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今夕何夕 一夜回到解放前这句话多用来形容人突然间变得很穷,几十年的奋斗化为乌有。 可当有人真的一夜回到解放前呢? 当刘浪从昏迷中清醒艰难的抬起头,饶是他胆子足够大,依旧被眼前出乎他想象的一幕吓了一跳。 离他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一个个头戴着黄绿色钢盔,背着土黄色背囊,穿着土黄色军服,端着长得近乎可笑的步枪,正弯着腰循着散兵线朝这边冲来。 脸上的狰狞,麻木的肌肉都清晰可见。 刘浪想骂娘,上一秒的记忆很清晰的告诉他,做为5210军工厂武器总设计师的他,虽然是挂名的,正在厂属靶场上亲自对刚研发出来的代号为“长空”单兵火箭筒进行第一次实弹试射。 “长空”单兵火箭筒光看造型就很牛逼,口径60毫米,但长仅75厘米,加上弹头整个火箭筒全重也不过区区的5公斤,别看个头不大,但有效射程700米,最大射程号称能达到1000米,弹头爆炸威力相当于6公斤tnt当量的温压弹。 如果能列装部队,以解放军单兵标准战斗负重30公斤计,一名单兵可携带七八枚弹头。 这对于出身特种部队的刘浪来说,自然是见猎心喜,如果当年他有这么牛逼的装备,歼灭西陲边境上的恐怖分子基地就不用那般麻烦了。 挂名的总设计师没弄清造型牛叉的火箭筒真牛逼还是假牛逼,反正在“轰”的一声之后,刘浪醒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奇特的场景。 特么是我脑袋坏了还是那帮官僚们脑袋坏了?刘浪发誓回去以后一定要把那帮只会在会议桌上假笑着扯皮的官僚们的脑袋塞进马桶。 无论实验成功还是失败,甚至是炸膛了,把他这个“总设计师”炸成渣渣了,也特么应该送到医院或者是太平间,而不是在这个狗屁摄影场上吧! 不过,你还别说,特么这导演比绝大多数抗日神剧的导演还强那么一篾片儿,至少那帮群众演员们的服装捯饬的挺是那回事儿。 旁的不谈,单是大名鼎鼎的90式钢盔都能仿造的跟真的一样。 日军“90”式钢盔,日本历皇纪2590年,也就是1930年正式列装日军,命名为“鉄兜”。通体黄绿,正中一颗金黄色的五角星,做为家里老爷子珍藏的战利品,这钢盔刘浪从小看到大,是再熟悉不过。 拍电影和老子有毛的关系?刘浪刚骂完娘。只听“嗖”的一声刺耳尖叫从身后由远及近。 刘浪下意识的侧动身子,本能的将两手撑在胸前并将自己的身形伏的更低点儿。从声音上判断,应该是七五毫米以上的榴弹炮,刘浪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躲避炮弹爆炸形成的冲击波的最正确方式。通常电影里直接爬在地上躲炮弹的**行为在真正的战场上,最终的结局是大口的吐血,包括内脏碎块。 只是,拍个电影而已,有必要搞的这么**吗?连真家伙都搬出来了?本能躲避的同时,刘浪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出于习惯性的谨慎,刘浪并没有兴高采烈的站起来欣赏电影中假大炮的威力。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谨慎感到庆幸了。 “我去。。。。。。”在贴着地面席卷而来的冲击波中,刘浪张大了嘴巴,不顾灌进一嘴的灰,爆了一句粗口。 如果说这就是电影特效,从未踏足过影院的刘浪决定一定要买一张电影票,不,是买好几张电影票去支持这位敬业的导演。 实在是太真实了,完全跟真的一模一样。 炮弹打得很准,虽然也许是提前设计好的炸点的缘故,炮弹就在刘浪前方不足四十米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三十米范围内的立体生物集体摧毁。 对面“士兵”们听到炮弹来袭声音迅速趴在地上的躲避显然是徒劳的,在75毫米榴弹炮产生的巨大冲击波中,几名“士兵”姿势怪异的被抛到空中,然后就毫无声息的落在地上,就像被人肆意丢弃的玩偶。 那是在炮弹爆炸的瞬间,巨大的冲击波就已经提前夺去了他们的生命,经历过枪林弹雨的刘浪心里很明白被野战炮在如此近距离击中的后果。 