛地一跳,但是面上却毫无波澜。 “为什么?他喜欢了你十年。人一生能够几个十年?” 林宴突然笑了一下,看向顾笙,“怎么?你是来当周学锋的说客的?” 林宴突然想起顾笙做好事不留名还把功劳全让给周学锋的做法,可真是中国好兄弟啊。 顾笙摇摇头,他当然不是来当说客的,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周学锋,但是林宴的回答让他很开心。 “不是。” “最好不是。”林宴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他差点失去他的双手,这双手现在已经恢复了,一点也看不出它之前受过伤。但是这并不代表看不出来就不存在过。 林宴敛了敛唇,收回了笑意。 “他和我不适合。我要的他给不了。所以他所求的我也给不了。” 再多的话,林宴便没有说了,但是顾笙隐隐有了点猜测。 林宴低着头所以没有看见顾笙常年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 经过这件事,林宴也忘记了顾笙还没有回答他为什么要躲着他的问题。 等到他都回到家里了,林宴才突然想起这茬,但是他总不可能这时候跑去敲顾笙的门,然后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算了,明天再问。” 但是第二天林宴事情一忙,便成功的忘记了这件事。 倒是顾笙这些日子每天早晨给他做好饭,然后让他带了一份去喂那几只流浪猫,三花生了三只小奶猫,都还没有睁开眼睛,林宴拍了好几张照片给顾笙看。 “要是有好心人收养它们就好了,这样很容易死的。” 林宴为那三只小奶猫操碎了心,顾笙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可以和赵军他们说说,赵军八卦,和公司的女性们很聊得来,现在很多小女生都喜欢养猫,或许有人愿意收养。” 林宴一听,打了个响指,“顾笙,你可真聪明。” 林宴把这事交给了赵军,赵军果然不负他所望,很快就给小奶猫找到了主人。 一个正是当初接待顾笙的那个前台,小娜,她家就住在附近,和她爸妈住,她妈是全职太太,正好可以帮她照顾小奶猫,更何况她的工作本来就不大忙。 一个是郑总的秘书,小田秘书,她妹妹正好一直吵着要养猫,每天都在网上云养猫。 还有一个是技术部的一个小哥,林宴觉得他不大靠谱,因为技术部的都是忙到昏天黑地,他很难想象对方有时间照顾小奶猫。 在对放再三保证下,林宴才勉强答应的。结果后来听说这位小哥成了一个尽职尽责的猫奴,每天真的把猫当主子一眼供着,头像什么的也都换成了他家的猫。 解决了小奶猫的事情,林宴心情轻松了不少,但是他没有料想到的是麻烦这么快又找上了门。 林宴刚从公司出来,在门口等着顾笙去开车,就在门口遇见了那位孟总。 林宴眯了眯眼睛,他来找自己做什么?他儿子绑架了自己,他还没有上门去讨个说法呢,孟总就自己来找他了。 “孟总,好久不见。” 林宴脸上带着三分笑意,虽然笑意很浅,也足够孟总不把他当回事了,对着绑架自己的人的父亲还能和颜悦色,一看就是个孬种。 “林组长,幸会幸会。” “之前犬子和林组长发生了点误会,还请林组长看在他年少无知的份儿上,高抬贵手才是。” 这话说的,孟禹也就比林宴小了三岁,还年少无知,巨婴吗? 林宴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孟总一看,立马笑道:“你看这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不如我做东?林组长还没有吃饭吧,不如赏个脸?” 林宴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一辆车就飞速的从里面开过来,差点撞到们孟总,吓得孟总往后一退,他的秘书也是赶忙扶住孟总,生怕把人摔了。 孟总还没有来得及叫骂,车窗就被放了下来,然后露出顾笙那张冷俊的脸,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孟总,冷冷的说道:“不方便。” 然后对站在一旁的林宴说:“上车。” 林宴笑着说孟总说道:“抱歉孟总,先告辞了。” 然后便上了顾笙的车,孟总恨恨的看着顾笙,然后被喷了一脸汽车尾气。 他算是知道了,林宴是一坨软棉花,让人无从下手,顾笙却是个硬茬。 “孟总,我们怎么办?” “找周立国去。” 这件事主要还是周学锋在里面周旋,既然找不到小的,那就只有找老的了。 “你别理会他。” 顾笙突然开口说道,林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笙说的是孟总,这个案子其实早就可以定下来了,但是因为孟总在里面周旋,愣是被拖了下来。 没有办法,这就是现实,平民老百姓和有关系的商人,现在这个关系社会,如果不是周学锋帮忙周旋,那林宴很可能只有吃个闷亏。 林宴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又不免想到了周学锋,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忙,好像自己不知不觉间真的欠了很多周学锋的人情。 顾笙带着林宴去了超市买了菜,他让林宴坐在沙发上等会儿,菜很快就好了。 林宴的手之前受了伤,虽然没有什么后遗症,但是现在还没有以前那么灵敏,顾笙比林宴本人还要担心他的手,愣是不让他干活。 林宴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尿急,于是借用了一下顾笙家的厕所,从厕所里出来,他往客厅走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顾笙的卧室,顾笙的卧室虽然户型和他家的是一样的,但是感觉完全不同。 顾笙的卧室里有一面墙是书柜,“顾笙,我可以去你房间看看书吗?” 顾笙正在厨房里做饭,听见林宴的话,他并不介意的答应了。 “嗯,好。” 但是顾笙忘记了,他之前捡起的林宴的护身符就堂而皇之的放在他的书桌上。 林宴起先并没有看见那个红色的护身符,他的注意力都被那一面书柜吸引去了。 顾笙的书柜里有很多书,不仅仅是美术类的,还有文史类,各种各样,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林宴不由对顾笙心生佩服之情,做设计的知识面需要很广,毕竟一个有创意的设计可能是一瞬间的事情,也有可能需要花费数年的光阴也无法得到。 这就需要设计师触类旁通,林宴工作忙,真的静下心去看书的时间并不多,但是顾笙的这些书虽然很新,但是里面却夹着书签,还写着他自己的看法。 林宴翻了一下,随意拿起一本书,拉开椅子准备看看,正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注意到,桌面上有个红红的东西,他定眼一看,竟然是一个护身符,林宴的瞳孔一缩,有些难以置信。 他伸出手去拿起那个护身符,红色的线断掉了,然后他打开了护身符的口,拿出了里面的那张符纸,那张符纸整整齐齐的叠在里面,好像从来没有人打开过一样。 ------------ 第68章 庆祝 林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的盯着手里的符纸,符纸被他打开了,上面赫然写着林宴的名字。 他的呼吸一窒,这的确是当初顾笙替他求的那个护身符,可是这个护身符不是掉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林宴心乱如麻,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去问顾笙,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乱猜测,但是顾笙会告诉他吗? 林宴最后不动声色的将护身符放了回去,既然顾笙不想说的话,那他就假装不知道吧,等到他愿意告诉自己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你的书种类还挺多的啊,没想到你还是个书虫。” “嗯,我喜欢看书,会启发我的灵感。” 听到顾笙说得话,林宴点点头,难怪顾笙的设计总是让人眼前一亮,原来不只是因为他是海归的缘故,也是,自己不努力,就算出国去喝几年洋墨水,能有什么用。 周学锋最近一直在苦恼林宴说的话,他不会部分好歹的认为林宴的这番话是在刁难他,林宴说的的确是事实,他回答不了,而这一番话也让他二十七年的人生有了一丝清醒。 林宴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对他劝阻几句,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宴不会再对他的做法多做评价,也不会干预他的生活。 现在林宴的一席话却让周学锋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没了他爸,他算什么?他一边讨厌着他爸,一边又心安理得的用着他爸给他的一切。 如果他爸真的把他赶出去,不认他了,他真的是一无所有,更别说和林宴在一起,他总是说林宴为别人当牛做马,太辛苦,他每天风流自在,呼朋唤友,寻欢作乐,可是林宴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挣到的,而他周学锋呢?他没了他爸,他连自己都养不起。 他爸虽然多多少少知道他在外面的荒唐,但是在他爸顽固的思想里,他玩够了迟早会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 但是周学锋并不是这样想的,他喜欢男人,对女人没有感觉,更重要的是他喜欢林宴,他怎么可能如他爸所愿,结婚生子。 他大概真的该找点正事做了,他和唐辛谈了谈,唐辛却笑了笑道:“锋哥,说句难听的,你心里那位和我们不是一种人,就算你们在一起也长久不了。” 周学锋瞪了唐辛一眼,唐辛却笑着继续说道:“锋哥,我们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而你心里那位比起激情估计更向往朝九晚五,万年不变的生活,我估计他上.床都只会一种体.位。” “唐辛!” 唐辛摊摊手,“锋哥,不是我说话难听,实话而已。” “我让你给我想办法,不是让你劝我放弃,我要能放弃,早就放弃了。” “好吧,不过,他说的也的确有道理,可是你爸的不就是你的吗?难道不给你还给你弟弟?” 一提到他那个弟弟,周学锋就怒了,“滚他妈的弟弟,老子没有弟弟。” 唐辛说的没有错,他爸的就是他的,不给他难道还给那个女人生的儿子? 周学锋和唐辛他们在酒吧里玩得正高兴,就被他爸一通电话给叫了过去,说是他又犯事了。 周学锋仔细的想了想,他最近没有犯事啊。他最近简直太乖了,一直在找孤独林宴,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出来放松一下,他还打算约个炮解决一下最近积压的生理需求。 “你快给老子回来,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得了,今天是玩不成了,周学锋只有回去,他从老头子的嘴里打探了一番,居然是孟总!妈的,他没找过去就不错了,那老头儿居然还敢主动找过来。 林宴照常上班,他不知道周学锋那边正在和孟总死磕呢,“长霄”已经正式公测,反响很不错,上面因此特意给林宴他们组发了奖金。 顾笙拿了奖金,就接到了顾箫的电话,因为上次他住院的事情原本和顾箫说好的见见她的男朋友的事情也黄了。 这次顾箫就是和他说这件事的,“哥,你五一放假吗?” 现在工作告一段落,应该会放假,顾笙一听立马就乐了,“那正好我们五一有空,打算去S市玩玩。” 顾笙觉得这丫头还没有嫁出去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刻意挑放假的时候亲自陪着过来,可不就是怕自己刁难她男朋友吗。 “嗯。” 和顾箫敲定时间之后,顾笙觉得有些惆怅,一转眼间妹妹都交男朋友了。 是不是再过几年,妹妹就要结婚了?想到此顾笙立马摇了摇头,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家的傻丫头嫁出去呢。 刚挂了顾箫的电话,就接到了邬以丞的电话。 “喂,阿笙,这周六来帮我搬家。” “你手续办完了?” “嗯,对啊,到时候把你家那个也一起带上啊。” “不是我家的。” 邬以丞笑了笑道:“迟早的事嘛,哥们儿相信你的魅力。” 顾笙看了一眼里面的办公室,隐隐可以看见林宴忙碌的身影。 “嗯,我尽量。” “行,那就这样。” 因为发了奖金,所以林宴他们小组的人打算去吃一顿庆祝一下。 这件事大家当然都没有异议,他们下了班之后就去聚餐去了,上次吃的火锅,这次他们选择了烤肉。 “来来来,我第一杯要敬老大,感谢老大一路身残志坚带领我们做出这么棒的作品!” 赵军举杯和林宴碰杯,虽然林宴很想问一下什么叫身残志坚? 林宴作为上司,基本上是每个人都要敬他一圈的,顾笙给他端了一碗八宝粥。 “吃点再喝,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谢啦。” 赵军看了一眼林宴和顾笙并不大的动作,没脑子的说了一句:“我怎么感觉顾笙和老大媳妇儿似的呢哈哈哈,也太体贴了吧。” 顾笙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林宴拿起一颗花生米扔向了赵军,“不学着点就算了,还调侃上司,昭君你是不是不想涨工资了?” 赵军立马伏低做小,摸了摸自己被林宴用花生米砸中的额头。 “诶哟,这酒怎么没喝几口我就醉了呢,老大你别和醉鬼一般见识哈哈哈……” “你小子。” 林宴就知道赵军这家伙最会耍滑头,陶晓珊硬要拉着他们拍照,最后还硬要让顾笙和林宴把头凑在一起,她从后面冒个头出来,拍了张合照。 “我让我的朋友圈看到我没有驴他们,我身边卧虎藏龙。” 陶晓珊满足的拿着手机回去了,钱松舔着脸要和陶晓珊拍合照,陶晓珊心情好,便满足了他的愿望。 钱松抱着手机傻乐了一晚上,顾笙负责烤肉,林宴负责吃,关键是这俩人谁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 赵军还小声的和杨珏说:“还说不是老大媳妇儿,这么贤惠,要是顾笙是个女的,我就追他去了。” 杨珏笑道:“那多半就轮不到你了。” 赵军想想也是,顾笙要是个女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肯定是林宴啊,哪儿有他什么事。 林宴每次聚会,基本没有不喝醉的时候,顾笙扶着他,把他弄上了出租车,因为他也喝了点酒,虽然不多,但是为了他们俩的生命安全,还是打的吧。 林宴整个人没有骨头似的挂在顾笙身上,因为喝了酒,他的呼吸格外的炽热,洒在顾笙的脖子上,让顾笙瞬身一阵酥麻。 他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林宴,把他扶了起来,想让他坐直,但是很快林宴又滑了下去,顾笙又把他扶起来,如此重复几次之后,顾笙放弃了,任由林宴挂在他的身上。 林宴喝了酒,浑身滚烫,顾笙的手碰到了林宴的皮肤,顿时像是要着火一般,顾笙冰凉的手像是被他感染了热度一般,从手指尖到心头滚烫一片。 前面开车的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刚好和顾笙冷冽的视线对上,师傅赶忙收回了视线专心开车不敢再乱看。 林宴趴在顾笙的怀里,顾笙搂着他的腰身,温热的身体,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很温暖,也很容易让人迷恋。 就这么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顾笙在心里暗暗想着,就算是偷来的时光,也足以让他心软成一汪春水。 顾笙扶着林宴回了家,他怕林宴喝多了晚上摔着,于是把他带回了自己家里,只是这次顾笙没有把他放在沙发上,而是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好在林宴这次没有吐,他现在可不敢给林宴洗澡了,毕竟是自己的心上人,虽然顾笙知道自己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守礼。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顾笙将林宴放到自己的床上,没想到林宴突然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一拉,顾笙就跌到了林宴的身上,顾笙怕压坏了林宴,赶忙用手撑住床。 “呼……”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转过头却感觉到自己唇上一阵温热,顾笙瞪大了眼睛,然而林宴这个醉鬼居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竟伸出舌头舔了舔,顾笙只感觉到一阵湿热从他的唇上滑过去。 等到他意识到那是林宴的舌头之后,顾笙这个看起冷酷实则纯情的冰山男神,大脑彻底当机了。 ------------ 第69章 地铁 林宴在做什么? 顾笙的耳朵尖都红透了,他赶忙爬了起来,看到林宴还是迷迷瞪瞪的样子,像是吃的了糖一样砸吧砸吧嘴,顾笙一面觉得不大好,一面又觉得有点舍不得。 以前他总不明白那些情到深处要用接吻来表达感情的情侣,可是刚刚那一瞬间,顾笙的心跳加速,只是肌肤相触就已经足够让人面红耳赤了,更不要说是唇舌相亲,但是刚刚那短暂的触碰却让顾笙不断地回味,留恋。 原来亲吻是这样美好的一件事吗?顾笙转过头看向林宴,林宴毫无知觉,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顾笙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林宴的唇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林宴的面色酡红,嘴唇在他砸吧嘴的时候沾上了津液,林宴现在的嘴唇看起来泛着水渍,特别诱人。 顾笙觉得自己的喉咙一紧,内心一片滚烫,顾笙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性子寡淡的人,在那方面也没什么需求,大概热情都给了工作,在别的地方就比较冷淡。 但是林宴却像是一撮火苗,可以星火燎原的那种。 顾笙给林宴盖上被子,然后关上门走了出去,再和林宴待在一个房间里,顾笙还真怕自己忍不住。 想当个正人君子可真是不容易,至少林宴没有同意他是不会悄悄对林宴做什么的,虽然他很想,但是顾笙觉得不是两情相悦得来的,没有意思而且也不尊重林宴。 当然,如果是意外顾笙也控制不了不是吗。 第二天林宴醒来的时候看了看自己周围,这整齐的房间,一看就是顾笙的,他居然睡在顾笙的床上,林宴立马转过头一看,没有顾笙,他一个人睡成了斜角。 林宴揉着自己宿醉后有些痛的头走了出去,顾笙正在煮早饭。 “我熬了蜂蜜水,你喝点可以解酒。” “嗯,我先回去洗漱一下。” “嗯。” 林宴揉着自己的昏昏沉沉的头往外走去,沙发上的被子却突然闯入了林宴的视线里,难道顾笙昨晚睡得沙发? 他张了张嘴正想问顾笙,可是他转念又想,他难道要问顾笙为什么不和他一起睡床吗?可是如果顾笙和他一起睡床了,他又要惊呼顾笙怎么会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了。 林宴收回视线,还是别问了,只是他心里对顾笙有点小愧疚,把主人家赶去睡沙发的确不大人道。 今天还要去上班,林宴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去了顾笙家里,顾笙已经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了。 “一会儿我陪你去喂流浪猫,车放公司了,今天坐地铁。” 林宴听见顾笙的话,和蜂蜜水的手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他和顾笙的初相识,就是顾笙在地铁上帮了他,还把他当成了大学生。 “说起来我们俩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地铁上呢。” 林宴这么一说,顾笙也想了起来,但是那并不是什么多好的记忆,毕竟林宴差点被性.骚扰,而他还还因为不防被打掉了眼镜。 林宴突然开口问道:“当时那个男人其实不是想偷我的钱包吧?” 顾笙的筷子一顿,看向林宴,“嗯,他想摸你屁股。” “噗……” 林宴一口蜂蜜水全喷了出来,还好他记得转头,没有喷顾笙一脸。 “咳咳咳……” 林宴因为咳嗽脸都呛红了,顾笙递给他一张纸,“咳咳……谢谢。” 擦了擦嘴,林宴才渐渐缓过来,“这也太饥不择食了,男人的屁股有什么好摸的。” 顾笙看了一眼林宴,淡淡的说了一句:“大概够翘。” 林宴:“……” “你真的是顾笙吗?该不会是被谁给夺舍了吧?” 林宴有一种自己被顾笙调.戏了的错觉,他端起粥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瞪了顾笙一眼。 顾笙看着林宴那模样,心头有些痒。 两人吃了早饭之后就提着食物去了那家包子铺附近的巷子里,顾笙记得有一次他看见林宴往这边过来,当时他还在想林宴大清早的不去上班,往巷子里走做什么,原来是来喂猫的。 几只野猫已经认识林宴了,但是对顾笙却是不熟的,有些抗拒的竖起了毛,倒是那只被林宴取名叫三花的母猫看见顾笙过来便凑了过来。 “喵~” 顾笙没有去摸它,流浪猫身上有寄生虫,顾笙有些轻微的洁癖,他只把食物放在了地上,三花立马就凑过去吃了起来,其它的猫们看见三花吃了起来也纷纷围了过去。 “行啊,这么有人气,最开始我给它们喂吃的理都不理我,后来吃了就跑。” 两人喂了猫之后就去了地铁站,早班高峰期的地铁挤得顾笙直皱眉头,林宴还发现顾笙努力把自己缩紧,生怕别人碰到他,看到顾笙这样子,林宴觉得有些好笑。 他拉了拉顾笙,让他站在里面,靠门那边的一个空间里,林宴就站在外面拉着吊环给顾笙圈出一片“桃花源”。 顾笙觉得这角色是不是反过来了?地铁摇摇晃晃,到站的时候由于惯性林宴猛地栽倒了顾笙的怀里,顾笙怀里有一股香香的味道,和他今天早晨在顾笙的被单枕头上嗅到的是一个味道。 林宴没来由的红了脸,他扑到了顾笙的怀里,后面的人却猛地往他这边挤,愣是让林宴一时半会儿直不起腰来。 而顾笙却是下意识的搂住了林宴的腰身,怀里温热的触感让顾笙舍不得放开,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心跳,稳住自己的情绪,林宴就趴在他的怀里,要是让林宴听见他跳动得不正常的心跳该怎么办。 直到地铁门开了下了一拨人,地铁里才总算是松动了,林宴刚忙从顾笙的怀里爬了起来。 “咳咳……谢谢啊。” 林宴觉得尴尬又觉得耳朵烧得慌,顾笙看起来却是比他淡定太多了,“嗯。” 顾笙突然注意到林宴的反应,他的耳朵尖红红的,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这个猜测让顾笙的心头猛地一跳,如果是钱松和赵军两人像他们俩这样撞在一起,估计赵军还会多赖一会儿让钱松当肉垫,根本不会觉得尴尬,更不会耳朵红,顾笙思索了一下以前,林宴喝多了晚上上了厕所不小心睡到他房间里去的那次,林宴早上起来的反应也挺大的。 如果是直男的话,就算和男人睡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吧。 所以林宴或许没有那么直?而且林宴也可能不像是他所想的那么多自己毫无好感。 顾笙越是思索,心脏跳得越快。 等到他们俩终于到站下车,在他们俩不知道的角落里有一个女孩儿正拿着手机疯狂的打字。 “今天在地铁上看到一对好甜啊!天啦,而且颜值超高的!小受一开始把小攻护在怀里有点逆CP,可是地铁一刹车小受就撞进了小攻的怀里!小攻立马就搂住了小受的腰!妈呀!今天值了!” “博主无图无真相。” “对啊,对啊。无图无真相。” “真的吗?大大你的运气也太好了!有照片吗?求看!星星眼。” “等着,一会儿我到公司发,闪瞎你们。真的超级帅!感觉小攻是个上班族,小受是个大学生。” 顾笙他们最近比较清闲,一个项目刚完了,也不会那么快就有新项目,林宴一大早就去了郑总办公室开会。 赵军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脸的笑容,大家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又有八卦可以听了。 “你们还记得抢我们冠军的‘孤岛追击'小组吗?” 赵军一问出来,大家就纷纷附和他。 “当然记得,昭君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讲快讲。” 杨珏赶忙催促道。赵军神秘的笑了笑道:“他们组的组长Dinah,跳槽了!她可是这个项目的主负责人,而且是带着‘孤岛追击'这个项目的核心内容跳槽的。” 钱松一听,觉得这事儿对他们公司的打击应该挺大的,大树都要倒了他们这些下面避雨的不是迟早被雷劈。 “虽然他们倒霉了,对我们来说是挺高兴的,但是如果公司元气大伤,对我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啊。” 钱松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这么一说,的确是如此。 “虽然这个项目是今年的重点扶持项目,但是也不至于元气大伤啊,真当公司这么多年是白混的啊。不过事情的重点不在这儿。” 赵军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众人看见他的那个笑容就知道赵军肚子里有料。 “那是在哪儿啊?昭君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 杨珏是在是忍不住催促赵军赶快像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嘿嘿,重点就在,Dinah跑了,他们必须要找个新作品去填补Dinah挖的这个坑儿,综合我们公司每个组的情况,再加上上次我们组的表现,我们组当选的几率很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兴奋的神色。 事实证明赵军虽然平时不怎么靠谱,但是在打探消息这件事上他还真是很少出错。 下午的时候,林宴就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他们组的“刀锋骑士”将接替之前Dinah组的“孤岛追击”成为重点扶持项目。 ------------ 第70章 直不直 “我发小退伍调到了S市,明天我去帮他搬家,你一起来吧,他请客吃饭。” 顾笙开着车,突然对林宴说道。 林宴愣了一下,顾笙的发小,“你还有发小啊?” “嗯。” “我是没有问题,正好有空,只是不知道你发小介不介意。” “他说想见见我的朋友。” “好啊,不过听你的话,他是个当兵的?” 林宴问道,顾笙的发小是个当兵,有点难以想象,顾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在林宴的潜意识里,他的朋友也多半是斯斯文文的。 顾笙点点头,“嗯,他打小就不爱读书。” 林宴笑了笑,“顾笙真看不出来你的朋友还真是各式各样的,不过你发小是不是很能打啊?” “嗯,我打不过他。” 林宴一听眼睛就亮了,“那我明天一定要好好去拜访一下这位仁兄了,你不是武术冠军吗?” 听到林宴的揶揄,顾笙眼底带上了笑意,“人老了,喜欢和平。” “哈哈哈,顾笙你可真逗,以前我怎么看不出来你还会讲笑话啊。” 顾笙心想,我说过啊,“对于我喜欢的人,我很乐意讨好。” 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林宴,总觉得贸然和林宴告白,会把林宴吓跑,事实证明顾笙的预感是没有错的。 第二天一早顾笙就和林宴吃过早饭去了邬以丞给他的地址。 那个地方离顾笙他的住处并不怎么远,等他开车到那儿的时候,邬以丞还没有到,顾笙给邬以丞打了个电话,邬以丞告诉他就快到了,再等等,最多二十分钟。 于是顾笙和林宴便在这儿等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顾笙就看见一辆货车开了过来,然后停在了他们旁边。 只见从货车上伸出一条穿着黑色到小腿短靴的腿,再往上是穿着黑色T恤,五官帅气的男人,他剃着平头,嘴里还叼着一根什么东西,林宴以为是烟,但定眼一看居然是一根棒棒糖。 只是这男人有点眼熟啊,那男人转过身从车里抱出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儿。 “你发小都有孩子了?” 林宴有些惊讶的冲顾笙问道,顾笙看了他一眼说:“那是他妹妹。” “哦……原来如此。” “阿笙!” “哟,帅哥,又见面了。” 邬以丞笑得一脸痞气,林宴这才认出来,这人就是他过生日的时候过来给他送快递的快递小哥。 “是你!” “是我,我叫邬以丞,和阿笙一样叫我橙子就好。这是我妹妹,甄以瑶。” “你好,我叫林宴。”语毕,林宴又弯下腰从包里拿出一包奶糖给甄以瑶,笑着对她说:“你好啊,小美女。” 甄以瑶看着那包奶糖,眼睛直勾勾的,口水差点就包不住了,他抓住邬以丞的衣服,仰头看了看邬以丞。 “拿着吧,说谢谢哥哥。” 甄以瑶立马就拿过了奶糖,却没有吭声,邬以丞“啧”了一声,一膝盖顶在了甄以瑶背上,甄以瑶一个踉跄,直接就往前跌,邬以丞手速极快的拎住了甄以瑶的衣领才让她没有摔到地上去。 “我怎么教你的,说话。” 甄以瑶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眼泪汪汪的对林宴说道:“谢……谢谢……哥……哥……” 她说话结结巴巴的,不是那种被吓到的结巴更像是智力不全。 林宴被邬以丞突然发作吓了一跳,“不客气。” 甄以瑶这才抱着奶糖,看向了邬以丞,邬以丞从那包奶糖里拿出来一个给她剥了,然后喂给她,“剩下的自己剥。” 甄以瑶也没有理会他,吃着奶糖幸福的笑了。 林宴却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顾笙和林宴一起帮邬以丞搬家,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甄以瑶的东西也少,大多还都是顾笙家里人给她买的,邬以丞常年在部队里,而甄以瑶的亲妈可不会管甄以瑶有没有衣服穿。 “这车是我战友的,他现在是拉货车的,挺来钱的,就是累也不大安全。我倒是想和他一起干,不过有这个傻妞在,我也没办法成天往外跑,当个片儿警也不错,钱虽然少点但不用随时有把刀架在脖子上。” 林宴在后面听着邬以丞和顾笙的谈话,不禁多看了两样邬以丞,说实话刚刚看邬以丞对他妹妹那个态度林宴是有点不舒服的,但是现在他又觉得邬以丞看起来凶,其实挺温柔的。 邬以丞租的房子不大,套二的,两室一厅,要不是甄以瑶渐渐大了,他可不愿意浪费钱多租一间房间。虽然甄以瑶不懂,但是邬以丞从来不会亲她,也不会让别人亲她,因为甄以瑶傻,所以他得告诉甄以瑶不许别人乱碰你,乱亲你,对你动手动脚。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很快就到中午了,邬以丞豪爽的说请客吃饭,“这附近你们熟,你们定地方。” 顾笙看向了林宴,林宴时不时会去应酬,在S市也待了这么多年,自然要比顾笙和邬以丞都熟悉这里的吃食。 最后他们去了一家中餐馆,邬以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我打个电话,再叫个人来你们不介意吧?” 林宴笑道:“请客的又不是我和顾笙,只要你这个做东的不怕出血我们俩有什么可介意的。” 邬以丞听到林宴自动把他自己和顾笙归为“我们”,揶揄的看了一眼顾笙,勾起了嘴角,他掏出手机走到阳台上去。 “喂,叶医生,赏个脸吃个饭呗。” “没空。” 叶筵之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前不久他们俩才打过一架,不欢而散,然后邬以丞消失了,他以为邬以丞玩够了,好不容易恢复平静回归正常生活,邬以丞又突然若无其事的打个电话过来说一起吃饭。 “你有空。” 邬以丞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但是叶筵之却莫名的从里面听出了强势的意味。 “别让我亲自上门,你知道的,我这种人最是不要脸,而且还闲得很。” “地址。” 听到叶筵之忍辱负重一般的声音,邬以丞笑了,然后愉悦的告诉了叶筵之地址。 “走吧,我们先过去。” 邬以丞牵着甄以瑶往外走,林宴和顾笙跟了上去,顾笙看了一眼邬以丞想问他叫的人是谁。但是看邬以丞那嘴角带着笑容的样子,他就知道,不用问了,铁定是叶筵之。 那家店距离这边不是很远他们就走了过去,邬以丞和林宴说着以前他和顾笙上学时候的事儿。 “阿笙他看起来是个乖孩子,其实嘴巴可毒了,我经常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好在我们俩一起长大的,他挖我的黑历史我也能挖他的。” “他读幼稚园的时候,因为长得好看,还演过公主呢。” 邬以丞话音刚落,就被顾笙狠狠地瞪了一眼,“别瞪我啊,我说的可是实话。你是没瞧见,阿笙他小时候特别可爱,像是个白玉雕的小仙童。下次有机会去阿笙家,可以让沁姨拿给你看看。” 林宴不可思议的看着顾笙,顾笙咳嗽了一声,耳朵可疑的红了。 他故作镇定的瞪了一眼邬以丞,“你再乱说我家还有你光屁股的照片。” 邬以丞赶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得了,我不说了。你别放大招。” 林宴看着顾笙和邬以丞的相处模式,不由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儿,邬以丞长得这么帅气,顾笙也长得好看,他们俩还是发小,真般配。 林宴怔了一下,然后猛地摇摇头,他都在胡思乱想什么,且不说顾笙是不是gay就是邬以丞这样子也不像是gay啊!人家好好的兄弟愣是被他想歪了。 但是没过多久,林宴就被打脸了。 看起来很笔直的邬以丞坐在座位上拉着一个容貌斯文俊美的男人说笑,而且言语动作间都带着调笑的味道,那容貌斯文俊美的男人一直紧皱着眉头,似乎对邬以丞的行为举止感到非常不悦。 而邬以丞呢,只要男人一露出不耐烦甚至烦躁的神色他就笑得越开心。 林宴再一次觉得邬以丞不像是退伍军人,而像是现役黑道头子。 “他们俩是一对吗?” 林宴凑到顾笙的耳边小声的询问道,顾笙突然感觉到耳边一热,便听见了林宴的声音,他心脏砰砰砰直跳。 “顾笙?” 林宴再次喊了顾笙一声,顾笙才回过神来,“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 林宴小声的嘀咕着,但是也没有刨根问底,毕竟他和邬以丞也不大熟,点到为止比较好。 “等等,邬以丞是gay?” 林宴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顾笙,顾笙很淡然的点点头,“看不出来吗?” 林宴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他看起来特别直。” 顾笙顺着林宴的视线看过去,邬以丞正痞里痞气的夹着花生米吃,突然他夹了一个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叶筵之的嘴里,叶筵之的眼睛倏地一下瞪圆了。 邬以丞居然十分不要脸的收回沾到叶筵之口水的筷子,自然而然的伸出舌尖舔了舔筷子头,脸上还带着暧.昧的笑容。 “我倒是看不出他哪儿直了。” 顾笙转头看向林宴,而林宴似乎被邬以丞的变态级别给震慑到了。一双桃花眼差点瞪成杏眸。 林宴僵直着脖子,突然和顾笙的眼睛对上,话音脱落。 “那你呢?你直吗?” ------------ 第71章 国外出差 顾笙顿了一下,对于他的性向他从来没有刻意去隐瞒,当然也没有向周学锋那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他觉得这是一件很隐私的事情,他没有必要主动向别人提出我是gay,我喜欢男人,他又不追求对方,说这些做什么。 但是他没有想到林宴会突然问到他这个问题,甚至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林宴看到顾笙怔愣的表情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他赶忙摆摆手,“抱歉,我嘴快……” “嗯,我和他一样。” 林宴有些慌乱的话语被顾笙打断了,以另一种平静的方式,林宴的目光猛地和顾笙对上了,顾笙的眼睛瞳色清浅,神色淡然,就像是茶余饭后无关紧要的谈话,林宴的心脏猛地一跳,咚咚咚,像是战鼓声响。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睁大,嘴巴微张呈现出一种震惊的状态。 “哦……哦哦……” 林宴木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傻傻的应和了几声移开了和顾笙四目相对的视线。 “几位,你们的菜上齐了。” 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顿时间香气扑鼻,林宴心乱如麻,周学锋以前怎么没有和他说过顾笙是gay?而且顾笙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是因为把自己当好朋友了吗? 林宴想到此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还有丝丝喜悦。 “今天搬家辛苦你们俩帮忙啦,林宴,你是阿笙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多联系啊,我现在也搬到S市了,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海口不敢夸,尽点绵薄之力还是可以的。” 邬以丞举起了酒杯,一脸笑意的和林宴说道,林宴自然不会拒绝邬以丞的好意,拿起酒杯就和邬以丞碰了杯,“S市我也算是熟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橙子你也别客气。” 顾笙给甄以瑶夹了一块土豆,这傻小孩儿就是喜欢土豆,各种土豆。 叶筵之看了一眼甄以瑶,“你女儿?” 顾笙抬眼看向叶筵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他说话,说实话当初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对叶筵之并没有什么好感。 “不是。” 叶筵之微微挑眉,“那总不会是邬以丞的吧?” 顾笙冷淡的看着叶筵之,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恶意,“如果我说是呢?” 叶筵之的瞳孔一缩,但是他立马稳住了,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是吗,没想到他对女人还能有反应。” 邬以丞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笑着勾住叶筵之的脖子,“我对谁有反应,你不该最清楚吗?” 叶筵之冷眼看了他一下,邬以丞毫不在意的说道:“你不认识这傻妞了吗?” 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扬了扬嘴角,“也对,你走那会儿,她才两岁,女大十八变嘛。” 叶筵之的瞳孔一缩,“她是你妹妹?” 邬以丞没有理会叶筵之,夹了一块肥肉到甄以瑶面前晃,“来,傻妞,想吃吗?” 甄以瑶的口水一下就流了下来,邬以丞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不就是一块肉吗,搞得和我虐待了你似的。” 然后就把那块肥肉塞进了甄以瑶嘴里,甄以瑶开心的吃了起来,邬以丞一边嫌弃着甄以瑶,一边给她擦着嘴边的口水,动作并不温柔,但是却很仔细,熟练。 叶筵之看着这一幕,心头顿时一痛,他艰涩的咽了咽唾沫,“她?” “心智不全,娘胎里带来的。” 邬以丞的声音淡淡的,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叶筵之心里。 这顿饭吃得最开心的估计就是甄以瑶了,其他四个人都各怀心思。 吃过午饭之后,顾笙和林宴就和邬以丞三人告别了。 “饭也吃了,我可以走了吧。” 叶筵之站在路边头也没有回的和邬以丞说道,邬以丞一把把甄以瑶抱起来然后扔给了叶筵之,叶筵之手忙脚乱的接住甄以瑶。 “邬以丞你有病啊?这是你妹妹,摔坏了怎么办?” 叶筵之知道邬以丞是个疯子,但是他没有预料到邬以丞就连对自己的亲人都如此疯狂。 邬以丞却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塞进了嘴里,舔了一圈之后才拔了出来,恣意的说道:“哪有那么容易摔坏,再说你不是接到了吗?” 甄以瑶呆呆的缩在叶筵之的怀里,叶筵之的眉头几乎要夹死一只苍蝇了。 “走吧,帮我把这傻妞送回去。” 甄以瑶似乎是被吓到了,所以她现在正紧紧的抓着叶筵之的衣服,叶筵之自然不会拿一个小孩儿撒气。 他抱着甄以瑶跟着邬以丞往邬以丞的新家走。 三人上了楼,他把甄以瑶放在沙发上,拍了拍被抓皱的衣服,正准备离开,邬以丞就吻了上来,炙热,滚烫,和邬以丞这个人一样,邬以丞的吻充满了侵略性,强硬的进入叶筵之的口腔,然后蛮横的扫荡。 因为刚刚吃了糖果的缘故,叶筵之尝到了一嘴的甜味。 邬以丞把他放开的时候,叶筵之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愣愣的说了一句:“橘子味儿的。” 邬以丞笑了笑,在他耳边说道:“答对了,给你个奖励要不要?” 叶筵之知道自己必须推开邬以丞,他和邬以丞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他的手刚触碰上邬以丞的肩膀,邬以丞就笑着在他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舔了舔他的耳廓,然后说道:“给你睡,睡吗?” 他的目光带着笑意,充满了侵略性,也充满了诱惑,叶筵之直直的看着他,推开他肩膀的手滑到了邬以丞的腰上,然后将他抱了起来。 “卧槽,你行不行啊,别把你这白斩鸡的腰给折了。” “闭嘴。” “砰!” 一声关门的声音响起,甄以瑶依旧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林宴还没有来得及和顾笙细说顾笙是gay这件事情,他们俩就被公司派出去采风,取景,收集素材了,简而言之就是出差,还是飞国外的那种。 赵军他们特别羡慕顾笙,虽然说是去出差,但是公费旅游啊,这么好的机会从来没又掉在他们头上过,以前偶尔被林宴拉去一起出差都是在国内,还是很赶,回来之后要脱一层皮的那种。 顾笙和林宴急急忙忙就被派去出差了,还好他们俩都有护照,等到林宴回过神来,他们俩已经在飞机上了,以前他也出国公干过,只是那时候不是跟着上司出去就是自己一个人,他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顾笙,觉得有点神奇。 顾笙给了他两颗口香糖,林宴接了过来,他的确有点耳鸣。 “睡会儿吧。” 林宴闻言点了点头,顾笙叫来空姐要了两条毯子,给林宴和自己盖上。 林宴睡了一觉醒来距离他们的目的地还有五个小时,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么能睡。 “醒了?” 顾笙的声音从他上方传来,林宴这才猛地意识到他现在正靠在顾笙的肩头上,林宴赶忙坐了起来,由于起得太急眼前还黑了一下。 “慢点。” 林宴晃了晃头,才好了点。 “饿了吗?” 林宴感觉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嗯。” 顾笙叫来空姐拿了一份飞机餐给林宴,又给林宴要了一杯水。 “先吃一点垫垫肚子,等到了再别吃的。” 顾笙的声音像是徐徐清风,林宴有一种自己正被人捧在手心上的错觉,他接过飞机餐毫不嫌弃的吃了起来。 “你吃了吗?” “我不大饿。” 林宴发现顾笙动了动自己的肩膀,估计被自己压僵了吧,他有些赧然的说道:“你怎么也不叫醒我,靠那么久,肩膀该不舒服了。” 顾笙的视线落在林宴身上,林宴觉得心头痒痒的,像是羽毛拂过。 “没事,你黑眼圈又重了,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顾笙像是一瓶温水,让林宴觉很舒服,他的关心也不会来得唐突让人不适应。 顾笙坐在旁边翻起了书,林宴瞥了一眼,好像是德语。 林宴震惊的看着顾笙,“你看得懂德语啊?” “会一点,读大学的时候有兴趣正好有空就学了。” 林宴瞬间感觉到学霸和他们这种凡人的不同,他那会儿所有的空闲都给了打工,班上的班级活动能不参加就不参加,没有办法,他如果不打工的话,他只有被饿死了。 顾笙又认真的看起了书,他看书的时候纤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书页,林宴这才注意到顾笙不仅脸好看,声音好听,就连手指也很好看,像是一件艺术品。 林宴盯着顾笙的手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毛病,一直盯着别人的手看是怎么回事。 他收回了视线,看自己面前有杂志便翻了起来。 顾笙和林宴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这边已经天黑了,林宴看了一眼公司给他们安排的住宿地址,他们俩决定打个的。 开车的是个黑人,身材有些魁梧,一看见顾笙和林宴两个亚洲面孔就热情的问他们俩是不是过来结婚的。 林宴不知道这话题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顾笙流利的用英语回答了对方,原来最近他们国家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所以过来结婚的人不少,这个黑人司机这两天已经遇见好几对了,所以才下意识的以为他们俩也是来结婚的。 对方很热情的给他们介绍了当地的小吃,还有好玩的地方,把顾笙他们载到目的地的时候顾笙给了他一点小费,对方咧开一口白牙对他们俩说了句“你们俩很般配。” ------------ 第72章 胃病发作 林宴觉得自己尴尬极了,他第一次希望自己的英语烂点,就像是赵军那么烂。 顾笙却还和颜悦色的对那位黑人司机说了句谢谢。 林宴不知道顾笙为何会那么说,可能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吧,这样一想林宴便觉得心里的不自在消散了许多。 到了公司给他们定的住宿的地方,林宴才知道公司给他们俩只定了一间房间,不过还好是标间,要是大床房林宴才觉得尴尬极了,毕竟顾笙才和他说了他是gay,虽然林宴并不会觉得顾笙会对他做什么,但是总归是有点别扭。 拿了门卡他们俩提着行李进了房间,林宴提议休息一下出去吃饭,顾笙也很赞同,至于工作还是明天再开始吧,舟车劳顿他们俩累了。 “顾笙,你要洗澡吗?” 顾笙正在收拾行李箱,闻言回答道:“你先洗吧,我先收拾一下。” “嗯,好。” 林宴拿上换洗的衣物便进了浴室,顾笙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原本他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想法,可是当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的时候,顾笙还是不自觉的咽了两口唾沫,但喉咙发紧的感觉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发的糟糕。 他转过门一看,浴室的门居然是磨砂的,顾笙在外面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人影,虽然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不是有一句话叫遮比不遮更引人遐想吗?顾笙现在就是这种感受,顾笙长这么大不敢说自己百分百是个好人,但是正人君子还是算得上的,现在这种情况可谓是刷新他的三观。 顾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常年寂寥的小顾笙,现在居然只是听见水声看见一个模糊得什么也看不到的身影就有了升旗的迹象。 顾笙到了一杯凉水,一口喝光之后,体内的那把火也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有越烧越旺的意思。顾笙摸了摸自己发红发烫的耳朵,一时之间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已经不是少年人了,但是却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他焦躁,无措,害羞却又兴奋不已。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鲜活,尽管一切不受他控制,但是他依旧觉得每一分的悸动都是上天给予他的恩赐,不,应该是林宴给予他的。 林宴从浴室里出来,浑身冒着热气,他头上盖着一张毛巾,正在揉搓着自己湿漉漉的黑发,他刚洗了澡,黑色的头发原来就有些卷,现在更是卷成了圈,加上他皮肤白皙透红,眼睛像是沁着水,使得他的年龄看起来更加小,简直就是个青葱美少年。 一股热风带着香气扑面而来,顾笙头一次有些张皇失措的拿起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真舒服,顾笙怎么这么着急,这么急的话刚刚可以先洗啊,我完全不介意的。” 