该死的,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浪有些木然的将掉落在自己脑袋上血肉模糊的断手丢开。 熏人欲呕鲜血的味道和尚且柔软的皮肤组织很狰狞的向刘浪证明着一件事,它,绝对不是道具。 不过,这对刘浪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从炮弹“轰”然爆炸,士兵们飞在空中的那一刻。 刘浪就知道,这不是什么该死的电影,那些怪异扭曲着身体飞上天空的士兵也不是什么群众演员。 这特么竟然是战场,要人命的战场。 一场最少也要和他熟悉的时空相隔七十年的战场。 什么叫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就是。 特有的“90式”钢盔,特有的三八大盖,啪嗒着的小短腿,不用再细听对面依稀传来的叽哩哇啦,对面“群众演员”们除却脑袋后的皮帘以外都极为熟悉的装束,很清晰的告诉刘浪他们来自何方。 除了东边那个资源匮乏,喜欢脑袋集体抽筋的岛国。 刘浪实在想不出还会有那个国家那个民族会有如此整齐一致的身高。 日本人? 竟然是该死的日本人。 短暂的惊愕过后,刘浪突然想笑。 放声大笑。 一种难言的兴奋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刘浪感觉浑身的血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兴奋在燃烧,烧的他浑身战栗,热泪盈眶。 每个人都有梦想,刘浪也不例外。 做为一个生在红旗下成长在各种卫国战争影片持续轰炸中的新华夏人,做为一个枕戈待旦警惕着疯狂邻居的军人,做为一个从未见过奶奶被老爹暴打都找不到避风港的孩子,刘浪从小就有个梦想。 当兵打仗,马踏东京。 很单纯,却难以实现的梦想。 但现在,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竟然就真真切切的摆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曾经暗自倾慕却不敢言表的某女少校突然间脱光了衣物躺在面前。 触手可及。 这简直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那怕身处在这个随时会丧命炮火连天的战场,那怕是对面的日军据目测不会少于200人,但在梦想面前,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做为共和国最精锐的卫士,刘浪有信心凭借自己的身手全身而退。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梦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下一刻,刘浪就从难以自抑的兴奋中,浑身冰冷。 : ------------ 第2章 活得不如一头猪 随着第一颗炮弹剧烈爆炸腾起巨大的烟尘,尖锐刺耳的“嗖嗖”声就像挥舞着镰刀的死神的狞笑在刘浪耳边响起。 刚刚只是试射,刘浪脑海里闪过一个让自己浑身发寒的念头。 在炮群对目标的炮击中,对目标试射是决定效力射开始诸元最精确的方法,那怕是到了后世有了激光测距和火炮雷达,试射也是炮兵们为了提高炮群的炮击精度而经常采用的方式。 试射之后,随之而来的往往是铺天盖地炮火,从炮弹冲出炮膛划破长空的声音来看,这是至少也是一个火力全开的炮兵营,如果刘浪没记错的话,按照二战时**的编制,一个炮兵营下辖3连,每连6门炮,总共18门大炮。 说到炮击,可能很多人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某个某个叫“万炮齐发”的词语,觉得那才叫炮击。 如果真有万炮齐发,那指挥炮击的指挥官才真是傻逼。依照后世解放军“炮兵战术教程”,两门炮之间的安全间隔为50到100米,为了避免遭到敌方炮击,甚至要求达到150米,而纵深则要达到300米到450米。摆放一万门炮需要多大的空间,是不是要摆到对面敌军阵地上去才摆得下? 