林宴自言自语的坐在床上,因为他擦头发的动作,使得他的领口大敞开,两颗红缨大喇喇的暴.露在空气中,可惜这幅诱人的景象顾笙没有看见。 热气腾腾的浴室里还残留着林宴刚刚用过的洗发水的味道,顾笙原本就微微升旗的地方现在涨的生疼。 顾笙从未如此急躁过,他连衣服都来不及脱直接就将冷水打开从头到脚淋了下来,冷水并没有让他内心的燥.热平息下来,周围烟雾缭绕,顾笙感觉自己仿佛被林宴的气息所包围,终于他克制不住的将修长的手指伸进了裤子里。 林宴坐在床上打了会儿消消乐,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顾笙居然都洗了快四十分钟了,他赶忙床上拖鞋跑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喂,顾笙你怎么还不出来啊?不会是晕倒在里面了吧?” 哗啦啦的水声停了下来,然后传来了顾笙不似平日里那么冷冽的却低哑而性感的声音,“快了。” 林宴被顾笙的声音撩拨得心头发热,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笙在里面做什么,卧槽啊!难怪这么久,原来不是单纯的洗澡啊! “哦,没事就好。” 林宴木木的回答道,然后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他还以为顾笙那么冷淡的人根本就不会有生理需求这种东西呢,没想到顾笙也会自己撸啊。 顾笙说他是gay,看他的样子就是一,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可是顾笙喜欢什么样的呢?林宴想起了孟禹,长得很漂亮,在gay里应该是数一数二的优质零号。但是顾笙并不喜欢,孟禹那样长相的顾笙都看不上,真不知道顾笙的眼光到底有多高。 林宴摇了摇头,顾笙喜欢什么样的,是不是眼高于顶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走回了自己的那间床上,拿起了手机点开了游戏。 不过顾笙还真是持久啊…… 林宴觉得自己要疯,顾笙持久不持久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怎么老是想这些! 顾笙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没有戴眼镜,林宴很难得看他没有戴眼镜的模样,顾笙的眉峰英挺,眼眸清浅,总是让人觉得淡漠疏远,他戴上眼镜的时候有一股书卷味儿,但是没有戴眼镜,特别是湿漉漉的黑发都被他拂到后面去,凌乱的黑发映衬着他白皙的皮肤,让顾笙的五官充满了野性,非常具有攻击性。 林宴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顾笙这幅模样他是没有见过的,说实话非常性感,像是一只健美的猎豹,林宴不由觉得自己喉咙发干,秀色可餐,林宴第一次知道了这种感受。 顾笙因为看不清,所以错失了林宴那副脸红心跳的模样,顾笙从林宴身边走过,带过一阵香风,明明都是宾馆提供的廉价洗发水,沐浴露,但是愣是让林宴嗅出了别样的味道。 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这并不大的空间里正弥漫着越来越浓烈的暧昧的味道。 等两人收拾完毕,他们便下楼去找了一家餐馆,吃了一次当地的料理。林宴并不怎么习惯使用刀叉,但是顾笙却是很熟练,并且动作优雅,像极了电视剧里的贵公子。 林宴这才想起顾笙留过学,难怪吃西餐都这么熟练。 这顿晚饭吃得不是特别满意,也不算失望,但是林宴比较悲催的是他娇气的胃居然发起了难,大半夜疼得他死去活来。 顾笙睡觉比较浅,只要不是熬了夜导致他睡眠不足,平常状态下细小的动静都可能会吵醒他,他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林宴痛苦的呻.吟声,打开灯跑到林宴的床边一看,林宴正捂着胃疼得面色煞白。 “林宴,林宴。” 顾笙轻轻拍了拍林宴的脸想让他醒过来,但是林宴只是眉头紧皱牙齿死死的咬着,似乎想要靠忍耐渡过这个难关。 顾笙霎时间又气又急,生病这种事能忍吗,过年的时候发烧也是,非得要人事不省才肯上医院。 顾笙给前台打了电话,让对方叫辆车过来,然后翻出林宴的衣服给他穿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顾笙快速的换了衣服拿好钱包才把林宴背了起来。 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还是大半夜,顾笙背着林宴下了楼,出租车已经叫了,并且很快就过来了。 顾笙将林宴放进车里,然后坐了进去,他全程都抱着林宴,顾笙想起他曾经看到过说按压虎口处可以缓解胃痛,也不管用没有用,赶忙拉起林宴的手大拇指和食指给他按压虎口处。 渐渐的林宴紧锁的眉头有了平缓的迹象,终于到了医院,顾笙给了钱对方还没来得及给他找零,顾笙就已经抱着林宴跑了。 一番忙乱之后,林宴挂上了点滴,顾笙给林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焦急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别再吓我了。” 顾笙低下头用额头触碰了一下林宴冰凉的额头。 他真的是三天两头的就要被林宴吓一次,顾笙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他捡回来的林宴的护身符,然后戴着林宴的脖子上。 顾笙没有宗教信仰,但是此时他却强烈的祈求如果真的有神明,那请保佑林宴平平安安吧,把我的安宁分他一半也好。 天亮之后,林宴最后一瓶点滴也输完了,医生说林宴已经没有问题了,可以回去了,最近不要吃生冷硬有刺激性的食物。 顾笙背着还在睡梦中的林宴踏着异国他乡的晨辉逆着人流一步一步往宾馆走去。 林宴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快十点钟了,他刚一转过头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顾笙的脸,林宴顿时瞪大了眼镜,顾笙怎么会在他的床上? 林宴正想推开顾笙却发现自己被顾笙紧紧的抱住,他在被子里面,顾笙在被子外面,顾笙的双臂像是钢筋水泥一般悍然不动。 林宴注意到顾笙的眼底有浓浓的黑眼圈,他恍恍惚惚记起昨晚自己好像胃痛得要命,有人为他按.摩虎口缓解疼痛,后来意识朦胧间似乎看见了一个忙碌而焦急的身影。 顾笙的眉头一紧,眼睛缓缓的睁开了,林宴不由屏住了呼吸,然后他便和顾笙四目相对。 顾笙似乎还未清醒,竟然对着他轻轻的笑了笑,这一笑让林宴睁大了双眼,一颗心慌乱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 第73章 枪击案 顾笙大概是反应过来了,他嘴角清浅的笑意立马就收了回去,成了一道波澜不惊的直线。 顾笙从床上坐了起来,也就放开了林宴,林宴这才从顾笙的桎梏中解脱了出来,“你怎么在我床上?” “你睡觉蹬被子,我怕你刚出了医院又进去了。” 林宴听见顾笙的回答,顿时有几分赧然。 “我怎么了?” “昨晚你胃病犯了,疼得厉害也不吱声。” 顾笙转过头眉头深锁,很是不赞同的看着林宴,林宴点点头,“哦,谢谢,又麻烦你了。” 顾笙伸手捏住林宴的两颊,让林宴被迫成了小喷菇。 “唔?” 顾笙面色冷凝的说道:“生病了就该上医院,不舒服就说,忍着有什么用,我知道你不习惯,可是你也该试着去依靠一下你身边的人,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赖吗?” 顾笙目光灼灼,直把林宴烫个洞出来,林宴的神色暗了下来,顾笙捏着他两颊的手也放了下来。 可是他早就忘记了怎么样去依赖别人,这么多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踽踽独行,突然有个人说要给他依靠,林宴自问做不到。 林宴抬手扯了一下顾笙的衣角,“抱歉……不是你不值得信赖,是我……” 是我太胆小。 顾笙不喜欢看到林宴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林宴应该在任何时候都是熠熠生辉,让人想要追随的模样。 顾笙想要抱抱他,告诉他,我可以等你,多久都没有问题,等到你愿意从蚌壳里出来,等到你愿意让我做你的依靠。 可是他知道这样的话很有可能把林宴吓跑,他不知道林宴为什么这么抵触和人交心,但是没有关系他有漫长的时间慢慢去解开这个谜团。 他想要的是林宴快乐,而不是因为他而烦恼。 “我饿了,我们去吃早餐吧。” 林宴以为顾笙会质问他,至少会追问两句,但是顾笙却突然转移了话题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他抬起头呆愣的望着顾笙,顾笙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黑发。 “别烦恼,我们的时间很紧张,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多想。” 说完他便进了洗手间,林宴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顾笙揉过得黑发,嘴角忍不住上扬。 “没大没小。” 林宴虽然三五不时进医院,但是他恢复能力强啊,昨晚还要死不活的,今天就生龙活虎了,拉着顾笙到处拍摄取景,顾笙最开始还担心他身体虚弱,但是后来他看着林宴矫健的步伐,觉得自己的担忧有点多余。 林宴和顾笙他们俩出差的时间并不长,一周,但是要去的地方却有点多,行程匆忙,林宴又是个工作狂,所以这一周里他们俩总是早出晚归,一回宾馆洗了澡就困意汹涌,但是林宴却还要整理他们一天的素材,不是所有的素材都能够用的,顾笙经常半夜醒来林宴还在电脑前双目如炬,手指飞扬。 “抱歉,吵醒你了吗?” 林宴看见顾笙从床上爬了起来以为是自己打字的声音太大了,顾笙摇摇头,“没有,我上个厕所。” “嗯,快结束了。” 顾笙从厕所里出来烧了壶水,放在林宴桌子上,林宴头也不回的说了句“谢谢。” 顾笙也不多说什么,上了床继续睡觉,林宴喝着那杯温水,夜凉如水,他却觉得从指尖暖到了心底。 要回程的那天,林宴接到了周学锋的电话,问他最近一直找不到人,去哪儿了。 “我出差呢。” “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呢,最近被我爸关了起来,这才被放出来找你了,结果你却不在。” 林宴一听,挑了挑眉,“你又做什么事儿惹你爸不高兴了?” 周学锋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我又惹事了?我没有,这次是他的错。” 说来这件事还和林宴有关,就是孟禹那件事,孟总因为孟禹的事儿找上了周学锋他爸。 这件事林宴没有管,因为周学锋说他能处理,林宴那段时间还在住院就算是想插手也没有办法,只得交给周学锋去处理,如果是别人周学锋处理倒是问题不大,偏偏对方和他爸的公司有利益上的往来。 所以孟总一找上周学锋他爸,周学锋就没了办法。 偏生周学锋他爸还对周学锋下了死命令,让他不准参和这事儿,周学锋那暴脾气怎么可能听他爸的话,越是让他别管他就非要管定了,于是结果就是他被他爸给关起来了。 案子昨天才判下来,不过恶人自有老天收,他被他爸关着没法儿去干预这事儿,但是孟禹的判决还是不轻,判的是无期徒刑。孟禹他爸差点没疯,周学锋听说孟总在家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周学锋把这事儿说给了林宴听,林宴看向广场上正在跳舞的人们,风琴声还有小号声,孩子们和大人们一张张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嗯,我知道了,不和你说了,我一会儿要去机场了。” 林宴刚挂了电话,变故就在这么一瞬间发生了,他和顾笙正在一家餐馆里吃饭,准备吃完饭之后就去机场,他们是今天的机票回国。 然而外面的欢声笑语瞬时间变成了炼狱,林宴眼睁睁看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跑过来了捡滚过来的皮球,刚一抬起头她就被一颗子弹击穿了头部,透过饭店的玻璃窗,林宴清楚的看见了那个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鲜血瞬间染满了她整张干净纯真的小脸。 “啊——” 瞬时间尖叫声连连,林宴还没有反应过来顾笙就突然拉起他往里面跑,刚刚他们俩呆的地方,玻璃炸裂,瞬间落了一地的碎片。 林宴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倒霉,早年丧母,无依无靠,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每天都为了活下来而不断的打工挣钱,他不敢生病,不敢松懈,他怕稍有差池,他便没了活命的机会。 坎坎坷坷,这么多年好歹过来了,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的时候,他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回程的那天在故土的另一端遭遇枪击案。 林宴的手突然被抓紧了,那是顾笙的手,有些微凉,林宴能从顾笙的手心感觉到汗渍,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突然一道黑影倒了下来,林宴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该动起来,可是外面到处都是不长眼的子弹他根本找不到方向逃跑。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抱住,然后他听见了顾笙沉闷的声音。 他一定很痛,林宴看着自己上方用脊背替他挡下倒塌下来的桌子的顾笙。 顾笙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但是他没有害怕,没有惊慌,而是专注的看着林宴,伸出有些脏的手指擦了擦林宴脸上的眼泪。 “别怕。” 只有两个字,但是林宴却出奇的镇定了下来,他冰凉麻木的手指渐渐有了温度,胃部几欲作呕的反应也停歇了下来,这一刻林宴听不见外面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也听不见那些可怕的枪响。 林宴的眼睛里只有顾笙,只有他苍白的脸,额头上不断往下滴落,砸在他脸上冰冷的汗水。 “我不怕。” 他张了张嘴,无声的告诉顾笙,顾笙扬了扬嘴角,眼睛里的温柔和怜惜瞬间让林宴明白了过来,那无法掩饰的深情在这场随时可能夺取他们生命的枪击案中再也掩藏不住,彻底摊开在林宴的面前。 林宴的心头一阵酸楚,百般情绪涌上心头,眼泪不断的往下滴落,为什么哭?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一刻即便是哭泣着,视线也不肯从顾笙的脸上移开。 顾笙低下头用他干燥的唇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林宴眼睛上的泪珠。 这个吻很轻,也很克制,他甚至没有因为很有可能下一刻他们就生离死别而亲吻林宴的嘴唇。 顾笙的嘴唇因为疼痛而发白,林宴哽咽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笙,这个人是因为自己才承受着这份痛苦的,林宴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楚的意识到顾笙对他用情至深。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声响起,距离林宴他们俩很近,随即林宴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死不瞑目的倒在他们俩身边。 那双眼睛正好与林宴四目相对,曾经深埋在心里的记忆再一次汹涌翻滚,林宴浑身都在颤抖,他的眼睛放大,瞳孔缩小,上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唇,下嘴唇很快就被他咬出了血,林宴似乎身处在巨大的痛苦与恐惧中。 他的身子开始痉挛,呼吸困难,顾笙强硬的掰开林宴的唇,不让他再继续折磨自己的下唇。 “林宴,林宴……” 外面太杂乱了,顾笙也不敢太大声,怕引来了恐怖分子,可是林宴这副模样让他很是害怕,他只能紧紧的抱住林宴的身体,亲吻他的脸颊和耳垂。 而林宴依旧沉浸在陈年旧梦里,像是一片泥潭,他的身体在不断的被往下拉扯。 “妈妈,我回来了……” “我今天语文考了第一名,老师还夸奖我了……” 回答林宴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还有幽魂似的女人呆滞而木讷的眼神,那是一潭死水,宛如行尸走肉一般,不属于这个世界。 ------------ 第74章 昏迷不醒 这场枪击案持续了有半个小时,伤亡惨重,林宴和顾笙是现场唯三的幸存者,他们俩虽然被压在了倒塌的桌子下面,但是因祸得福,得以幸存下来。 警察发现他们俩的时候,身材要高大一些的那个男人紧紧的将矮小的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护住对方,医护人员到场后想要分开他们,但是由于那个身材高大一些得男人抱得太紧了,根本无法分开。只有把他们俩一起抬上救护车。 林宴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顾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急急忙忙的想要下地,由于起的太急,眼前一片漆黑,他赶忙扶住一旁的柜子,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此时正好有一个护士小姐走了进来,用英语告诉他现在还不能下床,又把他扶了回去。 林宴一脸焦急的询问她有没有看到和他一起的另一个男人,他问这话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整个人像是一张拉开的弓箭,紧紧的绷着。 “那位先生就在你隔壁病房。” 护士的话音刚落,林宴就跑了出去,当林宴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脸色苍白的顾笙的时候,林宴那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才油然而生。他僵硬着身子然后一步一步走顾笙,顾笙的面色嘴唇都是苍白的,林宴第一次看见他如此脆弱的模样。 林宴的双腿一软,便脱力的跪坐在了地上,他伸手抓住顾笙的手,紧紧的握住。 顾笙一直在昏迷中,林宴从医生那里知道顾笙虽然没有挨枪子,但是那倒塌下来的桌子却压断了他好几根肋骨,不过还好经过检查断掉的骨头没有戳到肺里面去。 顾笙的情况不宜随意移动,而且他们这次卷入了枪击案还需要国家那边沟通把他们带回去。 事情便拖了下来,这几天一直是林宴在跑这些事情,配合警方调查还有照顾顾笙,几天下来林宴便瘦了许多。 林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会被噩梦惊醒,他忘不了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儿上一刻还在笑,下一秒就死在了他面前,也忘不掉那个倒在他身边的长发女人,到最后这些人的脸又变成他母亲死不瞑目的双眼,那双眼睛他记了十四年从未忘记,或者说他一刻也不敢忘记。 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谁也不知道,这时候林宴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从噩梦中惊醒,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顾笙就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还有心跳声,林宴总会以为顾笙也死了。 他每天从噩梦中惊醒之后都会坐在顾笙的床边守着顾笙,他害怕,他上次这么害怕还是在十四年前,他母亲死的那个晚上,他紧紧的抓着顾笙的手,感受着顾笙的脉搏,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心安一点。 林宴再一次被噩梦惊醒,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结果胃部一阵痉挛,下肚的冷水全吐了出来,他最近没有吃什么,所以什么也吐不出来。 林宴以为这么多年他已经坚不可摧了,可是现实却恨恨地扇了他一耳光,他害怕极了,这种恐惧并非来源于那场枪击案而是来源于顾笙,顾笙一直没有醒来,他害怕顾笙就这么再也醒不过来了,和当初他母亲一样。 林宴坐在椅子上,窗外泠泠月色洒落在地上,他看着顾笙,顾笙没有戴眼镜,闭着眼睛,眉如峰,睫毛长而浓密,英挺的鼻梁,苍白的嘴唇,这幅没有生气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是精致易碎的人偶。 林宴一直让自己处于忙碌状态,他的确很忙,但是更多的是他想忙,一旦停歇下来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去回忆枪击案那天的事情,那些死去的人,和顾笙拼命将他护在身下的模样,还有他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 顾笙喜欢他,不知为何林宴没有半丝的抵触,和当初知道周学锋喜欢他的时候完全不同。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宴竟然看不出,顾笙这种人大概是那种让你看到三分喜欢其实心头有十分。如果不是这场意外,顾笙是不是要一直把这份深情藏在心底? 林宴伸手摩挲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护身符,他因为胃病犯了被顾笙送到医院里的第二天发现的,除了顾笙给他戴上的不会有第二种答案,他没有问,顾笙也没有说。 林宴细细想来,其实很多地方有迹可循,即便他没有说,顾笙也总能做一桌子他喜欢吃的食物,如果不是一个人一直看着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喝酒之前总是默默的给他准备吃的垫垫胃,怕他胃病犯了,生病也是顾笙第一个发现,就算是三更半夜也照样把他送到医院照顾。 太多太多这样细枝末节的痕迹,顾笙的喜欢像是一抹清风不经意间渗透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比起周学锋的大张旗鼓,顾笙的喜欢实在是太不易察觉,林宴紧紧的攥着自己胸口的衣服。 这份感情轻的像是一阵风,却又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学锋知道林宴和顾笙经历的事情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回国了,顾笙还没有醒过来,林宴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但是他太累了,周学锋到医院去探望顾笙的时候,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午后的阳光洒在病房里,照射在林宴的背上,给他披上一层金光。他正趴在顾笙的床边沉沉睡去,而他的手却紧紧的抓着顾笙的手。 这一幕狠狠地刺痛了周学锋的眼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病房这么多地方他的眼睛偏偏一眼就落在了最不该落的地方。 有什么呼之欲出,但是周学锋并不愿意相信,他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目眦尽裂,他的面色涨得通红,似乎正在强忍着什么巨大的愤怒,天知道他现在多么想冲上去一把扯开那两只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手。 周学锋长这么大,这大概是他最冷静的一次,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镇定,或者说这么能忍。 他强压着满腔愤怒,往外走了出去,在楼底下溜达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楼上,只是这次他敲了门,是林宴来开的门。 “是你啊。” 林宴的反应很冷淡,周学锋那股怒火又升了起来,但是他压抑住了自己想要发火的冲动,点点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得样子道:“啊宴你没事吧?真是吓死我了,怎么会遇见这种事,什么破公司出个差去的地方也不安全。” 林宴摇摇头,“我没事,进来吧,小声点。” 周学锋捂住了嘴跟随林宴走了进去,顾笙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手上打着点滴看起来清瘦了不少,周学锋好歹是真心把顾笙当兄弟的,虽然刚刚他想不顾顾笙还是个病人上去给他一拳,但是真当他看到顾笙这幅虚弱的样子,又不禁心疼起来。 “笙儿他怎么样?” 林宴看着顾笙面无表情的回答道:“还没有醒过来,医生说他的身体正在恢复中,可是不知道怎么一直没有醒过来。” “笙儿他父母联系了吗?” 林宴点点头,“嗯,今早联系的,大概下午就会到。” 林宴其实很害怕见到顾笙的父母,于公他是顾笙的上司,顾笙是出公差出的事,他这个上司难辞其咎,于私顾笙是为了保护他才受的这个罪,而且顾笙这个从小到大父母眼里的乖孩子优等生却喜欢上了他这个男人。 林宴之前有和顾笙的妈妈视频过,所以他知道顾笙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这就更让林宴害怕了,他早就不知道该如何和长辈相处,所以他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 虽然表面上并看不出来林宴很紧张,但是他的确是比和人谈项目还要紧张。 “我给笙儿请个护工吧,你看你这才多久,瘦了好多,你别照顾好了顾笙却累坏了自己。” 周学锋看着林宴清减了许多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 “行吧。” 周学锋见林宴答应了,心里泛酸的感觉也渐渐消下去了,林宴应该是因为顾笙身边只有他一个朋友才一直照顾笙的,现在有人可以替换他,林宴自然就答应了。 然而事实是林宴的厨艺不好,顾笙醒来之后的吃食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林宴心想护工比他有经验,让护工从家里做,多给点钱就是了。至于别的地方完全没有要假借人手的意思。 周学锋只当之前是林宴睡迷糊了才和顾笙拉上了手,林宴是直男才不会喜欢上顾笙,就算是喜欢男人也该是喜欢他周学锋,怎么会去喜欢顾笙这个认识不久的人。 周学锋想要拉着林宴去吃饭,但是被林宴拒绝了,周学锋一番游说之后,才让林宴答应让人送饭过来,结果还是在门外的长椅上吃的,林宴的理由是在病房里吃饭会有味道。 周学锋以前怎么不知道林宴有这么讲究?难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顾笙这个有洁癖的人呆久了所以受影响了? 周学锋在医院里一直陪着林宴,但是林宴也不理会他,要不就自己玩手机,打游戏,要不就抬头看看顾笙的点滴还剩多少,总之眼里没有他,周学锋实在是无聊,干脆找了个理由开溜了。 林宴就知道周学锋的性子呆不了多久,不过周学锋刚走不久,顾笙的父母就到了。 ------------ 第75章 苏醒 顾笙的父母比林宴想象中还要和蔼,顾笙的母亲不仅没有责怪他,而且还拉着他的手安慰他,明明昏迷不醒的是他们的儿子,却反倒让对方安慰自己。 林宴满心的愧疚积压成了一潭池水,几乎要将他溺毙在里面。 顾笙的母亲看望了顾笙之后就扑在顾爸爸的怀里小声的啜泣了起来,这件事并没有告诉顾箫,所以林宴并没有看见顾箫。 顾爸爸看起来沉默寡言,板着一张脸很是威严,林宴看着顾父心里估计着顾笙应该是像爸爸,特别是那双英气的眉宇很是相似。 “叔叔,阿姨,你们舟车劳顿,还是先去顾笙家里休息一下吧。” 顾妈妈摆摆手说不用了,林宴好言相劝,“阿姨,我会在这里照顾顾笙,他不会有事的,您们先去休息好了,明天再过来替我好吗?” 顾爸爸觉得他们做父母的怎么能让林宴去照顾顾笙,自己跑去休息呢,林宴又不欠他们家什么。 “叔叔,我这条命都是顾笙救的,如果没有他,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我了,您们就当是让我心里舒坦点吧。” 林宴说话很有技巧,顾父顾母不仅没有讨厌他,反而觉得这个孩子很好,也便答应了下来。 林宴带着他们下了楼,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林宴给他们俩叫了一辆出租车,给师傅说清楚地方,再把详细地址,还有钥匙给顾妈妈。 “叔叔,阿姨,顾笙一个人在医院里,我不放心,就不陪您们过去了,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顾妈妈拉着林宴的手,眼眶红红的,“好孩子,说什么见外的话,你对顾笙这么好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也注意休息,别累坏自己了。” 顾妈妈说话的样子很和蔼,言之切切,林宴觉得心头一暖,重重的点头。 “我会的。” 送别了顾父顾母,林宴又回了顾笙的病房。 “我觉得有戏,那孩子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我们家笙笙,一定对我们笙笙也有意思,是个好孩子,长得也好。” 顾妈妈坐在出租车里小声和顾爸爸讨论着,顾爸爸想了想也觉得林宴看起来不错,是个正经人,就是看着有点小,但是从气质看年纪应该和顾笙差不多。 比起什么妖精妖怪的男孩子,林宴这样的他简直不要太满意。虽然顾笙之前一直说他和林宴只是普通朋友,但是顾爸爸知子莫若父,怎么可能不知道顾笙。 虽然顾笙外冷内热,但是也只是对自己认同的人温柔,能够让顾笙认同的人可不多,之前顾笙还打算把对方带回家,更何况林宴被绑架的时候顾笙还动了私人关系,要说没有点别样的情愫,顾爸爸可不相信。 “你说句话啊?” 顾妈妈觉得自己说了半天在唱独角戏,用手肘戳了戳顾爸爸,顾爸爸立马严肃的回答顾妈妈,“嗯,我也觉得不错,是个好孩子。” 顾妈妈这才笑了,“那是我家笙笙的眼光准没错。你说他们俩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林宴对笙笙也太上心了,你看他那样子明显很疲惫,还让我们去休息,他才该去休息,不行,我明天得给他煮点好吃的补补。” 顾爸爸揽住顾妈妈的肩头,一一应下。 林宴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在顾父顾母眼里已经成了准“儿媳妇儿”,他打了一壶热水,兑了些冷水,准备给顾笙擦擦身子。 解开顾笙病服的扣子,顾笙微微起伏的胸膛露了出来,顾笙的皮肤很白皙,林宴之前也很白,但是有一段时间成天往外跑被晒黑之后经历了一个冬天也没见得白回以前那样。 林宴仔细的给顾笙擦拭着身体,小心翼翼的给他翻动身体,在床上躺久了容易长褥疮,现在天气还不大热,所以不用天天擦身体,但是按.摩却是林宴每天都要做的,一开始他也不会,还是跟着同病房的一个半身不遂患者的女儿学的。 现在林宴的手法已经熟练了许多,这样的做法算是感谢顾笙救他一条命吗?林宴其实觉得不是,他只是想这么做而已,看着顾笙一直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他心里会很难受,他希望顾笙赶快好起来,可是顾笙不知为何就是一直醒不过来。 林宴也会和顾笙说话,零零散散,毫无逻辑可言,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有时候甚至是无聊的废话,像是今天天气不错什么的,有时候他也会和顾笙说一些他以前的事情,他不知道顾笙听得见不,但是他就是莫名的想要倾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希望顾笙听见,还是不希望,这些他未对人提起过的曾经,他埋藏在心底要将他一起蚕食的过往。 林宴给顾笙擦身体擦得很认真,也很虔诚,完全没有亵渎的意思,每一处他都细细的擦拭过,一开始他以为自己会觉得难为情,不好意思,但是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并没有。 他的大脑里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虚无,像是一个得道的高僧一样六根清净。 林宴给顾笙擦完身体,便去倒水了,他没有看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顾笙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时候天已经晚了,林宴随意点了一份外卖,吃了之后又守在了顾笙的身边,他觉得自己很累,但是他睡不着,明明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了,但是大脑却无比的清醒。 渐渐的林宴趴在顾笙的床边睡了过去,他的手抓着顾笙的手腕,似乎是在时时刻刻确定顾笙的脉搏还在跳动。 夜凉如水,鸟雀虫鸣声休止,泠泠的月光洒落在病房内,一直躺在病床上的顾笙长而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是振翅的蝴蝶,随即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的味道,是医院里,顾笙稍微动了动剧烈的疼痛感从身上传了过来。 林宴呢?顾笙几乎要不顾浑身疼痛爬起来去找林宴,但是他一转过头就看见了趴在他床边上的林宴,林宴的手还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透过月色顾笙看到林宴清瘦了许多的脸,还有他眼睛下面浓浓的黑眼圈。 顾笙想要抬手去摸一摸林宴的脸,去确定林宴的体温,但是他一只手被林宴抓着,另一只手打着点滴,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去触碰林宴。 手腕上传来林宴微凉的温度,顾笙舍不得挣开,便贪婪的凝视着林宴。 林宴又做噩梦了,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天天做噩梦,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每天发生就能够习惯的,这么多天了,林宴还是会害怕得从浑身冒冷汗,身体痉挛。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妈妈?爸爸呢?” 年幼的他背着书包高兴的跑回家,只看到母亲一人坐在沙发上,屋子有些昏暗,林宴没有看到他母亲的神色,他把书包放在了房间里然后出来。 “妈妈?” 他走了过去,他温柔的母亲一把抓住他细瘦的手腕,力度很大,大到让他觉得很疼。 “没有了……没有了……” 他母亲抓着他喃喃自语,林宴不明白他妈妈是什么意思。 “妈妈,你抓疼我了。” 他的母亲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突然抱紧他,然后开始不断的哭泣。 梦里的场景突然转换了,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林宴正在睡梦中,忽然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惊醒了他,年幼的林宴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然后打开了灯往自己母亲的房间走去。 “妈妈?怎么了?” 林宴伸手打开了灯,他看见他的母亲倒在了地上,正面目狰狞的看着他,而她身边还有被她弄倒的椅子,掉在地上的音乐盒还在响着《致爱丽丝》。 窗外的雨倾盆而下,音乐盒的声音却一直响着,连大雨声都无法将之掩盖过去,那音乐盒估计是被摔坏了,音乐响到后面开始发出卡卡的声响。 在这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不……妈妈……” 林宴猛地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就连背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他的心脏急速的跳动着,甚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时之间林宴竟然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林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像是溺水的人得到了救赎,他双眼发直,愣愣的挺直着背脊。 忽然,林宴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发凉的手,这股暖意让他恍恍惚惚如梦初醒,当他意识到那是谁的手时,林宴无焦距的双眼瞬间有了光。 他定眼一看,是顾笙关切的双眼,正认真的凝视着他。 顾笙的手正握着他的冰凉的手,林宴喉咙一紧,内心百感交集,一时间鼻头竟有些酸涩。 他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张了张嘴,顾笙却突然拉了他一把,林宴这时候也没有注意,竟然就这么被顾笙拉倒了,还好他眼疾手快,用双手撑住了,才使得自己没有砸在顾笙的身上,给顾笙造成二次伤害。 顾笙抬手摸了摸林宴泛着凉意的脸,他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而有些喑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瘦了。” 只是两个字,瞬时间让林宴憋住的眼泪夺眶而出。 ------------ 第76章 只此一人 因为没有开灯,顾笙只能透过月色朦朦胧胧看到林宴的样子,忽然他感觉有一滴水渍落在了他的脸上,当顾笙意识到那时林宴的眼泪时,他几乎要被那滴泪珠烫到。 顾笙抬手将林宴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由于他的动作另一只手上的针头被扯掉落,顾笙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抱住林宴,没有片刻的停顿。 “没事了,别怕。” 他轻轻的抚.摸着林宴的头,像是哄孩子一般的哄着林宴,林宴听到他的话和头上的触感瞬间让他原本就往下掉落的眼泪更加汹涌。 林宴将头埋在顾笙的肩窝处,这一刻他没有再去理会他长久以来的壁垒,他所有的防备和心墙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此刻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他只知道此刻有一个肩头有一个怀抱可以给他放肆的宣泄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情绪。 顾笙就这样紧紧抱着他,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背脊。 林宴哭到最后哭累了,居然安然的睡了过去,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顾笙忍着剧痛抱了他一夜,而顾笙也因为身体的疼痛没有睡着,可是于顾笙而言却是再甜不过的蜜糖。 一直到晨光熹微,顾笙才终于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而顾爸爸和顾妈妈到医院里来看到的就是这两个人在狭窄的病床上紧紧的抱在一起,睡得香甜。 看样子顾笙应该已经醒了,顾妈妈和顾爸爸毅然决然出卖了顾笙的身体,选择让他们俩多睡一会儿,年轻人嘛,受点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但是儿媳妇儿却随时有可能变成别人家的啊!得抓紧时机啊。 林宴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了,一看自己居然压在顾笙的身上睡了一夜,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摔,再一看顾笙手上的针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了,而且顾笙的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扎针的地方也已经青紫了。 林宴暗自懊悔自己的粗心他赶忙跑去找医生过来给顾笙看看,不过还好顾笙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没有太大的问题,昨晚他也没有给顾笙压坏。 “他最近会很痛,但是那都是正常情况,能忍就忍忍吧,止疼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林宴连声应了下来,他懊悔昨晚顾笙得有多痛苦啊,果然顾笙的衣服都还是润的,顾笙却抓了抓他的手,“我没事,别自责。” 顾笙抓着林宴的手,林宴下意识的想要抽回,那温热的热度在这一刻却像是烙铁一般烫手,昨晚被噩梦吓迷糊了,可他现在却是很清醒的。 林宴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抽回手,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动作,反而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笙笙,你醒啦?” 林宴一听见顾妈妈的声音,立马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将被顾笙握着的手抽了回去,速度非常快。 顾笙皱了皱眉,然后看向自己的父母。 “爸,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顾妈妈一听眼泪就涌了上来,走过来抱着顾笙开始抹眼泪。 “我没事了。” 天灾人祸,这种事谁也说不定,顾爸爸顾妈妈也没有办法去怪谁。 只能怪自己倒霉。 林宴正打算和顾家父母告别,自己回家去一趟,但是顾妈妈却拉住他。 “小宴啊,你瞧你最近一定为了照顾我们笙笙受了不少累吧,来喝点汤补补,我特意起大早炖的。” “不用了阿姨,顾笙刚醒让他喝吧。” “就是专门给你炖的,笙笙他刚醒还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还是说你嫌弃阿姨厨艺不好?” 这话林宴可担不起,“没有,没有,我听顾笙说阿姨您的厨艺很好,我早就想尝尝了。” 顾妈妈见林宴像是个乖宝宝一样的接过保温桶,盛了一碗汤出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顾笙吃饭的时候很挑剔,而且也吃不了多少,吃相优雅,完全没有让人胃口大开的感觉。 反观林宴,吃东西的时候像是个小仓鼠一样将腮帮鼓得十分圆润,他吃东西快并且总是一大口一大口,让人看了觉得自己也很饿,想和他一起吃,顾笙之前说林宴不挑食看来是真的,顾妈妈一看林宴吃东西这么有福相立马就觉得更加喜欢林宴了。 “多吃点,多吃点,还有很多呢。” 顾妈妈看着林宴吃饭直乐呵,顾笙闻着满屋子飘荡的汤味儿,瞬间有些怀疑到底谁才是顾妈妈的亲儿子。 不过看到顾妈妈和林宴相处得这么融洽,顾笙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顾笙一抬头就和顾爸爸的视线对上了,顾爸爸看了顾笙一眼,顾爸爸稳如泰山,不过顾笙倒是从他爸和他同样闷葫芦的脸上看出喜意。 林宴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果然他的父母也很喜欢林宴。 林宴喝完了顾妈妈炖的鸡汤,里面不仅有肉还有药材,但是一点都难喝,反而很香,林宴喝了汤之后感觉有一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谢谢阿姨,很好喝。” “喜欢就好,你喜欢吃什么都和阿姨说,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嗯,谢谢阿姨。” 林宴明明在公司非常威严没人敢触他的霉头,说一不二,但是到了顾妈妈面前却奇异的像是个乖宝宝,顾笙想起昨晚林宴从睡梦中惊醒,一直叫妈妈的样子,心像是被揉.捏着一般,生疼。 “那我回去了,晚点再过来看你。” 顾笙摇摇头,“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过来,今天就别过来了。” 林宴下意识的想要反驳,顾笙却看着他说:“听话,别把自己累垮了。” 林宴一怔,然后点点头,“嗯。” “那叔叔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这儿有我和你叔叔呢,别担心。” 顾妈妈携着林宴的手将他送了出去。 顾爸爸却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才郑重的问道:“就他了?” 顾笙点点头,“嗯,就是他。” “不变了?” 顾笙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有无限柔情,“只此一人,终此一生。” 顾爸爸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脸上却带上了丝丝笑意。 下午的时候邬以丞心急火辣的跑了过来,看到顾笙没有大碍之后才放下心来,然后开始调侃顾笙怎么这么倒霉。 顾笙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从林宴今天的反应看来,林宴应该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了,但是林宴没有抵触,这是一个很好的讯号,意味着他有机会。林宴对他也不是全然无情,或者说林宴对他也有情。 “瑶瑶呢?” “我把她送学校里去了,总不可能天天跟着我吧,多多少少还是要认几个字。” 顾笙听了邬以丞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甄以瑶的确应该多和别人接触接触,只是他有些担心甄以瑶会在学校里被欺负,毕竟校园就是一个小社会,有时候里面的欺压甚至让你想象不到。 邬以丞剥了一颗薄荷糖扔进了嘴里,顾笙见邬以丞最近都没有抽烟而是在吃糖,疑惑的问了一句:“你戒烟了?” 邬以丞将嘴里的糖抵到左边腮帮,“嗯。” 邬以丞这个老烟枪居然戒烟了,顾笙对此感到很不可思议,“为了叶筵之?” 邬以丞嗤笑一声,“为他?你也太高看他了,当然不是,是甄以瑶她闻到烟味会有发癔症。” 顾笙皱了皱眉,以前甄以瑶都没有这种反应,“怎么回事?” 邬以丞砸吧砸吧嘴,说:“那个女人之前交的一个男朋友抽了烟,然后往她脸上喷,还拿烟头烫她。” “你妈她……算了……” 顾笙已经不对那个女人抱任何期望了,以前总爱把甄以瑶带去扔了,后来因为邬以丞的恐吓,她不敢再把甄以瑶扔了,但是也不会对甄以瑶有多好,顾笙真的没有想到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忍得下心去看一个男人那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邬以丞翘着二郎腿,将嘴里的糖嚼得嘎嘣脆。 邬以丞待了没一会儿,顾笙他们公司就来人了,是说关于这次出差的赔偿问题的,毕竟顾笙和林宴是出公差出的事,公司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顾笙还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再一看顾笙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就面色不善的邬以丞,公司来的人顿时就不敢和顾笙虚与委蛇了。 顾笙才醒过来不久,也没有那个精力和对方交谈,最后还是顾爸爸顾妈妈外加邬以丞这个保镖似的好友和对方协商的。 林宴这天晚上并没有睡安稳,他又被噩梦惊醒好几次,第二天醒来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头重脚轻还把牙膏当洗面奶用了。 洗面奶这种东西,林宴最开始是不用的,还是秦柔强塞给他的,说他这么好的皮肤不能给弄糙了。后来用习惯了,林宴也就一直用着,不过一个月也用不了几次,毕竟他每天早上起来都慌慌张张的。 林宴一大早就接到了公司来的电话,说是要和他谈一下赔偿问题,林宴和对方说自己一会儿会去公司,等会儿再谈。 他其实是没有心思去公司的,他打算一会儿去医院探望顾笙,可是他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不行,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会让他想起十四年前的自己,他已经不是那个弱小无知的孩子了,不管他的世界是如何的天崩地裂,外面的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 第77章 如厕 林宴刮干净自己的胡茬,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头发有些长了,他决定下班之后去修剪一下,他今天难得的穿了正装,因为他知道今天会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拍了拍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宴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老大,你总算来了!可吓死我们来了,你没事吧?” 林宴一到他们办公室一群人就围了上来,林宴笑道:“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杨珏看了看林宴后面,然后问道:“顾笙怎么没有来啊?” “顾笙他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里。” 林宴此话一出,众人震惊的望着他,他们只是听说林宴他们出差的地方遭遇了枪击案,但是至于林宴和顾笙到底有没有事情他们并不知道,公司里到处都是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具体情况。 “顾笙他没事吧?” “对啊,他怎么样了?” 看着大家真挚不加掩饰的关切,林宴笑了笑,说:“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要修养一段时间。” 陶晓珊提议大家去探望一下顾笙,大家一致表示没有问题,林宴却敲了敲他们一个个的头,“先把工作做完再讨论这些事吧。” 林宴刚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小田秘书就过来了。 “小田秘书,你这消息略灵通啊。” 小田秘书笑道:“作为郑总的助手,当然要耳聪目明啦。” 林宴闻言笑了笑,便跟随小田秘书上楼去了。 “坐,这次受惊了吧?” 小田秘书给两人倒了茶,林宴坐在了沙发上浅浅的尝了一口,换茶叶了。 “还好,是有点吓到了,毕竟这事儿搁大多数人身上一辈子都不会遇见。” 郑总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林宴,“你最近没休息好吧,你可不能倒下,你可是我的得力干将。” 林宴扬了扬嘴角,“郑总放心,我这人胆子小,最是惜命。” “哈哈哈,你自己知道就好。” 林宴从楼上下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昨晚没有休息好,他现在有些疲倦,想到刚刚郑总说给他多放几天假,林宴也想休假,但是他最终还是拒绝了。 这项目刚开始这个主美就撂担子了,美术组这边还怎么进行下去,更何况之前因为他被绑架请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假已经有很多闲言碎语,上面也找郑总谈过话。 “哟,这不是林组长吗,我还以为看不到林组长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上班了,林组长敬业的精神自称第二可没有人敢称第一。” 林宴原本就很疲惫,没想到居然还在电梯里遇见了陈飞和高杰辉。 他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笑容,丝毫让人看不出他的疲惫。 “陈组长,高总监,陈组长这话说的,怎么会看不见我呢,我可是还要厚脸皮继续在‘幻视'待到退休的啊。我也想休假啊,可是没有办法,谁让我手上这个项目上面很重视呢,我真是一点假期都捞不到。” 林宴四两拨千斤,陈飞被林宴的话气得脸色都变了。 还是高杰辉这个老狐狸和林宴笑道:“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林组长了,还是那么快人快语啊。” “还是高总监了解我,毕竟一起共事过那么多年。” 林宴这话直接扇了高杰辉和陈飞两个人的巴掌,意指陈飞一个刚升职的菜鸟瞎说话,而高杰辉这个美术总监也别太得意,之前那么多年还和他林宴这个后来者平起平坐,并且如果不是高杰辉耍手段这个美术总监的位置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高杰辉和陈飞狠狠地等着林宴离开的背影,简直要把林宴给生吞活剥了。 “总监!这个林宴太嚣张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给他掉教训看看!” 陈飞目眦尽裂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宴是他杀父仇人呢,之前何仪敏和他说了,让他别再纠缠她了,也别再对林宴怀恨在心了,她已经不喜欢林宴了。 在陈飞的再三追问下,何仪敏才和他说了,林宴已经毫不留情的拒绝她了,她也不会再有无谓的念想了。 她可以放下对林宴的感情,陈飞也一定能够放下对她的感情。何仪敏这样的话无疑是让陈飞更加愤怒了,凭什么他求而不得的却是林宴不屑一顾的! 高杰辉的眼神沉得像是泥潭,他看了一眼几乎被仇恨蒙蔽双眼陈飞。 “嗯,是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林宴了。” 陈飞得到了认同,眼神瞬间被蒙上一层阴霾。 林宴的行李虽然因为那场枪击案被毁了,但是幸好的他的那些重要的素材他都发到了自己的邮箱里了,也因此他们这趟才没有白跑。 今天他踩着点下的班,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都无比惊讶,从来是最后一个走的林组长今天居然第一个跑路。 “老大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赵军望着林宴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 钱松等人一听就觉得不现实,“得了吧,老大才从国外回来上哪儿谈啊。” 赵军顿时瞪大了眼睛,“外国妞?” 钱松等人顿时对赵军的脑洞无语了。 林宴下了班就匆匆去了医院,病房里只有顾笙一个人,他正挣扎着想要起来,林宴快步跑了过去。 “你做什么?嫌命长了吧?赶快躺下,要什么和我说。” 顾笙看了看林宴无奈的说道:“我想上厕所。” 林宴顿时觉得尴尬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哦,你不能乱动,用尿壶吧。” “我不想用。” 林宴想起顾笙有洁癖,肯定不大愿意用这种东西。 “你不知道自己肋骨断了好几根吗?还这么作。” 顾笙听到林宴的嘀咕,扬了扬嘴角,林宴看到顾笙笑了,竟觉得有些不自在。 “扶我过去吧,我没事的。” 林宴知道顾笙这个人向来有自己的主见,他坳不过他,只有小心翼翼的扶起顾笙,顾笙看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轻声和他说:“我没事的,不是瓷娃娃摔不坏。” 林宴哪里肯听他的,瞪了顾笙一眼,他不得不庆幸自己虽然长得没有顾笙高,但是他劲儿不小,读书那会儿揍人牙齿都能给人一拳打掉。 两人好不容易移动到厕所里,林宴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下次顾笙再提这种要求他一定把尿壶塞他嘴里。 可是问题来了,林宴到底出不出去?出去吧,顾笙失去了支撑点,他的背根本直不起,不出去吧,难道林宴要围观顾笙放水? 这不大好吧……虽然顾笙是病人,而且他给顾笙擦身体的时候已经把顾笙看光了,但是醒着和昏迷着不是一个概念,何况他和顾笙现在的关系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碍于顾笙是个病人,林宴终究还是没有出去,“你倒是尿啊。” 林宴见顾笙迟迟没有动作,不禁催促道。 “你不出去吗?” “我出去你站得稳吗?” 没想到他没说什么顾笙居然提了出来,他正想说什么,一抬头居然看见顾笙的耳尖有些发红。 林宴的瞳孔一缩,怎么办,他居然觉得好可爱。 “快点,我不看你。” 顾笙被林宴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不知道害羞个什么劲儿,“嗯。” 林宴说不看就不看,立马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想着我早就看光了。 林宴先是听见了悉悉索索的脱裤子的声音,然后才听见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闭着眼睛,其它感官就更加敏感,水声听在他耳朵里越发的响亮,林宴的脑子里不由回忆起他帮顾笙擦拭身体时,顾笙那物的形状,大小还有色泽。 等到水声完毕之后,他才如梦初醒,然后睁开了眼睛,可是顾笙还没有来得及穿上裤子,他无法弓下背脊,所以穿裤子就有点慢,但是林宴没有注意到,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不该看的。 “咳咳……我帮你吧。” 然后林宴就不管顾笙到底是何种反应,猛地将顾笙的裤子提了起来。 “走吧,走吧。” 林宴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要红了,一时之间也没有去看顾笙的脸色。 他没有看到顾笙面上不显,但是耳尖却红透了。 说到底他们俩都是纯情小处.男,一上来就这么劲爆是在有点承受不来。 更何况他们俩还不是情侣关系,这不清不楚的关系,实在有些让人有点尴尬。 林宴扶着顾笙回到了病床上,两人相顾无言,林宴干脆摸出手机玩起了游戏,顾笙则是可以借此正大光明的盯着林宴看。 林宴心里却是一团乱麻,大哥你能不能收收你的视线,太明显了啊!而且我有什么好看的啊?最近没休息好又是黑眼圈又是面色憔悴,额头上还冒了几颗痘痘。 顾笙盯着林宴看了一圈,然后发现林宴的额头上冒了几颗痘痘,心想着林宴最近一定是没有休息好,不知道昨晚他还有没有做噩梦。 看着看着,顾笙居然奇异的觉得林宴就连那几颗痘痘都显得很可爱,他一定是病入膏肓了。可是顾笙却甘愿如此,他以前想要这样肆无忌惮的注视着林宴,但是他不能,他怕把林宴吓跑了,不过现在林宴不仅没有被他吓跑还一直守着他,照顾他。 顾笙不自觉得抬手想要摸摸林宴的脸。 “笙儿,听说你醒了。” ------------ 第78章 打架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顾笙猛地收住了手。 周学锋提着水果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见林宴的一瞬间眼睛变亮了起来。 “啊宴,你怎么也在这儿?” 林宴这才从游戏里抬起头来,“下班过来看看。” 林宴的脸有点红,周学锋愣了一下,随即他看了看顾笙,顾笙的衣领有点乱,是刚刚林宴扶他上床躺下的时候弄乱的,但是周学锋并不知道,加上之前他看见林宴牵着昏迷中顾笙的手,周学锋的脑子一下就乱套了。 周学锋看他们俩的眼神瞬间开始不对起来,物必先腐而后虫生,周学锋几乎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顾笙和林宴有问题,所以他看顾笙和林宴之间看似普通的交流都觉得他们是在眉来眼去,暗通款曲。 他不能冲动,他现在还没有证据,林宴是什么的性格的人周学锋很清楚,如果他贸然行事,只会惹来林宴厌烦。 周学锋故作轻松的询问了一下顾笙的病情。 “没什么大碍,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顾笙说得云淡风轻,周学锋看他那平淡的样子,也信以为真了,林宴就知道顾笙这个人就是有把假话说得让人觉得是真话的本事。 这并不是说顾笙多会撒谎,多会巧言令色,而是说顾笙说话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会让人有信服感。 但是林宴也没有揭穿顾笙,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死里逃生,但是只有林宴自己清楚如果没有顾笙,他可能就死在异国他乡了。 林宴感激顾笙为他所做的一切,顾笙也从不会挟恩图报,他甚至还宽慰林宴让他别放在心上,林宴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他这生最怕的就是欠人恩情。 他知道顾笙所求是什么,可是就是这个所求让他踟蹰了,求财求色,都比求心好,他向来胆小,将这颗心藏的死死的,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 但是他又清楚自己对顾笙并非全然没有感情,否则他完全可以果断的拒绝顾笙,即便顾笙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对顾笙无意他也是不会为了报恩和顾笙在一起的,就如同当年的周学锋,对自己诸多照顾,在林宴的少年时代,还是在他最缺失关爱的时候,周学锋可以说是周围唯一的善意,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没有答应周学锋,而是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周学锋。 他终究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做不到委曲求全,即便周学锋追了他十年,他依旧铁石心肠,周学锋说的对他这颗心捂不热,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他不想被捂热的心自然永远也捂不热。 可是现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撬动他心墙的人,他要尝试着迈出去这一步吗?林宴看着顾笙的侧脸,怔怔的出神。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当林宴看着顾笙的侧脸出神的时候,周学锋却在看着林宴,他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骨头握得咔咔作响。 “笙笙,你爸爸也真是的,居然让你一个人在病房里……小宴你来啦,这位是?” 顾妈妈推开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赫然是顾爸爸。 周学锋还是第一次见到顾父顾母,一看这两人就气度不凡,顾妈妈看起来有着和真实年龄不同的年轻,并且气质非常好,一看就很有学问的样子,而顾爸爸沉着一张脸,行走间干净利落,很有威严。 “叔叔,阿姨好,我是笙儿的朋友,我叫周学锋。” “是笙笙的朋友啊,辛苦你跑一趟特意来探望笙笙了。” 顾妈妈一听是顾笙的朋友立马就笑着和周学锋说话,在顾妈妈的眼里虽然顾笙千般好,万般好,可是她也知道顾笙沉默寡言,不容易交到朋友。 周学锋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有,没有,应该的应该的。” 周学锋受到了顾妈妈的热烈欢迎,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周学锋这人啥本事没有哄人的技能绝对是点满了的,可惜他和林宴太熟了,林宴一眼就能看出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根本不吃他那套。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周学锋准备告辞了,“啊宴,一起吧,我送你。” 周学锋说这话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林宴和顾笙待在一起。 林宴原本没有要走的意思,但是顾笙却开口说:“你也回去吧,明天也别过来了,好好休息,新项目要开始了,你应该很忙。” 林宴明知道顾笙的话是为了他好,但是他一听顾笙在赶他走,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顾笙真的喜欢他吗?周学锋巴不得天天贴着他,顾笙居然赶他走还让他明天别过来了。 “你说的对,那我就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见。” 林宴说完也不去看顾笙是什么表情,迈着大步子就离开了,周学锋当然赶快跟上去,然后黏黏糊糊的走在林宴的身边。 顾笙看着林宴离开的背影,不由失笑,林宴居然也有这么小孩子气的时候。 可不就是小孩儿吗,动不动就哭鼻子。 顾妈妈要不是顾念着顾笙是个病患都想打他了,“你还笑,一看那个周学锋就对小宴不一般,你不留小宴,还把他往外推,我的傻儿子你是不是把脑子砸坏了?” 顾笙拉下他妈摸着他额头的手,“妈,我心里有数。” 要不是顾妈妈的教养,她都快翻白眼了,“对,你心里有数,我看你把我儿媳妇儿给搞丢了怎么和我交代。” “妈,不会的。” 林宴已经明确的告诉过他了,周学锋和他是绝无可能的。这些日子以来顾笙也渐渐明白了林宴为什么说自己和周学锋是没有可能的。 林宴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而周学锋给不了他安全感,他们俩一个追求刺激,一个追求安稳,林宴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太清醒了,所以就算再有一个十年,林宴依旧不会和周学锋在一起。 林宴上了周学锋的车,周学锋难得的,没有一直和他说话,林宴也没有注意,他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机,依旧是消消乐,他觉得最近自己的大脑里实在是装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现在急需要放空。 可是周学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周学锋原本是想沉默让林宴主动问他怎么了,但是林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诡异的沉默,而是自己玩起了手机,周学锋胸口的怒火又涌了起来。 为什么对着顾笙,林宴就要熬更守夜照顾,而对着他周学锋,一个陪着林宴长大一起渡过了十几年,人生前半截的人却没有半点好脸色,甚至没有片刻的关心。 周学锋突然一脚踩下了刹车,林宴猝不及防猛地往前跌过去,还好他系了安全带没有磕到头,林宴原本最近噩梦产生就没有休息好,周学锋还突然来这么一下,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立马就怒了。 “周学锋你有病啊?不想载我,直说就是。” 说着林宴便脾气十分大的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周学锋哪里预料得到林宴居然说走就走,他赶忙一把拉住林宴的手腕。 “我没有不想载你!我都没有发火,你发什么火?” 林宴冷哼一声,“放手,你发火?你发什么火?你周大少最近是积欲太久了吧,要发火找你那些小情儿去,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说着林宴又要去拉开车门,周学锋拉了他一把,林宴往后一跌,腰直接戳到了挡杆上,疼得林宴眉头紧皱,原本就鬼火冒,现在更是想直接和周学锋打一架了。 周学锋看见林宴的腰戳到了档杆上,立马就慌了,“啊宴,你有没有事?快给我看看。” 说着周学锋就要去撩林宴的衣服,林宴猛地拍下周学锋的手,冷冷的瞪了一眼周学锋,然后打开了车门,“别跟上来,我不想看见你。” 周学锋怎么可能放林宴一个人走,现在大晚上的,林宴刚刚被撞到了腰,也不知道有没有事,而且林宴还生了他的气。 他赶忙下车追了上去,引人注目的兰博基尼就被扔在了路边上。 林宴埋头自己走自己的,周学锋却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啊宴……” 林宴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一拳头打在了周学锋的脸上,周学锋猝不及防被林宴一拳头打倒在地,林宴的声音冷冽而不近人情,眼神冰凉,他张嘴吐出冷硬的一个字:“滚。” 林宴没有对他大吼大叫,但是就这一个字却让周学锋的神经崩裂了。 他目眦尽裂,死死地咬紧牙关,眼睛充血,拳头紧紧的握住,然后猛地冲上去向林宴一拳打过去。 林宴挨了周学锋一拳,嘴角立马就出了血,林宴和顾笙说自己读书的时候是校园一霸并不是开玩笑的,虽然多年没有打过架了,但是那些身体的记忆还在,他一脚踹在周学锋的肚子上,然后和周学锋厮打起来。 周学锋比他高大,身材上有优势,不过他打架的技术可谓是烂得很,虽然不学好但是都是挥霍金钱,纸醉金迷,打架这种事什么时候需要周学锋这个少爷亲自出手,挥一挥票子立马就有一大把人为他解决问题。 而林宴不同,他就是摸爬滚打长大的,即便周学锋比他高大,可是周学锋照样被他揍得很惨。 “我他妈真是瞎了眼才喜欢了你十年,你骗我,你就只会骗我!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 ------------ 第79章 决裂 林宴对于周学锋的嘶吼嗤之以鼻,“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我他妈才是白瞎了眼,把你这么个狗东西当朋友!你说说看,这么多年我哪点对不起你了?” 林宴不喜欢翻旧事,但是当初要不是他把周学锋这个傻逼从人工湖里捞起来,现在哪里还有周学锋这么个人,早他妈投胎了。 周学锋快被林宴揍成了猪头,林宴脸上虽然挂着彩,但是比起周学锋来说简直是好太多了。 也幸好这条路上没有什么人又是晚上,要不然肯定会被围观,说不定还会被请到局子里走一圈。 周学锋扯住林宴的衣领,声音嘶哑的吼道:“可是我不想当你的朋友!我只想当你的恋人!” 林宴一脚把他踢开,“滚!我早在当年就告诉过你,没可能的,你自己听不进去人话,现在反倒来怪我,周学锋你要点脸吧,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也没有什么来往的必要了,是我太想当然了。” 林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上的灰尘转身就要离开,周学锋却像是隐忍了许久突然爆发了一样,在他身后大声的吼道:“你没有骗我!那你和顾笙又是怎么回事?林宴你太绝情了,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你真的有心吗?” 林宴显示听见周学锋前半截问话心头一紧,但是当他听见周学锋的后半截话的时候他向下撇的嘴角扬了起来,这世上谁都可以说自己没有心对不起他/她,但是独独周学锋不可以,如果不是因为顾念当初他一个人踽踽独行,而周学锋则是当时他身边唯一的善意,他根本不可能为周学锋做那么多,他把周学锋当知己好友,当唯一的亲人,虽然他给不了周学锋想要的爱情,但是周学锋对他而言却是重要的存在。 当初周学锋因为父母离婚打击太大,然后一个人喝多了,翻墙回去的路上失足栽进了人工湖里,如果不是因为林宴碰巧路过把周学锋从人工湖里捞起来,周学锋早就投胎去了。 后来周学锋一直粘着他,林宴出于恻隐之心也没有驱赶周学锋,周学锋这个人就是从小被宠坏了的孩子,没有半点心机,什么都要抖给林宴听。 周学锋大半夜哭着给他打电话说他离家出走了,是林宴爬起来跑出去把周学锋领回他家安顿,林宴没有什么钱,却愿意分一半给周学锋,就连周学锋吊车尾的成绩也是林宴督促他,一点一点不厌其烦的讲给他听,才让周学锋在他爸面前扬眉吐气一次成功考上大学。 林宴转过身,昏暗的路灯打在他的身上,让周学锋一时间有些看不清林宴的表情,隐隐只能看见林宴向上扬起的嘴角。 林宴在笑?为什么?他在嘲笑自己吗?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周学锋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痛苦,愤怒,酸涩各种各样的感情混在在一起,五味杂陈。 “你说的对,我没有心,承蒙你周大少错爱多年,我这个无名小卒无福消受。你还是去找你那些消受得起的人吧。” “哦,对了,你说对了一件事,当初我骗你我是直男是我不对,我以为我这么说你就会放弃了,毕竟我当初也傻逼不希望我们俩的兄弟情义破碎,这么多年,我哪次没有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我们不合适,我是不会接受你的?我自问我没有半点暧昧的意思,你自己非要抓着不放,反倒头却来怪我,周学锋你这甩锅的本事也是一流。” 林宴没有理会周学锋越瞪越大的眼睛,反而越说越来劲儿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至于你关心的我和顾笙的关系,我和他现在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不过也只是现在而已,他喜欢我,我对他也有好感……” 林宴停顿了一下那双桃花眼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认真,他张口说了一句足以击碎周学锋所有念想的话。 “或许远不止好感。” 周学锋怔楞在原地,直到林宴已经没了人影他才回过神来,林宴刚刚说了什么? 不,不会的!一定是他听错了! 周学锋狼狈不堪的往回跑,脚下一硌,竟然是他拿给林宴的那个“旧手机”,他当初就是怕林宴不收,才刻意让人把外观做旧,这其实是一款新机子,也不知道林宴是什么时候扔到他脚边的,周学锋捡起手机,精神恍惚的上了车,最后居然直接撞到了一棵大树上。 顾笙的伤正在慢慢的恢复中,最近恢复的趋势不错,顾妈妈一直给他炖各种骨头汤,喝得他现在一闻到骨头汤的味道就有点反胃。 “说起来小宴居然住在你对面,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妈妈凑到顾笙的床边热切的打听着顾笙和林宴的事情,顾笙正在喝汤,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的回答道:“妈,你想太多了,巧合而已。” “如果真的是巧合,那也太巧了,天注定的缘分啊。” “昨天我看见小宴那孩子了,手里抱着一箱泡面,怎么能吃那种没有营养的东西呢。我当即就把他拉进家里给他烧了一桌子的菜,你是没看见他吃得有多香,还一直夸我做的菜好吃呢,哎,你们一个个都只会吃嘴巴一点都不甜。” 顾妈妈现在是见了林宴就把顾笙,顾爸爸,顾箫都推到二线去了,现在林宴才是她的心头宝。 不过顾笙却是乐见其成,林宴的母亲去世了,他妈妈对林宴越是好,顾笙就越开心,就算是一点点他也希望林宴能得到宽慰。 不过以后林宴和他在一起,他的妈妈就是林宴的妈妈,没有差的。 想到此,顾笙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耳尖。 林宴虽然因为顾笙的那句话和他赌了几天的气,但是他终究不是小孩子,事后想起自己的这个行为还为此感到脸红,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放周末的时候林宴难得没有主动加班,起了个大早就跑到医院去探望顾笙了,顾笙见到林宴眼睛下面不仅没有消下去反而愈演愈烈的黑眼圈皱紧了眉头,放下了手里的书。 “你过来一下。” 林宴听见顾笙的话,以为他有什么事,立马放下了手里东西,走了过去。 “怎么了?” 顾笙把他往下一拉,然后抬手,温热的大拇指抚上了林宴的脸,林宴的身体一僵,正想说什么,顾笙的手指却移到了他的眼睛下面。 “让你好好休息,怎么都快成大熊猫了?” 顾笙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皱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的面色不善。 林宴也想好好休息,可是他没有办法,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梦境,最近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去开点安眠药来吃了,毕竟他睡不好对工作影响很大。 林宴拉下顾笙的手,顾笙却反手与他的手指缠在了一起,顺势牵住了林宴的手,手指尖上传来属于顾笙的温度让林宴微量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想要缩回手。 顾笙却一反常态的紧紧的扣住了林宴的手,不让他挣脱开来。 林宴想要让顾笙放开手,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顾笙目沉如水的眼睛,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没有回答我呢?怎么不乖?” 顾笙这话实在像是在哄小朋友,林宴不觉红了耳朵,并且还有向脸上蔓延的趋势。 “睡不着……” 林宴的声音并不大,顾笙还能从里面听出点别扭的情绪。 顾笙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却捧起了林宴的脸,让林宴被迫抬头和顾笙对视。 林宴的心头一跳,就听见顾笙问道:“为什么睡不着?做噩梦了吗?” 顾笙循序渐进的询问着,语调很轻很缓,像是怕惊扰到林宴一般。 林宴垂下眼帘,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顾笙看着林宴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心里很是心疼,“梦见妈妈了吗?” 顾笙并没有说是你妈妈,而是直接的说的妈妈,就像是林宴的母亲也是他的母亲一样,但是林宴并没有注意到这点,而是因为顾笙的这句话心神大动。 他咬了咬牙,被顾笙牵住的手开始想要握成拳头,但是因为顾笙的手指卡在里面并无法做到。 看到林宴的这个反应,即使林宴什么也不说顾笙也看得出来。 林宴大概就是那种人,在外面装得有多坚强,内里就有多么的脆弱易碎,他对谁都没有表露出这点,独独在顾笙面前控制不住自己,顾笙并不为此感到有多么高兴,是,这的确是说明他对林宴而言是特别的,但是如果这个特别建立在林宴的痛苦上,那么他不要也罢。 顾笙突然捏了捏林宴的手,说:“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吧,我守着你。” 林宴没有见过如此理直气壮求陪.睡的,但是当他看见顾笙那双虔诚而不掺杂任何色彩的眼眸时,他屈服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为他担忧。 你可以相信他。 他听见自己的心对自己这么说着。 林宴曲了曲手指,然后点了点头,“嗯。” 顾笙看着林宴,然后缓缓凑了过去,林宴没有动,他看着顾笙距离他越来越近,他心跳如鼓,脸上开始涌起一股热度,半点和周学锋干架的气势都没有,更没有想要推开顾笙的冲动,他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视死如归一般的闭上了眼睛。 ------------ 第80章 嫂子 额头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林宴缩了缩脖子,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以为顾笙会亲吻他的嘴唇,然而顾笙却非常纯洁的亲吻了他的额头,他刚刚那个反应全被顾笙看在了眼里,他向顾笙看过去,果然顾笙的眼底嘴角都带着笑意。 林宴觉得自己校园一霸的面子是保不住了,何止是保不住,简直是丢大发了。 林宴恼羞成怒的瞪了一眼顾笙,“笑屁啊!” 顾笙拉着他的手,哄他,“不笑了,我错了。” 他软语切切,倒弄得林宴多么蛮横无理似的,林宴的脸上发烫,想要从顾笙的手里挣脱出来,顾笙却紧紧的抓着他。 说实话,两个大男人在这儿扭扭捏捏,拉拉扯扯,林宴觉得实在是有点辣眼睛,但是心里滋生出来的甜意却让他舍不得真的从顾笙的手里挣脱出来。 “哥!我来看你来了!”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青春靓丽身材高挑的女孩儿,林宴猛地转过头,然后注意到自己和顾笙正牵着手,立马抽回手,站直了身体。 顾箫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了揶揄的笑容,“抱歉,你们继续,继续。” 说着顾箫就打算退出去,给他们关上门,然后就听见了她哥的声音,“进来。” “哦……” 顾箫走了进来,然后走到林宴面前笑吟吟,脆生生的喊道:“嫂子好。” 嫂子??林宴感觉自己被雷得不轻。 顾笙适时给他解围道:“乱喊什么,这是你林宴哥。” 顾箫吐了吐舌头,对林宴喊道:“宴哥好,我是顾箫。” “嗯,你好。” 顾箫眨巴着大眼睛打量了一番林宴,但是她没有多看,虽然很活泼但是却很有教养。 “哥,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把自己弄进医院了,要不是我放假说要回家,妈妈告诉我家里没有人,也不知道要隐瞒我多久。” 顾箫说着说着就噘起了嘴,委屈了起来。 “没事,不严重。” 顾箫却是不相信的,她哥做什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以前流了一腿的血,还若无其事的把她背了回去。 “我不信,我要看看。” 顾箫说着就来撩顾笙的被子,顾笙一把按住她的手,“顾箫!” 顾箫的眼圈一下就红了,顾笙最是招架不住顾箫哭鼻子,立马就软化了下来,扯了一张纸给顾箫擦眼泪。 “哭什么?娇气包。” “才不是!你不给我看,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一定伤得很严重,爸爸妈妈才瞒着我的,我已经长大了……嗝儿……” 顾箫哭着哭着居然开始打嗝,顾笙还什么都没有说,顾箫就突然捂住他的嘴,“你不准笑话我!你这个坏哥哥!我……我……嗝儿……” 顾笙把顾箫捂住他嘴的手拉了下来,然后给她擦了擦眼泪,“我不笑话你,别哭了,一会儿你橙子哥过来就真的该笑话你了。” 一听见是邬以丞要来,顾箫立马就止住了哭声,她哥不一定会笑话她,邬以丞却一定会笑话她! 顾箫哭完之后才突然想起来林宴在这里,她突然又想哭了,她小声的询问顾笙,“我嫂子不会笑话我吧?” 顾笙看了一眼林宴,林宴正觉得尴尬,然后就和顾笙对上了眼,他给了顾笙一个疑惑的眼神,顾笙冲他摇了摇头,然后对顾箫说道:“不会的,快擦擦,你的妆挺厉害,这样都没有哭花。” “那是,可贵了,当然要物有所值。” 顾箫转头对林宴小声的说道:“宴哥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是个意外。” 林宴看着顾箫红着眼睛鼻子,小声的嘀咕着,特别可爱。 “嗯,我知道。” “你哥哥可喜欢向我炫耀你的照片了,足以见得他多么宝贝你这个妹妹。” 顾箫瞪圆了眼睛,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我哥向你炫耀我的照片?宴哥你不是哄我的吧?怎么可能啊,他在家可嫌弃我了。” 林宴闻言笑了笑,然后笑眼盈盈的看了一眼顾笙,顾笙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顾箫看着林宴和顾笙的眼神互动,再看自己哥哥的那个反应,那个……她哥和她嫂子的攻受关系是不是反了?难道不是嫂子是哥夫? 顾箫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顾笙再看了看林宴,瞬间有些瑟瑟发抖。 下午的时候邬以丞果然过来了,中午顾妈妈给他们做了很多好吃的带过来,顾爸爸因为工作上有事情要忙所以就先回去了,顾妈妈一个人照顾顾笙的确有点忙不过来,后来干脆给顾笙请了一个护工,自己就负责给顾笙做点吃的,毕竟做饭还是自己来比较放心。 林宴和顾妈妈说今晚他会在这里守着顾笙的,让顾妈妈不用担心好好回去休息。 顾妈妈嘴上说着那多不好意思,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假意推脱了几次才语重心长的将顾笙交托给了林宴,那一瞬间,林宴莫名其妙的有一种被丈母娘把女儿托付给自己的错觉。 下午邬以丞过来探望顾笙,他下班的比较早,但是琐事多,有时候半夜还要出警。 “哟,这么热闹啊。” 邬以丞手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头发乱糟糟的,裙子上也是泥巴。 林宴看着甄以瑶的模样,不禁询问了一句:“瑶瑶怎么了?” “甄以瑶你自己说说你的光辉事迹?” 甄以瑶低着头玩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指,没有理会邬以丞。 顾笙让顾箫带着甄以瑶去洗洗手,擦干净脸,甄以瑶是认识顾箫的,也就乖乖的让顾箫领着她去洗手了。 邬以丞一点都不见外的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她今天可能耐了,把他们班的男孩儿给打了,以一敌二,把对方鼻梁都打断了。” 顾笙和林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不可思议,甄以瑶有智力障碍,别人不欺负她就不错了,她怎么会打人呢,还以一敌二,把对方鼻梁都打断了。 顾笙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听她那个班主任说是那两个小孩儿说了她一句傻子,她就和人打上了。” 邬以丞摸了摸自己兜想要摸颗糖来吃,结果里面已经空了,林宴从包里摸出一根橘子味儿的棒棒糖递给他。 “谢啦,兄弟,同道中人啊,你也戒烟?” 林宴一愣,他以为邬以丞是喜欢吃糖,没想到是为了戒烟。 “不是,我喜欢嘴里嚼着点东西,糖果挺好吃的。” 其实是林宴小时候父母不让他吃糖,她妈妈偶尔会给他吃两颗,等到后来没人管他了,他却没有那个闲钱吃糖,所以长大后格外的嗜甜,随时兜里都揣着糖。 邬以丞砸吧砸吧嘴,“的确挺好吃的。” “恐怕不止说了一声吧。” 顾笙突然出声,邬以丞点了点头,“甄以瑶那傻妞最不喜欢别人叫她傻子,估计是那几个小孩儿觉得逗弄他好玩,活该被打。” “事情怎么解决的?” 顾笙可不相信这些家长有那么好说话,果然,邬以丞将嘴里的糖嚼得咔咔作响。 “那几个家长咬着不放说是甄以瑶先动手的,硬要我们赔医药费,赔个瘠薄。” 顾笙看邬以丞那不耐烦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没有善终,“然后呢?学校方面怎么说?” “那两个小兔崽子的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说甄以瑶这么个傻子就该送到特殊学校去,硬是逼得校方把甄以瑶开除了,什么他妈的破学校,老子还不想让甄以瑶去呢。” 林宴和顾笙互看了一眼,“所以瑶瑶被开除了?” 听到林宴的问话,无论邬以丞有多么横,甄以瑶的确被开除了。 “嗯,我想要她在普通的环境里长大,或许真的不适合她。” 邬以丞的话让顾笙和林宴都陷入了沉默。 邬以丞不喜欢这种沉重的气氛,“大不了老子自己教她。” “得了吧,你那个智商。回回考试都是年级倒数。” 顾笙毫不留情的揭了邬以丞的短,邬以丞上学的时候成绩的确不好,但是有点奇怪的是他读书成绩不好,耍小聪明却是一等一的高手。 打架,打篮球,甚至还会滑直排轮,技术非常好。顾笙经常说他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邬以丞也不想和顾笙这个病人计较,“再说吧。” 这事儿的确急不得,普通学校一般是不会收智力障碍的孩子的,这个学校还是邬以丞托了点他战友老婆娘家那边的关系塞了点钱才把甄以瑶弄进去的,结果这才读多久点,就出了这种事。 顾箫带着整理好的甄以瑶回来,林宴给了她几颗奶糖,甄以瑶愣愣的看着他又看了看邬以丞,似乎邬以丞不点头她就不敢拿。 “叫哥哥,说谢谢。” 甄以瑶顿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谢谢哥哥。” 这话是她说的最多的,也是最溜得,邬以丞教了她好多年就学会那么几句话,认人也是没个十次八次都不知道自己眼前的人是谁。 邬以丞在顾笙这里待了一会儿就带着甄以瑶还有顾箫出去吃饭了。 “你一会儿帮我把箫箫送回我那儿,我妈在家。” “知道了,你家军大衣丢不了。” “橙子哥!” 邬以丞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揉了揉顾箫的头发,顾箫手里牵着甄以瑶,只能干瞪眼。 “叶医生,叶医生,怎么了?” 护士看见突然停下来往外看的叶筵之,催促道。 叶筵之敛了敛眉,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 第81章 同床共枕 林宴提着顾妈妈中午带来的保温桶去医院食堂加热了一下,然后就回了病房和顾笙一起吃饭。 “你说瑶瑶读书的事情怎么办啊?” 林宴吃着吃着又开始为甄以瑶那个小姑娘担忧起来,她才十岁,长得很可爱一个小姑娘,他想起秦柔家的贝贝,从小就是被当做小公主一样宠着,要什么都给她。而甄以瑶呢,就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其实我还是建议甄以瑶去特殊学校上学比较好,普通学校根本无法照顾到她的病况,今天这样的事情并不会少。” 林宴有些食不知味,“嗯。” 吃过晚饭之后,林宴收拾了碗筷,他正在洗完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的手机在外面充电,便叫了一声顾笙,“顾笙,谁的电话帮我看看。” 顾笙拿起来一看,是周学锋,而且很难得的,林宴居然换新手机了。 “是周学锋。” “哦,那就不用管他。” 林宴毫不留情的话语让顾笙有些怀疑林宴是不是又和周学锋吵架了。 但是林宴说不理会周学锋他也不会跑去违背林宴的意思,擅自接听林宴的电话。 他看着一直在响的手机上面显示的“周学锋”三个字,心下决定是时候和周学锋谈谈了。 “我想洗澡。” 林宴正在打游戏,突然听见正在看书的顾笙这么一说,他抬眼瞪了一眼顾笙,“洗个屁,又闹什么妖。你这样子还想洗澡。” “可是我觉得我都臭了。” “哪儿臭了?我闻闻。” 林宴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过脑子顺嘴就说了,说完之后才觉得有点不大好,顾笙却看着他说:“你闻闻。” 林宴瞪了他一眼,“别得寸进尺啊,我给你打水擦一下。” “那好吧。” 顾笙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林宴见顾笙那样子,真想给他两拳头,但是想到顾笙是病人还是算了。 之前顾笙昏迷的时候林宴也有给顾笙擦拭身体,但是现在顾笙醒着,林宴打了水过来,抬手解顾笙的衣服扣子的时候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顾笙那双清浅的眼眸直直的看着他,林宴原本觉得没有什么却在顾笙这样的视线下抖了手。 林宴咳嗽了一声,强装镇定,三两下解开了顾笙的衣服,刚开始擦得时候他被顾笙滚烫的视线看得浑身僵硬,但是慢慢的林宴也就习惯了,毕竟之前帮顾笙擦过那么多次身体了,所以动作很熟练的帮顾笙擦拭完了上半身。 “可以抬起腰吗?” 林宴询问道,顾笙点了点头,“嗯。” 他用两只手撑着床边,然后抬起了腰身,林宴赶忙把顾笙的裤子往下一扒,因为上半身已经擦过了,所以林宴帮顾笙把衣服扣子扣上了,于是顾笙现在上半身整整齐齐,下面却只穿了一条底裤。 “咳……” 林宴咳嗽了一声,视线不敢落在顾笙的那处上,虽然之前他擦过了,但那时候心无旁骛,就是把顾笙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病患,现在顾笙醒着明明隔着裤子他却已经开始耳朵发红,脖子发烫了。 林宴帮顾笙擦了腿就打算去倒水,顾笙突然开口道:“还没有擦完呢,林组长不够敬业啊。” 林宴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真想摔顾笙的脸上去,这么不要脸的话顾笙居然也说得出嘴,他将帕子清洗了一下然后递给顾笙,“自己擦。” 然后就转过身去了,顾笙也只是顺嘴调侃一句而已,林宴如果真给他擦他才不敢,毕竟他和林宴现在还没有确定关系,要是在林宴手里有反应了那可就尴尬了。 林宴听见背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知道顾笙在做什么,他的脑子不仅回忆起了顾笙的那物。 林宴使劲摇了摇头,他有毛病啊,没事回忆顾笙的那玩意儿,他自己又不是没有! “好了。” 林宴听到顾笙的声音这才转过身去端过盆子让顾笙把帕子放盆子里。 然后端着盆子逃跑似的跑了,顾笙看着林宴离开的背影,咳嗽了一下,耳朵尖也红了。 林宴清洗了帕子,然后又去打了一壶水,兑了点水在厕所里凑合着擦了个澡。 洗漱完毕之后,他又伺候顾笙洗漱才算是忙完了,医生过来查了房,顾笙恢复的很好,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回家去修养了。 林宴玩了会儿手机,游戏打得正高兴的时候,顾笙却叫了他一声。 “林宴。” “啊?” 就是这么应了一声,林宴的游戏死了。 “啧!” 林宴收起了手机看向顾笙,“怎么?” 顾笙却往边上挪了挪,拍了拍自己空出来的位置,“睡觉。” 林宴:“???” “才十点半不到。” “够晚了,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再不睡你打算修仙吗?” 林宴和顾笙是同事,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俩都是夜猫子,只是林宴是不分时间的夜猫子,而顾笙不工作的时候会早早睡觉。 “这么早睡得着才有鬼。” 顾笙直勾勾的看着林宴,那眼神只把林宴看得心里发毛,这才不情不愿的脱了鞋子上了床,林宴里面穿了一件姜黄色的T恤,外面搭了一件外套,现在他脱了外套爬到床上,倒是没有脱裤子。 “裤子脱了吧。” 顾笙的声音从林宴的背后响起,林宴猛地弓了一下背,“你耍流.氓啊?” 顾笙的声音有点凉,在林宴耳边响起,带着气音,十分禁欲诱人。 “你不知道拿屁股对着一个喜欢你的gay是非常危险的事吗?” 林宴犹如惊弓之鸟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他立马翻了个身,直直得瞪着顾笙这个衣冠禽兽。 顾笙的眼里带上了笑意,非常柔和,林宴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顾笙逗弄了,说起来他在工作中波澜不惊,就是有人当面和他甩脸子他也不惧怕,偏偏在顾笙面前他像是只斗败的公鸡。 “放心好了我什么都不会做,更何况我也没有那个条件,我还是伤患呢。裤子脱了吧,穿着睡不舒服。” 顾笙说的的确不错,虽然顾笙最近喜欢上了逗他,但是林宴知道顾笙这个人说一不二,乘人之危这种事情顾笙是不会做的。 林宴这才摸摸索索的脱了裤子,他穿的是牛仔裤,穿着睡觉的确不怎么舒服,一脱下之后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自由了。 只是当他光溜溜的两条腿不小心碰到顾笙从病服裤子里露出的一截腿时,林宴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 “别一惊一乍的,赶快睡觉。” 顾笙拉着他的手,让他别乱动,被窝里的顾笙的手是热的,连带让他常年冰凉的手也暖了起来。 林宴和顾笙面对面,虽然隔着一些距离,但是这毕竟是单人床,他和顾笙的个头都不娇小,就算是故意隔出点距离,也完全没有多大作用,他依旧能够看清顾笙取掉眼镜之后那稍显桀骜不驯的眉眼。 顾笙一张口说话,热气就喷洒在了林宴的脸上,绿茶味儿的牙膏,和他用的一样。 “我睡不着。” 林宴嘀咕道,这对他而言的确太早了,他的夜生活才刚开始,顾笙居然就让他睡了。 “你这是在撒娇吗?” 顾笙小声的问他,因为声音放低了,所以顾笙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有磁性,听得林宴心头发痒。 “撒鬼的娇,我说的是实话。” 林宴想要瞪顾笙,又想起黑漆漆的他瞪顾笙,顾笙也不一定看得见,便止住了想要瞪顾笙的冲动。 顾笙伸手将林宴扣到怀里,林宴的头一下磕在了顾笙的肩窝处,而顾笙的手正在他的背上,林宴差点整个人都炸掉。 “喂,你自己说的什么都不会做的,说话不算话啊?” 顾笙却是轻轻的拍了拍林宴的背脊,轻言软语的和他说道:“小祖宗,我只是哄你睡觉而已,你别想那么多。” 林宴听见顾笙对他的称呼立马就红了脸,他不得不庆幸现在是晚上还关了灯,“什么小祖宗,肉不肉麻……顾笙你妈妈不是说你沉默寡言,半天蹦不出个屁来吗?” 顾笙轻轻地拍着林宴的背让林宴待在自己的怀里,小声的像是怕惊扰到林宴一般。 “顺嘴了,和自己喜欢的人说话难道不会想要亲密点称呼对方吗?其实我还想叫你……” 顾笙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就没有了,林宴起了好奇心,抬起头看向顾笙,“叫我什么?” 顾笙又把他的头按了回去,“没什么,睡觉吧。” 顾笙的耳朵发烫,他想揉一揉自己的耳朵,却没有多余的手。 