中国战争史上最大的炮击战属于国共双方的天津之战,红色部队的538门大炮一个小时内将整整60万公斤炮弹送到敌方阵地,结果是**一个整编师的阵地成为了一片瓦砾,士兵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六,满编超过2万人的整编师在战争之神的威力下直接被打残。 不说几百门大炮,单说这已经开火的十几门大炮,按照一门75毫米榴弹炮弹片加冲击波的杀伤范围半径10米计算,十几颗榴弹炮就能将刘浪所在位置的几千平方米来个无差别全覆盖。 大炮可没长眼睛分清敌我,无论敌我,只要在杀伤范围之内,都是成为渣渣的结局。 用屁股想,刘浪都能知道,在这块已经毫无抵抗基本算是放弃的阵地上,守方只是用炮击在维护自己丢失阵地的尊严并且尽可能的杀伤敌人。 至于说有没有自己人,估计在指挥官的眼中,真的只剩下“呵呵”了。 士兵,在大人物们的眼中,从来只是一组数字,古今中外,莫能例外。 来不及再考虑什么梦想,否则他就要和那些残肢断体们一起在夕阳下被晒成咸鱼干。 “沃日”刘浪怪叫一声,拼尽全力手脚并用朝前方冲去。 那怕前方还有上百手持长枪的异族,刘浪依然无所畏惧,三秒之内,他再不冲到那个弹坑,以后他恐怕就真的不用畏惧了。 有资格拥有畏惧,那首先得活着。 当刘浪灰头土脸连滚带爬的滚进弹坑,一颗颗带着死亡啸叫的炮弹宛如划过天际的流星,狠狠的撞击在大地上,绽开最后的绚烂。 瞬时间,地动山摇,绚烂的火光硝烟中,趴伏在地面上的日军无助的从陆军变成了“空降兵”,被抛起,然后落下,然后默默死去。 没有哀嚎,因为来不及哀嚎,巨大的冲击波面前,钢铁都变得脆弱,更何况柔嫩的血肉。 再如何训练有素,再如何被称之为全球单兵素养第一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在人类科技的威力面前,依旧显得那么脆弱,被漫天炮火炸成了渣。 还活着的士兵们拖着他们那杆长得有些可笑的长枪,在一轮炮击过后,纷纷向后逃窜。 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地狱。 “傻叉,你能跑得过炮弹?”刘浪一边不屑地重新伏下努力的将自己在弹坑里藏得更深,一边不屑地自言自语道。 只要守方的指挥官不是个二傻子,在观测到敌人撤退,那怕只是为了尊严,炮火延伸几乎就是必然。 不出刘浪所料,连续两轮延伸的炮火,把狼奔兔脱的日军士兵们炸回了他们天照大神的怀抱。 日军的大炮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短暂的反应时间过后,迅速对对手的炮击展开了反制,几十门大炮发出了怒吼,而刘浪身后的炮群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在巨大的劣势面前,十几门大炮依旧怒吼着和日军硬******弹从刘浪所在阵地的上空你飞过来我砸过去,打得是相当热闹。 刘浪轻吁了一口气,亏得这个时代还没发明激光制导炮弹,否则他赌博的这个弹坑理论还真不一定就能让他在炮火中活着。 活着,就是幸福。 但人生百味,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活着,其实也意味着领略痛楚。 躲过炮击的刘浪瞪着自己白白胖胖的手掌,内心深处仿佛有一万头野牛轰然踏过。 一片泥泞。 智者们通常安慰人的时候喜欢说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的同时还给你打开了一扇窗。 刘浪现在则更相信,上帝给他开了个后门玩穿越的同时还关上了所有的窗户。 悲催的刘浪没有了昔日能以一抵十的锻炼成钢筋铁骨,没有了一身价值超过十万美金的数字化单兵装备,反正刘浪能想到的,都木有。 所拥用的只是一副超过200斤的肥大躯体,一身毛呢少校**军装,外加。。。。。。 一个来自七十年后的灵魂。 就算老子被炸成了渣,特么你把老子手上拿着的水货火箭筒给老子也好啊! 没有外挂,那传说中给校级军官的配枪呢?这个应该可以有啊!摸遍全身,除了肥肉还是肥肉连把刮胡刀都没找到的刘浪扯着自己肥嘟嘟的脸欲哭无泪。 怪不得这位死翘翘被他鹊巢鸠占,手无寸铁的少校,尤其是这样一个肥胖型的少校,在这样的战场上,存活的机会,真的。 还不如一头猪。 好歹,猪还有四条腿,一条受伤,人家还有三条腿呢! 刘浪看着现在属于自己的大腿上的巨大创口苦笑。 : ------------ 第3章 曾经的1932 那个还在流血的创口成了少校的死因,成全了他这个穿越时空而来的旅客,现如今,却又增加了他重回那位给他开后门的上帝怀抱的可能性。 还好,负责开后门的上帝总算是还给了刘浪一点点福利,至少,刘浪的腿现在神奇的没流血了。 没流血了,并不证明危机已经过去,伤口感染才是战争中士兵阵亡的最大因素。据记载,在1943年青霉素问世之前,因为伤口感染死去的伤兵占据了阵亡名额的百分之七十。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阵亡士兵并不是死在枪林弹雨中,而是死在人类肉眼都看不见的细菌的肆虐下。 因为战争,促成了青霉素这样一种针对伤口感染的特效药的诞生,并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为人类战胜病魔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人类的不断进步,却和夺人无数性命的战争息息相关,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让人默然无语的黑色幽默。 刘浪这样裸露着伤口在烟尘弥漫的战场上无疑于是找死的行为。单兵急救包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自然是想也别想的,就算单兵装备远超于国共两军的日军,也没这个配置。 四下里瞅瞅,也就贴身穿的白衬衣看着顺眼点儿,虽然脏乎乎的白衬衣上细菌刘浪估计也是成堆,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聊胜于无。脱下自己的毛呢校官制服,刘浪将贴身的白色衬衣撕成几条,吸着冷气把伤口包扎好。 大脑里的记忆细胞已经把这具躯体以及这个时空的大致信息反馈给刘浪。 和刘浪估计的差不多,不幸丧命的倒霉蛋,老爹是个有钱人,套用一个现代词就是“富二代”,一个来军队镀金梦想着回去光宗耀祖的大户少爷。有了利就想要名,这和后世的商人们有钱之后花再多的钱都想搞个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行为基本类似。人性这玩意儿,从不会因时空的变迁而改变。 十九路军蔡廷锴将军麾下61师部少校通信参谋,这是胖少校的富一代老爹花了一万大洋给倒霉蛋捐的位置。要说他老爹,不,现在应该说是刘浪老爹也算是煞费苦心,师部通信参谋,只要不是说到了师长都得提着枪上战场的地步,刘浪这个紧随师部行动的通信参谋就安若泰山。 可偏偏倒霉蛋就这么倒霉,因战事激烈,部下伤亡巨大预备队全部派完了杀红了眼的61师师长毛维寿这会儿那里还会管你什么富二代不富二代,估计就算是条狗也得给他顶上前线咬两口。 同样名为刘浪的胖少校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派出来给已经失去联系的121旅三团下达撤退命令,仅带着两名勤务兵毫无武力值的胖少校自然是玩完了,几十米外的一颗炮弹碎片划破了他的大腿,平时养尊处优再被这一吓,还没等程序上应该的流血身亡,直接被吓死了。 套用现在的一句流行语,他这次没按套路出牌。 估计这也是上帝他老人家让刘浪穿越到这个不按套路去死的倒霉蛋身上的原因,两个人都是不按套路来的主。 既然说到了十九路军,几乎不用再调用记忆细胞,刘浪就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战斗力强悍的十九路军唯一一次和日军大战,正是被史称为”一二八事变“的淞沪抗战。 1932年这场突如起来的局部冲突,在部队混了十几年的刘浪自然还是知道的。 虽然没有五年后那次交战双方共计上百万大军厮杀三月那般惨烈,但此役双方共投入十二万兵力。日方海军陆战队,中国派遣军、军舰飞机悉数上阵,而中国参战的两支军队,蔡廷锴率领的十九路军及张治中率领的第五军,都算是中国当时最精锐最有战斗力的军队,而据战后统计,日方伤亡超过一万人,中方伤亡更是高达一万四千余人,伤亡比例占参战人数的五分之一,双方算是打了个平手。 