林宴不依不饶的硬要追问顾笙,顾笙最后才无可奈何,小声的说了两个字,林宴没有听清楚,“什么?你大声点,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么样。” 然后他就听见了顾笙低沉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宝贝。” 林宴的耳朵立马就红了起来,面上烧得像是煮了沸水,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他一下就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欲言又止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实这两个字并没有什么,林宴以前也嘴贱说过这两个字,但是那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可是当他听见顾笙这么在他耳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了一种真的被顾笙视如珍宝的感觉,这种感觉不由令他心跳如鼓,面红耳赤。 ------------ 第82章 摊牌 林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而且一晚上没有做噩梦,睡得非常安稳,一觉睡到天光大亮,醒来的时候,顾笙还在睡,他的头埋在顾笙的肩窝处,腿卡在顾笙的双腿之间,顾笙抱着他,将他圈在怀里。 林宴能够清楚的听见顾笙沉稳的心跳声,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过亲密,就好像他们俩是一对爱侣,林宴有些发怔,他什么时候居然会允许别人和自己靠得这么紧了? 周日的清晨,窗外响起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林宴轻轻地嗅着顾笙身上的香味,很舒服,很温暖的味道。 让他留恋,让他沉沦,让他想要靠近。 这些讯号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很危险,你不能再沉迷下去了,可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忘记了前车之鉴,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早餐是林宴在医院附近的早餐店买的,给顾笙买了香菇鸡肉粥,自己却吃了一碗酸辣肥肠粉,那味道在病房里飘荡着,顾笙抬眼看了他好几次。 “爽!” 果然还是要吃辣椒才够味啊,“你少吃点刺激性强的东西,胃不好,自己注意一点。” “哦,顾笙你该不会是嫉妒我能吃,你不能吃吧?” 林宴揶揄道,顾笙继续喝着自己淡出鸟的粥,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什么世间难得的珍馐呢。 中午的时候照样是顾妈妈过来送的饭,顾箫也跟着过来了,林宴正吃着饭,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又是周学锋那个傻逼,林宴皱了皱眉头,直接把周学锋拉黑了。 “怎么了?” 顾笙侧头问他,林宴摇摇头,“没事。” “小宴啊,你多吃点,瞧你瘦的。” 顾妈妈一个劲儿的给林宴夹菜,林宴也不推脱,任由顾妈妈给他夹菜,夹什么他吃什么,反正他也不挑食,顾妈妈看着林宴乖乖吃掉她给他夹的菜的时候,心都要化了,怎么会这么乖啊,一定要让顾笙把林宴拐回家当他们家的孩子。 顾箫看着她妈一个劲儿的给林宴夹菜,脸上褶子都要笑出来了,顾箫顿时觉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不保,她不是她妈最爱的小宝宝了。 “妈,我想吃排骨。” 顾妈妈看着林宴吃饭心里正高兴,根本不想理会顾箫,“自己没手吗?自己夹。” 顾箫的心都要碎了,她果然不是她妈妈最爱的小宝贝了,林宴见状给顾箫夹了一块排骨,“吃吧。” “嫂子……” “还是还给我吧。” 林宴一听顾箫这个称呼,就伸出筷子打算从顾箫的碗里把那块排骨给夹回来,顾箫立马护住自己的碗往后一退,“宴哥,你也欺负我。” 顾妈妈又给顾箫夹了一块肉,“吃你的吧,哪儿来那么多戏。” 顾箫冲顾妈妈和林宴吐了吐舌头,大口大口的吃起肉来。 这样温馨的家庭气氛让林宴很是眷恋,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么温暖的感觉了。 林宴吃过晚饭才从医院回了家,走之前顾笙还像个小孩儿似的对他依依不舍。 “有空再过来探望你。” “不用了,过几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顾笙抬手牵了牵林宴的手,“你自己好好休息,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和我视频,别一个人瞎折腾。” 林宴的脸有些发烧,想要反驳顾笙谁要给你打电话,一抬头却在顾笙温柔的眼眸里没了话头,只能温顺的点了点头,“嗯。” 林宴回了家,顾笙这边却接到了周学锋的来电。 “啊宴是不是在你那儿?你让他接电话。” 周学锋的口气十分不善,顾笙虽然平日里冷冷清清像是没有脾气一样的,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拿捏的。 “不在。” “顾笙,你别骗我了,他根本不在家,除了你那儿还能有哪儿?” 听周学锋说的话意思是他现在守在林宴家那边的,顾笙的眼神沉了沉,冷淡的说道:“不信的话你自己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然后就挂了电话,按照周学锋那暴脾气,肯定会跑过来。 顾笙把顾妈妈和顾箫支开了,让她们去附近的商场里逛逛,他这里没有什么事。 他已经打算和周学锋摊牌了,所以顾妈妈和顾箫在这里不好。 果然没过多久,周学锋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了,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没有看到林宴,周学锋顿时也顾不得顾笙是个病患,就拎起顾笙病服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林宴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顾笙把周学锋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扯下来,“和你说了不在我这儿,他一个成年人想往哪儿走,往哪儿走,我藏他做什么。” 周学锋眉头一皱,“顾笙,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管得太宽了?” 周学锋咄咄逼人,那样子,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打上来。 顾笙的双目沉静,脸上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可就是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周学锋瞬间就怒了,他指着顾笙的鼻子骂道:“你别以为你对林宴的那点心思我不知道,顾笙啊我真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我居然灯下黑,把你给看漏了。” 顾笙把周学锋那根指着他的手指掰了下去,目光毫不闪躲的直视周学锋,“我这么多年从没有说过我是直男,是你自己一直这样认为,而且我认为这种事情是很私密的事情,没有必要搞得人尽皆知,你如果主动问我,我也不会瞒你。” 他话音刚落周学锋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顾笙毫不退缩的对周学锋说道:“你说的对,我是喜欢林宴,我也没有要隐瞒你的意思……” “唔……” 顾笙的话音还未落就被周学锋一拳头打在了脸上,他闷哼一声,嘴角立马出了血。 周学锋像是只暴怒的狮子,“顾笙,你真是好样的!你他妈不知道老子喜欢了他十年吗?你喜欢谁不好要喜欢他!朋友妻不可欺你不知道吗?你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啊?” 顾笙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然后目光笔直的注视着周学锋,他清浅的眼眸里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如果他和你在一起了,或者哪怕他有一丝喜欢你,那我再喜欢他都不会表现出来,可是我向他求证过了,没有,他明确的告诉我他和你只可能是兄弟或者连兄弟都做不成。林晏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为什么不可以追求他?” 顾笙的目光瞬间变得充满攻击性,“至于我们俩之间,各凭本事罢了。” 周学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林宴居然会和顾笙说这种话,一定是顾笙骗他的! 周学锋捏紧了拳头,然后猛地向顾笙的脸打过去,“我去你妈的各凭本事!” 顾笙一侧头,就躲开了周学锋的拳头,周学锋怒不可遏,“你他妈还敢躲?!” 顾笙眉头一皱,眼神发冷,“之前那一拳是我这个做兄弟的不地道,该打,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有让你打第二拳的理由。” “还有,周学锋,你自诩自己喜欢了林宴十年,可是你自己算算,这十年里你的那些莺莺燕燕有断过吗?你对林宴的喜欢也就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你所谓的情深似海,到头来也只感动了你自己而已。” 周学锋猛地一抬头,死死的咬紧牙关,“那你要我怎么样?为林宴守身如玉吗?我是个男人,我有基本的生理需求。” 顾笙并未正面的回答周学锋的问题,而是提到了林宴的母亲,“你和林宴一起长大,林宴的母亲早早去世,你应该陪着林宴渡过了那段最痛苦的时光吧。” 周学锋不知道顾笙为什么要提到林宴的母亲,他认识林宴的时候林宴的母亲就已经去世了,林宴也变了很多,沉默寡言,到处打架滋事后来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跑回去乖乖上课,然后开始了他漫无目的的打工生涯。 “你什么意思?” 顾笙觉得周学锋这个人简直是无可救药的愚蠢。 “林宴他极度缺乏安全感你看不出来吗?而且不是小女生那种普通的缺乏安全感,他对感情不信任,他无法去依靠任何人,因为他觉得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而你明明有所有喜欢他的人都没有优势,却硬生生给全毁了,周学锋你拿了一副好牌,却打了个最烂的结果。” 顾笙不顾周学锋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说道:“或许对现在很多人来说,心里有喜欢的人在没有追到的情况下在外面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走肾不走心,但是林宴不同,他要的是一心一意,心无旁骛,非他不可。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守着他,根本不需要十年那么久,他早就和你在一起了。” 这大概是周学锋第一次见顾笙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但是顾笙的每一句话都于他像是晴天霹雳,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林宴说的他们不合适,并不是指别的,而是说他的心不够诚,至少对林宴而言不够。 他一直以为自己有机会,毕竟林晏这些年一直单身,他以为林晏对自己还是有好感的,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可以的,可是并不是,他从一开始就被三振出局了。 但周学锋一直执迷不悟,感情这种东西如果可以人为控制哪里还有那么多爱恨情仇。 ------------ 第83章 照片 林宴最近在准备“刀锋骑士”的前期工作,因为素材都是他和顾笙取的,所以主要的整理工作还是他在做,也就比较忙碌。 这日他照常去上班,早上还好好的,到了中午他从办公室里出来便看见一群人围在钱松的位置上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他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 “卧槽,这么劲爆!不可能吧。” “胖子,你哪儿来的啊?” “我不相信,一定是合成的。” 林宴走过去垫脚一看,便看见钱松的电脑上显示的赫然是他和顾笙的照片,虽然只是侧脸但是非常明显,他靠在顾笙的怀里,顾笙搂着他的腰,看起来十分亲密,从照片上附近的环境看应该是在地铁上,林宴瞬间就记了起来,之前顾笙的车放在了公司他们俩第二天是赶地铁到的公司,在那趟地铁上因为急刹车他撞进了顾笙的怀里。 可是谁会拍他们俩的这种照片? 钱松又往翻了翻,是林宴和顾笙同进同出的照片,这样看来,他们俩就像是同居了一样,林宴顿时明白过来了这些照片的意图。 “我也不知道,刚刚不知道谁发我的邮箱里的。” 钱松转过头回答大家的话,然后就和林宴四目相对了,他瞪圆了眼睛,“老……老大……” 一声惊起千层浪,原本围着钱松的人一个个都散开然后猛地看向林宴。 林宴皱了皱眉,但是表情变化并不大,“都去看看你们的邮箱。” 林宴发话,他们哪里敢不听,纷纷点头,跑到自己的电脑面前查看情况。 “老大,我的有。” “我的也有。” 最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有那样的邮件。 林宴知道这次是有人故意要整他,就和他上次接私活一样,大家默认不说放在台面下都相爱无事,但是如果摆到台面上,可就没有那么容易善终了。 这种计谋,故技重施,林宴没有意外的想到了陈飞和高杰辉。 “老大……怎么办?” 林宴看了一眼众人,云淡风轻的说:“吃饭去。” “啊?” 众人震惊的看着林宴,都出这种污蔑林宴性取向的事情了,林宴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啊什么啊,该干嘛干嘛,中午了,快去吃饭,下午还有工作。” 林宴第一个走了出去,去了常去的那家店,点了个黄焖鸡米饭,他直觉这个事儿不会这么完了。 果然,下午的时候公司里一路上都有人对他侧目而视,虽然不敢当着面说,但是当他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便听见了那些人自以为小声的议论声。 “那不是林组长吗?听说他和他们组里的顾笙有不正当关系。” “你也看到了吗?没有想到啊,他们俩明明看着挺正常的。”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难怪顾笙只是个新来的就被林宴那么重视,估计是伺候得好吧。” “怎么伺候?床上吗?哈哈哈。” 林宴转过身看向那群人,目光冷冽,嘴角却带着笑意。那群里人立马就闭了嘴。 “怎么不继续说了?我听着呢,想要知道怎么伺候我的,不如直接来问我,何必背后论人长短。”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误会误会,林组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 林宴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便回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大家都在,杨珏迎了上来,“组长,你别管他们瞎说,咋们清者自清!” “对,清者自清,你当他们放屁!” 赵军愤怒的说道。 “做你们的事吧,别为这种事情分心。” 林宴发了话,众人才退去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做自己的事情。 林宴关了门站在门后面。 “清者自清吗?” 可是他这潭水本来就不清。 林宴用工作将自己淹没,只有繁忙的工作才能够让他不要去思考这些问题。 晚上回到家里,他照常吃了自己在便利店买的盒饭,味道果然很不怎么样,之前吃多了顾笙做的饭,现在又总是吃顾妈妈做的饭菜,胃口都被养刁了,吃这些方便食品果然有些食不下咽,可是没有办法,他自己的厨艺还没有人家便利店的盒饭好吃。 只能凑合着吃,然后祈祷顾笙快点好起来,这样他就有好吃的了。 想到此,林宴咬着勺子,不自觉的想起了顾笙,看着餐桌对面,总觉得对面少了一个人,空气中缺少了一股他熟悉的味道。 怎么办?他居然破天荒的有些思念顾笙。林宴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他活到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有点奇妙,心脏酸酸涨涨的,又迫切的想要听见顾笙的声音。 林宴以前是属于发呆都没有一个可以想的对象,只能放空自己,可是现在他一边吃饭一边想着顾笙现在在做什么呢?这个点应该已经准备睡觉了吧。 现在给顾笙打电话会不会不大好?会影响他睡觉的吧。 林宴胡思乱想了一通,然后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他正在想顾笙,顾笙就打电话过来了,林宴莫名的觉得脸有些发烫。 “喂。” “喂,下班了吗?” 顾笙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低低的,很是悦耳,林宴听得有些飘飘然。 “嗯,正在家里吃饭。” “不会又吃的泡面吧?” “没有,吃的是便利店的盒饭,一点都不好吃,还是你做的好吃。” 顾笙闻言笑了笑,浅浅的笑声从电话里传过来,听得林宴耳朵发烫。 “那我病好之后做给你吃。” “嗯。” “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梅干扣肉。” “嗯!” 大晚上的听得林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早点休息,不打扰你吃饭了。” 其实再多说两句也没有什么的,这么难吃的饭不吃也罢,但是林宴还是乖乖的应道:“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之后林宴怔怔的看着手机,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通平平无奇的电话里。 他心想:林宴,这次你是真的栽了。 公司里的八卦,每天都有,顾笙以为这种事情过几天就会自己消下去,他只需要每天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 但是显然这次要整他的人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没过几天,一大早公司的表彰栏上贴满了林宴和顾笙的照片,是他们俩在酒吧一条街的时候的照片,顾笙搂着他的腰身,再加上周围暧昧的灯光,他们俩的举动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巧合的是这天恰好有公司领导过来视察,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最倒霉的是这位领导是出了名的老古板,看见这种照片,可谓是伤风败俗了。 巧合到这种地步,不用想也知道是人为的,那个时候林宴还在办公室里加班,连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就被人急急忙忙的叫了过去。 林宴疑惑的询问来叫他的人,对方躲躲闪闪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林宴就猜到绝对没有好事。 他过去的时候郑总正在里面接受批评,林宴听见一个苍老而铿锵有力的声音正在臭骂郑总。 “你看看你手下都是些什么人,还是组长,你怎么让这种人当上组长的?你是瞎了眼吗?” “黄总,林宴是个很努力的年轻人,这绝对是陷害他的,他是工作狂在公司里可是出了名的,从毕业就在我们公司里了,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林宴是郑总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自然会帮林宴说好话。 “哼,说的比唱得都好听,人品有问题这个人就是要不得!喜欢男人,那可是要治流.氓罪的!” 这时候林宴推开了门,“黄总,97年新《刑法》就取消了流.氓罪,也标志着同性恋非刑事化,二零零一年的时候,第三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将同性恋剔除精神病范畴,实现了同性恋非病理化。” “哼!你看看,这就是你维护的好下属,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恬不知耻!” 黄总指着林宴一脸厌恶,郑总急了立马小声的劝道:“你说句好话,服个软。” 林宴知道自己不该意气用事,可是如果连他自己都否认自己,那么又有谁会来认同他? 郑总见林宴沉默了下来,立马心头就慌了,不是吧,林宴难道真的和那个顾笙有什么? 就算有什么,嘴上否认一句也不是就说他们俩就掰了,林宴干什么这么倔? “你叫林宴是吧?我记得你,你之前跟着郑总一起去开过会,我看过你的作品,很不错,是可塑之才,你可要仔细想清楚啊,别一时脑热就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不值当。” 说话的那个人,林宴有印象,是公司里一个高层,他跟着郑总去开会的时候,这个人总是坐在他斜对面。 黄总冷哼一声,目光锐利的盯着林宴,“说,你和你手下那个原画师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你们之间是不是又有什么不正当的交易?” 林宴这一刻,内心出奇的平静,就像是一潭毫无波澜的湖水,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他和顾笙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更没有什么龌龊的交易。 “不,我和顾笙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也没有什么不正当的交易。” 郑总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见林宴说了一句让他肝胆俱裂的话。 “我们只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 第84章 分道扬镳 “你!简直是冥顽不宁!” 黄总气急败坏的指着林宴的鼻子骂道。 林宴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他一如从前,嘴角时刻带着笑容,好似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击倒他。 “我从毕业就在‘幻视'工作了,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别的公司来挖过我,但是我一直相信‘幻视’总有一天会成为国内游戏制作公司的领军团队,不过现在我觉得我错了,一个连不同的声音都容不下的公司,还想成为引领潮流,痴人说梦话吧。贵公司既然容不下我,那我想我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义了,那就祝贵公司前程似锦。” 林宴说完就走,毫不留恋,十分潇洒,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炒谁鱿鱼。 黄总被林宴气得赶紧摸出药丸吃了两颗,反倒是之前那个劝林宴的高管露出了饶有趣味的笑意。 林宴一出去就引发了各种瞩目,林宴视若无睹,径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偏偏遇见了迎面走来的陈飞。 “林组长这么匆忙是要去哪儿啊?真是没有想到,林组长果然和我们正常的口味不同。” 林宴看着陈飞宛如一只高傲的公鸡,不由嗤笑了一声,陈飞听见林宴这么一笑,立马就变脸了。 “你笑什么?死基佬。” 陈飞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眼里的嫌恶,林宴却是云淡风轻的完全不接受陈飞的挑衅。 “基佬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人见人爱,倒是陈组长费尽心机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照样没人喜欢,没少在高杰辉面前当狗吧,我怎么忘记了你本来就是高杰辉的狗。” 林宴的尾音带着笑意,瞬间点燃了陈飞的怒火,他一步迈上前扯住林宴的衣领,却被林宴抓住手腕往后一掰,疼得陈飞龇牙咧嘴。 林宴的眼神微眯,虽然嘴角带着笑意,但是眼里却是一片清寒。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跟着高杰辉不过是与虎谋皮,你以为有你什么好果子吃。今天这次还有上一次,我都记下了,陈飞,咋们走着瞧。” 林宴说完便恣意洒脱的离开了,半点败家之犬的样子都没有,陈飞却怔在了原地,他居然被林宴给震慑到了,为什么林宴就算是输给了他也还是那副高高在上得到样子?他林宴凭什么对他趾高气扬? 陈飞死死的握紧了拳头,眼睛里全是愤恨,阴郁得吓人。 “老大!老大!” 林宴一走到他们办公室,赵军等人就围了过来,林宴看着他们一个个担忧的眼神,笑了笑,“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做什么?你们老大我还没死呢。” “老大你别瞎说,你会万寿无疆的!” 赵军赶忙说道,林宴一听,乐了,“还万寿无疆,那我不是得成万年老僵尸了。” 陶晓珊和何仪敏两个女孩儿听了不禁破涕为笑。 “行了,走做自己的事去吧。” 众人还想多问林宴两句,林宴却毫不留情的把他们赶走了,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关上门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房间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东西,他在这里面加过一次又一次班,这么多年林宴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这样选择,或许是他这么多年来鲜少的一次冲动,但是林宴觉得他一点都不后悔。 真的很奇妙,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可能感情用事,没有想到到头来他还是被情绪左右了,他也以为自己永远都没有办法踏出那一步了,可是…… 林宴摊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想起了被顾笙温暖的手牵着的触感。 郑总的秘书过来叫林宴过去一下,林宴知道郑总想和他谈一谈,这些年郑总对他的栽培他的确很感激,但是现在明显这个地方容不下他。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小田秘书看着林宴欲言又止,林宴却是对她笑了一下,微妙的,小田秘书觉得林宴这个笑容和往常的笑容不大一样,好像更好看? 林宴跟着小田秘书去了郑总的办公室。 郑总果然在里面,他背对着林宴,站在落地窗面前,双手背扣着。 “郑总。” 林宴喊了一声,郑总转过头来对小田秘书点了一下头,小田秘书便出去了。 “林宴啊,你在‘幻视'工作多久了?” “今年是第五个年头。” 郑总点点头,“第五个年头了啊,人生能有几个第五年,你最好的光阴都在这儿了,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林宴听得出来郑总对他的冲动感到痛心,“郑总,这些年来您对我的栽培我一直铭记于心,其实我对黄总撒个谎也没有什么,但是我不想,我不认为这算什么见不得人的污点,也没有遮掩的必要。” 郑重看着林宴那如炬的目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你去意已决,我也留不住你,只是你是这个意思,那个顾笙你确定他和你一样吗?” 林宴笑了笑,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 “当然。” “去吧,去吧。” 郑总摇摇头,无奈的对林宴挥了挥手。 林宴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对着郑总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然后才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等到林宴走了郑总才转过身来无奈的笑了笑,“老了啊……” 林宴今天依旧是照常工作,然后下班,所以他们办公室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林宴下了班之后去了一趟医院,还买了不少水果。 “诶?小宴怎么来了?” 今天是工作日,顾妈妈没有想到居然会看见林宴,所以很是惊讶。 “阿姨,今天下班早我过来看看顾笙。” “好好好,他一个人在那儿也不知道画个什么,你去和他说说话。” “嗯。” 顾妈妈让林宴进了病房自己却往外面走去,年轻人就是要有二人世界才好培养感情。 林宴步伐很轻的走到顾笙身边,顾笙果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正在专心的画着画,林宴凑过头一看,居然是画的他。 非常传神,不仅是形很像关键是还很有神,特别是那双桃花眼,未语先笑,恍如春风拂面,无限风流。 林宴不仅觉得面上有些发热,原来他在顾笙的眼里有这么好看啊。 “你怎么来了?” 顾笙停下笔正要休息一下,就发现自己身边赫然站着一个人,正专心致志的看着他画的画。 抬眼一看,不是林宴是谁。 “咳,下班早,就过来看看。” 顾笙有些狐疑的看着林宴,可惜林宴这个撒谎精,顾笙愣是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半点疑点。 “我买了水果,你想吃什么?” “桃子吧。” “没有,只有苹果。” “那你问我做什么?” 林宴却笑了笑没有说话,顾笙看着林宴的笑颜心情也不由跟着好了起来,“遇见什么好事了吗?” 林宴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不过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常去的那家店给我多舀了几块肉。” 这么小的事情居然可以让林宴开心这么久,真是好满足。 顾笙无奈的看着林宴,眼底却泛着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 “你别小瞧那几块肉,之前我还怀疑他们的量变少了呢,差点粉转路,不过好在他这几块肉挽留了我。” 林宴一边削苹果皮,一边说道,终于一个坑坑洼洼的苹果被他削好了,然后递给顾笙,顾笙也不嫌弃的接了过来,“谢谢。” 林宴又拿出一个苹果,然后随便拿水冲一冲就啃了起来,顾笙盯着他看,林宴把苹果嚼得卡茨卡茨响。 “吃啊,看着我做什么?” “怎么不削皮?” 林宴咽下嘴里的苹果,说:“麻烦。” 嫌麻烦,却先给他削了一个,顾笙顿时感觉心头一热。 然后低头咬了一口被林宴削得像是狗啃一样的苹果,“好甜。” “是吗?还好吧,难道你那个比较甜?” 林宴盯上了顾笙的那块苹果,顾笙却像是藏宝一样往后缩了缩。 “真小气,你手上那个苹果还是我买的,我削得呢!” 顾笙清浅的眼眸看着林宴,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的。” 两人吃了苹果,林宴去洗了个手,又打湿了毛巾拿过来给顾笙擦手,林宴给他擦手的时候很仔细,低着头,顾笙可以看到林宴白皙的后颈,和他右边蝴蝶骨上一颗小小的红痣。 顾笙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正在这个时候林宴忽然抬起了头,“好了。” “哦,嗯,谢谢。” “不客气。” 林宴站起来把毛巾放了回去,才坐了回去,“你有想过以后的发展吗?” 顾笙顿了顿,“嗯?怎么说?” “我一开始就说了,以你的能力在‘幻视'太屈才了,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 顾笙敏锐的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但是却压住了,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嗯,我的经验还不足,我想再打磨打磨。” “这的确是你的短板,是该好好打磨打磨。” 林宴忽然有些迷茫,他替顾笙做了决定,可是这个决定真的是顾笙想要的吗?顾笙根本没有想过离开“幻视”,至少现在没有,但是现在却因为他的一句话让顾笙被辞退。 他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太自以为是了? ------------ 第85章 辞职 “怎么了?” 顾笙的声音让林宴从思绪中挣脱出来,扬起嘴角,摇摇头,“没什么。” 林宴在顾笙这儿待了一会儿,看见外面天色不早了就起身和顾笙告别了,“我先去回去了,你好好养伤。” “嗯,再见。” “再见。” 林宴走了之后,顾笙拿起手机给杨珏打了个电话。 林宴回到家中打开电脑写了一封辞职信,一封辞职信并不长,他很快就写好了,检查了没有错别字之后,林宴发送到了郑总的邮箱里。 快五年了,就这么结束了,林宴心里不免产生一种空唠唠的感觉。 值得吗?他问自己。 他不免想到顾笙今天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还是照常去了公司,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辞职信打印出来,然后去了郑总的办公室。 “郑总,我来辞职。” 林宴将辞职信放到郑总的办公桌上,然后停顿了一下看向郑总,“郑总,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郑总喝了一口茶,问道:“和那个叫顾笙的小子有关?” “嗯,能拜托您把他留下来吗?他这次因为出公差出了事儿,公司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开除他,问题应该不大。” “怎么?你昨天不是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和你一样吗?” 林宴抿了抿唇,笑道:“他对我的感情我没有怀疑,只是他的人生不该由我来做决定,不管好的坏的决定都该他自己来做。” 郑总摇摇头,“真是搞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你这个面子我卖给你了,滚吧。” “谢谢郑总!对了,如果郑总你有意的话,何仪敏可以培养一下,她的工作能力和作画水品都很不错。” “行了吧你,人都要走了,还给我推荐人。” 林宴丝毫不觉得脸红,笑了笑,道:“我只是提个建议,至于具体决策还是要靠郑总您。” 林宴从郑总办公室出来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准备收拾东西,赵军他们还在吃着早饭,慢吞吞的打开电脑,一切都没有变,还是林宴习以为常的早晨,可是从明天开始,这样的早晨就不再属于他了。 “老大,早啊。” “组长,早。” 林宴经过的地方都有人和他打招呼,林宴笑着应下,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收拾东西,他的办公室虽然杂乱但是都是公司的办公资料,自己的私人物品倒是不多。 林宴很快就将自己的物品收拾好了,端着一个箱子走了出去。 “老大?” 赵军原本只是打算起来接个水,就看见林宴端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 赵军的声音引得办公室里所有在埋头工作的人抬起了头向林宴看过去,当他们看见林宴抱着一个箱子的模样的时候都震惊不已。 纷纷站起来向林宴围了过去,七嘴八舌的问林宴是怎么回事。 “我把公司炒了。” 林宴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是一句话却让陶晓珊和何仪敏红了眼眶。 赵军愤怒的握紧拳头,“是不是因为那些照片?这他妈一看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你啊!那些高管怎么回事?怎么是非不分啊!” 赵军说着就要冲出去找人理论,林宴赶忙呵住他:“赵军,回来!” 赵军停住了步伐,但是那颤抖的肩膀却泄露了他的情绪,林宴开口说道:“我只是辞职而已,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以后有空大家随时可以出来聚聚,还是说我走了之后你们就会忘了我这个曾经的组长?” “不会的!你永远是我们的组长!” 杨珏大声的说道,红了眼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要不是组长你和顾笙,我早就投胎去了。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那儿!” 林宴猛地拍了一下杨珏的后脑勺,“说什么傻话呢,你组长我现在身无长物,你还跟着我走,喝西北风去啊?” 杨珏哭丧着脸,“喝西北风我也愿意。” “对!我也是!” 杨珏一说,钱松他们立马就附和起来,林宴虽然对他们的行为有些感动,但是却坚定的制止了他们的这种不切实际的念想。 “你们够了啊,别瞎附和,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们得相信你们组长,别的话我也不多说,大家各自安好吧,祝你们前途无量,也祝我有一个锦绣前程。” “行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都别送了,我不喜欢离别的场面,大家后会有期吧。” 林宴说着就抱着箱子毫不留恋的离开了,从他背后传来了赵军等人带着哭腔的嘶喊声:“组长!老大!” 林宴背对着他们举起手冲他们挥了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笙一周没有见到林宴了,他之前和杨珏打电话,杨珏虽然告诉了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说林宴并没有事情,应该已经澄清了所以问题不大。 不过自从那天林宴来看过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接到过林宴的消息,这天是他出院的日子,邬以丞特意拿了顾笙的钥匙去他家的停车场里将车开过来接顾笙。 在家门口,顾妈妈还刻意摆了一盆火盆让顾笙跨一跨,驱驱霉运。 “好啦!回家了,回家了。” 顾妈妈特意一大早起来准备一桌子的好吃的,邬以丞扶着顾笙走了进来,然后让顾笙坐在顾妈妈特意给他准备的软椅上。 “好香。” 这时候甄以瑶已经坐上了椅子,就在顾妈妈身边,因为顾爸爸有工作,顾箫还要回去上课,所以今天只有他们四个人。 “我今天特意去对门敲了门,结果小宴居然不在,这些天好像也没有看见他,工作也太忙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顾妈妈给顾笙夹了一筷子菜,然后有些遗憾的说道。 顾笙点点头,说:“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顾笙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吃过午饭之后,顾妈妈带着甄以瑶去睡了个午觉,邬以丞帮忙把顾笙弄进房间之后,便和顾笙说了一声就出去了,有顾妈妈带甄以瑶邬以丞很放心的跑出去浪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顾笙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给林宴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的林宴的手机关机了。 顾笙给杨珏打了个电话,很快杨珏就接听了起来,从杨珏那里顾笙知道了林宴最近发生的事情,林宴一周前就已经辞职了,但是都已经一周了,公司那边并没有任何人来联系他,这说明这次被辞退的只有林宴一人。 可是这次风波的主人公是他和林宴两个人,没有理由林宴被迫辞职,而他却毫发无伤,除非林宴从中周旋。 “好,谢谢你。” “没事,顾笙,你和组长的事情是真的吗?” “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 杨珏似乎是意识到这是林宴和顾笙的私事他堂而皇之的问出来,终归是不大好。 “嗯,我喜欢他。” 杨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真好,组长不是一厢情愿,你们要幸福啊。” “嗯,会的,谢谢。” 顾笙挂了电话,看着对面的墙出神,他告诉杨珏他和林宴会幸福的,可是他现在连林宴在哪儿都不知道,谈什么给林宴幸福。 他以为林宴心里也是有他的,看来终究是一场空欢喜。 林宴心里大概真的有他,否则怎么会帮忙让他留在公司里,林宴那么没有安全感,偏偏出事的时候他却不在他的身边。 顾笙思索了片刻,拿起手机给邬以丞的战友虎子打了个电话,他说过如果陈飞什么都不做,那么之前那件事就那么过去了,但是如果陈飞硬要撞上来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邬以丞把甄以瑶扔在这儿人就没影儿了,顾笙猜测他大概又跑去找叶筵之了,这两人也是让人看不懂,邬以丞最开始说他恨叶筵之,后来和叶筵之重逢最开始顾笙以为他只是想报复叶筵之,但是现在顾笙却觉得邬以丞大概又一次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顾笙翻开画册,这一本画册上全是林宴各种神态的画像,是顾笙在住院期间画的,没想到都快要画完一本了。 顾笙一直没有林宴的消息,他让虎子帮他查一下,发现林宴居然出国去了,知道林宴没有出事他也就放心了,如果不是对门一直没有新的房客过来,顾笙几乎要以为林宴已经搬家了,但是一天对门没有新房客过来就算是给顾笙多留一天的希冀。 顾笙在朋友圈里看到周学锋居然住院了,说是出车祸了,这车祸出得有点啼笑皆非,是周学锋自己撞树上去了。 顾笙看见这条朋友圈下面有老大,老三他们的留言,都笑话周学锋估计是喝高了酒驾,没有林宴的留言,顾笙看了一会儿就将手机放到一边去了。 顾笙给公司发了辞职信,然后在家安心的养伤,一直到他的伤痊愈,顾妈妈回X省,林宴依旧没有消息,顾妈妈走之前还叮嘱顾笙一定要把林宴给她找回来。 “找不回,你也别回来了。” 顾妈妈霸气的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挥一挥衣袖不带着走一片云彩,潇洒的离开了。 顾笙失笑关上门,如果林宴真的回来,那么这一次他怎么都不会再让他走了。 “咚咚咚……” 刚关上的门响了起来,顾笙以为是顾妈妈忘记什么东西了,他抬手握住了门把手,然后向下拧开。 ------------ 第86章 我愿意 “您忘了……” 顾笙一打开门话说到一半就怔住了,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他妈,而是晒黑了不少的林宴。 林宴站在门口,之前稍有些长的头发被剪短,显得利落干净,露出两只耳朵,光洁的额头上还带着晶莹的汗珠,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像是有星辰落在里面,亮极了,他依旧未语先笑,脸上带着如骄阳般灿烂的笑容,这一笑,让顾笙差点绷不住平直的嘴角,想要跟着林宴一起扬起嘴角。 林宴穿着一件薄荷绿的圆领T恤,下面穿着一条短裤,露出两条笔直有力的长腿。 他看起来像是炎炎夏日里的一抹清风,显得格外清爽。 顾笙看着林宴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的看着林宴,将人堵在门外。 林宴看着顾笙这傻愣的样子却笑了笑,他一笑,顾笙就更傻愣住了,只见林宴嘴唇张合隐隐可以看见他雪白的牙齿和猩红的舌尖。 “如今我一贫如洗,你愿意当我最后的行李吗?” 顾笙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透过顾笙的眼镜片林宴可以看见顾笙那双清浅的眼眸闪了闪,良久,顾笙都没有说话,搞得林宴也有些紧张。 林宴故意咳嗽了一声,“你愿不愿意倒是说句话啊,不愿意我就走了。” 他说着真的要转身离开,顾笙才倏地一下动了起来,他一把抱住林宴,手臂越收越近,然后在林宴的耳边说道:“我愿意,我愿意!” 林宴突然被顾笙紧紧抱住倒是吓了一跳,但是当他听见顾笙在他耳边激动的说着愿意的时候他一下就放软了身体然后回抱住顾笙,顾笙将头埋在林宴的肩窝处,久久没有说话。 林宴站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俩还站在门口的,便推了推顾笙,“喂,先进去吧,万一一会儿有人过来看到不好。” 顾笙却没有动,林宴又推了推催促道,“喂,顾笙……” “嗯。” 顾笙小声的应了一声,林宴却微妙的从里面听出了一些不寻常的声调,顾笙快速的放开他,然后转身进了屋子里,虽然顾笙转得很快,但是林宴还是看见了顾笙那蒸上雾气的镜片和顾笙那发红的眼角。 林宴的心头一紧,提着行李就进了房间里,“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快步走上前从后面抱住顾笙,伸着脖子往前探。 “你该不会哭了吧?” 顾笙取下眼镜擦了擦,用有点沉闷的声音说:“没有。” 林宴却是一下子心疼得不行,这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男人只因为他的一句话就红了眼睛,他绕到顾笙的面前,顾笙却故意撇开头不让林宴去看他红红的眼睛。 林宴抬手摸了摸顾笙的脸,仰着头对他说:“傻不傻啊,就这么喜欢我啊?” 顾笙抿了抿唇,然后用他眼角发红的眼睛看着林宴,毫不避讳的承认,“嗯,喜欢你,世界第一喜欢。” 林宴居然被顾笙这幅哭唧唧的模样给撩得心弦拨动,一句话堵得他什么也说不出来,还没出息的红了脸。 顾笙低下头凑近林宴,灼热的呼吸洒在彼此的脸上,两人都不禁红了耳尖。 顾笙的眼睛还有些红,他眼睛的形状很好看,眼瞳清浅,取了眼镜带着一股目空一切的桀骜。 “我可以亲你吗?” 这种事难道不是直接做就好了吗?干嘛问他啊?问了会觉得很尴尬啊,而且他的脸又控制不住的开始发烫了! 虽然林宴的心里全屏的“卧槽”,但是面上却是纯情得不行,他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顾笙一只手捧着他的脸,纤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摩挲,那触感让林宴的心头发痒,像是小猫的爪子,一直不断的挠抓着他。 顾笙的吻很轻,温热的嘴唇碰在一起,只是单纯的触碰却让两人心头发烫,但是这种感觉很好,让人不禁想要沉溺其中。 只是亲了一小会儿顾笙就放开了林宴,然后拉着林宴询问他吃饭没有,林宴还有些晕乎乎的,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进去洗个澡吧,今晚就住这儿,你那边太久没人住了,应该已经积灰了。我给你做饭。” 林宴乖乖的按照顾笙说的去做,当他走进浴室里,温热的水流淋在他的身上时,林宴方才如梦初醒。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指尖触及嘴唇,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太蠢了,他和顾笙只是碰了一下嘴皮就觉得心头一片滚烫,两个二十好几的男人,和他同龄的好多都已经当父亲了,他和顾笙却还会因为单纯的触碰一下嘴唇而羞红脸。 “嗤……” 林宴在淋浴下笑出了声,就连那双桃花眼的眼角也沾染上笑意,浓密纤长的睫毛上坠着水珠,霎时间,像是春风拂面,雨落桃花,美不胜收。 顾笙把林宴弄到浴室里之后,打开冰箱看了看,还好他妈买了不少菜在冰箱里,将菜拿到厨房里,打开水龙头,顾笙麻利的开始处理这些菜,洗着洗着他的动作便迟缓了起来。 到最后直接不动弹了,他像是反射弧被延长了一般,迟来的欢喜和羞涩爬上了他的脸。 顾笙的眼里嘴角都带上了笑意,嘴角一直扬起,完全抿不下去。 像是做梦,顾笙有一种不真实感,可是当他听见从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时,他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林宴洗完澡才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拿换洗的衣物,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对着墙壁面壁思过一般的站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打开门一点门缝,“顾笙,帮我拿一下换洗的衣物吧,我忘记拿了。” “好。” 顾笙正好把菜端到餐桌上,就听见了林宴的声音,顾笙打开林宴的行李箱,从随意从里面拿了一套衣服,但是却闻到了酸酸的味道。 这是多久没洗了…… 顾笙放弃了从林宴的行李箱里分辨哪些是干净的,哪些是还没有来得及洗的脏衣服。直接走到自己的卧室里,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一套家居服,然后从抽屉里翻出新的洗过的底裤。 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林宴打开了一个缝,伸出他被洗得泛红还带着水珠的手臂。 顾笙将换洗的衣服放到他手里,“镜子下面的柜子里有新的毛巾。” “好,谢谢。” 顾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摸了摸鼻子继续去厨房忙活,林宴出来的时候正在擦头上的湿头发。 “真凉快。” 林宴洗掉自己一身的汗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凉爽了。 “过来吃饭吧。” “嗯,好香啊!我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林宴踩着拖鞋哒哒哒的跑到餐桌前,顾笙将一个素菜放在桌子上,然后走过来给林宴把长出的那一截衣袖给卷上去。 林宴看着顾笙专注的给他卷衣袖,瞬间有一种被当做小朋友的感觉。 “你怎么不拿我的衣服,你的衣服我穿着太长了。” 顾笙抬眼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行李箱里有干净的衣物?” 林宴被顾笙问得一顿,他和顾笙不一样,喜欢把脏衣服屯起来然后一次性洗干净,其实行李箱里有干净的衣物,只是估计顾笙也不想一件一件去给他翻。 “嘿嘿。” 林宴只有傻笑应付过去,顾笙给他卷好衣袖之后,又蹲下去给林宴卷裤腿,林宴下意识的想要缩脚,但是看到顾笙的发顶却强忍住了,顾笙居然给蹲下去给他卷裤腿,顾笙对他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长这么大,除了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的父母给他卷过裤腿,上了小学之后就连他的父母也没有给他卷过裤腿了,但是在他二十七岁的这一年却有一个男人毫不犹豫的蹲下身给他卷裤腿。 “好了,吃饭吧。” 林宴忽然感觉到手上一阵温热,原来是顾笙牵住了他的手,顾笙没有看他,但是顾笙的耳尖却有些发红。 林宴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可能青涩的初中生谈恋爱都不会像他们俩这么纯情吧,牵个手都能把耳朵牵红。 顾笙牵着他走到餐桌前坐下,然后坐到了他对面,“时间有点紧,就做了三个菜,你将就着吃,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嗯,很好吃。” 林宴一吃起来就停不下来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过顾笙做的饭菜了,不仅是满足了食欲,更是心灵上的满足。 顾笙看着林宴大口大口的吃饭,总算是明白了顾妈妈为什么那么喜欢林宴。 “你慢点吃。” 顾笙是吃了饭的,所以现在他就坐在林宴的对面看着林宴吃饭,时不时给他夹个菜。 林宴来者不拒,全盘接受,吃得满嘴冒油光。 “哈……好饱。” 吃完饭之后,林宴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好久没有吃得这么满足过了。 “吃好了?” “嗯。” 顾笙这才开始收拾碗筷,林宴却抢着要洗碗,“你做饭,我洗碗,怎么能让你全做了呢。” “不用,我愿意为你做这些。” 顾笙低下头亲了一下林宴的眼睛,这次完全没有打招呼,弄得林宴措手不及,差点就被顾笙抢走了碗筷。 “不行,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哪有你劳累,我坐享其成的道理,我们在一起是分享彼此的快乐,分担彼此的痛苦,要是什么都给你做了,那不是把我肩膀上的担子都挪到你肩膀上去了。” “更何况……你舍不得我吃苦,我难道就舍得你吃苦吗?” 林宴说着说着低下了头,然后将头抵在了顾笙的胸口。 ------------ 第87章 飓风 顾笙心想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好啊,他一定要对他更好,最好。 最后还是林宴去洗了碗,顾笙就跑去把林宴那堆酸臭的衣服洗了。 林宴洗完碗筷出来,顾笙正在晾他的衣服,而下一刻他看见顾笙拿起了他的底裤,然后挂了上去。 林宴顿时觉得脸上一热,顾笙给他洗衣服就算了,居然还帮他洗底裤。 顾笙晾完衣服走进来就看见林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顾笙把盆子拿去放好,才走过来坐在林宴的身边。 “林宴。” “嗯?” “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林宴这才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了看顾笙,然后将身子一倒,躺在了顾笙的腿上,林宴惊诧的发现,顾笙长得是真好看,这么刁钻的角度都没能让顾笙的美貌度打折。 顾笙伸手揉了揉林宴的黑发,林宴眯了眯眼睛像是只慵懒的猫儿。 “我去了国外,穷游了一番,还去当了志愿者,你看我是不是结实了不少?” 林宴抬起手让顾笙看他手臂上的肌肉,顾笙有些心疼却又为他感到骄傲。 “嗯,还黑了不少。” “哈哈哈,你看出来了?我觉得我这几年见过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创作的东西也越来越局限了,这次正好有空就出去旅游了一次,也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林宴抬起手,摸了摸顾笙的脸,“你这么好,如果我错过了,可能一生都无法再遇见像你这么好的人了。更何况,这么多年以来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顾笙在林宴的手心里蹭了蹭,然后侧脸亲了一下林宴的手心,林宴被他的吻给烫到,猛地往回缩手,顾笙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顾笙抓着林宴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又亲了亲他的手心,顾笙的吻落在林宴的手上,眼睛却是盯着林宴在看,林宴被顾笙的吻亲得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顾笙还一直看着他,林宴心跳如鼓,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明明是平直的视线,林宴却有一种被顾笙扒干净衣服的错觉,他感觉自己身上的皮肤逐渐烫了起来,最后他受不了似的拉下顾笙的脖子,然后亲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俩没有再如之前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而是张开嘴迎接彼此的侵略,两人都是新手所以难免磕磕绊绊,林宴磕到了顾笙的嘴唇,顾笙咬到了林宴的舌头,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放开谁,而是像干涸的鱼,相濡以沫。 这个吻从技术上看,实在是太糟糕了,两人亲完之后嘴唇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两人相视了一会儿,同时爆发出了笑声。 林宴笑倒在顾笙的怀里,“我们俩太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恶狗抢食呢。” 顾笙脸上也带上了笑意,用拇指指腹擦了擦林宴嘴角的血迹,“下次会注意的。” 提到下次,林宴的笑容呆滞住了,然后他转过了头,将自己的脸埋在了顾笙的大腿上,可惜林宴忘记了自己剪了头发,已经赤红的耳朵明晃晃的暴露了他的内心。 顾笙扬起嘴角,低下头在林宴红的滴血的耳朵上亲了一口,林宴猛地捂住了耳朵,然后转过头瞪了一眼顾笙。 可惜只一眼实在没有什么威力,他的桃花眼里浸了水,眼角眉梢处带着桃.色,看起来诱人极了。 这样温馨的气氛,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觉得尴尬,林宴很是享受这样的气氛,他不免又响起顾笙工作的事情。 “你的伤好了吧?什么时候去上班?” 林宴把玩着顾笙的手指,顾笙的手指十分漂亮,他这种学画画的人一看就非常喜欢,顾笙的手漂亮不仅是白,而且骨骼也很漂亮。 “我从‘幻视'辞职了,现在待业中。” “什么?” 林宴猛地蹦了起来,顾笙却波澜不惊的看着林宴,“你怎么辞职了啊?我还特意和郑总说了不少好话呢。” “你才是,为什么这种事情都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不希望和你有关的事情我还需要从别人口中知道,以前我不管,但是以后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所以不管好的坏的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够告诉我。好吗?” 林宴被顾笙注视着,心头一震,然后点了点头,“好。” “我没有刻意想要瞒着你,我只是太乱了,我需要自己好好的想一想,不管是你的事还是工作的事情,以后不会了。” 林宴和顾笙四目相对,目光特别虔诚,顾笙的心头一软,亲了亲林宴的额头,“别怕,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年,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的选择是对的。” 林宴心头一颤,原来顾笙知道他害怕,所以他从未催促过自己,也没有逼迫过他要做出什么决定。 “嗯。” 林宴的心脏柔软得像是一团棉花,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好啊。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又开始谈到正事,林宴这才旅游完回来,虽然说是穷游,但是好歹出了趟国也花费了不少钱,这下可谓是山穷水尽,急需要找工作。 “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大师,他之前一直想邀请我去他们公司上班,可是我觉得自己的能力还无法胜任,所以一直没有答应,前几日他又给我发来了邮件,我想大概是时候了。” 林宴一听,眼睛便亮了起来,“那很好啊,是哪家公司啊?” “是‘飓风’。” 林宴一听就瞪大了眼睛,“飓风”是国内顶尖游戏公司,公司内部的工作人员筛选条件十分严格,内部竞争也非常大,公司与国际接轨,制作了多款知名游戏。 这样的公司居然有人邀请顾笙去,还是之前顾笙还在国外念书的时候,顾笙一开始到“幻视”面试的时候他就觉得顾笙屈才了,现在何止是屈才啊,简直是埋没了顾笙的才华啊。 “不招人妒是庸才,你可真是太招人恨了。” 林宴戳了戳顾笙,顾笙握住了他的手指,林宴也不抽出来。 “这次你可一定要去啊,我就说‘幻视'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可得好好谢谢这位大师,至少得请人吃一顿饭吧。” 林宴自顾自的提顾笙高兴着,然后说到了感谢大师的推荐上去了,顾笙看着林宴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得到了知名企业内部大师的赏识而表现出半点嫉妒,反而是发自内心的替他感到高兴,他就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有多好。 “Drew大师说‘飓风'正在招聘新的员工,他们官网上有考试题目你可以去试一试。” 林宴瞪圆了眼睛,“我?” “嗯。” 林宴连忙摆摆手,“算了吧,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顾笙亲了一口,得了,一开始牵个手都还脸红呢,这一天都还没有到,就已经开始耍流.氓了,以后可怎么得了。 顾笙清浅的眼眸注视着林宴,“去试试吧,你可以的,你的作品很棒。” 林宴看着顾笙的眼睛,一时之间,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可能以后要成为一个实打实的“妻管严”。 “好吧,我去试试,要是没过,你可不能怪我。” “不会的。” 也不知道这个“不会的”是指不会不过的,还是不会责怪他。 美色误人,这话说的的确不错,林宴被顾笙忽悠两句就答应了顾笙这个要求,要知道“飓风”可是在成千上万的人里面只要一两个人,多少人挤破头就想挤进去,可是成功的不过了了。 林宴被迫捡起了早就被他抛之脑后的英语,虽然他的英语不算太差,但是毕竟毕业这么多年了,而且平时用到的机会并不多,简单的交流没有问题,可是要是多说几句,多交流一会儿他就该露馅儿了。 顾笙“慈眉善目”的看着他,说:“放心,我会督促你的。” 林宴心里咯噔一声,顾笙这人一看就很严格,绝对是那种铁面无私,丝毫不会心慈手软的人他已经预料到了前路多么坎坷。 傍晚的时候林宴换了一身衣服,当然穿的是顾笙的,他的衣服全都洗了还没有晾干呢。 顾笙的衣服颜色都比较沉静,不是黑的就是白的,要不就是灰的,好不容易找出一件别的颜色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自己选的。 顾笙翻出一件白色棉麻的T恤给林宴,又给他找了一条深灰色休闲裤。 顾笙把衣服找给林宴便非常自觉的走了出去,还给林宴带上了门。 林宴不得不承认,顾笙真的是表里如一的禁欲,他们俩接吻的时候林宴的手都控制不住的伸到了顾笙的衣服里去了,顾笙却只是一只手扶着他的后颈,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没有乱动。 他新晋男朋友该不会是性.冷淡吧? 林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裹在底裤里的小兄弟,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以后就靠你了。” 如果顾笙知道林宴在屋里做什么,估计会身体力行的让林宴知道他的小兄弟还是歇着吧,其它的留着他来就好。 林宴弯腰卷好裤腿就走了出去,林宴的身量虽然不如顾笙高,但是他的身材比例非常好,特别是一双腿又直又长,被长裤包裹着显得格外抢眼,会让人下意识的觉得林宴非常高,可事实上他连一米八都没有够上。 当然穿上鞋子还是勉强有一米八的。 ------------ 第88章 全世界最好 林宴之前也经常和顾笙一起去超市买菜,但是有一段日子没有来过这里了,他看着顾笙去拿推车,顿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顾笙拿过推车走过来,林宴突然凑到顾笙身旁小声的对他笑道:“其实我小时候一直想坐在里面试试,但是我父母不允许,后来长大了就更没有机会了。” 顾笙顺着林宴说的低头看了一眼推车,“是不大好,以后我们可以去坐雪橇。” 顾笙这么一说,林宴的眼睛就亮了,“好主意,我还没有去过有大雪堆积的地方呢。” “我家那边到冬天的时候也会下雪,只是没有那种没脚的积雪,过年的时候你可以看看。” 顾笙自然而然的就说出了这种话,丝毫不觉得把林宴带回家有什么问题,但是林宴经过顾笙这么一说,方才想起,他们俩在一起了,对顾家父母来说可是很大的打击,他把人家的儿子拐走了,顾妈妈那么温柔慈爱的人,一定会很讨厌他吧。 “顾笙,你爸妈……” 林宴刚说了一半,又觉得自己在他们俩刚谈上的时候讲这么沉重的话题,不是找架吵吗,便止住了话头。 虽然林宴没有说完,但是顾笙却是一瞬间明白了林宴的顾忌。 “我爸妈知道我的性取向,我十八岁就和他们摊牌了。” 林宴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什么?” 顾笙站定目光直视林宴,认真的解释道:“我十六岁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查阅了很多书籍资料之后明白自己和别人除了在性取向上其它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于是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和他们说了,虽然他们一开始也接受不了,但是后来他们还是接受了我,我很感谢他们。” 林宴张了张嘴,最后低垂眼眉,“你有一对很好的父母。” 顾笙点点头,“嗯,以后他们也是你的父母。” 林宴猛地抬起头,便看见了顾笙那双认真的眼眸,他的心头顿时爬上一股又酸又涨的情绪。 “我妈她很喜欢你,走之前让我找不回你,就别回去了。” 林宴听到顾笙的话,破涕为笑,“那是因为阿姨人好。” “她很好,你也很好。所以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 “嗯。” 如果这里不是在外面,林宴肯定已经上前去抱住顾笙了,但是他现在只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满腔的感动像是盈满了水的缸子,一不注意就会溢出来。 林宴和顾笙买了不少菜,还买了洗漱用品,毕竟他家积灰了,今晚只有睡在顾笙在家,家里的洗漱用品也该换新的了。 两人提着菜一起往家的方向走,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边的火烧云映照在他们的身上,拉出两个很长的影子,这两个影子并肩前行,慢慢肩和肩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我记得上次在这儿看见你的腿被一条狗……” 林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笙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宴笑着闭了嘴。 顾笙当然记得,上次他出来散步被一条狗抱着腿狂蹭,还被恰好被林宴看见了。 林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提着菜说笑着回了顾笙家,林宴照旧帮顾笙打下手,毕竟他那个厨艺还是别指望了。 “帮我卷一下衣袖,我手上有水。” 顾笙突然伸出他的手,林宴赶紧帮顾笙卷起衣袖,他自己一般是直接把袖子撸上去,但是顾笙肯定受不了那样搞,于是林宴难得慢条斯理的一层一层将顾笙的袖子给卷了上去。 “好啦!” “谢谢。” 顾笙低下头亲了一下林宴的嘴角,林宴被他亲得猝不及防,他们俩是不是亲得有点多啊,这才确立了关系就亲来亲去,实在是太黄暴了。 顾笙却轻声和他说:“其实刚刚在超市里我就想亲你了。” 林宴:“……真是难为你忍这么久了。” “没事,你可以让我多亲一会儿。” 林宴听见顾笙一本正经,还带着丝丝笑意的话,顿时觉得他已经预见了几年以后顾笙会有多么不要脸。 事实证明林宴是错的,因为根本用不了那么久。 林宴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反驳顾笙的话,嘴唇就被顾笙舔了一下,然后入侵了林宴的口腔。 说亲就亲,还吃不吃饭啊?嗯……真舒服。 所以说林宴本身也不是什么好鸟。 晚饭非常丰盛,真的和顾笙中午说得一样,晚上给他做好吃的。 “不行,我要拍个照发朋友圈。” 林宴挡住了顾笙想要给他夹菜的筷子,趁着顾笙还没有破坏这些菜的美感时,抓紧时间拍照留念。 林宴连拍了好几张,PS也没有用,直接放了上去。 林宴一口气发了九宫格,然后配字:恋人太贤惠了该怎么办? 这嘚瑟的语气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别玩手机了,菜该凉了,快吃。” 顾笙也没有管林宴到底发了什么,他只关心林宴有没有饿肚子,林宴发个朋友圈的时间林宴的碗里就堆满了菜和肉。 “嗯,真好吃。” 林宴给顾笙竖起了大拇指,两人很愉快的吃着饭,而林宴的朋友圈却炸开了锅。 贝贝妈:卧槽!林宴你给老娘解释一下什么叫恋人?你什么时候有恋人了我居然不知道? 昭君出寨:……我没有想到老大居然是这么高调的人,你觉得你喂了我狗粮你就真的高兴了吗? 钱途无量:这嘚瑟炫耀的语气简直拍了我一脸,我一脚踢翻这盆狗粮,不吃,不吃!不过顾笙真的好贤惠[呵呵] 珊珊来迟:我吃,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太甜了,甜cry! 何仪敏:恭喜,你们要幸福哦。 杨小胖:恭喜,恭喜,顾笙太厉害了,功夫好,厨艺也好,组长你们俩真般配。 凉风习习:我觉得要是被我妹看见,我妹一定会兴奋死,当初真的是我们瞎,这么多双眼睛都没有看出这两人的JQ。 老郑:你低调点会死吗?! 香甜多汁的大橙子:哟呵,恭喜啊,阿笙那家伙还是很给力嘛,改天记得请吃饭啊。 至于为什么没有周学锋的评论,因为林宴之前已经把他拉黑了。 吃过晚饭之后林宴进了厨房洗碗,顾笙则去了浴室洗澡。 洗碗的时候林宴思考起了一个问题,一会儿他和顾笙怎么睡?顾笙家只有一张床,他要和顾笙一起睡吗?可是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 如果不的话,那么只有他们一个人睡沙发一个人睡卧室。 可是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他们俩都是恋人关系了。 林宴的大脑成了一团乱麻,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林宴低头继续洗碗,搓了一手的泡泡。 “洗好了吗?我切了西瓜,吃点吧。” “嗯,好。” 顾笙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套烟灰色的睡衣,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脚趾上还带着水渍,林宴咽了一口唾沫,为什么有的人连脚都很好看啊。 林宴递给顾笙一块西瓜,然后接过顾笙的毛巾,让顾笙坐在沙发上,他则站在顾笙身后帮顾笙擦头发。 顾笙咬了一口西瓜,“很甜。” “我就说我选西瓜的技术肯定没有退步,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在水果店打过工,西瓜什么的一拍我就知道熟没熟。” 顾笙吃西瓜的动作慢了下来,“可以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吗?或者你现在不想说,以后想说了第一个告诉我好吗?” 他仰着头看着林宴,没有眼镜片的遮挡,林宴可以清楚的看到顾笙眼睛里的赤诚。 林宴给他擦头的手停了下来,他俯下身亲了一下顾笙的嘴唇,蜻蜓点水,一触即离,“对于你没有什么事不可以讲的,你愿意听,我就可以讲。” 顾笙知道林宴是多么没有安全感,所以他从不会刻意去逼迫林宴什么,但是现在林宴却主动跨了出来,以一种孤注一掷的势头。 一股汹涌的感情在他胸口澎湃,这就是他喜欢的人,脆弱而又强大。 顾笙抬手抱住林宴,林宴猝不及防的从沙发后面跌进了顾笙的怀里,顾笙的这股劲儿实在是太大了,让毫无预兆的林宴吓了一大跳,他趴在顾笙的怀里心脏还在咚咚咚的狂跳。 正想爬起来问顾笙是发哪门子的风,抱住他的双臂就收紧了,顾笙低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怎么这么勇敢啊。” 林宴的身体一顿,然后抓住了顾笙的胸口的衣服,“不是我太勇敢,是你太好了,让我不得不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其它的都不需要了,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你了。” 林宴的脸有些发烫,“你也是全世界最好。” 谈恋爱大概真的会让人智商降低吧,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和你在一起做什么傻事都很开心。 林宴窝在顾笙的怀里,嗅着顾笙身上的清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顾笙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大概热恋中的人都有皮肤饥渴症吧,只有紧紧抱在一起,心头缺了的那一块才能够被填满。 两人抱成一团,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顾笙突然说了一句:“十点半了,我们该睡觉了。” 顾笙果然还是顾笙,简直是破坏气氛小能手,可是林宴眨巴了一下眼睛,迷茫的看看顾笙,他该睡哪儿? ------------ 第89章 大扫除 林宴去刷了牙,满脑子都在想一会儿怎么睡,其实他也不排斥和顾笙躺一张床,可是他的思想传统又保守,总觉得这样发展有点太快了,更何况纯盖被子聊天,谁信啊,反正他不信。 林宴踩着拖鞋进了卧室,顾笙刚换好床单,“你睡吧,我今晚睡沙发。” 顾笙抱起换下来的被单淡然的往外走,林宴自己的手比他的脑子反应还快,一把揪住顾笙的衣角。 “不用那么麻烦,沙发那么小,之前我睡过起来浑身疼,这床又不是睡不下我们俩。” 林宴说完话,房间里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原本这话没有什么,可是气氛却突然因为林宴的挽留而变得暧昧起来。 就在林宴被这微妙的气氛弄得面红耳赤的时候,顾笙突然弯了弯腰,侧过头从下往上看着林宴因为低头而被藏住的眼睛,“我可以留下吗?” 林宴被顾笙这个动作给撩得心跳加速,有些局促的往后退了一步,“爱留不留。” 随之而来的不是顾笙拉着他一起躺床上,而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顾笙竟然就这样走了,林宴觉得自己有点懵逼,他莫不是交了个假男朋友? 他怔愣的站在原地,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床,最后决定顾笙爱睡哪儿睡哪儿好了,既然顾笙这么正人君子他又何必拉人家下水呢。 林宴刚没走两步就突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温度洒在了他的耳侧,他的背上是顾笙的胸膛。 顾笙从后面抱住了他,“我刚刚去放了一下换洗的被单。” “哦……” “我们睡觉吧,已经快十一点了。” “嗯。” 林宴被顾笙拉着走上了床,顾笙替他掖了掖被子,然后躺在他身边,没了声音。 林宴其实有些紧张,心里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听说第一次都很痛,弄不好还会见血,可是他们俩什么作案工具都没有买,他会不会痛死过去啊? 林宴对于自己的地位有很深认知,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个一米七八的攻得了顾笙这个一米八八的青少年武术冠军。 然而林宴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没有见顾笙有什么动作,他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凑近顾笙一看,因为黑暗他只隐隐约约看得见顾笙紧闭的双眼,可顾笙平稳的呼吸声林宴还是听见了的。 所以,顾笙居然真的就这么和他纯盖被子连聊天都没有的睡了? 在顾笙面前他这个年长一岁的老哥哥真是太龌龊了,他居然怀疑顾笙想对他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林宴的脸一热,幸好是大晚上谁也看不见,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翻了个身,睡觉睡觉。 而等到林宴的呼吸便平稳之后,顾笙突然睁开了眼睛,将林宴揽进怀里,嘴唇在林宴的耳廓上蹭了蹭,小声的用气音说道:“晚安,宝贝。” 第二天早晨林宴起床之后在顾笙这里吃了早饭,两人便去了林宴家里打扫卫生,林宴走得匆忙,居然连垃圾都没有扔,现在又是夏天,满屋子飘“香”,那味道简直酸爽。 林宴尴尬的站在门口,瞬间有些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而顾笙这个有洁癖的人却大义凛然,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林宴瞬间感受到了顾笙的男友力。 他们俩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也没有把林宴这个并不大的地方给打扫完毕,其实在林宴看来已经差不多了,但是对于顾笙来说却是远远没有达到他标准。 “点外卖吧,我觉得我现在是臭的。” 林宴提议道,顾笙这次难得没有反驳他。 两人端着外卖蹲在楼道间十分凄惨的吃着午饭,彼此的身上还散发出阵阵恶臭。 “来来来,拍一张,我们俩应该是最惨情侣了。” 林宴硬是摸出手机凑过去和顾笙拍了一张,顾笙依旧是那副面瘫脸,但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林宴吃完午饭之后,满血复活,但是顾笙却是吃饱喝足就发困,林宴想起顾笙在“幻视”的时候中午吃了饭就会午睡一小会儿。 “你去洗个澡睡觉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林宴轻轻推了推顾笙,顾笙摇摇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没事……” 林宴心疼得不行,“那你就靠着我睡一会儿吧,虽然我臭臭的。” 顾笙居然就真的靠在林宴的身上睡着了,林宴很难想象顾笙那样一个处处讲究的人竟然有一天会和他满身臭味的靠在一起睡午觉。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下来,仿佛能从他的桃花眼里溢出水来。 好在没有人经过,要不然他们俩这样大概会引来围观。 下午的时候顾笙和林宴终于将林宴住的地方打扫干净了,可谓是焕然一新,虽然还是林宴那个屋子,但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一点灰尘都没有,水龙头都被顾笙擦得发亮。 他之前那些歪七扭八随意乱放的书籍和资料也被顾笙勒令整理整齐,这个顾笙没有动手来帮他整理,因为顾笙说这些东西都很私密,每个人放东西有各自的习惯,被打乱顺序和节奏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他想让林宴知道他是在融入的林宴的生活,而不是入侵林宴的生活。 “嘿嘿,你说你怎么能这么好?” 林宴也不管他们俩都是臭臭的,跑过去亲了顾笙一口。顾笙看见林宴的笑容抿了抿唇,“因为我想要配得上你啊。” “够了够了,足够了,你太好了我就要担心你被人抢走了。” “不会的,抢不走,已经在你这儿扎根了。” 林宴觉得顾笙说情话的技术见涨啊,“你说你是不是偷看了什么《恋爱宝典》,《一百招教你谈恋爱》?” 顾笙被林宴说的懵圈,“那是什么?” “没什么……” 顾笙突然灵光一闪,凑过去问道:“难道说你在看这些?” 林宴的耳尖可疑的发红,“没有,怎么可能,哈哈哈,谁会看那种东西。” “啊,我想起来了,我的床底下还没有整理。” 林宴说完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溜了,顾笙站在原地看着林宴跑开的背影,心里像是抹了蜜糖一样,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可爱,这么可爱的人是我的。 两人各回各家洗了个澡,顾笙搓了一个小时才出来,林宴看到顾笙的皮肤都被他撮红了,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我觉得我身上还有味道。” 顾笙一边走一边抬手在自己身上嗅着,林宴走过去,“怎么可能,你都洗了一个小时了,我闻闻。” 林宴在顾笙的胸前闻了闻,又在顾笙的脖子上闻了闻,“没有啊,很香啊。” 顾笙看着林宴像是只小奶狗一样在自己身上闻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因为刚洗过澡的,现在更是又黑又亮,面上因为水蒸气而带着薄红,看起来特别让人有想一亲芳泽的欲望。 “没有,很香的,别疑神疑鬼了,我都饿了。” 林宴不自觉的对着顾笙撒娇,顾笙一听林宴饿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些旖旎的心思,“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今天累一天了,随便吃点就好了。” “那吃面条吧。” “好啊。” 晚饭自然是在顾笙家吃的,因为林宴家里什么存粮也没有,顾笙端出昨天熬的骨头汤做汤底,在林宴的意识里,煮面真的就是一锅白水煮面,拿碗放点调味品最多再配一个蛋和火腿肠就是超级豪华版了。 没想到顾笙做的面,汤底是骨头汤,面条是顾妈妈自己揉的面做的面条,蛋是自己做的糖心卤蛋,关键是还有鸡丝,蘑菇这些配菜。 林宴的初衷是让顾笙累了一天了别再忙碌了,结果顾笙给他端来这么豪华的面条,林宴一边吃一边觉得自己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才遇见这么好的男朋友。 “好吃!” “那就多吃点,不够再煮。” “够了够了,这么大一碗,我肯定连汤都不放过。” 最后林宴真的如他所言,汤都没有放过,“好饱,真好吃。” 林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砸吧砸吧嘴,似乎还在回味那碗全进他肚子的面条。 “喜欢吃,下次再做给你吃。” “好啊,顾笙你真的是被画画埋没了,你要是去开餐馆一定能够成为富翁。” “不对,你画画天赋也高,哎……你怎么什么都很厉害啊,难怪以前总听见有女生说你是男神呢。” 林宴瘫坐在椅子上,嘀嘀咕咕的说着,他又笑了笑,“不过想想怎么厉害的人是我的,感觉自己更厉害了。” 顾笙被林宴的逻辑给逗得嘴角上扬。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顾笙摇摇头,“不,你说的很对。我是你的。” 顾笙一本正经,眼睛里还带着笑意的和林宴说这话,林宴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他故作凶猛的说道:“笑什么笑,你最近真是越来越爱笑了,你的高冷男神人设要倒了。” 顾笙不以为意,丝毫没有人设倒掉的危机感,“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真的高冷,只是对方暖的人不是你,我对着我喜欢的人,当然时时都觉得心生欢喜。” “你大概不知道,你一笑,我就会忍不住想跟着你一起笑。” 林宴听着顾笙的话,想起了一句话。 “你到底有多好,才会让我一想起你就面带微笑。” ------------ 第90章 新的征程 顾笙联系了Drew大师,说想和他谈谈有关“飓风”的事情,大师一听就很高兴的答应了,“你可终于是想通了啊,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来你却一再推拒。” “劳烦Drew您费心了,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经验还不够,很多地方有所欠缺,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哈哈哈,那我就期待我们明天的见面了。” “好的,明天见。” 第二天一大早顾笙就做好了早饭,然后林宴准点过来吃早饭,“你和Drew大师约定的是今天吧?” “嗯,吃了早饭就过去。” “那你还不赶快吃,别忙活了。” 林宴看见顾笙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就觉得头皮发麻,心头发紧,真可谓是十足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没事,来得及。” “快吃,万一遇上堵车怎么办,早到总比迟到好。” 听见林宴的话,顾笙无奈的坐在了林宴的对面吃起早餐。 顾笙张嘴打算说什么,却被林宴制止了,“食不言。” 顾笙有些失笑的摇摇头,食不言,寝不语一向是他的准则,倒是林宴吃饭的时候喜欢说个不停,像是只鸟儿一样叽叽喳喳,很是精神。 顾笙吃完早饭打算收碗,林宴却阻止了他,“我来我来,你快去换身衣服,可以走了。” 顾笙被林宴推到卧室里,然后“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天气还是很热,虽然已经临近秋季了,因为今天要去见Drew大师,所以顾笙不得不穿得正式一些。 他系好领带,手腕处挂着一件西装外套,林宴从厨房里跑出来,在腰上的围裙上擦了擦还带着水的手,然后走过去自然的帮顾笙整理了一下领带,抚平他衬衣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顾笙看着林宴系着围裙过来给他整理衣着的样子,顿时觉得林宴这模样像极了一个贤惠的妻子。 “好了,很帅!” 林宴笑着对顾笙竖起了大拇指,顾笙低下头亲吻了一下林宴的嘴唇,“谢谢。” 林宴抿了抿唇,然后目送顾笙走到玄关处,“东西都带齐了吗?” “嗯,都带好了。” “一路顺风。” “嗯,我出门了。” 等到顾笙已经离开,关门声响起的时候,林宴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他和顾笙那样子好像是一对夫妻。 林宴的耳朵有些发烫,明明才是热恋怎么这么快就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了? 林宴在门口傻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厨房继续洗碗,收拾好顾笙家之后,林宴回了自己的家,然后拿起顾笙给他准备的英语资料开始看,他也得努力啊,否则只有被顾笙这个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 顾笙给了林宴他家的备用钥匙,林宴自然也给了顾笙一把,午饭林宴是在顾笙家吃的,因为顾笙昨晚就给他做好了菜,中午只需要从冰箱里拿出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好,毫无技术难度。 吃着顾笙做的饭菜,林宴也就开始想念起顾笙,早上的时候他一门心思用在学习上所有倒是没有什么时间去想顾笙,可是现在一闲下来,他的脑子就不听使唤的开始想念顾笙,真是奇怪,明明顾笙才走了一个早晨而已。 他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林宴拿起来一看,是顾笙的消息。 顾笙:吃午饭了吗? 林宴:正在吃,你吃了吗? 顾笙:正在等菜上桌。 林宴:你和Drew大师谈得怎么样啊? 顾笙:还不错,回去和你细说。 林宴:嗯,好啊。 顾笙:你吃饭吧,别玩手机了。 林宴:嗯。 林宴放下了手机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块肉,手机又响了一下,林宴拿起来一看,是顾笙的消息。 顾笙:乖,想你。 林宴看着顾笙发的这三个字,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林宴:我也想你[亲吻] 这边菜刚上来顾笙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林宴的消息。 “顾,你恋爱了?” Drew惊讶的问道,顾笙愣了一下,点点头。 “很明显吗?” Drew瞪大眼睛说:“当然,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你这么温柔的神情。” “真是神奇,当年我的小女儿可是怎么追你,你都无动于心。” Drew是美籍华侨,从小在国外长大,但是他的妻子却是地道的中国人,所以这些年他便跟随妻子到中国来发展,之前在国外遇见顾笙的时候,就是顾笙见义勇为,英雄救美了一次Drew十八岁的小女儿,然后Drew的小女儿就追着顾笙跑了许久,最终还是被顾笙残酷的拒绝了。 顾笙没有接话,Drew也见怪不怪,“希望有机会可以见一见你的恋人。” “当然,我想很快你们就会见面的。” “那我很期待了。” 林宴吃了午饭之后午睡了一会儿才起来继续看书背单词,他很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长时间的看书了,一开始还很是不习惯,怎么都看不进去,但是看着看着也便静下心去看了。 下午四点钟左右顾笙开车回到家中,他放下手里的菜和给林宴买的蛋糕,然后便拿着衣物进浴室去洗了个澡,外面实在是太热了,顾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臭了。 顾笙从浴室出来,林宴赫然就坐在沙发上。 “我刚刚出来倒水听见你开门的声音了。” “是吗?今天做了什么啊?” 顾笙走过去坐在林宴的身边,然后凑过去亲了一下林宴的嘴唇,顾笙倒是越亲越熟练,这才没几天呢,前几天明明牵个手都脸红心跳,现在接个吻都面不改色,不愧是要做大事的人。 “我一直在背单词,太久没有背过书了有点不习惯。” 顾笙一边擦头一边说:“你那么聪明的,怎么会被这种事打倒呢。” 林宴一听,如果有尾巴,早就翘得老高了。 “那是。” 顾笙看着他这骄傲的小模样,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对了,你和Drew大师谈得怎么样啊?” “嗯,还不错,过几天去面试,面试过了就可以准备上班了。” 连考试都不用,直接去面试,足以见得那位Drew大师还是挺看好顾笙的。 “面试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主要是检测我的外语口语能力,毕竟‘飓风'的合作项目大多都是外国人,公司内部也不少国外的设计师和工作人员。” 林宴想起他们去国外出差的时候顾笙那口流利的英语,这下完全是不担心顾笙会被刷下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在和英语死磕呢,想我读书的时候明明成绩很不错啊,怎么出来工作之后学习能力下降了呢?” “不是学习能力下降了,这才开始,你还没有适应过来,过几天就会习惯的。” 事实证明顾笙说得是对的,后面的日子林宴开启了学霸模式,上厕所都在背单词,而且顾笙直接在家和他说英语,全英语交流,充分给他营造一个很好的学习环境。 “冰箱里有蛋糕,抹茶味的。” 顾笙这么一说,林宴的眼睛就亮了,他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然后跑去打开冰箱一看,果然有蛋糕。 林宴喜欢吃甜甜的东西,会让他的心情变好。 他拿着蛋糕高兴的蹦到顾笙的身边,然后亲了一口顾笙的脸颊:“谢谢,你真好。” 顾笙眼睛里盈满了笑意,林宴打开蛋糕挖了一块递到顾笙的面前,顾笙摇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林宴又把手往前伸了伸,那双桃花眼像是钩子一样,勾得顾笙心头痒痒的。 顾笙这才凑过去,但是没有想到林宴突然缩回了手,然后一口吃掉了那块蛋糕,眉眼都带着明亮的笑意。 “不给你。” 顾笙看着林宴那张仿佛带着光的笑脸,倏地一下探过头,将林宴压在沙发上,吻住了林宴带着抹茶和奶油甜味的嘴唇。 “唔……” 林宴被顾笙吻得猝不及防,他的手里还拿着刚刚舀蛋糕的叉子,顾笙的舌撬开了他并不紧闭的唇齿,湿滑的舌在林宴的口腔中一番扫荡,他的口腔上处被顾笙的舌舔得发痒,情不自禁从紧贴的四片唇瓣间泄露出嘤咛声。 林宴被顾笙吻得腰部发软,双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非常自觉得环住了顾笙的脖子,顾笙放开林宴的时候,林宴的嘴唇被顾笙吻得红艳而水光潋滟,就连他的眼睛里都带上了雾气。 顾笙有些低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蛋糕很不错,谢谢款待。” 顾笙的声音原本就清冷又质感,现在带上了情.欲,听起来格外的性感让人心神撩动。 林宴的脸和脖子都不争气的红了,他这个真的是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过了些日子,林宴接到了秦柔的电话,好好的数落了他一顿,谈恋爱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给她报备。 “不是的柔姐,因为太突然了,我自己都没有想到。” “该不会是周学锋那小子吧?” 秦柔并不怎么喜欢周学锋,二十七岁的人了,还和个孩子似的,根本给不了林宴依靠,但是周学锋喜欢了林宴这么多年,秦柔其实也觉得就算林宴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毕竟一个人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就算周学锋不怎么靠谱,但是单是他喜欢林宴的这份心,后来的人就很难赶上。 ------------ 第91章 应聘考核 “当然不是。” 听到林宴否定的答案,秦柔既觉得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卧槽!哪位大佬能这么快收服你啊?我要去膜拜一下。” 林宴听得一乐,“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我说,你该不会早就有情况了,但是瞒着我不说吧?” “真没有,柔姐,我们刚在一起没几天呢。” “行吧,姐姐就姑且相信你一次,记得带给我瞧瞧啊,姐姐给你把把关。” “好啊,柔姐。” 秦柔是林宴的学姐,秦柔那时候是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因为学校校庆找到了林宴帮忙画宣传画。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俩也就认识了。秦柔人很好,很热情,看林宴不怎么合群便拉着林宴融入学生会。 那时候林宴每天都在为生计忙活,说实话并没有什么闲工夫却和别人打好关系,除了他们宿舍的人,班上他也没认识几个。 后来虽然校庆忙完之后,秦柔却还是经常拉着林宴认识更多的学长学姐,还帮他介绍了工作,是教秦柔的小侄女画画。 林宴这人并不喜欢欠别人什么,秦柔帮了他那么多,他也的确是需要这份工作也不会为了那无谓的自尊心放弃这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好在秦柔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便说他挺喜欢学校边的一家甜品店的蛋糕的,林宴这才找到了一点回报她的方向。 只是后来,林宴没有想到秦柔居然给他告白了,林宴拒绝了她,秦柔却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女孩儿,虽然没有像周学锋那样纠缠他,而是像普通朋友一样对待他,但是林宴明知道秦柔喜欢他,又怎么可能会还和之前一样呢。 然后他告诉了秦柔他不喜欢女生,他是个gay。 秦柔当时还以为林宴是为了拒绝她,才想出这么绝的理由来的,伤心了好一阵,但是她很快就想通了,林宴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情来搪塞她的。 于是秦柔成为了唯一一个知道他性取向的人,而秦柔也真的放弃了林宴,只把林宴当做弟弟。 所以每次周学锋看不惯她的时候,秦柔即便在心里翻白眼,但是面上还是故意和林宴亲近,每次都气得周学锋跳脚。 林宴是个gay,她对周学锋毫无威胁力这种话,秦柔是没有办法说出来了,不过现在林宴有了男朋友,那可就另说了,也不知道周学锋被气炸没有。 周学锋那边怎么样,秦柔可管不着,她现在该去接她家贝贝放学了。 “飓风”的招聘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网络筛选,也就是在网上做题,过了的将会被通知去“飓风”公司进行笔试,这是第二部分,笔试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理论,另一部分是现场作画。而第三部分就是面试了。 这筛选标准简直比考公务员还难。 林宴最近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每天顾笙给他把饭做好,像是备战高考的家长一样,不过当年高考的时候林宴可没有这个待遇。