虽然,中国依旧输了这场战争,被迫签订了耻辱的“淞沪停战协定”,但总体上来说,中方在这场战役中并没有吃亏,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获得了这场战役战术方面的胜利。 那是抗日战争中最赫赫有名的一战。 现在,正是1932年2月21日。 刘浪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二月的上海,天气着实还有些凉。?亚热带季风气候使得这座城市的冬季低温少雨,夜间有时还会出现三、四度的低温。 胖子虽然脂肪层够厚,但光着膀子在这个时节硬挺还是有点儿掐不住。 天上炮弹飞的还正热闹,左右看了看动静,刘浪匍匐着离开弹坑,从十几米开外悄悄地拖来一具日军尸体,然后就毫无顾忌的开始抢劫尸体。 死鬼子其实也不富裕,背上的背囊早不知被炸哪儿去了,唯一算得上财产的可能也就剩那身保存还算完整的军服了。 不过,在没有自己人的阵地上,相对于先前那身笔挺的**少校军服,这身又保暖还能迷惑鬼子的军服显然更符合刘浪的需要。 尸体软绵绵的有些诡异,却方便了刘浪第一次脱男人衣服。那是因为正面遭遇冲击波的缘故,巨大的冲击波能量把这位从三十米开外一直送到这里,刘浪知道,如果把这具尸体送上解刨台,你会发现,这名小鬼子的骨头,没一根是完整的。 包括那双嵌着铁钉的皮靴在内,刘浪基本上让死鬼子遵循了佛家赤条条来赤条条去的信条,经过有些艰辛的努力,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超过200斤肥胖型日军一等兵出现在除了炮弹暂时还没人光顾的战场上。 一个露着肚皮,穿着七分裤七分袖的日本兵,毫无惭愧之意的把刚刚抢劫成光猪的尸体丢进了一旁的废墟,顺便一屁股撞塌了一段断垣残壁,掩盖了自己刚才脱光男人衣服的罪恶。 不是因为报答对方的脱衣之恩让他入土为安,只是,万一等会儿来打扫战场的是小鬼子呢?刘浪习惯性的消灭一切对自己不利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刘浪的注意力就全被一块被烧去大半的破布吸引住了。 : ------------ 第4章 庙行,庙行 挂在一堵断壁上长约一两米类似于后世招牌的布片已经损毁大半,残存的布片上部所书文字也已经模糊不清,但刘浪还是依稀辨认出了“廟行”两个字。 “庙行”。。。。。。两个繁体字对于一个从幼儿园时期就学简体字的刘浪来说难度并不大,早已远离考试的刘浪自然也不会为认出了两个繁体字就欣喜若狂,但这两个字却实实在在的如同一道惊雷在刘浪心头炸响。 这里是庙行? 上海的庙行? 刘浪的眉眼舒展开来。 庙行镇,对于上海这座中国东方最大的城市来说,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弹丸之地,恐怕连上海本地人很多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但,在今天之后,它将名垂青史。 刘浪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废墟,心里无限感概。 **与其说是在整个淞沪和嚣张跋扈的日军打了个平手,不如说就是在这里,打出了中国人的威风与决心。 庙行大捷,许多中国人没听说过的战役。可这场双方四万余人参加,数千人阵亡的战争却是整个“一二八淞沪抗战”中最重要的战役,没有之一。 此役,中**人在这里与敌血站三昼夜,尽歼三千余日军,造就日军自甲午战争以来遭遇过的最惨重失利,亦通过此战将嚣张的日军大本营打到了谈判桌前。 和平与安宁,从来就不是靠翱翔天际的白鸽,是凭借着血肉与牺牲打出来的。 刘浪很兴奋能亲眼见证这段历史,并亲自参与其中,那是属于军人的荣光。 日军和**相互的炮击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炮声的停歇,日军重新占领了阵地,不过并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向前推进,想来是打算在天黑之前在更前沿构筑阵地,为明天的进攻做准备。 