他高考的时候还是在宿舍里啃馒头呢。 他在顾笙去面试这天瞒着顾笙去做了“飓风”网络上的试题,虽然有些问题很是刁钻,但是林宴觉得难度还好,估计这一波只是想刷掉抱侥幸心理的人。 只要一想到顾笙也在“考试”,他就有一种并肩战斗的感觉,虽然顾笙是面试,他是网络测试。 顾笙回来的时候一脸云淡风轻什么都看不出来,林宴凑上去问想要问他怎么样,可是又想到高考的时候很多老师都交代家长不要一直问考生考得怎么样,会对考生造成压力的,林宴便忍住了。 顾笙看着林宴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边脱外套一边走过去,“不如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结果。” 林宴被顾笙的不要脸震惊到了,“你要想我亲你,直接说就是,我又不会拒绝。” 说着林宴就凑过吧唧一下亲在了顾笙的嘴上,顾笙心头一甜,又揽过林宴的腰,亲了好几下。 “都怪你太可爱了,让我忍不住想多亲几下。” 这还成他的错了?不过他一个一米七八的大男人被说可爱,如果说这话的不是他男朋友,他大概会骂回去,“你他妈才可爱呢!”不过既然是他男朋友说的这话,他就不计较了,谁让他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呢。 林宴一直觉得顾笙没脸没皮的速度太快了,结果没过多久他自己也同流合污了,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牵个小手就会脸红的纯情少年了,至少得亲个嘴儿把手伸到衣服里乱摸两把才行。 两人插科打诨到做饭的时候,林宴才又凑过去问了一下顾笙结果到底怎么样。 “当然是没有问题,这么不相信我?” 林宴从后面抱住顾笙的腰,像是连体婴儿一样贴着顾笙,“当然不是,我就是担心嘛,万一那群人没有眼光,眼瞎怎么办。” 顾笙侧身捏了捏林宴的鼻子,“没有,一切都很顺利,我周一就可以去上班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得喝酒庆祝一下!” 林宴说着就要冲出去翻酒,顾笙却一把拉住了他,“等你通过的时候我们再庆祝也不迟。” 林宴闻言垂了锤眼帘,“可是……” “没有可是,你很优秀,非常优秀,你要相信你自己。” 顾笙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林宴,他平静的眼眸缺让林宴顿时没有了多余的担心,心里也仿佛有了底气一般,“嗯。”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比他更相信自己会成功,那他就该努力不去让这个人失望。 “不过,谁让你捏我鼻子的,没大没小。” 林宴拍了一下顾笙的手,顾笙却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哑的说道:“对不起,林哥哥。” 林宴浑身像是过电一般得酥麻,脸瞬间就红了。 “咳……什么林哥哥,我还林妹妹呢……” 顾笙却眉眼含笑,清浅的眼眸透过眼镜片凝视着林宴,直把林宴看得落荒而逃。 第二天林宴便接到了“飓风”的邮件,让他周一去参加笔试。 他立马站了起来,然后打开门往顾笙家里冲。一看见顾笙,林宴就跳到了顾笙的身上,顾笙一把接住他,手臂丝毫不颤抖。 “怎么了?” 林宴猛地在顾笙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又在顾笙的脸颊各亲了一口,再是他的嘴唇,“我过初试了,‘飓风'让我周一去笔试。” 顾笙的眼底露出了笑意,嘴角也微微上扬,“恭喜你,林先生。” 林宴抱住顾笙的脖子高兴的荡起脚来,“虽然只是初试,但是我还是好高兴,你都不知道我最近都快闲出蘑菇来了,终于有事给我做了,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去参加笔试。” 林宴丝毫没有自己是被顾笙抱着悬在空中的意识,顾笙也不催促他,而是就这样抱着他,听他笑着说话。 时不时还低下头拿额头和自己抵着像是个鼹鼠一样得钻一钻。 林宴原本看起来年纪就小,自从他和顾笙谈恋爱之后,顾笙更是把他当成小朋友宠,以前他见人总是带着三分笑意,只是那种笑意是职场上的,和现在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又是不同的,现在每天林宴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直把顾笙看得心都要化了,只想把他宠到没边儿。 周一的时候林宴坐着顾笙的车去了“飓风”,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装,头发剪得干净利落,虽然看着还是年轻,但是却比之前好多了,一下车身上的气质就变了,露出了他在工作中沉稳的一面。 他们俩去的地方是不一样的,顾笙是要去人事处报到,而林宴则是去找了前台询问应聘人员的笔试地点,前台小姐一见林宴长得好看,特别是那双桃花眼不笑得时候就已经足够勾人了,一笑起来可谓是面若桃李,眼含秋波,直把前台小姐看得面露娇羞。 “这边,请跟我走。” “帅哥你也是来我们公司应聘的吗?” 林宴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点了点头:“嗯。” “最近好多来应聘的,你是应聘哪个职位的啊?” 林宴扬了扬嘴角:“游戏原画师。” “哇,我还以为你是来应聘市场部的呢,毕竟你长得这么帅。” “哈哈,是吗?其实我也觉得我挺帅的。” 对于林宴的自恋,前台小姐听得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一小段路的时间林宴就已经和前台小姐混熟了,从她嘴里套出不少消息。 林宴一过去就看见不少人排着队,站在门口等待,他前面站着一个身材胖胖的男人,林宴看着背影有点像还没有瘦下来的钱松,不禁勾起了嘴角。 那胖胖的男人转过头来,正好和林宴的视线对上,林宴礼貌的对他笑了笑,没想到对方自来熟的和林宴搭了话。 “小弟弟你刚毕业吧?居然能过初试,挺厉害啊。” 小弟弟?林宴觉得自己的年龄怎么看也比对方大。 “对啊,我今年刚毕业的,就试试没想到就过了,真幸运。” “哈哈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嘛!” 那胖胖的男人笑着拍了拍林宴的肩膀,而他们旁边一个高瘦的男人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瞎猫碰到死耗子,没想到‘飓风'现在居然什么人都能进来了。” 那胖胖的男人气愤的瞪着高瘦的男人,想上前找他理论,林宴却是抬手拦住了他,他本就生了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冷眼睨人的时候,生生被他看出一种冷艳的感觉。 “的确是,居然什么人都能进来。” ------------ 第92章 笔试 那男人被林宴那么一看,一说,自然是知道林宴是在反讥讽他。 “你什么意思?” 林宴扬了扬嘴角,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我能有什么意思,只是想奉劝一句,祸从口出,嘴下留德。” “你!” 那高瘦的男人估计也不敢在这儿惹事,先是一阵愤怒,然后努力收住了怒火,“呵,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倒是敢来教训起我来了。哥哥我吃过的饭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林宴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高瘦的男人,眉眼弯弯,道:“那看来你消化系统挺不错啊,我还以为你逃难过来的呢。” 他说话不急促音也不高,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再加上他长得本来就好看,愣是怼人都怼出几分赏心悦目的感觉出来。 那高瘦的男人原本还想说什么,前面却有人在通知让进考场了。 那胖胖的男人转过头来小声的对林宴说道:“弟弟,你可真厉害,嘴炮技能点满啊。” 林宴笑而不语,那胖胖的男人说道:“我叫梁鹏飞,栋梁的梁,大鹏的鹏,飞翔的飞,你呢?” “我叫林宴。双木林,宴会的宴。” “一会儿加油啊。” “嗯,你也加油。” 很快就轮到他们进去了,每人一张桌子,很快考试的卷自己就发下来了,林宴忽然有一种梦回高考的时候,他拿到卷子不禁想了想顾笙现在在做什么呢。 顾笙去人事处报道之后,Drew一听说他过来了,便亲自找了过来。 “你以后就在我手下工作,我带你去见见你以后的同事。” “好的。” “飓风”有多个小组,各部门分工细致,他隶属于原画组,在“幻视”因为公司规模相对较小,所以当初林宴的工作不仅要负责原画,还要负责UI设计,UI设计和原画组是放在了一起,根本没有分开,林宴的工作多且杂,就连和投资人协商投资问题他都要去插一脚,可以说是十项全能了。 “哟,这不是Drew吗,你新招的新人?” 顾笙跟着Drew一边走一边谈话,这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和Drew年龄相当的中年男人,他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十分富有艺术气息,身材瘦削,和Drew这个人到中年就身材走形的中年大叔根本不一样。 Drew一见到对方就没有什么好气,但是今天他却难得给了他好脸色,“来,顾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饕食天下'的美术总监,莫北平先生,这是我新招的原画师,顾笙。” 顾笙走过去和莫北平先生握了一个手,“您是漠北大师吧?您今年初春那场画展我有去看,非常棒。” 莫北平先生一听就笑了,“哈哈,难得有人能够把我认出来。Drew你这个新招的小画师不如给我算了,我很喜欢他。” Drew大师一听就吹胡子瞪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顾笙,走了。” 说着Drew大师就迈着大步子离开了,顾笙和莫北平先生道别之后才跟上了Drew。 “哈哈哈,有趣,有趣。” 莫北平笑着看着顾笙离开,他的助手提醒他那边招聘考试快考完了,他该过去了。 “你说你小子,怎么吃里扒外,对那个老东西那么和颜悦色做什么,居然还敢当面挖我的墙角。” “您和莫大师关系不怎么好吗?” “哼!” Drew冷哼一声,就进了办公室里,这时候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手里正抱着厚厚的几本书,“Drew和莫大师的关系何止是不好,简直是死对头啊。他们俩都斗了几十年了也不嫌烦。” 顾笙帮忙从她的手里接过那叠得高高的书籍,“谢谢啊,帅哥,看来你就是这次Drew亲自找来的新同事了,我叫连箐,是原画组组长,有什么事欢迎随时来找我。” 顾笙点点头,“连组长好,我是顾笙。” “走走,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组的成员。” “小的们,咋们组来了一个大帅哥,你们有眼福了。” 连箐踩着估计不下八厘米的高跟鞋欢快的走着,顾笙在后面看着真怕她崴到脚。 “真的吗?在哪儿?在哪儿?我要看!” 长相可爱烫了一个日系梨花头的女孩儿突然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她旁边那个正在专注画画的男人愣是被她的动静给吓了一跳,“小艺你别一惊一乍的,我线条都画歪了。” “抱歉啊,明明,我一听见有帅哥就激动。” 连箐带着顾笙走了进来,然后让他把那堆书放在一个空桌子上,“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以后的新成员,叫顾笙,顾笙你自己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那个叫小艺的女生一看清楚顾笙的脸就立马露出了花痴的笑容,“好帅啊~” “好帅啊~” 与此同时另一个男声和小艺的声音重在了一起,小艺转头一看,“小佶佶你这个小浪受~” “我叫顾笙,以后请多指教。” “哇……好高冷的感觉啊。怎么办,我的萌点被戳烂了!” 小艺激动的抓住被她叫明明的男人的衣服一个劲儿的晃。 “好吧,顾笙你的位置就在纪佶旁边那个,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们,也可以来问我。” 连箐指了指左边倒数第二个长相有些秀气的男生,他旁边的确有一个空位,顾笙对连箐点了点头,一一应下。 顾笙一坐下,那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儿就围了过来,“那个,帅哥,我叫卫小艺,你叫我小艺就好了。” 她又指了指自己身边那个被她吓到的男人道:“他叫朱明,我们大家都叫他明明。” 卫小艺非常贴心的帮顾笙介绍了一下办公室里的人,最后介绍到他旁边这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生时,那男生竟然还红了脸。 “他叫纪佶,今年二十六,是不是看不出来?小佶佶的脸可有欺骗性了。” 顾笙听到这里不禁多看了纪佶两眼,最后觉得还是林宴的脸比较显年龄小,更加具有欺骗性,而且果然还是他家林宴最好看。 纪佶见顾笙看了过来,脸就更红了,而卫小艺看着顾笙和纪佶的互动,双眼立马迸射出了光芒。 林宴舒展了一下自己的骨头,又看了看自己的答案,确认会的都答了,不会的都蒙了,便交了卷子,出去了。 他答题速度并不算快,有些问题不仅是理论上的,还有那种全靠经验去回答的问题。总之他算是尽人事,听天命。 “嘿,林宴,你也做完了?” 是梁鹏飞,他的手还滴着水,应该是刚从厕所回来。 “嗯,正要去吃午饭。” “那一起吧,我家离着不算太近,我也不想跑来跑去的。” “好啊。” 林宴拿出手机给顾笙发了一条微信,说让顾笙和同事一起吃饭,沟通沟通感情,不用管他,他刚认识了一个人还不错的哥们儿。 顾笙:不用沟通,我去找你。 林宴:你忘了我之前说你的问题了吗?缺乏沟通和团队意识。你别来,来了也没有你的份儿。 顾笙:那好吧,别吃有刺激性的食物,你胃不好,吃饭也吃慢点,吃快了你又要胃疼了。 林宴:遵命!mua~ 顾笙:[亲吻] 林宴笑着收了手机,梁鹏飞揶揄道:“女朋友?真好啊,我也想有个女朋友。” “不是。”是男朋友。 梁鹏飞却是不相信的,笑成那样还说不是女朋友。 林宴和梁鹏飞找了一家人不太多的店走了进去,林宴点了一个盖饭,梁鹏飞则点了一个黄焖鸡米饭,没想到他们的饭上了之后陆陆续续这家店的人就开始多起来了,这时候一个背着荧光绿双肩背包的男孩儿走了进来,他的额头上还带着汗珠,皮肤白皙,满满都是胶原蛋白。 “诶,是你!我可以和你么拼个桌吗?我也是来‘飓风'应聘的,刚刚看你怼那个瘦猴子简直太爽了!” 那男孩儿走了过来一边说一边拉开椅子坐在了林宴身边,梁鹏飞一听就乐了,“你刚刚也在啊?” “对啊,我就在那个瘦猴子后面站着呢,大概是我太矮了,你们没有看见我。” 他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梨涡,显得十分可爱。 “对了,我叫常欢意。” “我叫梁鹏飞,他叫林宴。” 梁鹏飞做了自我介绍之后,又指着林宴给常欢意介绍。 常欢意拿出手机,笑了笑,道:“加个微信吧。” 林宴看着常欢意那二货模样总觉得像是看见了赵军二号。 “诶,林宴,你的微信头像好可爱啊,是小鹿吧。你自己画的吗?” 常欢意加了林宴之后看到林宴那只匍匐在花丛中的小鹿被萌了一脸血。 “不是,别人帮我画的。” 梁鹏飞看到林宴的头像之后说道:“你居然拿真名做微信名称。” “你们好像都挺奇怪这个的,很正常嘛,简洁明了。” 说着说着,常欢意点的饭就上来了,三人吃了饭之后又到附近的书店逛了一会儿,林宴正在翻看一本美术史,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顾笙。 林宴低头笑了笑,便按了接听键。而此时常欢意看见一本不错的书正打算叫林宴,就看见林宴在接电话,脸上带着柔和而漂亮的笑容,他一时之间竟看呆了。 ------------ 第93章 调查 “喂,我刚吃了午饭在附近的书店里呢,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正在等,吃的什么?” 林宴笑了笑,道:“盖浇饭,一点都比不上你做的。” “晚上回去给你做,一会儿你笔试完就自己回去吧,我这边还不清楚几点能下班,找得到路吗?” 林宴真的觉得顾笙把他当成小朋友了,开玩笑,他可是纵横S市多年的男人,“找得到,大不了网上查嘛。” “嗯,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顾爸爸~” 林宴特意把顾爸爸三个字拖得很长,电话那边突然传来隐隐的笑声,“爸爸晚上回去疼你。” 林宴的脸顿时就爆红了,“顾笙,你变了,太黄暴了。” “先叫爸爸的人可是你呀,你怎么能倒打一耙呢,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原来还喜欢玩角色扮演。” 顾笙的话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林宴现在红得可不只是脸了,脸、耳朵、脖子都一起红了个透,他不知不觉之间走到了一排书架前面,搞得和面壁思过似的。 “我以前也不知道你高冷禁欲正经的皮囊下是这么污的灵魂。” 顾笙显得游刃有余,“我们俩彼此彼此,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这么短的时间,我的脑子都拿去想试卷了才没有时间去想你。” “嗯……真的没有想吗?我可是想了你一早上。” 林宴听见顾笙这么直白的话,心头一下就软了下来,“好吧,我承认有想,只有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也够了,下午加油吧,我吃饭去了。” “去吧去吧。” “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顾笙没有挂电话,反而刻意提醒了林宴一句,林宴一愣,“什么?” “你忘记亲我了。” 这种话,顾笙到底是怎么样一本正经的讲出来的?林宴咳嗽了一声,“咳……mua~” 虽然他已经努力压低声音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情太羞耻了! 电话那头立马就传来了顾笙低低的笑声,“我逗你的……” “顾笙!你今晚等着被我家暴吧!” 然后林宴便挂了电话,顾笙看着已经挂断的通话,脸上露出了笑意,好像逗过头了。 Drew刚好上完厕所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差点被闪瞎,他当年和他老婆最甜蜜的时候也没有像顾笙这样,啧啧啧,年轻人啊,谈起恋爱来就不得了。 “给你家那位打电话?” Drew十分八卦的凑了过去,顾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搞得Drew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嗯,菜应该上了。” Drew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太无趣了,这护食护得,他又不会抢,用不用这么严防死守啊! 林宴从角落里走出来恰好撞见了常欢意,常欢意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发愣。 “常欢意?” “啊?林……林……林宴……” 常欢意慌张的往后退了一步,说话都结巴了,林宴倒是奇怪他又不是洪水猛兽,常欢意干什么这么害怕他。 正在这时候梁鹏飞走了过来,“我看见那边有沙发,我们过去坐坐吧。” 于是三人人手一本书过去坐着,常欢意时不时侧过头自以为隐蔽的偷看林宴,既然常欢意什么都没有说,那么林宴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的书。 这书还挺有意思的,他原本是想起顾笙的书架上有类似的书才翻来看的,没想到全是文字的书,林宴居然还能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在书店里看了会儿书,梁鹏飞则是把书往脸上一盖,直接睡了个午觉。 常欢意的脸红红的,动作踟蹰,时不时偷看林宴两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刚刚和林宴打电话的是林宴的女朋友吗?他只看到林宴接电话那会儿,后来林宴越来越往里面走,他也没敢跟上去,还沉浸在林宴刚刚那个笑容里。 太帅了,一个人怎么会长得那么好看,常欢意是个颜控,他们家祖传的。 他爸妈,哥哥都是颜控,他自然也不例外,从小一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就挪不动脚。 下午场是在两点钟进行的,林宴他们过去的时候,梁鹏飞还在揉眼睛,打哈欠。 林宴正常发挥,因为这么多年他肩挑各种职位,所以“飓风”出的题目对他别人来说可能有点超纲,但是对他而言却是稀松平常。 他画完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了,他原本还盼望在路上偶遇一下顾笙,可是人都走出公司了也没有看到顾笙的影子,买了一瓶矿泉水一边喝一边往地铁站走了。 林宴现在受顾笙的影响很深,换下来的衣服就算不是立即洗,也不会堆积成山之后再洗,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然后换上家居服。 林宴洗完澡,从冰箱里翻出小蛋糕来填填肚子,等着顾笙回来投喂他,他坐在沙发上翻出单词本开始看起来。 等到快六点的时候林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以为是顾笙,但是拿起来一看,眼神暗了暗。 “喂,有消息了吗?” “查到了,他们藏得还挺深。” “拿到证据了吗?” “还没有,那个姓高的可小心了,妈的,那个姓陈的被他卖了还在给他数钱呢。这事儿难度系数有点高,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给你拿到证据。”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给你加钱的,你必须给我拿到证据。” “你这么有诚意又是熟人介绍来的,我一定不会坑你的,你放心吧。” 林宴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声音低了下去:“大概还需要多久?” “最多一个月。” “不行,太久了,半个月。” “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林宴冷笑一声,“你也别欺我是头一次做这种事,这个价钱,想做的人多的去了,要不是我朋友说你这边办事靠谱,我相信会有更好的选择给我。” “好好好,半个月,半个月,我一定给你拿到证据。” “那就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后林宴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眼睛里的寒意还未消散开。 说起来要不是对方给他打电话,林宴差不多已经忘记了这事儿,他这些年工作认识的形形色色的客户不少,这个帮调查陈飞和高杰辉的人的确是他认识的一个客户介绍的,林宴在读大学的时候还是个沉默寡言只知道打工的闷葫芦,后来慢慢磨砺出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谈生意的时候交个朋友,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这次陈飞和高杰辉整他的事情,他和陈飞说了,走着瞧,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陈飞和高杰辉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摆脱不了谁,顺着陈飞自然能够查到高杰辉,高杰辉果然不会只满足于一个美术总监的位置,他们俩都是属于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类型。 只要一个人有欲望,自然就能抓到他的把柄。 而顾笙这边刚好也接到了虎子的电话,“小顾啊,我发现最近还有另外一伙人在查陈飞和高杰辉,对方的进度还挺快的,不过还是比不上我,我已经拿到陈飞和高杰辉盗用公司机密谋取商业利益的铁证了。” “嗯,好,你帮我查查另一拨查陈飞和高杰辉的人是谁。你拦一下。” “OK。” 顾笙挂掉和虎子的通话之后,开始思索起到底是谁会同时调查陈飞和高杰辉呢,思来想去,顾笙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林宴身上。 但是林宴不过是个普通的职员,哪儿来的关系找得到这个人做调查,听虎子的意思,对方的技术和手段还是挺不错的,只是和虎子这种专业出生为军部效力过的没法儿比。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现在天上乌云密闭,顾笙看了一眼车窗外,大概要下雨,他经过那条那几只流浪猫总爱待的巷子时,看到那几只猫正在一起打架。 真是有活力,这种天气也不知道去避一避,一会儿大雨就要下下来了。 顾笙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拿着后备箱的雨伞和猫粮走了过去,那几只猫已经认识他了,所以看见他不仅没有躲,反而还凑了过来,顾笙往后一退,将猫粮打开放在了地上,然后把雨伞撑开,用石头压住伞柄,防止一会儿风太大给吹跑了,不过这条巷子里有些背风,应该不容易被吹跑。 那几只流浪猫立马凑了过去,脑袋挤着脑袋的吃起了猫粮,顾笙看着它们的脑袋挤着脑袋觉得有趣,拿手机拍了几张打算一会儿回家拿给林宴看。 他上了车,将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然后坐着电梯回了家。 顾笙回到自己家里,没有看到林宴的人,便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 等到他洗完澡出来,林宴果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他照常走过去弯腰想要亲林宴,却突然被林宴躲了过去,“不给你亲,你今天做了错事,还想要亲亲,想得真美。” 顾笙才想起自己今天中午逗了林宴,林宴还被他逗炸毛了,他凑过去委屈巴巴的说:“你可真记仇,你昨天晚上回去之前亲了我那么多次,我也没有找你讨说法啊。” “我就是小气鬼!哼!” 林宴脖子一扬,闭上了眼睛,完全一副我就是任性你拿我怎么样的大爷架势。 顾笙凑过去亲了亲林宴的脸,却被林宴用手抵住了头,“不准亲,不给亲。” 顾笙耍赖的压在他身上,故作凶狠的说道:“那我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 第94章 笔试通过 林宴故意用祥林嫂的语气说道:“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你长得好看就从了你,这才过多久你就始乱终弃,还要对我霸王硬上弓。” 他刚说完自己却憋不住笑了起来,“太傻逼了哈哈哈。” 顾笙看着他眉眼盈盈,忍不住探过头亲了亲林宴漂亮的眼睛,又啄了啄他英挺的鼻梁,再吻上他温热的嘴唇。 林宴搂住顾笙的脖子,唇缝微微张合方便顾笙进入,顾笙喜欢林宴的诚实,舌尖顺着林宴的唇缝滑入他的口腔中,勾住林宴的舌,吻得绵长。 顾笙和林宴接吻的时候向来克制,就算是不小心失控了,也顶多是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顾笙的手指在林宴的腰侧轻轻摩挲着,带着一股痒痒的感觉,让林宴不禁嘤咛一声,挺了挺腰,口齿不清的抱怨着:“嗯……痒……” 顾笙又顺着他的嘴唇往下亲了亲林宴的下巴,再是他晒黑不少的脖颈儿,像是狩猎的豹子一样叼住林宴的喉结,用牙齿细细厮磨,林宴下意识的扬起了了脖颈儿,露出漂亮的颈部线条。 喉结被厮磨着,林宴的眼睛里顿时带上了水光,他浑身发软的推了推顾笙,“别……” 顾笙眼镜下面那双清浅的眸子现在已经变得危险而具有攻击性,他强势的将林宴的手扣在了头上,然后扯开林宴的衣领,啃咬了一下林宴凹陷的锁骨,再在锁骨下方一点的那个位置吮.吸出了一个红梅一般的印记。 有点痛,林宴挣扎了一下,他想往前爬,但是双手被顾笙扣着,根本就是瓮中之鳖,林宴挣扎不得,被顾笙压在亲亲摸摸了好一会儿。 “晚餐吃番茄牛腩好吗?” 顾笙这个时候已经系上了围裙看起来十分贤惠,但是林宴根本就不想理会他,他将脸埋在抱枕里生闷气,他不让顾笙在他的脖子上留痕迹,顾笙就在他锁骨以下吸了好大一片红点点,顾笙他变了,一点都不高冷也根本不禁欲。 顾笙走到沙发前凑到用抱枕捂住脸的林宴耳边,一本正经的说:“撅着屁股可是很危险的,晚上不想吃饭了吗?” 林宴立马翻了个身,面红耳赤的瞪着顾笙,然后将手里的抱枕扔了过去,“你不要脸!” 顾笙准确的接住了林宴扔过来的抱枕,“我在你面前要什么脸啊,要脸可吃不饱。” 他说这话的时候,猩红的舌尖舔了舔他菲薄的嘴唇,眼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林宴当然听懂了顾笙说话间又开了个黄.腔。 林宴瞪着他,顾笙凑过来哄小孩儿似的哄他,“肚子饿不饿啊?吃番茄牛腩好不好?” 林宴看着他,闷了一会儿,才说:“还要糖醋排骨。” 顾笙这才勾起了嘴角,“好,先给你削个苹果好不好?” 林宴从顾笙的手里拿过苹果,“我自己削,你去做饭,不然又要很迟才吃得到晚饭了。” “那好吧,注意别划到手指。” 顾笙这才回了厨房去继续做饭,林宴削了苹果,啃了两口,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恃宠而骄,真是越来越娇气了,他不自觉的会去依赖顾笙,这种安心的感觉让林宴这片漂泊多年的浮萍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地方。 说起来也奇怪,他和顾笙在外面的时候对着任何人都是成熟稳重的大人,而顾笙就是对着顾父顾母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偏偏一到他面前就总是一肚子坏水,时不时逗弄他一下,还越来越赖皮,而他自己呢,在外面有手有脚,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一到顾笙面前就被宠成了小孩子。 要不说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呢,现在看来此言真不虚也。 “我今天认识了两个新朋友,一个胖胖的像没减肥之前的钱松,一个话有点多,挺逗的,像昭君。” 林宴夹了一块肉,一边吃一边和顾笙讲今天的事情。 顾笙闻言,道:“要不说你人缘好呢,应个聘也能交到两个朋友。” 林宴咧嘴笑道:“那是,谁让我长得帅呢。” 顾笙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最帅。” “你别自卑啊,其实你也不差啊,就是比我差一点啦。” 林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说着,他最近总觉得顾笙不要脸,其实他自己也挺不要脸的,可是林宴对此毫不察觉。 “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啊?” 顾笙想了想还是不要和林宴讲他们办公室有一个小零就坐他隔壁比较好,虽然本来就没有什么,但是他可舍不得林宴为他吃这种飞醋。 “还不错,人都挺好相处的,今天接触了一点工作内容,虽然和‘幻视'的差别有点大,但是跟上也不难。” 林宴点点头,“你该和人沟通就沟通,以前钱松他们总说你人其实挺好的,找你帮忙也基本不会拒绝,就是随时身上都放着冷气,有点生人勿进的味道。” 顾笙愣了一下,“有吗?” 林宴认同的点了点头,“嗯,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唬人的。所以你要经常笑一笑啊。” 顾笙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看着林宴说:“笑不出来。” “你最近对着我不是挺爱笑的吗?” 顾笙漫不经心的吃了一口饭,然后说:“他们又不是你。” 这句话说来随意,但是却让林宴的心头一跳。 洗碗的时候林宴心情很不错的一边洗碗一边哼歌,顾笙在门外拖地的时候听见林宴不知道在哼什么歌,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吃饭前不是还在生他的气吗?怎么突然心情又变好了? 顾笙看了一眼厨房里面洗碗洗都眉眼弯弯的林宴,失笑的摇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弯腰拖地。 两天之后,林宴接到了“飓风”那边的电话说让他明天早上十点去参加面试。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顾笙还在上班,他高兴的哼着歌,然后手机就响了,原来是他和常欢意,梁鹏飞三人的群,梁鹏飞激动的在发消息说“飓风”那边通知他明天去参加面试了。 然后在群里问他们俩,有接到通知吗。 常家二爷:我刚接完电话,就看见你发的消息了,同喜同喜啊! 林宴:我也接到了。 大鹏展翅:太好了!看来我们很有可能要在一起工作了! 常家二爷:我也觉得哈哈哈。 林宴:那可不一定,我英语不怎么样,我倒是挺担心明天的面试的。 大鹏展翅:弟弟你别怕,你这么年轻,又是刚毕业不久的,英语能差到哪儿去啊,我都出来工作好几年了,英语都快还给老师了。 常家二爷:林宴你刚毕业不久?虽然你看起来是挺小的,但是居然才毕业。[惊恐] 林宴:哈哈哈,梁鹏飞你居然真的信了啊,我都二十七了。 常家二爷:什么???!!! 大鹏展翅:What??? 然后群里就被梁鹏飞和常欢意各种震惊的表情包给刷屏了。 大鹏展翅:你有二十七?你别是又驴我吧! 常家二爷:对啊,你看起来最多二十四岁顶天了! 林宴: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 大鹏展翅:…… 常家二爷:我今年二十五,那我以后就叫你林哥啦。 林宴:行啊。 大鹏展翅:我今年二十七,你满二十七了吗? 林宴:满了啊,看来你比我小啊,弟弟。 大鹏展翅:…… 林宴:快,叫声哥哥来听听。 常家二爷:哈哈哈,林哥你别调.戏他了,他估计还没有从冲击中缓过来呢。 顾笙回来的时候正看见林宴坐在他家沙发上拿着手机发笑。 “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我回来都没有注意到。” 这话说得简直酸死了,林宴仰起头看过去,顾笙的领带刚解开一半,此时他正两只手撑在沙发上,站在林宴的背后,林宴扯住他的领带让顾笙被迫低下头,两人的距离一下拉得很近。 “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儿,你闻到了吗?” 顾笙顺势低下头亲上林宴的唇,“就是我打翻了醋缸。” “我刚刚接到了‘飓风'给我打来的电话让我明天去面试。” “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顾笙又亲了亲林宴的唇,“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有给我买点心吗?” 林宴往顾笙身后看了看,顾笙捏了捏林宴的鼻子,然后走到玄关处的柜子上拿过来一盒点心。 “公司附近一家人气挺高的甜品店推出的新品,听我同事说挺好吃的,买回来给你尝尝。” “宝贝儿,你可真好。” 林宴在顾笙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然后迫不及待的从顾笙的手里拿过那盒点心。 顾笙解开领带,正打算去洗澡,林宴就拿起一块点心伸到顾笙的面前,顾笙弯腰含进嘴里,顺势还舔了舔林宴的手指,他状似不经意的舔过林宴的手指,看在林宴眼里却觉得色气极了,那酥酥麻麻过电一般的感觉让林宴心跳如鼓。 “太甜了。” 顾笙不是很喜欢吃这些甜甜腻腻的东西,吃了一口就腻到不行。顾笙见林宴的耳朵尖仿佛要滴血一眼红,心情不由愉悦了起来。 “我去洗澡。” “哦……哦……嗯,好。” 顾笙走过林宴身边突然弯下腰在他耳边压低嗓音说道:“要一起洗吗?” 林宴顿时觉得自己头皮都麻了,他拿起一个抱枕就像顾笙扔了过去,“滚!” ------------ 第95章 朋友聚餐 顾笙看着林宴被他逗炸毛的样子,心情实在是很好,林宴恼羞成怒的时候那双桃花眼十分漂亮,面上还染上了愠色,看起来凶萌凶萌的。 顾笙这几天一直在熟悉工作流程,Drew总喜欢把他带上,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知道了,顾笙是Drew大师的重点培养对象,只是这位总是不苟言笑,看起来不大好相与,年纪轻轻就如此沉稳,难怪Drew大师看重他。 卫小艺从外面回来就激动的说她在外面看见了好几个长得不错的帅哥。 “最近是在招聘吧,说不定里面有我们以后的新同事。” 纪佶听了卫小艺的话接道。而朱明则是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对卫小艺的话题丝毫不感兴趣,办公室里的女孩儿都凑到了一起,还有纪佶也凑在里面热烈的讨论着。 有男同事听见哀怨表示要是多招几个美女就好了,就算只是看看也赏心悦目啊。 顾笙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想着这会儿林宴应该已经在进行面试了吧,也不知道怎么样,虽然他对林宴很有信心但是关心则乱,他自然也免不了俗。 林宴这边刚刚面试完毕出来,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多亏了顾笙严苛的训练,至少他回答问题的时候说话没有磕巴,也没有突然脑子打结不知道英语翻译过来是怎么说的。 只是刚刚那个扎着小辫儿的面试官一直揪着他问了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他是负责美术的,居然还问了他编程的问题,虽然他回答上了但是林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对方,好几次堵得他差点说不出话来。 林宴刚走到边上的常用上坐了下来,梁鹏飞就哭丧着一张脸走了出来,“我觉得我完了,我被炮轰的体无完肤。” 林宴想想刚刚那个状况,的确是炮轰的架势,他拍了拍梁鹏飞的肩膀:“尽人事,听天命吧。” “也不知道常欢意怎么样了,听说他大学还是在国外读的,估计问题不大。” 梁鹏飞垂头丧气的说着,林宴看常欢意的样子也知道他家境应该不错。 过了会儿常欢意欢快的蹦了出来,看见梁鹏飞垂头丧气的样子就过来问他怎么了,梁鹏飞说他估计过不了,他被炮轰的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常欢意拍了片梁鹏飞的背,“放心好了,我们三个一定会被录用的。” 梁鹏飞也没有当真,笑了笑说:“承你吉言吧。” 林宴去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和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孩儿撞到了一起,“抱歉。” “对不起。” 林宴和对方同时道歉道,林宴原本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是来面试的,但是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对方挂在胸前的工作牌,上面还有他的名字。 纪佶,还是位原画师。 林宴不由感叹,真是年轻有为啊。 因为这天恰逢周五,所以结果要等到周一才能知道,林宴觉得自己的通过的几率一半一半吧,他好歹已经二十七岁了,不至于患得患失,所以他周六周日的时候决定请秦柔和邬以丞吃个饭,顾笙正好也放假有空便答应了。 林宴的意思是说在外面定一桌,但是顾笙却坚持在家里请。 “你这么些年以来挚交好友也就一二,虽然我厨艺不精,但是我还是想亲自感谢对方这些年来对你的照顾。我得让人家看到我的诚意,人家才会放心将你交付于我不是?” 林宴听得鼻子发酸,心头涨涨的,他将头靠在顾笙的肩窝处,闷闷的应了一声,“嗯,好。” 他抬手紧紧的抱住顾笙,“你做的饭很好吃,比外面做的好吃多了,你特别好,柔姐他们会喜欢你的。” 顾笙抱着林宴,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也特别好,我爸妈,箫箫还有橙子他们都很喜欢你。” 两人分别给两人的朋友打了电话,两边都表示没有问题。 时间定在周日,周六那天顾笙和林宴去超市采购了不少东西,还准备了小孩子吃的零嘴,虽然一路上被林宴摸着吃了不少。 聚餐是在顾笙家里办的,林宴家已经很久没有开过火了,东西都堆在顾笙家里,顾笙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林宴洗漱完毕从自己家过来,凑到顾笙面前要帮忙,却被顾笙赶出去先把早餐吃了,林宴问他吃了没有,顾笙说他早就吃了,林宴还不愿意过去吃早饭,顾笙抬手就打了一下他的屁股。 “不要你的胃了是吧?” 林宴对顾笙吐了吐舌头,然后穿着拖鞋哒哒哒的跑到餐桌前坐在喝起了米粥,吃起了小包子。 林宴正喝着粥,就看见顾笙的手机亮了起来,他瞥了一眼,上面写着“周学锋”三个字。 自从上次他和周学锋闹翻之后他把周学锋拉黑了,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周学锋了,林宴这个人要说绝情是真的绝情,一旦真的决定放下,那么就不可能再又挽回的机会。 虽然林宴很想给顾笙把这个电话挂了,但是周学锋是顾笙的朋友,要怎么做,选择权在顾笙,就算他们俩是恋人关系他也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 “谁的电话?” 顾笙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过来,林宴看了一眼手机将它拿了起来,走到顾笙的面前,“是周学锋。” 顾笙敛了敛唇,“帮我按一下接听键吧,我手上有水。” 林宴按了接听键,然后从后面整个人挂在顾笙的身上,将手机伸到顾笙耳边,顾笙现在手上要是没有水,真想打一下林宴的屁股,调皮。 “喂,我是顾笙。” 手机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有了声响,“你把林宴藏到哪儿去了?” 周学锋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儿,应该是喝醉了,顾笙不欲和一个醉鬼多做纠缠,“没事我就挂了。” “顾笙!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他妈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了他十年!我真是眼瞎了才把你这种人当朋友,你把林宴藏到哪儿去了?我为什么找不到他?你说啊!” 周学锋的声音越来越大,后面越说越不像话,林宴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不让顾再听下去。 “别理那个傻逼,他就是被宠坏了,哪天跌一跤就知道并不是全世界都该顺着他。” 林宴抱着顾笙,在他的后颈处蹭了蹭,“艹,老子的人,老子都舍不得骂,他倒是骂得欢。” 林宴越想越觉得气闷,顾笙却被林宴的话给逗了了,他转过头捧着林宴的脸亲了亲,“去吃早饭吧。” “嗯。” 林宴坐回椅子上,觉得自己越想越生气,拿起自己的手机把周学锋从微信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然后专门给周学锋一个人设置了一个分组,开始发一些秀恩的图,就秀给周学锋一个人看。 他先是拍了一张他的早餐,还美化了一下,然后发了出去,配文字:男朋友说我胃不好,特意起来给我做的早餐。 林宴发完后觉得自己特别贱,但是他乐意,谁让周学锋那个傻逼敢欺负他家顾笙。 吃过早餐之后,林宴把碗洗了,然后给顾笙打下手。 十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林宴赶快跑过去开门,是秦柔带着贝贝手里还提着水果和蛋糕。 “柔姐,快进来,小公主,你好啊。” 贝贝一看见林宴就伸手要抱,林宴把她抱了起来,然后帮她换了鞋。 “宴哥哥,妈妈买了蛋糕,我们一会儿一起吃吧。” 贝贝抱着林宴的脖子咯咯的笑着,林宴自然满口答应。 秦柔环视了一下房子里的布置,简洁中透着温馨,一切都井井有条,但是并不死板。 “你们这么快都同居了啊?” 秦柔有些惊讶的小声问着林宴,林宴摇摇头,“没有,柔姐,我家就在对面,我们俩是邻居。” 秦柔震惊的看着林宴,“巧合?” 林宴点点头,“当然是巧合了,那时候我因为周学锋的事情搬家,他因为换工作刚好搬到这里。” 秦柔点点头,“这可真是太巧了。” 正在这时候,顾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脖子上还系着围裙,但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减他的英俊。 秦柔看见顾笙的一瞬间惊艳的捂住了嘴,他没有想到林宴的对象会是这种高冷男神范儿的款,而且明明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偏偏在洗手作羹汤。 “是柔姐吧,我是林宴的男朋友,我叫顾笙。” 贝贝却突然躲到了林宴的肩窝处,林宴抱着她有些不明所以,“小公主怎么啦?这是顾笙哥哥。” 但是贝贝就是死都不愿意正眼看顾笙,深知自己女儿的秦柔笑了笑,道:“没事儿,她就是害羞了。” 林宴这才突然想起来,贝贝这丫头和她妈一样是个颜控,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就会害羞,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再从指缝里偷看人家。 “别站在门口,进来说吧。” 顾笙说道,然后走到林宴身边和贝贝说话,“贝贝喜欢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贝贝害羞的从手指缝里偷看顾笙,然后又埋进了林宴的肩窝里。 秦柔笑道:“她吃不了多少,你别管她,按照你定好的菜谱做吧。” 顾笙点点头,“那柔姐你们看会儿电视吧,我做饭去了。” “去吧,去吧。” 顾笙这才回了厨房继续做饭,秦柔看着顾笙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宴,然后嫌弃的说了一句:“顾笙,他眼神不大好吧?哦,他戴了眼镜,难怪。” ------------ 第96章 交付 “柔姐,你到底是哪边的?我明明长得这么帅好吧?” “但是顾笙明显比你更帅啊,你看看你多大了还穿童装。” 林宴对于秦柔总是说他穿童装已经无力反驳了,反正无论他怎么说,秦柔仍旧会觉得他穿的就是童装,他只不过是穿得青春活泼一点好吧,难道非得要像顾笙那样一柜子黑白灰吗?那也太无趣了吧。 “小公主你喝牛奶还是橙汁呀?” “橙汁!” “那你乖乖的坐在这儿宴哥哥去给你倒橙汁好不好?” 贝贝一听就举起双手大叫了一声“好!谢谢宴哥哥。” 林宴摸摸她的头,“不用谢,很乐意为小公主效劳。” 橙汁是顾笙鲜榨的,林宴打开冰箱给贝贝倒了一杯橙汁又给秦柔倒了一杯白水,毕竟秦柔是常年号称要减肥的女人,你给她一口糖,她都要指责你下毒谋害她性命。 过了没多久,门铃响了,林宴去想着应该是邬以丞来了,他去开门果然是邬以丞,旁边还跟着甄以瑶。 甄以瑶今天穿了一条蓝色牛仔背带裤,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处绣了两只粉色的兔子,很难得她今天的头发没有炸掉也没有像鸡窝一样,一看就不是出自邬以丞之手。 “大老远就闻到味儿了,这香味一闻就知道是传承了沁姨的好手艺,林宴你可有口福了,我这个做兄弟的这么多年也没吃过几口呢,真是大写的重色轻友。” 邬以丞里面穿了件黑色的背心,外面穿了件衬衣,没有扣上,衣袖还被高高卷起,头上反扣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依旧那么帅气逼人。 “来就来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林宴还没有张口说什么呢,顾笙就从厨房里出来怼邬以丞了。 邬以丞笑着对林宴说:“你看看,我就说他重色轻友嘛。” 顾笙睨了邬以丞一眼,“要不要我和你讲讲你读高中的时候是如何对我的?让你帮我带个晚饭,结果带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得得得,我惹不起,惹不起,我投降。” 邬以丞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林宴乐得直不起腰来,顾笙和邬以丞的相处方式永远都是那么乐呵,“快进来吧,瑶瑶,有一个小妹妹在这儿你和她一起玩好不好?” 甄以瑶扯着邬以丞的裤子,胆怯的低着头不说话,林宴就蹲在她身边和她说话,邬以丞不耐烦的动了动腿,“和你说话呢,甄以瑶。” 甄以瑶这才动了动,看向林宴,林宴对她伸出手,甄以瑶仰头看了看邬以丞,邬以丞点点头,她才慢慢把手放在林宴手心。 