日军没空打扫战场倒是正好方便了企图鱼目混珠的刘浪,他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翻着白眼往那儿一躺,等着夜幕彻底降临,就可以迈开大长腿,不,现在应该是迈着粗肥腿,溜之大吉。 什么,梦想?单枪匹马和近两万日军对上,那不是实现梦想,那绝对是梦游。刘浪还没那么脑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今晚凌晨就会大规模反击,猝不及防的日军会吃个大亏,刘浪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脱离战场。 而至于这场战争,刘浪知道,在庙行战役结束之后,双方的最高层都已经不想再打下去了,十天后,他们就会在西方各国的调停下坐到谈判桌前,军人的使命已经完成,剩下的全是政客们的表演。 他这个小卒,那怕是来自七十年后,在历史的滚滚车轮前,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刘浪的想法很简单,脱离战场之后先去找自己那位刚刚十八的爷爷,说不定还能见到自己从未谋面死在日军枪下的奶奶。毕竟,打日本人,按照历史的轨迹,他还得等上五年。 不过,刘浪并不介意在走之前顺手先宰几个小鬼子收点儿利息,那怕他现在只是个白胖子。 共和国曾经最精锐的特种兵,从来都不是靠蛮力杀人,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技巧可远不是这个时代的军人所能望其项背。 尤其是这位还存着偷袭落单者的心思。 大股的日军结着队列从刘浪不远处路过,直到毫无声息,刘浪心里默算,他们的前沿阵地至少离这里也有三四公里。 这里,竟然成了日军的后方。 伴随着夜幕的降临,曾经枪林弹雨激烈争夺的阵地竟然一片静谧。刘浪躺在弹坑里悄悄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脚,有些头疼的考虑着怎样溜之大吉。 被数万日军包围着,可不是件心情愉快的事。 没让刘浪头疼太久,一阵肆意的大笑打破了最后一抹黄昏的沉寂。 刘浪偷眼望去,不远处五六个身着土黄色军服戴着钢盔端着长枪的士兵在一个头戴布军帽军官的带领下押着一队大约三十人的队伍朝刘浪这个方向走来。 不过百米的距离,胖子虽然肉多体虚,但在这个没有电子产品的年代,绝对不会在油灯下苦读的胖子视力还是很不错的,没有0也有5,刘浪很清晰的看到了端着枪正在大笑的士兵钢盔上的黄色五角星。 这是一队日军。而另外一队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自然是被俘虏的**。 日军士兵们显然对于白天进攻获得的胜利很得意,一边肆意狂笑,一边拿着枪托肆意虐打默默前行的俘虏,而俘虏们显然已经认命,任凭日军如何殴打,只是麻木的扑倒在地痛苦的翻滚哀嚎,却并无反抗之意。 领头的军曹更是得意,抬脚重重剁了滚在自己脚下的俘虏一脚后,抬头看了看周围,目光停留到了刘浪目前躲避的这个位置。 目光一闪,对旁边的两名负责警戒的士兵一招手,低声吩咐了两句。 “嗨依”两名士兵一低头大声领命,转头就朝刘浪这边走来。 刘浪双眼微微一眯,按道理说,他选的这个地方可谓是没少花心思。地势算是比较开阔,但旁边又有一座还在冒着火花的断垣残壁,既方便了他逃跑的时候可以利用这个地形躲避子弹和弹片,同时还可以提醒路过这里的人,这儿早就被炮弹轮了几回了,没活物。 战场地形,战场生存,包括心理学,都用上了,躲了小半天了都,没毛病。 可这位不按理出牌啊!刘浪突然很佩服,日军的一个小军曹都这么吊,太祖是咋带着小米加步枪的前辈们在这帮带着飞机大炮的牛人们面前抗了八年的? 很快,刘浪就发现,他想多了。 两名日军士兵倒是很负责,在冒着烟的残垣断壁里仔细巡查了一番,却对不过一米开外弹坑里的“肥尸”视若不见,冲那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军曹叽哩哇啦一阵大叫,蛮横的从俘虏群中拉了一个俘虏往这边走来,俘虏们情绪突然大为激动,但很快,在一阵枪栓的拉动声中又恢复了平静。 此时,天色已经微暗,直到三十米开外,努力翻着死鱼眼用余光瞅的刘浪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一个女俘虏。 