林宴牵着她往里面走去,“小公主,你和这个姐姐一起玩好不好?” 贝贝从小就不认生,所以一看见甄以瑶就跑了过来,拿着甄以瑶要和她一起玩她带来的洋娃娃。 林宴本来还有些担心甄以瑶不适应,但是没想到甄以瑶还挺喜欢那个洋娃娃的,脸上也难得有了笑意。 “柔姐,这位是顾笙的发小,邬以丞,橙子,这是秦柔,我学姐,这么多年来一直很照顾我。” 林宴看见邬以丞换好鞋走了过来,便和秦柔介绍了一下。 “我和顾笙一样大,跟着叫柔姐,不介意吧?” 秦柔看见邬以丞又是一个帅哥,当然不介意了,“不介意,不介意,又多一个长得帅的弟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邬以丞咧嘴笑了起来,“柔姐,你就叫我橙子吧,顾笙和林宴在一起,咋们两边也算是结亲了。以后有什么事,能够帮衬的也尽管开口。” 秦柔觉得邬以丞这个发小人挺不错,一个人人品到底如何,和他交的朋友就可以窥见一二。 很快顾笙的菜就做好了,林宴帮着去端菜上桌,趁着大家都在客厅里,林宴凑到顾笙面前亲了一口顾笙,“辛苦了。” 顾笙摇摇头,“不辛苦。” 他们俩还自以为做的很隐秘呢,其实已经被邬以丞和秦柔看光了。 秦柔看见林宴那么主动的样子,还有两人的相处,悬在半空中的心也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来来来,我们要干一杯,恭喜你们俩能够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彼此,以后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希望你们能一起扛过去。顾笙,我这个弟弟虽然不是我亲弟弟,但是这些年我一直都把他当做我的亲弟弟一样对待,他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今天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希望你别辜负他。” “柔姐……” 林宴的鼻子有些发酸,秦柔这些年来一直对他很好,知道他生活困难,总是拐弯抹角的送他东西,就算是后来她结婚有了贝贝,也没有因为家庭而疏忽了他。 顾笙揽过林宴的肩膀,郑重的对秦柔说:“柔姐,你就放心把他交付给我吧,这些年谢谢你对他的关心和照顾,今后一切有我,多的话我也不说,等到我们都白发苍苍的时候,我再来敬你一次,你再且看这杯酒水值不值得你喝。这杯我先干为敬。” 顾笙说完便一口喝下了杯子里的酒,秦柔一愣,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她强忍住鼻间的酸意,“有你这句话,那我就等着喝你这杯酒了。” “林宴,顾笙从小到大没遇见过什么挫折,有时候说话心直口快,他这人面冷心热,想必你也清楚,有时候你想和他吵个架都吵不起来,他第一次谈恋爱,我希望你们能够长长久久,他这个人认死理,一旦认准的东西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你心里或许还有一些郁结,不管为什么,我只希望你别伤害他。两个相爱的人,靠得太近,心脏贴着心脏,要伤害彼此,轻而易举。” “橙子……” 邬以丞的话让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起来,顾笙不希望林宴心头有什么不快,他知道林宴心里一直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儿,但是林宴能够迈出来接受他,顾笙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邬以丞是他的发小,自然看不下去自己的兄弟受半点委屈,所以今天这话在这个场合说虽然有些过分,可邬以丞还是说了出来。 林宴捏了捏顾笙的手,然后目光直视邬以丞,“橙子,顾笙能有你这么个好兄弟,我真心的为他感到高兴,你说得对,我心里是有些……跨不过去的坎儿,但是我在努力尝试着跨过去,别人或许不行,但是是顾笙的话我相信用不了多久。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住的,如果我哪儿做的不对,或者什么时候让他伤心了你随时可以来打醒我。” 邬以丞闻言,笑了起来,然后举起杯子,林宴会意拿起杯子和邬以丞碰杯,顾笙却拉着他,把一杯橙汁塞进了他手里,“你有胃病。” 林宴却把那杯酒抢了回来,眼睛里仿若有光,“别的酒可以不喝,这一杯一定得喝。” 然后林宴仰起头将那杯酒一口干了,邬以丞也举起杯子一口喝光,“好!以后你和顾笙一样是我的兄弟。” 桌上六人终于开始吃饭,秦柔吃了一口顾笙炒的菜,就大呼好吃,“林宴你真是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 秦柔的老公是米国人,只会做西餐,还并不怎么好吃,而她自己的厨艺也一般般,所以她一吃到顾笙做的食物,就对顾笙竖起了大拇指。 就连贝贝也吃了不少,甄以瑶吃饭还需要邬以丞从旁协助,否则她就很容把饭菜弄得一桌子都是。 吃过午饭之后,林宴去洗碗,贝贝和甄以瑶却有些困了,秦柔的丈夫过来接她们了,所以秦柔就抱着昏昏欲睡的贝贝和顾笙他们告别了。 “你把瑶瑶放到床上去睡吧,一会儿在这儿睡感冒了。” 林宴看到甄以瑶直接睡在了沙发上,邬以丞摆摆手,“别,就让她睡这儿,你给找条毯子吧,睡床上我怕阿笙让我给他把床上一套给洗了。” 顾笙听到邬以丞又在黑自己,瞪了他一眼,“哪儿有那么严重,只要不是你睡就没事。” 邬以丞向顾笙竖起了中指,林宴去衣柜里拿了一条毯子,给甄以瑶盖上然后又去了厨房继续洗碗。 这时候邬以丞才凑到顾笙边上非常八卦的问他:“喂,你们俩发展到哪儿啊?做了吗?” 顾笙睨了一眼邬以丞,没有说话。邬以丞挑了挑眉,“不会吧……你们俩磨磨唧唧多久了啊,还没有做?你性.冷淡啊?” “你想打架直说,我奉陪。” “诶哟,干嘛这么小气啦~”邬以丞矫揉造作的对顾笙敲了敲兰花指。 顾笙被恶心的不行,“你是不是被叶筵之干傻了,他射到你脑子里了吗?” “卧槽!顾笙,你是被夺舍了吗?你这个三好学生居然会说这种荤话,你谈个恋爱怎么还性情大变啊?” 邬以丞才是被震惊的不行,虽然顾笙的确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好孩子,肚子里坏水儿多着,但是他嘴上一般是不会讲脏话也不会讲荤话的。 顾笙干脆没有理会邬以丞,他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甄以瑶,“瑶瑶上学的问题这么办?你想好了吗?” 邬以丞愣了一下,点点头,“她现在在特殊学校上课,最近对画画很感兴趣,每天给她一盒彩铅能玩一整天。学校是叶筵之帮忙联系的……” ------------ 第97章 应聘结果 “这么说,你欠了他一个人情?” 的确是这样,这所学校是私立的,有钱也不一定能进去,但是叶筵之却托了关系把甄以瑶弄了进去,那里面的校长好像是叶筵之老师的师兄,知道了甄以瑶的情况之后,还为甄以瑶减免了不少学费。 但是即便如此,邬以丞的负担也很大,他现在下了班之后又跑到酒吧去兼职。片儿警下班后去酒吧兼职,邬以丞觉得自己迟早要完蛋。 “嗯,反正早已经算不清了,也不差这一笔。” 顾笙觉得邬以丞有一种颓废的心理,他皱了皱眉,“你就没有想过好好和他在一起吗?非得弄得两败俱伤?” 邬以丞怔愣了一下,笑道:“阿笙,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好运的。” “更何况,就算我想,他……” 邬以丞剥开一颗薄荷糖扔进了嘴里,顾笙明白叶筵之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说不定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算邬以丞想要和他好好过,说不定叶筵之心里却是恨着邬以丞的。 “我出去转会儿,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甄以瑶扔你这儿了,我晚上回来吃饭。” “嗯。” 林宴洗了碗出来,就看见邬以丞在穿鞋,“橙子你要走吗?” “嗯,出去晃荡一下,晚上回来吃饭。” “行,有什么想吃的吗?” 邬以丞想了想,“来个玉米排骨汤吧。” “好,一会儿让顾笙炖上,晚上你回来正好喝。” “那我走了。” “嗯,慢走。” 邬以丞走了,甄以瑶在沙发上睡觉,林宴解开围裙,然后挂在了挂钩上,顾笙走了过来然后从后面抱住林宴,将头放在林宴的肩头。 “怎么了?撒什么娇呢?” 顾笙在林宴的肩头蹭了蹭,弄得林宴有些痒。 “橙子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急,你慢慢来。你已经足够勇敢了,你很棒,我很为你感到骄傲。” 林宴感觉到自己的心头仿佛有一群鸟儿从心头飞出,他忽然觉得自己踽踽独行这十四年,或许就是在等待这样一个人。 林宴转过身,然后环住顾笙的脖子,他垫脚吻上顾笙的嘴唇,只是蜻蜓点水一下,一触即离。 他的眼睛里带着水光,然后有泪珠从眼角滑落。 即使视线模糊他仍旧想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眼前这个人,顾笙抬手用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水,低头吻掉他眼睫上的水雾。 林宴的声音带着哽咽的低哑,嘴角向上扬起,“感谢你与我相遇,免我半生颠沛流离。” 顾笙忽然收紧了手,将林宴紧紧的抱在怀里,像是要揉进血肉里。 “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如果不是遇上你,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将一个人顾念于心是什么滋味。” 林宴抬手回抱住顾笙,然后在他肩窝处蹭了蹭,“今年中秋和我去一个地方吧。” 顾笙没有问林宴要和他去哪儿,但是他有预感,这个地方很重要,顾笙轻声应下:“好。” “也不问我去哪儿,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顾笙舍不得放开林宴,便抱着他在他耳边说:“不怕,我知道你舍不得。” 林宴一笑,眼睫上的泪珠就因为颤抖,落了下去,“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我把你拐回家给我当媳妇儿。” “那不用拐了,你勾勾手指我就跟你走了。” 林宴的胸腔轻轻颤抖,他含笑说道:“你怎么这么肉麻啊?” 顾笙低下头亲吻上林宴的双唇,话语吞没在了唇齿间。 “因为我爱你。” 周日晚上林宴洗漱完已经准备睡了,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常欢意和梁鹏飞在群里聊。 梁鹏飞说他紧张死了,马上就要周一了,常欢意却很淡定的安慰他说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这自信心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林宴看了一会儿他们俩逗比的对话,眼皮打架打得厉害,他实在是撑不住了然后便睡着了。 第二天拿起手机一看,梁鹏飞和常欢意居然聊到了一点过,他也是佩服这俩人,林宴现在受了顾笙的影响,十点钟就想爬到床上睡了,以前一点过对他而言夜生活才开始,现在,一点过对他而言简直是分分钟要爆肝的节奏。 因为今天是周一,顾笙已经去上班去了,林宴拿起钥匙打开顾笙家的门,桌上果然是顾笙准备好的早餐,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早餐在桌上,起来热一下再吃,我去上班了,顾笙。” 林宴将纸条收起来,他专门买了个盒子用来装顾笙给他写的纸条。其实他们俩现在这样除了晚上不睡在一起,其它在家的时间里基本都是待在顾笙家的。 林宴开始考虑下个季度要不要干脆和顾笙搬到一起,但是他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快了,虽然他和顾笙暧昧的时间挺长的,但却是刚确定在一起没多久,他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也不知道别人谈恋爱到底是怎么一个进展速度。 算一算他和顾笙在一起一个月左右,他的房租是才缴的,也就是说如果下个季度要搬到一起的话,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林宴吃着早餐,最后还是决定这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中秋打算带顾笙去一个地方,等去了回来再说吧。 等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常欢意突然在群里说他被录用了,林宴发了一个“恭喜。” 随后梁鹏飞发了一堆哭泣的表情包。 大鹏展翅:我!被!录!用!了!!!!啊啊啊啊!!! 从梁鹏飞的表情包和文字就可以看出他到底有多激动。 林宴:恭喜[鼓掌] 常家二爷:林哥“飓风”有给你打电话吗? 林宴:没有。 大鹏展翅:一定是还没有到你,再等等吧。 林宴:嗯。 事实上是林宴等到中午十二点半,“飓风”那边吃午饭的时间,也没有给他打电话过来,林宴心里咯噔一声,有些失落,自己应该是被淘汰了。 他沮丧了一会儿,拍拍自己的脸,决定开始找工作,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就算哭,就算失意,情绪发泄之后该你去面对,你依旧要去面对,不会有人为你遮风挡雨,你只能坚强,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林宴在网上浏览了一下最近游戏公司的招聘信息,没有看到合适的,等到肚子因为饥饿发出抗议声,林宴这才想起自己应该吃午饭了。 顾笙:吃午饭了吗? 林宴的手机亮了起来,他一转过头就看见了顾笙的这条消息。 要是如实交代,顾笙肯定又要说他。 林宴:嗯,正在吃,我炒了个土豆片,盐放少了,昨天你炖的肉还有,我热了一下,真好吃。 顾笙:今晚可能要加班,你自己记得弄点东西来吃,不用等我。 林宴:好的,你自己晚上记得去吃饭,别忙忘了。 顾笙:嗯,我吃饭去了。[亲亲] 林宴:去吧去吧,mua~ 林宴其实心里是有些失落的,他没有被“飓风”录用,不仅是不能和顾笙一起共事,更是对他的实力的一个打击,他比顾笙年纪大,社会经验也比顾笙多,但是顾笙已经走在他前面了,他必须得追上去,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他只会被顾笙远远的甩在后面,到那时候,没有共同话题,所见识的东西根本不在一个等级,分道扬镳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以前他遇见这种事情,自己咬咬牙也就扛过去了,可是现在他不知不觉中居然开始依赖顾笙了,他想顾笙能够回来,让他抱一抱,安慰一下他,想在顾笙的怀里撒娇说说他心里的委屈。 可是顾笙却要加班,林宴觉得自己大概是越活越回去了,他为自己的不理智感到心烦意乱。 中午也并没有炒什么土豆丝,而是煮了一碗面,把顾笙昨晚做的肉汤热了一下,然后浇在面上,好歹不会把面毁了。 林宴吃过午饭,将碗洗了,然后就坐在沙发上开始打游戏,还是他常玩的消消乐,玩这个游戏有利于他放松身心。 一直到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林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林宴狐疑的接了起来。 居然是上次给林宴面试的那个非常刁钻的面试官,莫北平。说是自己的助理失误了,落到了林宴的名字,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让林宴明天去公司报道,直接去十二楼就说找莫北平。 林宴的身体快于懵圈的大脑,非常礼貌的恢复了莫北平。 挂掉电话之后林宴都还有有点懵,人生可能就是这样大悲大喜,起起落落吧。 等到晚上顾笙下班回来,林宴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脱外套的顾笙愣了一下。 “莫北平先生就是漠北大师。” 林宴一愣,自然反应过来了漠北大师是谁,那可是一点都不输于Drew的大师啊。 “他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明天直接去找他……” 林宴怔怔的看着顾笙,顾笙走过捏了捏他的脸,“恭喜你,漠北老师应该是有意栽培你。” 林宴听到顾笙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得到漠北大师的赏识了。 他猛地往顾笙身上跳,顾笙一把接住他。 “我好高兴!我通过了!” 顾笙看着林宴脸上的笑容不忍心告诉他漠北大师和Drew大师是死对头,也就意味着他们俩以后就是敌对方了。 ------------ 第98章 找中医 第二天一早,林宴便哼着小曲儿打开衣柜拿出不怎么穿,依旧崭新的衬衣,还有西装,一一套上。 大公司不比以前,上班必须着正装,林宴看着自己满衣柜的T恤,卫衣,牛仔裤,沉默了片刻,觉得自己是时候去买衣服了。 可是他最近实在是囊中羞涩,虽说出去穷游,但是穷游也要花钱,毕竟是出国,不说别的,就飞机票就是大头。 再者他还花钱找了人调查陈飞和高杰辉,这笔钱可不少,林宴深深的意识到自己买房子的计划可能还要往后推一推。 看着镜子里更加成熟稳重的自己,林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早安。” 顾笙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见穿着衬衣打着领带的林宴,身上披着晨光,脸上带着笑容向自己走来。 他走到自己身边然后亲吻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眼里带着灿若星河的光芒。 顾笙的心头一软,“早安,你今天很帅。” “难道我昨天就不帅了吗?” 顾笙的眼里带上了笑意,“今天比昨天还要帅。” “小嘴儿真甜,给我尝尝是不是抹了蜜啊?” 林宴单手勾住顾笙的脖子,顾笙配合的弯下腰让林宴成功在他嘴上偷了个香。 两人一起吃了早餐,林宴就乘坐着顾笙的车一起去了公司,莫北平带得组在十二楼,而Drew带的组在十一楼,顾笙先下了电梯,林宴则是去了楼上。 “你就是林宴吧?我是莫老的助理,莫老昨天特意和我交代过了,你先等一等,莫老一会儿就到。” “好的,谢谢。” 林宴坐在会客室里,助理小姐给林宴倒了一杯茶,林宴谢过,他倒是不怎么紧张,这样的场景有点像他每次去郑总那儿,小田秘书也是给他倒上一杯茶,林宴不禁想尝一下这茶叶味道怎么样,郑总喜欢饮茶,所以每次招待他的茶都是好茶。 他吹了一口白气,以免烫嘴,茶叶就是普通的花茶,没什么特别,说来也是,他又不是什么投资人,就是个小员工没给他倒杯白开水来已经是优待他了。 林宴等了半个小时,他倒是不骄不躁,他以前去见那些投资人,半个小时只是起步价而已,莫北平过来的时候林宴依旧背脊打得笔直,可谓是坐如钟。 “等久了吧,路上有点堵车。” 林宴未语先笑,道:“您值得等待。” “哈哈哈,不错不错,你以后就跟着我做事,给我打个下手吧。” 这话的意思是不给林宴安排什么正当职位,说好听点是助理说白了就是打杂的。 林宴倒是没有什么不愿意,“好。” 莫北平眯着眼问他:“你在之前的公司怎么也是个组长,给我打下手不觉得屈才吗?” 林宴诚恳的说道:“能够跟着莫老身边做事,是我的荣幸。别人就算想给您打下手,也没有那个机会。何谈屈才呢。” 莫北平哈哈大笑,然后指着林宴说道:“我给你面试的时候就觉得你这张嘴巴一点都不像是个画画的人该有的,油嘴滑舌,倒是像个商人。” 林宴敛唇道:“莫老说笑了,我这可是句句发自肺腑。” 莫北平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发自肺腑,林宴这人的知识面多且杂,比起那些只会埋头画画的,林宴更有栽培的价值,毕竟越往高处走的职位,所需要的知识面也就越广。 林宴跟着莫北平跑了一上午,水都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但是他完全不在乎,这样的工作量和他以前相比可以算得上轻松了,再者他发现自己和莫北平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工作起来六亲不认。 莫北平一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拉着林宴跑了一上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这小子估计饿得不轻。 结果他一转头就看见林宴靠在墙角专心致志的在一个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他走过去一看,林宴居然在记他们今天上午发现的一些问题,还有一些很琐碎的事情,旁边还批注着他自己对于这些问题的想法。 莫北平的眼睛一亮,笑着往外走,他的助理走上来询问他不叫林宴吃饭吗,莫北平摆摆手说不用了,别管林宴,让他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 助理默默地为林宴点了根蜡烛,跟着莫老跑了一上午,居然连口饭都捞不到。 林宴记好之后,刚好接到了顾笙的电话。 “喂,我刚刚吃了午饭,你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林宴闻言一愣,把手机从耳边移到眼前一看,居然已经一点过了。 “……吃了,吃了。” 顾笙听见林宴这漫长的沉默之后连说了两个吃了,就知道有问题。 “嗯?” 这个字在这时候显得无比具有威胁力,林宴耷拉下肩膀老实交代,“我忘记了……” 顾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林宴这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的性子,他怎么不早点提醒林宴呢。 “现在食堂也没什么可以吃的了,你去外面吃点吧,快去。” “好,么么哒,别生气,我下次一定注意。” “嗯,最好别让我知道有下一次。” “好~” 林宴特意把那个“好”字音拖得很长,妥妥的在撒娇。 顾笙看着手机那边结束了通话,揉了揉眉心,林宴的胃病时不时就会发作,在国外那次真的把他吓得不轻,他是吓怕了,偏偏林宴自己却并不放在心上,一不注意就会忘记吃饭。 胃病这种东西只有靠养,顾笙决定改天问问他妈,知不知道什么厉害的老中医,开点方子给林宴养养胃。 “顾笙,你给你女朋友打电话呢?唉声叹气的。” 朱明从顾笙旁边路过,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头一次看和女朋友打电话还唉声叹气的。 顾笙摇摇头,“不是。你知道有什么比较厉害的中医吗?” 朱明愣了一下,“知道啊。” 顾笙猛地看向朱明,吓了朱明一跳,“就是纪佶他爷爷啊,S市出了名的老中医,多少外省的人慕名前来找老爷子看病呢。” 顾笙点点头,“谢谢,下次请你吃饭。” 朱明摆摆手,“吃饭就不必了,只是纪佶他爷爷已经退休了,好几年不给人看病了,不过老爷子最是疼爱纪佶,你可以和纪佶套套近乎。” 顾笙闻言皱了皱眉,他是不大想和纪佶有太密的往来的,纪佶是gay还是个小零基本是公司公开的事儿,其实除了纪佶,公司的gay还真不少,和设计有关的地方,gay是相较于别的地方多一些,比如时尚圈。这也是为什么顾笙不排斥来“飓风”上班的缘故,因为“飓风”和海外市场长期合作,所以“飓风”内部的外国人并不少,风气也比较开放,比起性取向这种小事,实力才是重点。 也不是说顾笙有多自恋,以为是个gay就会喜欢他,他只是下意识的保持距离,因为他不希望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不希望出现半点影响他和林宴感情的因素。 看看周学锋那些莺莺燕燕就可以知道,就算是对方单方面的喜欢也会造成麻烦,比如孟家兄妹。 “纪佶,可以和你谈点事情吗?” 顾笙走到纪佶身边问了一句,纪佶转头看见是顾笙,脸立马就红了,然后害羞的点点头,“好……好啊。” 顾笙走在前面,纪佶像个小媳妇儿一样的跟在后面,找了个人少的休息区。 卫小艺看见顾笙把纪佶叫走了,纪佶又红着脸,她激动的和办公室另外几个姑娘互相抓着手。 “这……这……这难道是要告白?” “帅哥果然都去搞基去了……我还以为我和顾笙有可能发展发展呢……” “得了吧,顾笙估计连你叫啥都不知道。” 顾笙买了两罐饮料,递给纪佶一瓶,纪佶接了过了,小声的说道:“谢谢。” “不客气。” “这次我叫你出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纪佶闻言才抬了头,可是他一看见顾笙的俊脸又立马低下了头,顾笙长得可真好看啊…… “什……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爷爷是位很厉害的中医,我想请他出山。” 纪佶捏紧了手里的瓶子,抬头问道:“你生病了吗?” 顾笙摇摇头,“不是我。” “哦……我可以帮你问一下我爷爷。” 顾笙也不想为难纪佶,点点头,“好,谢谢你,无论成不成,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纪佶一听就红了脸,心想顾笙应该是为了他家人问得吧。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让我爷爷帮忙,他最宠我了。” “你尽力而为就好,就算你爷爷不答应也没事,别难为老人家。” 纪佶一听,瞬间觉得顾笙也太好了,更加坚定了要帮助顾笙的想法。 因为这件事纪佶发现顾笙并非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他其实心地很好的,找他帮忙的时候他能够帮就会帮,不能帮也会清楚的和你说明白。 纪佶也就没有那么害怕顾笙了,反而还时不时会凑上去和顾笙说话,卫小艺发现之后时不时打趣他,是不是看上顾笙了啊?小眼睛都快看直了。 “顾笙一看就是直男,我可不敢喜欢直男。”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纪佶心里还是忍不住会为顾笙的一举一动感到心动,感情这么难以捉摸的东西,根本不受纪佶控制,随着秋风潜入他的心头。 ------------ 第99章 升职 林宴直接跟着莫北平工作,起先还有人嫉妒他,一个新来的凭什么得到莫老的赏识,结果盯了他几天才发现哪儿有什么好事,全都是杂活儿,不仅杂而且还多,林宴每天累得像条狗,还没有一个正当的职务,这样的日子直接持续了一个月,等到领工资的时候他还是领得助理的工资,才几千块钱。 有人瞥见了林宴桌子上的工资条,这下彻底没有人嫉妒林宴了,反而还可怜他。 就连在别的组的常欢意和梁鹏飞也听说了林宴的事情,私下里还骂莫北平是周扒皮。 林宴却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待在莫老身边学到了不少不仅仅是作画上的,还有很多别的知识,跨度非常大,从编程跨到特效,他有预感莫老有心培养他,他自然不会让莫老失望,而且他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总比在家窝着长蘑菇好。 当然,因此林宴和顾笙待在一起的时间大大缩减,不仅是他这边忙,顾笙那边忙,而且林宴才知道莫老和Drew大师是死对头,连着两边的组员也互相看不惯对方组,厮杀相当激烈。 林宴觉得自己和顾笙的关系千万别暴露,要不然一定会被当叛徒的。 顾笙只要一放假就会拉着林宴什么也不做,就窝在一起,林宴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颓废了,可是只要他一反驳,顾笙就要说林宴果然只爱工作不爱他了。 林宴没有办法,只有坐了回去,继续窝在顾笙的怀里,和他卿卿我我,黏黏糊糊。 这天中午林宴吃午饭的时候,以前那个工作群突然响了起来,林宴点开一看,赵军他们居然在说高杰辉和陈飞完了,他们俩居然盗用公司的机密用来谋取商业利益,这事儿被捅上了公司高层,刚刚记者都来了,堵了一门口的电视台记者。 昭君出寨:卧槽啊!大快人心,果然恶有恶报! 钱途无量:不过这两人也真是敢,高总监的工资都那么高了,居然还敢干这种事,陈飞更是这才升了组长前途无限,干嘛非得去做这种事呢。 珊珊来迟:人心不足蛇吞象呗,那点钱人家根本看不上吧,至于陈飞那个傻逼,就是和高总监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他就算想不干也不行。 凉风习习:还是晓珊看得清楚啊。 杨小胖: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查出来的这件事,真想给他颁个锦旗。 林宴看了一会儿发现何仪敏一直没有说话,估计她也不好说什么吧,毕竟陈飞喜欢她那么久,转组也是为了她。 可是他这边那个给他做调查的人最近被人刻意干扰,一直没有机会拿到证据,那么又会是谁把证据捅到“幻视”高层的呢? 而且这记者来得也太快了吧,明明这事儿才发生,这些记者就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一般一窝蜂全跑了过来。 林宴的脑子里闪过顾笙的脸,但是他随即就否认了这个答案,顾笙不过是个小职员,怎么会…… 不对,他怎么把邬以丞给忘记了,他记得顾笙和他说过,邬以丞以前的兵种并不是普通兵种而是特种兵,那么邬以丞认识一些有特殊技能的人也就不奇怪了。 林宴将这事儿给压了下去,准备晚上回家问顾笙。 “林宴,莫老让你过去一下。” 莫老的助理走了过来,林宴一听立马就起身跟着助理小姐过去了。 莫老正在工作间里画画,还是国画,林宴也没有惊动他,而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莫老画完。 等了半个多小时,莫老才停住了笔,“诶哟,小林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林宴扬起嘴角笑了笑,“不久。” “你小子就是比寻常人有耐心,不骄不躁,很好。” 林宴笑而不语,他只是知道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习惯性调节自己的心绪。 “这一个月你感觉怎么样啊?” “嗯,跟着莫老自然是学到了不少在旁处学不到的东西。” 莫北平笑了笑,端起旁边的紫砂杯喝了一口浓茶。 “那你对我们这个组有什么见解啊?” 林宴愣了一下,没有说话,莫北平看了他一眼,“说吧,随便说。” 林宴自然不能随便说,他斟酌了一下,道:“感觉大家都和独立……” 莫北平喝茶的手拿着杯子盖停住了,“你倒是委婉,我看他们不只是独立是根本就不知道团队合作是什么。” 林宴觉得有些尴尬,和以前在“幻视”他的组比起来,莫老的这个组简直是人情淡漠,每个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沟通,各自做各自的,不可否认他们各自完成的部分都很不错,但是拼接到一起就会显得很生硬,或者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这就是因为缺乏沟通和协作性。 “他们现在的组长因为工作调动的缘故,过几天就会被调走,到时候就由你来接替他的位置。” 林宴猛地抬起头,盯着莫老看。 “我?” “怎么?做不到?” 林宴立即摇摇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当然没有问题。” “那我就等着看了。” 林宴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见附近的那家蛋糕店还没有关门便买了块小蛋糕,他最近和顾笙都没有一起回家,因为两人的工作内容时间都不一样,所以林宴便让顾笙不要等他,当然如果两人下班时间都很早就会相约一起回家。 顾笙回到家的时候,林宴已经把菜都给他准备好了,他直接烹饪就好。 “今天心情很不错?” 顾笙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林宴坐在沙发上两条腿翘在椅子上,脚趾一直动个不停。 “嗯?你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顾笙当然看出来了,他又没有瞎。 顾笙走过去,林宴把自己啃了一半的桃子塞进了顾笙嘴里,顾笙咬了一口,“挺甜的,就是有点脆。” “当然啦,又不是水蜜桃。” “我去洗个澡。” “去吧去吧。” 林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拿起手机继续玩消消乐。 顾笙揉了揉林宴的头发站起身来去了卧室。 顾笙洗完澡出来,林宴冲他招了招手,“怎么了?” 他走过去,林宴却突然站了起来,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我要升职了。” 难怪心情这么好,顾笙亲了一下林宴的嘴角,“恭喜。”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啊?也不问问我升得什么职位。” “那你升得什么职位呢?” 林宴在顾笙的怀里打了个滚,仰着头看着他,“莫老让我当‘饕食天下'原画组的组长。” 顾笙被林宴这个动作萌得肝颤,他环住林宴的腰,在他最近长长的头发上蹭了蹭,然后亲了一下林宴的额头。 “你以前也是组长。” “那不一样,这可是‘飓风',我原本能够通过应聘就已经很惊喜了,没有想到还得到了莫老的赏识。” 顾笙伸手揽开林宴额前的碎发,“你很优秀,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林宴仰头注视着顾笙的双眼,那双清浅如琉璃的眼瞳,此刻正认真而专注的注视着自己,仿佛这一眼,可以到老。 林宴笑了起来,他眉眼弯弯,像个纯真的孩子。 “你也是我的骄傲,明明比我小,却像是披荆斩棘的王,有你在身边,我好像什么都不用害怕。” 顾笙搂着他,俯下身用他尚且有些烫的脸贴了贴林宴的脸,肌肤相触的感觉让人留恋。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宴才突然想起他要问一下顾笙,高杰辉和陈飞的事情是不是他做的。 顾笙丝毫没有犹豫,大方的点点头,“嗯。” 他这么坦然,林宴一下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橙子的关系吗?” “嗯,橙子有一个退役的战友以前是技术兵种,在这方面很擅长。” “原来如此……”林宴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他找的那个人最近一直在被人刻意干扰,该不会是顾笙找人做的吧? 一问,顾笙真的承认了,“我这边已经拿到证据了,没有必要你再出手了,那人有还一部分钱给你吗?” 林宴点点头,“嗯,他说是他办事不利,所以还了一部分给我。” “那还算有脑子。” 林宴总觉得这话听着像是要是对方不给,顾笙就要去找对方的麻烦了。 林宴总觉得心头有点不是滋味,也不知道顾笙怪不怪他不和他商量就擅自报复高杰辉和陈飞,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做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就算是情侣之间也该给对方适当的空间,顾笙不是也没有告诉他吗。 这样想想林宴心里就舒服多了,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必要拿出来徒增烦恼。 “我之前和你说,希望你能多依靠一下我,虽然我知道应该给你一些时间,但是我还是会想是不是我不值得你信赖。” 顾笙突然开口,林宴听见他的话,心里一阵抽痛。 “不是的,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试着多去依赖你的,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林宴低下了头,他不希望顾笙因为他的问题而不愉快,大概是一个人太久,所以遇见事情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冷静的去思考如何解决问题,而不是等待别人的救赎。 顾笙伸手摸了摸林宴的头,“好,不要着急,我等你。” 林宴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侧,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谢谢。” ------------ 第100章 恩威并施 没过几天,“饕食天下”组以前的那位组长就被调走了,林宴接替了他的位置,这事儿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月前还是莫老身边打杂的一个月之后就一跃成为他们组的组长了? 原本他们组以为会在组内提拔,结果却是让刚来不久的林宴当了组长,这下不仅是引来嫉妒和不快更是惹了众怒,特别是他们组呼声最高的那位原画师,蔡桐。 莫老倒了杯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新官上任三把火,林宴的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到了蔡桐身上。 他毫不给人面子的直接把稿子拍在蔡桐的桌子上,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哪里还有平日里笑嘻嘻,单纯又稚嫩的模样。 “不想工作,就别来了,你自己看看你画得都是些什么垃圾,浪费纸张。” 蔡桐当众被驳了面子,心中自然不快,他死死的捏住了自己的拳头,最近他是因为心中不开而有些疏忽工作,他没有办法不受到影响,明明林宴那个位置应该是他的。 “林组长好大的脾气啊,我在‘飓风'工作了三年,你说开除就开除。” 林宴的眼神一冷,居高临下的看着蔡桐,“在我眼里只有能用的和不能用的,你既然不能用了,那就早早退位让贤。” 说完他也不管蔡桐和别人是什么想法,直接转身走人。 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中,等到林宴走了之后,他们才开始窃窃私语,“之前看他见谁都是脸上带着笑意,和他开玩笑也不会恼怒,我还以为他脾气很好呢。” “吓死我了,太可怕了,他不笑的时候简直是个活阎王。” “这是当官了,所以学会欺压我们这些人了吗?天啦,他要是这种人我们以后可怎么过啊。” “不会吧……我看他跟着莫老的时候工作特别认真,简直是拼命三郎,可能只是对工作严格吧……” 总之林宴这把威是立住了,而蔡桐他一拳头垂在了桌子上,动静大得让所有讨论的声音都消失了。 纷纷向他看来,蔡桐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那份原稿洒落了一地。 蔡桐身边的同事弯腰帮他捡起那洒落在地的原稿。 “诶?” 那同事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蔡桐闻声看去,只听那人说,“林组长居然给你写了批注。” 蔡桐抓过来一看,果然是,前面几张都有批注,“注意效率。”“注意人物的可实现性。”但是后面的图都是他滥竽充数放进去的,估计林宴也看出来了,所以根本不想给他批注什么。 他拿着原稿将原稿捏得紧紧的。 那同事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原来林组长人还是挺好的嘛。” 等到下午的时候林宴突然宣布晚上他请客吃饭,众人立马就忘记了上午还觉得林宴是个活阎王这件事,大呼万岁。 恩威并施,鞭子和糖果,林宴显然运用的很熟练。 “我晚上要和同事一起吃饭,你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你请客?” 顾笙显然是猜到了林宴的打算。 “嗯,毕竟新官上任,总要打好关系。” 顾笙对此不做评价,“你的钱包还好吗?需要我资助吗?” 林宴近来的确是囊中羞涩,但是哪有找顾笙要钱的道理,亲兄弟明算账,在钱上面他还是和顾笙分开算比较好。 毕竟他自己就是个穷光蛋,顾笙怎么看怎么是不缺钱的那种人。 “请客的钱我还是有的,实在穷的不行了,就只有靠顾爸爸养我了。” “养,当然养,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好煮了吃了吗?” “不用煮,剥开就可以吃。” 林宴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笙是在和他讲荤话。 “滚蛋吧,您嘞。” 挂了电话之后,刚好遇见他们组的女生,“林组长这是在和女朋友讲电话?” 林宴笑了笑,道:“我爱人。” “林组长年纪轻轻居然已经结婚了,我的天啦。” 林宴摇了摇头,笑道:“还没有结婚。” 那女生掩唇笑道:“那一定也快了。” 林宴笑而不语,然后他已经不是单身,而且还和家里那位很恩爱这件事就像是长了腿一样飞速传开,不少女生哀嚎又少了一个优质单身男性。 而最让林宴无语的是,居然还有盯上他的小零和这些女生一起哀嚎。 中国人的餐桌文化果然是不假,一顿饭下来,一个个都掏心掏肺的开始称兄道弟,共创美好明天。 林宴不可避免的又喝了不少酒,当然他这次还是注意了,身边没有他熟识的人,他没有多喝,至少没有喝得像是之前那么醉。 顾笙说林宴是个撒谎精,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的确不低,喝了一圈下来一个个就和他称兄道弟起来了,酒桌上的话自然是不可信,可是有了这么一遭,后面的事情就要容易多了。 而蔡桐看着林宴这快速打入内部的本事,有点懵,但是他脑子里更多的是他为什么不来和我喝?他是不是看不起我?还是说他已经打算把我开除了?不可能吧,就一次而已,不至于开除吧……可是不是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吗,自己之前还是组长这个位置呼声最高的,林宴一定很看不惯他吧…… 林宴只是想冷落一下蔡桐,蔡桐这个人的能力不错,就是太独了,我行我素,林宴不需要一个独行侠,所以他打算先挫挫蔡桐的锐气,可万万没有想到蔡桐是个戏精,脑子里的戏多得可以拍个电视连续剧直接热播了。 散席之前林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顺便去外面吹吹风,醒醒酒。 “还有多久结束?我去接你。” “差不多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又喝酒了,我和你说的什么?” 林宴顿时语塞,立马求饶,“我错了嘛……可是这种场合我也不好不喝……” 顾笙没有说话,可是就是这种沉默让林宴感觉到心惊肉跳,顾笙在生气,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对不起……我下次,不,没有下次,一定不喝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话语一软下来,顾笙果然拿他没辙,“在哪儿?” “嘿嘿,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mua~爱你。” “嗯,能打字吗?” “没有喝那么多,我有注意少喝点。” 林宴和顾笙结束通话进去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吃喝喝差不多准备收拾了,“还清醒的帮忙把喝多的弄回去一下,明天上班别迟到了。” 听到明天要上班,又是一片哀嚎。 林宴起身去结了账,他还比较清醒,进去帮忙把人扶出去,然后叫了车过来,将人差不多都送走了,林宴一转身就看见了蔡桐,他正站在路灯下哀怨的看着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演鬼片呢。 只见蔡桐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林宴心想莫不是要打架?他现在脑子有点不大清楚,怕控制住力道把人打出个好歹。 蔡桐站到林宴面前,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肩膀缩紧,拳头紧握,怎么看怎么要打架。 林宴防范的看着蔡桐,只要蔡桐一出手他就干掉他。 但是蔡桐没有出手,他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就知道你肯定看不起我,我承认我最近的工作有疏忽,也没有认真画原稿……但是……但是……” 林宴完全懵圈了,蔡桐身高足足有一米八几,比林宴还要高一点,身材也不单薄,虽然没有紧实的肌肉但怎么也不是白斩鸡。这样一个男人居然一开口就是哭? 林宴有些怀疑自己喝高了,产幻了。 “我没有看不起你……” “你有!你就是有!我都知道了!你就是看不起我,你和他们喝酒,就是不和我喝,你还让他们忽视我……你们都看不起我……” 说着他哭得更大声了,林宴虽然的确有意挫挫他的锐气,但是林宴完全没有想到蔡桐居然是个这么爱哭敏感的性子,平时明明挺目中无人的。 看人都是半眯着眼睛,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很不舒服。 直到后来,林宴才知道,那是因为蔡桐是近视眼,而且还不去配眼镜的那种,因为他妈说戴了眼镜度数只会增加,并且一辈子都拿不下来了。 林宴正想解释两句,蔡桐就突然哭着抛开了,一溜烟儿就不见了,林宴因为酒精,大脑和身体配合不协调根本追不上蔡桐,只能眼睁睁看着蔡桐跑开了。 林宴有些摸不着头脑,算了,明天上班了再说吧。 他放弃去思考今晚发生的怪事,站在路边等待顾笙过来接他,看了看时间,应该快到了,已经入秋了天气却没有凉爽起来,依旧炎热,林宴就算只穿了一件短袖衬衣也没有觉得冷。 天上挂着一轮明月,林宴看着月亮,想起中秋快到了。 夜晚风一吹,几片树叶被卷了起来,街对面成群结队的走着一群人,勾肩搭背,估计是喝多了,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常见,林宴也没有放在心上,正在这时候,林宴却听见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啊宴!” ------------ 第101章 开瓢 那群人中突然跑出一个身影,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流向林宴跑了过来,是周学锋。 初秋的夜晚,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许久不见,周学锋并没有林宴想象中那么颓废,反而衣冠楚楚,脸上看不出半点伤心的神色。 如此,林宴反而放心了。 林宴站在路灯下毫不吝啬的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晚上好。” 他的笑容像是一堵墙生生让满心欢喜的周学锋放缓了步伐,酒精让他的大脑有些混沌,他看着站在路灯下的林宴,穿着以前他并不爱穿的衬衣,手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头发比以前短,露出两只耳朵,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周学锋觉着林宴比以前更加有魅力了,他的气质刚毅中带着柔和,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其实以前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什么改变了他? 答案不言而喻,是顾笙。 周学锋心头一阵钝痛,他看着林宴想起他看到的林宴的朋友圈,林宴毫不避讳的称呼顾笙为“男朋友”,凭什么顾笙这个后来者可以得到林宴这样的对待。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幽深的看着林宴,“你和顾笙在一起来了吗?” 林宴没有半点犹豫的点了点头,“嗯,我们在一起了。” 周学锋几乎要听不见林宴说了什么,他心痛如绞,满腔的愤怒就快要冲破胸腔,他死死的捏住自己的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和别人上.床,一直清心寡欲的守着你,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林宴闻言顿了一下,他笑了笑,道:“现在去说什么如果又有什么用呢,事已成定局,更何况,我们不适合也不仅仅是因为这种问题。” 周学锋始终不明白,林宴是在他身上看不见安全感,他甚至无法保证周学锋不会出轨,不会喜新厌旧,和周学锋有没有和别人上过床没有半点关系。 事已成定局,事已成定局,好一个事已成定局!周学锋的怒火和着酒精一下冲上了大脑,“是,顾笙没有和别人做过,可是他都二十六了,还是个小雏鸡,你确定他行吗?他硬得起来吗?哈哈哈哈……” 周学锋的话越说越离谱,林宴原本就喝了酒,现在听到周学锋这么说顾笙,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气到林宴脸都涨红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正好有一个醉汉从他身边经过,手里正拿着一瓶啤酒在喝,林宴一把抢过那人手里的啤酒瓶,“哐当”一声,狠狠地砸在了周学锋的头上。 瞬时间酒瓶炸裂,里面的啤酒全喷了出来了,洒了周学锋一脸,林宴目眦尽裂,眼睛已经充血了。 “操你妈的周学锋,我告诉你骂我可以,你说顾笙一句坏话,老子就和你拼命,他不行?他艹得我可爽了,卧室,浴室,阳台我们哪儿都做过了……” “啊——我要杀了他!” 周学锋猛地扑了过来,和林宴扭打在一块,他的脸上全是血水,面目狰狞,林宴和他谁也不相让,周学锋仗着体型优势将林宴压在地上,林宴抬脚就往周学锋的肚子上踹。 唐辛正在和一个小帅哥调.情,但是一个不注意就看见周学锋和林宴打起来了,顿时酒也醒了,小帅哥也不撩了,“快!快过去拦住锋哥!” 正在此时,一辆汽车突然停在了林宴和周学锋互殴的路旁边,只见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颀长,穿着黑色的风衣,容貌俊朗的男人,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周学锋从林宴身上撕下来,然后一拳打在周学锋脸上。 他这一拳,直接把周学锋的鼻血都打出来了,周学锋吃痛倒在了地上,他正疑惑是谁居然敢打他,就听见了一个冷冽到极点的声音。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喜欢了十年的人的,周学锋,你真够可以的。” 是顾笙!周学锋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也不管顾笙说了什么,直接扑了上去,“顾笙!我要杀了你!老子的人你也敢碰!” 顾笙看见周学锋扑了过来,他侧过身,一个过肩摔,利落的将周学锋摔在了地上。 “嗯……咳咳……” 周学锋被摔得不轻,唐辛看清楚来人之后一愣,是顾笙,他听周学锋说了,顾笙和林宴搞在一起了,他们俩都是不是什么直男,都是骗他的。唐辛听周学锋说这事儿的时候的确有些替周学锋打抱不平,但是看到顾笙本人,再加上他刚刚干净利落的过肩摔,虽然有些对不起周学锋,但是唐辛的小心脏还是忍不住为顾笙花痴了一把。 真帅啊,衣服下面一定很有料吧,床上一定很猛吧。 “锋哥!锋哥!” 一群人跑过去扶起周学锋,唐辛这才想起周学锋被打在地这茬,跟着跑了过去。 顾笙走到林宴身边,看着他被周学锋打破的嘴角,还有一脸的灰,心疼得不行,他又想打周学锋了。 林宴咧咧嘴,立马疼得他“嘶”的一声,委委屈屈的在顾笙的怀里说:“好痛啊……你都不知道他把我按在地上打。” 唐辛听见面色一僵,林宴是这种颠倒黑白的性格吗?周学锋是把他按在了地上不错,但是明明占上风的是林宴啊。 顾笙的脸立马就黑了,而周学锋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蹒跚的还要继续和顾笙打,唐辛立马拦住他,这送人头的事情,可不能干。 顾笙见周学锋还想打,立马挽起袖子要作陪,打了林宴哪有这么容易说算了就算了的。 “顾笙!你给我放开他!老子要杀了你!” 周学锋看见顾笙把林宴抱在怀里,眼睛都气红了。 顾笙闻言不仅没有放开林宴,还抱紧了林宴,而林宴更是完全不怕刺激周学锋,搂住顾笙的脖子,仰起头就吻上了顾笙的唇,他主动的舔舐着顾笙的嘴唇,勾住顾笙的舌,接了个湿哒哒,黏糊糊的吻。 他们俩这旁若无人的模样,直把唐辛他们这群人看得想要吹口哨。 周学锋气得脸红脖子粗,像是发狂的野兽一样要向顾笙他们扑过去,唐辛等人赶忙拦住他。 “那个你们别亲了,快走吧。” 唐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恩爱秀得,根本没有周学锋可以插足的份儿。 顾笙直接将林宴公主抱起来,然后走过周学锋身边冷声对他说道:“再有下一次,你别怪我不顾我们这些年的情分。” 周学锋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去你妈的情分,你做出这种事来,还好意思和我提情分,你这个伪君子,狗日的!” 林宴一听就炸了,想要从顾笙的怀里跳出来,顾笙却抱住了他,“回去好好睡觉,别理他。” 林宴从顾笙的肩头伸长脖子对周学锋骂道:“周学锋我记住了,你最好别让我碰见你,要不然老子还开你的瓢!” 唐辛觉得周学锋实在是太惨了,被自己喜欢了十年的人联合现任一起打他,骂他,不过周学锋也是自找的。 周学锋一听,本来头顶就被林宴拿啤酒瓶开瓢了,刚刚又和林宴,顾笙打了两架,现在情绪一激动,直接晕了过去。 “锋哥!锋哥!” “快拦车送医院啊!” 林宴被顾笙抱在副驾驶上坐着,顾笙上了驾驶座,油门一踩便绝尘而去。 “抱歉我来晚了。” 顾笙心想要不是自己路过蛋糕店的时候想起给林宴买了块小蛋糕,说不定林宴也不会碰上周学锋,更不会和周学锋打起来。 “你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啊,明明是周学锋那个傻逼的错。” 林宴觉得自己气得不行,既生气周学锋口不择言的谩骂顾笙,又生气自己识人不清,以前周学锋明明不是这样的,在读书的时候周学锋明明就是个有点二但是没什么坏心肠的家伙,大概真的是长大了吧。 他想起夏目漱石写过的一段话“世人不会有像是从坏人模子铸出来的坏人。平时都是好人,至少是普通人,而到了关键时刻,就摇身变成坏人,所以也才可怕。大意不得的。” 顾笙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蔫儿搭搭的做什么呢?” 林宴在他的脸上蹭了蹭,“你专心开车,我还年轻,没活够。” 顾笙捏了捏他的脸,收回了手。 顾笙很快将车开到了家,林宴现在大脑清醒了许多,酒精的作用逐渐下去了,他从车里走出来,顾笙打量了一下他,确定林宴没有事,就是也点皮外伤,放下了心。 “给你买的蛋糕,晚上没吃几口吧。” 林宴高兴的接过顾笙手里的小蛋糕,垫脚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亲爱的,你真好。” 顾笙抬手摸了摸他的黑发,因为又长长了,所以他的自然卷又出来了,顾笙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下,林宴因为小蛋糕心情好了许多。 回到林宴家,顾笙先让他去洗了个澡,然后回自己那里把医疗箱拿出来,准备一会儿给林宴处理一下伤口。 小蛋糕被顾笙放到了冰箱里,现在虽说已经入秋了,但是天气还是很热,食物很容易坏掉。 林宴洗完澡出来头上顶着毛巾,头发还在滴水,他身上居然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衣,衬衣上面两颗扣子没有扣上,露出精致的锁骨,衬衣只隐隐遮住林宴的要害处,再往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顾笙艰涩的咽了一口唾沫,他自然认出了那件衬衣是他的,林宴走过来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带着湿气的头发蹭到了他的脸,林宴凑近脸与他耳鬓厮磨,热切而暧昧的在他耳边吐息。 “我们做吧。” ------------ 第102章 我爱人 顾笙的大脑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运转不过来,顾笙微微一侧过头,就看见了林宴那若隐若现的锁骨,衬衣领口有些大,林宴稍一动作就可以看见他那两颗红缨。 关键是这人还跨坐在他的腿上,顾笙的喉咙紧了紧,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痒。 林宴见顾笙没有反应,坏心眼的舔了舔顾笙的耳朵,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周学锋的谩骂,林宴是不会这么做的,但是周学锋越是这样说,他就越要和顾笙好好的。 顾笙忽然捉住林宴的手腕,然后微微拉开林宴,使得林宴被迫和他对视上。 “你确定你要和我做?” 林宴扬了扬嘴角,他漂亮的桃花眼此时看起来漂亮极了。 “有什么不可以?我们本来就是情侣。” 顾笙抬手摸了摸林宴的脸,修长的手指抚过林宴细长的眉眼,朱色的嘴唇,指腹摩挲着林宴温热的唇,然后白玉点朱,指尖触及到一片滚烫。 林宴顿时说不出话来,宛如牙牙学语的孩提,只能间或从嘴里吐露出一两个单音节的词。 顾笙清浅的瞳孔隔着眼镜片,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冷静,林宴被顾笙这样的眼神看着竟然觉得星火燎原,仿佛有一把火从他心底燃烧起来。 顾笙的手指,林宴的唇舌,宛如风雨后的枝丫,全都纠缠到一起去了,一场暴雨之后,天朗气舒,热气升腾,桃花的花瓣上挂着水珠,绽放得格外娇妍。 林宴伏在顾笙的肩头重重的喘息着,顾笙将他放平在沙发上,林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哮喘病患者,用力的呼吸着,也难以平复下来,他感觉到有一阵凉风拂过他的小腹,他无力的垂下眼去探看,只见顾笙并未看他,而是平淡至极的张了口,唇是浅色的,皮肤是白皙的,顾笙整个人像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画,但是在这一刻,却变得浓墨重彩起来。 林宴感觉到自己一时间仿佛置身于温水中,全身都叫嚣着舒坦,他恍恍惚只觉双腿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云端,林宴吓得惊慌失措伸手就想去推顾笙的肩膀,顾笙却抬手把他的手腕捉住了。 顾笙可是有洁癖的人啊,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他怎么能给他做这种事情呢?!但是顾笙不仅做了,还做的像模像样的,林宴的脚趾卷起,张着嘴好像忘记该怎么呼吸一般。 顾笙抬眼看了一眼林宴,只一眼,林宴感觉自己心脏猛地一震,赶忙推开顾笙,但是还是晚了,一瞬间仿佛泼墨画一般,全洒了出去,落在顾笙的脸上,眼镜上。 顾笙似乎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林宴看着顾笙高冷禁欲的脸庞,唇如同点了朱色,上了脂膏,泛着光泽,映衬着顾笙如白瓷一般无暇的脸,越发显得他的嘴唇艳丽非常,最是他那无框的眼镜上海坠着几滴雨露,林宴看得呼吸一窒,刚刚才退下去的浪潮仿佛又要冲上海岸拍打岩石。 顾笙拿起纸巾淡然的擦了擦眼镜,然后站起来,“我去洗个脸。” 林宴这时候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直到顾笙说他要去洗脸,林宴才伸手一把抓住顾笙的衣角,“我帮你吧……” 顾笙却是转过头亲吻一下他的额头,“不用。” 顾笙洗脸去了,林宴却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中,面红耳赤,然后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间。 他刚刚怎么就那么大胆的跑去勾.引顾笙了呢,而且关键是顾笙居然没有要他,难道真的像周学锋说的那样,顾笙性.冷淡? 林宴在外面胡思乱想了半个多小时,他才意识到顾笙不是单纯的去洗脸了,自己动手都这么久,还性.冷淡……林宴有些庆幸顾笙没有现在要他,说实话他虽然大胆去撩顾笙,但是他大部分是因为被周学锋气的,对于滚床单这件事他其实还有有些怕的。 顾笙走出来的时候林宴还保持那个姿势缩在沙发上,顾笙走过来拍了他屁股一下,“去把裤子穿好,也不怕感冒了。” 林宴这才爬起来,他窝到顾笙的怀里,“你为什么不和我做?也不让我帮忙?” 顾笙身上带着凉凉的水汽,林宴知道他是去洗冷水澡了,心里更是有些难受。 顾笙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别多想,什么都没有准备,你会受伤的。” 这肯定不是主要原因,林宴在顾笙的肩窝处蹭了蹭,像是只猫儿,“我真没用,男朋友当得和摆设一样。” 顾笙拍拍林宴的头,“瞎想什么,别着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来,走得慢没有关系,只要每一步走稳就好。” 林宴觉得顾笙实在是太好了,可是面对这么好的顾笙他却依旧会害怕,会迷惘,林宴觉得自己真是渣,他又有些害怕,自己的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伤害到自己所爱的人? 一想到此林宴害怕得抱紧了顾笙,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他不是那个人。 今年的国庆和中秋撞到了一起,总共也才放七天,不少人因此哀嚎不已,林宴却是想着,怎么可能有七天,有三天就不错了。 林宴第二天见到蔡桐就想起他昨晚在自己面前眼泪鼻涕一把抓,然后说自己看不起他。 林宴面上没有什么尴尬的地方,蔡桐却是一看见他浑身就绷紧了,似乎是想起昨晚他干的蠢事,脸立马就红了,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脸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 “蔡桐,来一下我办公室。” 林宴一喊蔡桐,蔡桐的皮都绷紧了,他僵硬的跟着林宴进了办公室。 “林组长你叫我……” “嗯,以后你之前负责的工作就交给小龚。” 蔡桐心头一哽,果然来了,林宴果然来打压他来了,他之前不认真工作,昨晚还跑到林宴面前去发酒疯,林宴是要辞退他吗? “你……你不能辞退我……” 蔡桐一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了,林宴懵圈的看着蔡桐,他没有说要辞退蔡桐啊,他哭什么? 蔡桐不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笑容,面相还有些凶,看人的时候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是个哭包。 “你说我为什么不能辞退你?” 林宴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着看向蔡桐,这样的姿势给了蔡桐很大的压力,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泪倒是决堤一样不停的往下落。 “我……我……我……呜呜……” 林宴扔给蔡桐一包纸,那包纸正中蔡桐的额头,然后直直的落了下来,蔡桐赶忙手忙脚乱的接住了那包纸,心里却是委屈的想着林组长不仅要辞退他,还拿纸打他。 林宴看蔡桐拿着那包纸不动,微微挑眉,“擦擦鼻涕。” “……哦……” 蔡桐这才意识到那包纸是给他擦眼泪鼻涕用的。 瓮声瓮气的说:“谢谢……” “嗯,你以后就跟着我,给我当助理。” 蔡桐猛地抬起头,“你不辞退我了?” “那就要看你接下里的表现了。” 蔡桐看林宴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一紧,剧烈的点着头。 “我会努力的!千万不要辞退我。” “行吧,等会儿去后勤部领张桌子椅子过来,就放在我办公室里。” “啊?” 林宴瞥了他一眼,“你是我的助理,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 “哦……好!保证完成任务。” 蔡桐这时候还没有注意到林宴说的是二十四小时,不仅是工作时间。 林宴捉摸着蔡桐莫不是个傻子吧? “顾笙,能和我出来一下吗?我们谈一下上次那个事情。” 纪佶转过头和顾笙说道,顾笙点点头,然后和纪佶出去了,卫小艺她们一瞧就立马凑到了一起,“有猫腻!” “我们小佶佶不得了啊,居然能拿下顾笙这个高冷男神。” “小佶佶毕竟长了张童颜嘛,身娇体软易推倒,哪个小攻不喜欢。” “可惜了,顾笙居然是个弯的,我还以为他是直男呢。” 顾笙还不知道他和纪佶普通的举动在别人眼里已经演了一通电视连续剧了。 “我爷爷说他这周日有空。” “纪佶,谢谢你。” 纪佶有些害羞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客气,可以冒昧问一下你是给谁治病啊?” 顾笙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柔情,看得纪佶一愣,“我爱人。” 三个字让纪佶浑身都发冷,“哦……是吗……是这样啊,你这么年轻居然都已经结婚了。”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别把气氛搞得太尴尬,毕竟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还没有结婚。” “这样啊,不过应该也快了吧……恭喜啊,到时候一定要请我喝杯喜酒啊。” 纪佶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露出一抹笑意。 顾笙点点头,“好。” 纪佶将地址发给了顾笙,顾笙说下次请他吃饭,纪佶也敷衍的答应了,他们回到了办公室,纪佶却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他失魂落魄,食不知味,他不是没有喜欢过人,他也谈过恋爱,只是所托非人,他向家里出了柜,那个人却说他是疯子,玩玩而已,居然当真了,还闹得人尽皆知。 纪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他喜欢同性,他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好在他家里人都心疼他,没有因为他出柜而和他断绝关系,所以他才能这么勇敢的面对生活。 纪佶看向旁边认真工作的顾笙,顾笙认真工作的样子,很英俊,也很让他心动,只是他不得不一次次的告诉自己,顾笙是个直男,他已经有了一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了,你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直持续到周日那天,纪佶看见顾笙和一个容貌清隽,穿着一件姜黄色连帽卫衣,破洞九分牛仔裤,白色帆布鞋的男孩儿一同走来,纪佶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顾笙是gay? ------------ 第103章 是我 那男孩儿的头发有些微卷,一双桃花眼带着熠熠生辉的笑意,走在顾笙身边,顾笙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带着笑意,带着温柔,带着纪佶不曾看过的深情。 “纪佶。” 顾笙的声音让纪佶突然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有些局促的对顾笙还有那个男孩儿笑了笑。 “这是我同事,纪佶,他爷爷就是这次帮你看病的医生。” “你好,我是林宴,谢谢你和你爷爷的帮忙。” 林宴笑起来风度翩翩,让人心生好感,纪佶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顾笙会和他在一起了。 “不客气的,这边请吧。” 纪佶走在前面,努力让自己不刻意转头去看那两人,他现在还有些懵圈,顾笙的爱人是男人?而且林宴看起来好眼熟,他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林宴?纪佶思索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竟也想不起一点蛛丝马迹。 林宴凑到顾笙耳边笑道:“啧啧,顾先生的桃花运可真旺盛。” 顾笙捏了捏他的后颈,“别多想。” 林宴咧了咧嘴,“我没有多想啊,你说的多想是什么?” 顾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纪佶带着他们走进了一间陈设古朴的房间里,再往里走一股淡淡的药香飘荡在空气中。 “爷爷,我带我朋友过来了。” “小佶啊,你快过来给爷爷看看,爷爷的烟杆掉哪儿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间传了过来,纪佶快步走了过去,叹了口气说:“爷爷,在您手里呢。” “哦哦,哈哈哈,老了老了……” 顾笙和林宴走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削,穿着藏青色唐装的老人在和纪佶乐呵呵的说话。 老爷子抬头看了过来,在顾笙和林宴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定格在了顾笙身上。 “纪老您好,麻烦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 顾笙上前和纪老说话,纪老看了看顾笙的面色,“你身体看起来不错,只是之前生过一场大病,应该好好调养调养。” “嗯,今天要麻烦纪老给他看看病。” 顾笙拉过林宴,林宴对纪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纪老好,麻烦您了。” 纪老看了看林宴,又看了看顾笙,皱了皱眉头,对顾笙问道:“他是你兄弟?” 顾笙摇了摇头,“是我爱人。” 林宴暗中戳了一下顾笙,他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也不怕吓到老人家。 奇怪的是纪老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去看纪佶,然后摇了摇头,“是个好孩子,有担当,我家小佶没福分。” 纪佶一听,脸都要炸了,“爷爷……” 顾笙和林宴都没有说什么,纪佶却觉得尴尬极了,他爷爷也真是的,知道就知道了,干嘛说出来,以后他在顾笙面前怎么做人啊。 “这次来,主要是想麻烦纪老给他看看胃病。” 纪老让林宴伸出手来,给林宴把脉。 “太过操劳,注意按时吃饭,吃饭也注意要细嚼慢咽,切记忧虑,年纪轻轻的心思那么重做什么,凡事要放宽心一点,人生不过百年,及时行乐。” 林宴一怔,然后点点头。 顾笙将手搭在林宴的肩膀上,听见纪老的这话,捏了捏林宴的肩膀,明明他们也没有做什么亲密的举动,纪佶却觉得他们俩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 “你要好好督促他按时吃饭,别吃刺激性强的食物,胃病主要是靠养,别仗着年轻就不放在心上,以后上点年纪有你苦头吃的。” 林宴听到纪老的叮嘱,连连点头。 纪老给林宴开了一张药方,让他们按照这个去抓药,顾笙和林宴谢过纪老,然后告辞离开了。 纪佶看着顾笙和林宴离开的背影,垂了垂眼帘,真好啊,他也想有一个人像顾笙对林宴那样全心全意的对他好。 “别看了,晚了一步。” 纪老爷子咬着烟杆在纪佶背后说道,纪佶这才想起他爷爷刚刚干的好事,“爷爷,你刚刚干嘛乱说,你这样让我以后再顾笙和他男朋友面前多难做啊。” “哼,许他勾走我孙子的心,不许我感叹两句?” 不是他勾走的,是我自愿的。纪佶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听见没有,让你好好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顾爸爸。”林宴凑过去亲了一口正在开车的顾笙。 顾笙看了一眼正在玩游戏的林宴也不知道到底谁年长一些。 林宴和顾笙回了家,半路中竟然下起雨来了,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 “下雨了,应该可以凉快一点了。” 林宴看着外面的大雨倾盆,将车窗按了上去。 他们俩从地下停车场上了楼,但是却在门口遇见了被雨水淋得湿哒哒的邬以丞,一旁是被雨衣紧紧包裹着的甄以瑶。 “橙子?” 顾笙和林宴惊诧的看着邬以丞,邬以丞没有理会他们俩的震惊,快步的走了过来,将甄以瑶交到顾笙的手里,“甄以瑶给你们俩照顾几天,我有急事要走一趟。” “这个是她的换洗衣物和东西。” 说完他就塞了一个大包到林宴手里,急吼吼的要往外走,顾笙一把抓住他,“你到哪儿去?有什么事非得在这种大雨天往外跑。” 邬以丞转过头来,黑亮的眼睛上面布着一层阴翳。 “Y省发生山洪,叶筵之被派过去救灾,刚刚新闻里说那里山体又垮塌了,我得过去。” “可是你过去又能怎么样,叶筵之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万一把你自己都搭进去,你要甄以瑶怎么办?” 邬以丞死死的咬住牙齿,眉头紧皱,“如果我真的死在那儿了,管不了她了,也是她的命。” “为了叶筵之你值得吗?他可是在八年前抛弃了你,你还要去为他犯一次傻吗?” 顾笙不明白,叶筵之到底给邬以丞喝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邬以丞连命都不要了,甚至连甄以瑶也不管了。 邬以丞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直直的看着顾笙,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迷惘,“值不值得我管不了,我只知道我想去,我不去我的心会后悔,顾笙,这种感觉你应该懂吧?” 顾笙抓着邬以丞手腕的手滑了下来,是的,他当然懂,因为他当初对林宴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就算他不爱我也没有关系,我看着他笑着也算是幸福。 “甄以瑶我替你照顾着,但是你爬也要给我爬回来。” 邬以丞笑了笑,一拳头垂在顾笙的肩头,林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了屋子里一趟,然后塞给邬以丞一包东西,“你走的急一定来不及买吃的,这些面包和水也比较好携带,里面还有几条巧克力,你最好揣在身上,必要时可以补充一下糖分和能量。” “谢啦,我走了。” 邬以丞像是一阵风一样来去匆匆,顾笙带着甄以瑶进了屋子里,邬以丞虽然浑身都是雨水,像是只水鬼一样,但是甄以瑶的身上却非常干爽,只有鞋子有点湿润,林宴让她脱了鞋子,然后带着她去用热水洗了个脚。 林宴将甄以瑶抱到沙发上坐着,然后蹲下身和她说话,“哥哥给你拿蛋糕吃,好不好?” 甄以瑶迟钝的看了看林宴,似乎模模糊糊的认出了林宴是谁。 林宴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小蛋糕放在甄以瑶面前,甄以瑶立马就露出了一个笑脸,“哈!” 林宴揉了揉她的头发,“自己吃吧。” 他站起身向阳台上打电话的顾笙看去,顾笙拧着眉头,一脸凝重,林宴猜测他应该是在是在托关系打听Y省的事情,可是顾笙能有什么关系?他不免想到了之前他被绑架那次,周学锋说是他救了自己,但是林宴后来察觉到周学锋说了谎,救他的应该是顾笙,后来的事情他也一直没有机会深究。 很多疑问开始一点点充斥林宴的大脑,他觉得自己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真相。 顾笙托了关系打听了Y省那边的情况,那边的情况的确很糟糕,现在还在下大雨,因为二次爆发的山洪,导致道路被阻隔,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出不去。 其实这样对顾笙来说比较好,毕竟道路被阻隔,邬以丞就进不去,那么危险怎么也要小得多,但是顾笙从小和邬以丞一起长大,他知道邬以丞绝对不可能因为道路阻隔然后就此罢休,他或许会更加冒险,只要能够达到他的目的。 顾笙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情有些沉重,他只有厚着脸皮走了山路十八弯的关系,拜托现场那边的人帮他留意一下邬以丞,并且详细描述了一下邬以丞的外貌特征。 顾笙打完电话,一转身就看见林宴在他后面目光沉沉的看着他。顾笙走过去,捧起林宴的脸,“怎么了?” 林宴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啊,你打完电话了啊?” “嗯,差不多了别的我也没有办法了。” 林宴点点头,“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看向顾笙,“之前我被绑架,救我的人是你吧。” 林宴用的是陈述句,顾笙愣了一下,他其实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但是林宴这么一提,又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傻事。 “嗯,是我。” 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林宴却出乎意料的愤怒,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一拳头打在了顾笙的脸上。 ------------ 第104章 拉仇恨 林宴一把扯住顾笙的衣领,“你可真是好心肠啊!” 顾笙抓住林宴的手,林宴挣扎着从顾笙的手里挣脱出来,顾笙却抬手一把抱住他,将他死死的按在胸口。 “放开我!” “对不起,对不起……” 林宴一拳头砸在顾笙的胸口,“我是不是当初就该如你的愿和周学锋在一起?” 顾笙一听,胸口一阵钝痛,却不是因为林宴的那一拳头,而是因为林宴的这句话,他不敢想象如果当初林宴真的因为这件事和周学锋在一起,他是否真的能做到他当初和邬以丞所说的那样云淡风轻。 “我错了,我以为你和周学锋是两情相悦,或者说至少你对他也有好感,而我的感情才是多余的,我不想让你平添烦忧。” 顾笙的声音有些哑,听在林宴的耳朵里,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这个人到底为他忍耐了多少,“不是的,你的感情不是多余的……” 林宴一直都知道顾笙的感情十分的隐忍,但是他每次以为自己了解到全部了,事实却告诉他,那只是冰山一角。 周学锋的感情像一把火,就算得不到也要将你燃烧殆尽,顾笙的感情却像一阵风,给你带来一阵清凉,却不求回报。 林宴宁愿顾笙自私一点,也不愿意让他在背后为他吃苦忍耐。 林宴抬手摸了摸顾笙的脸,“很痛吧?” 顾笙在他的手心蹭了蹭,摇摇头,“不痛,没事。” 林宴凑上去亲了亲顾笙的嘴角,“你也是活该,谁让你要当烂好人。” “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傻事了,我会把你圈得死死的。不让任何人靠近你。” 林宴笑了笑,“那你干脆把我揣在兜里得了。” “我也想,可是揣不进去,只能把你看严实点。” 林宴问了顾笙,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笙拉着他坐在沙发另一边抱着他和他讲了事情的经过,而甄以瑶全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傻乎乎的吃了一脸的奶油。 “你家居然还认识公安局的人?” 林宴很是诧异,顾笙点点头,“我和你讲过啊,我爸爸是X省公安局局长。” 林宴面色一僵,“我以为你当是是吓唬那个想把我带走的人的。” 顾笙摇了摇头,亲了一下林宴的额头,“不是的,我爸的确是X省公安局局长,但是他对我比较严格,我从小到大也没有享受过什么优待,倒是比普通家庭的孩子受到的教育更加严格。” “那为什么上次我被绑架你托你爸的关系,你爸没有揍你?” 林宴仰起头询问顾笙,顾笙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他知道我是为了他的儿媳妇。” 林宴猝不及防的听见顾笙的这个称呼,面色一红,“什么儿媳妇儿!我是男人。” 林宴炸了一下,又缩回顾笙的怀里,“不过还好我机智,要不然我真的答应周学锋,你就哭去吧。” 顾笙低头虔诚的亲吻了一下林宴的额头,“嗯,谢谢你。” 他是真的感谢林宴没有因为一时的感激而冲动,但也由此看出,林宴是个很难扭转他想法的人,认定了是什么就是什么。 顾笙被林宴打了一拳,第二天挂着彩去上班,同事们都关心的问他怎么了,他总不可能说自己被家暴了,只说自己不小心磕的,虽然大家都不再问了,但是相信的人却没有几个。 甄以瑶一大早就被顾笙和林宴送去了学校,但是下午放学比较早,顾笙去和那里的老师谈了谈,说可能会晚点过来,幸好他们学校有托管处,有老师陪着做作业,或者玩。 林宴心情不错的上了班,昨晚和顾笙说开了,他们俩也没有把矛盾累积到第二天,他很喜欢这样,并和顾笙说好有什么矛盾,不能过夜,也绝对不可以冷战,宁愿打一架也不要冷战。冷战是非常伤感情的一件事,因为人真的在冷战的时候会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会出现,最后就会有一种天都要塌了的错觉。 “组长早。” 林宴一推开门就看见蔡桐已经坐在了他的办公室里一角,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缩在一角看起来可怜极了。 “嗯,早,吃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 蔡桐在他面前似乎有些局促,说话都是毕恭毕敬的,林宴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蔡桐有点怕他的样子? “嗯,忙你自己的吧,我有事会叫你。” 林宴说完这句话,就真的把蔡桐当做了隐形人,自己忙起了自己的事情,然后蔡桐这天充分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工作狂,一大早他就没有见林宴歇过气,连水都没有喝过一口,蔡桐仔细的想了一下,他们以前那个组长有这么忙吗? 蔡桐的脑子里浮现出的都是前任组长时不时去他们背后溜达一圈,或者坐在办公司里吃零食,虽然也工作,但是绝对没有林宴这么拼命。 一大早上,他们组的人基本都到林宴的办公室来报道过了,林宴对于瑕疵毫无容忍能力,把人骂得狗血淋头之后还会说一句:“你的能力不止如此,你可以做得更好,为什么要拿这种垃圾来敷衍我?” 这像是在夸奖对方又的确是在损对方,一时之间竟让人不知道是爱还是恨好了。 纪佶看到顾笙破掉的嘴角,还有脸上有些微肿的痕迹,如果顾笙的脸没有肿,他肯定会以为顾笙是和他男朋友亲得太激烈,啃的,但是看到顾笙微肿的脸后甚至有些怀疑顾笙是不是被家暴了。 不过纪佶回忆了一下林宴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比顾笙还要矮上十公分,怎么可能打得过顾笙,一定是他想多了。 纪佶不知道自己无意之间触及到了事情的真相。 “顾笙是吧?Drew请你过去一下。” Drew的助理走了过来,顾笙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她去了Drew的办公室。 “你们说Drew让顾笙过去会不会是为了那件事?” 卫小艺八卦的说道,大家不明所以,纷纷看向卫小艺,求八卦。 “就是最近有消息说国外有一场盛会,会邀请很多业界大拿们前去,我们公司的几位大师都被邀请了,但是听说好像只有Drew和侯老有时间去。” 卫小艺这么一说,大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都觉得就算Drew有意带人过去,也该是连组长,怎么可能轮得到顾笙这个新来的。 “新来的怎么了,顾笙的实力摆在那儿,而且他很受Drew器重好吗。” 卫小艺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给顾笙拉了多少仇恨。 顾笙被Drew叫过去,的确是叫顾笙陪他出国去参加那个大会,顾笙有些犹豫,首先他的资质不够,就算Drew要带人出去,也该是连箐,其次就是他和林宴刚在热恋期,这次出差至少也要一周多,而且甄以瑶还在家里,林宴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 Drew情绪很激动和顾笙说着这次大会,会有很多优秀的画师还有游戏制作方面的顶尖人才,顾笙虽然觉得打断Drew的热情不大好,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直说。 Drew自然而然的以为顾笙会和他一样高兴能够前去那场盛会,但是他没有一点防备的被顾笙拒绝了,拒绝得他有点懵圈。 “为什么?你有什么困难吗?” “我资质不够,我觉得连组长很不错。” Drew皱皱眉,“她是很不错,但是我认为你更好。” 对于Drew的直白,顾笙当然是表示感谢,他委婉的表达了他还要在连组长手下做事,这样做不大好。 Drew就是不喜欢国内的这一套,他始终认为能者居之,顾笙还在国外读书的时候,Drew就看中了他的才华,好不容易顾笙才答应和他一起共事,他当然把顾笙当做高徒一样的对待,人心都是偏的,没有谁做得到百分之百的公正,Drew自然也不例外。 “恐怕不仅如此吧,你别告诉我是因为你舍不得你的恋人。” 顾笙没有说话,Drew气急败坏的觉得自己猜中了真实原因! “滚吧,不求上进,哼!” “那我就先告辞了。” Drew没有想到顾笙居然还真就一点留恋都没有的走了,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后来顾笙给他送了他不少好酒才消了气。 中午的时候顾笙特意给林宴打了一电话,催他吃午饭,果然,林宴忙得连水都喝不上一口,更别说是吃饭了,顾笙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林宴还不知道是他,非常客气的和他说:“喂,你好,我是林宴。” “你好,我是顾笙。” 林宴这才如梦初醒,笑了一声,“哈哈哈,我忙晕头了。” “看看时间,该吃饭了。” 林宴看了看时间,刚好十二点,“好,我这就去吃饭。” 林宴知道要是他不听话,顾笙估计又要生他的气,毕竟顾笙比他自己还要紧张他的身体状况。 “我一会儿给你打电话检查。” “好好,你要不要过来找我亲自检查一下啊?” 林宴这话无疑已经是在撩顾笙了,顾笙想了想如果一会儿吃完饭时间还早他的确可以过去亲自检查一下林宴有没有好好吃午饭。 ------------ 第105章 魔障 “大家都去吃午饭吧,别错过了时间。” 林宴一出去,所有人都还在电脑前写写画画,埋头苦干,主要是林宴这个上司都没有动,他们也不敢一到时间点就走人,怎么也要磨一会儿,没想到林宴今天居然准点出来了,还叫他们去吃饭。 蔡桐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见林宴叫大家去吃饭,之前林宴可是从来没有准时吃饭过的,难道升了组长就可以懈怠了? 林宴可不管他们怎么想,说了之后就下楼去员工餐厅吃午饭了。 “飓风”不愧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公司,菜品丰盛种类多样,而且味道还不错。 林宴端着餐盘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先喝了一口汤才开始吃饭,虽然他努力把速度放下来,但是很显然这个东西已经习惯了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就在林宴风卷残云的埋头吃着午饭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请问这里有人吗?” 林宴一抬头就看见了纪佶那张清秀的脸,他愣了一下便回过神来,“没有人,请坐。” 纪佶显然已经被震惊傻了,“林……林先生?” 林宴点点头,“嗯,是我。坐吧。” “哦哦,好的。”纪佶浑身僵硬的坐了下来,然后直直的盯着林宴看。林宴吃着吃着,头顶上的视线一直不移开,纵然是他也觉得有些尴尬。 林宴抬起头看向纪佶,纪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盯着林宴看有多么的不妥当。 “林先生你是来参观的?顾笙怎么没有陪着你?” 纪佶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林宴愣了一下,笑道:“我是这里的员工啊。” 纪佶脸立马就红了,“啊?抱歉,你看着实在是太年轻了,我以为你还在上大学。” 林宴哈哈大笑,笑靥如花,直把纪佶看呆了,林宴不在意的摆摆手,“天生看起来小,倒是很占便宜,总之很少有小朋友叫我叔叔。” 纪佶一听,想想自己也是,因为长的小,所以一般小朋友叫自己同学叔叔却会叫他哥哥。 “林先生也是原画师吗?” 纪佶询问道,林宴点点头,“嗯。” 纪佶心想顾笙和林宴连工作都是一样的,想必很有话题吧,可是他和顾笙的工作也一样啊,还是一个小组的,更有话题,想到此,纪佶摇摇头,他怎么能这么想,顾笙已经有男朋友,而且就在自己眼前。 纪佶发现林宴懂得东西很多,他原本以为林宴还在上大学,后来听林宴的谈吐觉得他应该和顾笙差不多年纪,可是现在他又觉得自己在林宴面前像个后辈。 所以林宴到底多少岁了?在纪佶看来这还真是个谜,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林宴他的年龄是多少。 林宴先吃完就和他分别了,只是林宴没有走出几步路就看见他接了一个电话,笑得很灿烂,和对着他的那种笑容不大一样,纪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他觉得这个笑容更加明亮,仿佛林宴整个人都带上了一层光芒。 应该是顾笙的电话吧,纪佶想着,一股辛酸的感觉将他包裹住。 “喂,这么快就来检查了吗?我刚吃完。” “我不是让你慢慢吃吗?” 顾笙的声音显然对于他吃得太快感到不满,林宴笑着打哈哈,“这个一时半会儿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你总要给我时间慢慢来。” “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你真要过来啊?还是算了吧,被人看见了不好。” 林宴和顾笙不是一个小组的,再加上他们俩的领头人物还是死对头,他们俩走太近怎么也说不过去,说不定还会有互通消息的嫌疑。 顾笙反问他:“你怕被人看见?” 听见顾笙这么问,林宴怎么也不能回答说他害怕被人看见啊,他因为“幻视”容不下他和顾笙,他连待了快五年的公司都毫不犹豫的辞职了,他有什么好怕的,毕竟他光棍一条,没有父母亲戚,也不怕人戳脊梁,倒是顾笙,他比较顾忌顾笙,他这人最是护短,听不得别人说半点顾笙的不好,顾笙那么好,说他不好的都是瞎了眼。 “我当然不怕啊,我们两边毕竟是死对头。” 顾笙自然明白林宴话里的意思,“没事,就一会儿,我想你了,你不想见我吗?” 虽然林宴想说我们才分开一早上,下车的时候你还吻了我,但是他的的确确是想顾笙了。 “想。” “那就告诉我你在哪儿。” 林宴对于顾笙根本无力抵抗,他自愿投降,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自己的坐标。 林宴总能找到一方小天地,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是个睡午觉的好去处,顾笙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把玩自己手里的叶子。 “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顾笙的声音忽然想起,林宴下意识的回答道:“想你。” 说完他的耳朵尖就有点红,顾笙闻言眼底露出笑意。林宴被他的眼神看得耳朵尖通红,顾笙将手撑在长椅上,然后弯腰吻上林宴的唇。 林宴吓了一跳,这可是在公司里,顾笙他怎么怎么大胆子? 林宴被顾笙圈在双臂之间,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生怕有人经过撞破了他们俩的亲密。 顾笙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离开一点,滚烫的吐息洒在林宴的脸上,“不专心。” 顾笙小小的咬了一下林宴的下唇以示惩罚,林宴嘤咛一声,抓紧了顾笙的衣服。 秋日里的蝉鸣有些嘶哑,带着摇摇欲坠的苍凉,风一吹,卷起了一地的叶子。 纪佶刚吃了午饭准备散散步再回办公室,他趴在窗台上,打了个哈欠,一阵风吹过,吹得他有些凉意,揉了揉鼻子正打算关窗离开无意之间就看见了楼下大树下隐隐绰绰的两个人影,那个背影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顾笙的。 顾笙往后退了一步,直起了身子,纪佶这才看见了被顾笙挡住的林宴,所以刚刚他们俩在做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当然是接吻,可是这里是公司啊。 纪佶为顾笙的大胆感到惊诧,但是与此同时,他也觉得委屈,为什么不是他,能得顾笙如此相待的人为什么是林宴而不是他,他也不比林宴差啊,而且他也长了一张童颜啊,顾笙既然能喜欢林宴,是不是代表顾笙也有可能喜欢他? 这个猜测一旦成型,就如同魔障一般将纪佶笼罩住。 林宴作为刚上任的组长自然是比顾笙的工作要繁忙,顾笙先去了学校将甄以瑶接回家,然后带着甄以瑶去买了菜,甄以瑶喜欢吃有奶香味的东西,顾笙觉得零食吃多了长不高,就给甄以瑶买了一箱纯牛奶。 甄以瑶抱着一盒纯牛奶坐在副驾驶上喝得直流口水,顾笙扯了一张纸趁着红灯的时候给她擦了擦。 想想邬以丞平时一个大男人自己带孩子得有多辛苦啊,而且甄以瑶还不是普通的孩子,顾笙不知道邬以丞现在怎么样了,他能做的都做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只求上天能够垂怜一下这命运坎坷的两兄妹。 顾笙带着甄以瑶回到家中,甄以瑶这几天都是睡得顾笙的卧室,而顾笙睡得沙发,主要是甄以瑶一个小女孩儿顾笙也不可能把她放在家里然后到对门去和林宴一起睡,他也不放心,至于让甄以瑶睡卧室,是因为甄以瑶也不小了,转眼已经十一岁了,不管是邬以丞还是顾笙对女孩子的安全意识问题都很看重,特别是甄以瑶这种。 所以顾笙睡得沙发,但是他一米八几的个头睡沙发实在是有些委屈他,一双大长腿根本无处安放。 即便如此,顾笙也只有忍着,祈祷邬以丞能够快点回来。 甄以瑶在沙发上坐着玩芭比娃娃,那还是贝贝送给她的,有点神奇的是甄以瑶很难得和别人玩在一起,她一般都是自己玩自己的,可是贝贝和她一起玩芭比娃娃她就很愿意。 顾笙开始做饭,等到他做好饭菜,给林宴打电话的时候,林宴说他快到了,顾笙应了一声,说饭菜已经好了,就等他回来吃饭了。 “宝贝儿你可真贤惠。” 林宴和顾笙的感情渐入佳境之后,最开始的那些害羞全都荡然无存,果然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脸皮容易变得厚起来。 “那老公你回来得奖励我啊。”顾笙比起林宴更是不知道羞耻心是为何物,对着林宴什么话都开始往外冒。 林宴还是头一次听见顾笙叫他“老公”,听得林宴浑身的酥麻了,虽然他不能把顾笙压在身体下面,但是顾笙心理上满足他一下他也是很开心的,没有办法,他就是这么好满足。 林宴笑了起来,看到地铁到站了之后一边一走下去,一边和顾笙说话,“宝贝儿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 “嗯……” 林宴突然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肩头,那人穿着一身黑,还带着一顶帽子,帽檐往下压,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正拿着一个手提包。 这人居然连对不起都不说一句,林宴有点生气,但是现在地铁里人来人往,不小心撞到一下也很正常,林宴正打算就这么算了,突然听见一句英语在人群中大叫,托他为了应聘上“飓风”的福,林宴听见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那人说的是“抓住那个抢劫犯!” ------------ 第106章 见义勇为 林宴立刻反应了过来,刚刚撞到他肩膀的男人抢了那个外国人的东西,而且貌似很重要。 林宴的耳机里还有顾笙的声音,林宴却折返回去,一把抓住那个逃跑的男人的肩膀,那男人显然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跑过来多管闲事。 那男人想要挣脱林宴的手,却被林宴死死的扣住肩膀,一时半会儿逃脱不了,那男人一慌,一拳想林宴打了过去,林宴身体往后一侧,压低身子,一脚扫过那男人的腿,那男人显然没有想到林宴会来这一招,他跌跌撞撞差点摔倒在地,赶忙扶住一旁的柱子,稳住了身形,眼见那个外国人越来越近,那抢劫的男人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把刀向林宴捅过去。 林宴没有想到这人居然还带了刀具,难怪守在地铁站外面抢劫,而不是在里面抢。 周围有人发出了尖叫声,林宴一脚踢在那男人的手腕上,将那把刀踢飞,人群立马散开生怕那把刀伤到自己。 有好心人上前制住了那个抢劫的男人,而这时候,地铁里的工作人员也赶了过来,很快警察也过来了。 那个外国男人跑了过来一个劲儿的和林宴道谢,林宴冲他摆摆手是,“举手之劳而已。” 但是那个外国男人却把林宴当做李小龙附身了,双眼闪着崇拜的眼神。 林宴和警察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就匆匆告别,等那个外国男人在警察那里录完口供转身去找林宴的时候,哪里还有林宴的影子。 林宴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他这次的见义勇为却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林宴匆匆赶回家,饭菜果然已经冷了,顾笙让甄以瑶先吃了,他则是等着林宴回来一起吃。 “抱歉,抱歉,遇上点事儿。” 林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顾笙拍拍他的背脊给他顺气,“跑什么?又不着急,下次别着急慢慢走,晚一点儿就晚一点儿。” “嗯,你真好。” 林宴搂住顾笙的脖子亲了顾笙一口,顾笙的大拇指摩挲了一会儿林宴的鬓角,“我去重新热一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