一个满脸黑灰,一身深蓝色军服脏兮兮的如同在垃圾场滚了好几圈的女俘虏,要不是她绝望的啜泣声尖而细,否则刘浪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是个女的。 显然,**女兵目前的打扮和后世各类影视中曾表现出来的穿着长筒皮靴身姿婀娜摇曳多姿的军中之花们有着不小的差距。 : ------------ 第5章 杀戮 战争,就意味着杀戮,世人皆知。 中国历史上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惨烈的杀戮,五胡乱华百年,华夏大地上十室九空,汉人被屠杀以千万计;满清入关,有记载的屠城就高达十数处,有记载称平民百姓被杀超过800万。但就算是横扫中亚西亚将北方汉人差点儿杀完屠杀超过1800万汉人的蒙古铁骑,和丧心病狂的岛国人比起来,也只能膛乎其后。 据公开资料显示,八年抗战期间,中**民伤亡超过3500万。依据当时环境和统计手段,许多史学家对这一数据并不十分认可,如果说3500万是能统计出来的,那广袤的华夏大地上必然还有数目远超人们想象的冤魂在沉睡。 更何况,八年抗战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确切的来说,从日本人踏足华夏国土的那一天,战争就已经开始了,就连七十年后的教育部,都已经准备改正错误,将用了几十年的“八年抗战”说法改成十四年抗战。 十四年,从寒冷的东北,到炎热的广州,除去山高林密的少部分地区,日军的铁蹄无处不在。 对于日本军队的评价,二战过后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对他们的战术素养都是赞誉有加,但对于他们在各国占领区普通民众近乎泯灭人性的行为以及疯狂的武士道精神却是极为唾弃,那是一支精神上极为畸形的部队,在世界文明史上也是极为少见的。 可以说,世界上绝大部分的战争是用杀戮来征服,而唯独只有日本,是以杀戮来取乐。 无论是剖开孕妇的肚子将婴孩挑在刺刀尖上拍照留念还是南京大屠杀中两名低级军官以砍人头数目的多少作为赌注,都已经将这支泯灭人性的禽兽军队钉在世界历史的耻辱柱上。 史书上很少会用笔墨去详尽描述交战双方在战场上会怎么处理对方的战俘,尤其是女战俘。 但刘浪这会儿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日军军曹为什么看中了自己选中的位置,不是因为有羞耻之心想找遮挡物,而是这里可以稍稍挡风,甚至还有没有完全燃尽的木料可以取暖。 显然,小鬼子这会儿是精虫上脑,准备当一回禽兽。 再怎么兽性大发,风吹屁屁凉也是不好受的,日军军曹还保留着人类对更好生活的追求。 看着眼前的废墟,纪雁雪昔日灵动的大眼睛浮现出一层死灰。 从被日军俘虏的那一刻纪雁雪已经绝望,现在更是掉进了绝望的深渊,她知道在那残垣断壁的尽头的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几名日军眼中跳跃的火焰让她深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躲那一下,如果就此被炮弹撕成碎片,那也比被这几个畜生侮辱之后变成一具残破的女尸要好得多。 本已麻木的俘虏们一阵躁动,但在架着的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下,骚动很快就被留下负责看守的几名日军士兵用枪托和刺刀镇压了下去。 纪雁雪只能是低声啜泣着双目无神被军曹狞笑着拉着向深渊一步步挪去。 很快,绝望中的纪雁雪就看到了自己这一生中最难以想象的一幕。 当多年以后,年幼的重孙子缠在她身边央求她讲述英雄太爷爷打鬼子的丰功伟绩的时候,已经年过耄耋的纪雁雪被岁月爬满痕迹的脸上依旧会漫上一丝红晕。 再大的丰功伟绩,再怎么是国民英雄,其实,也比不过在那个即将没入黑夜的黄昏时刻,那个从炮弹坑里疯狂跃起的超越常人的肥胖体型。 那是,她的英雄。 是的,每个女人,梦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英雄。 刘浪从来没想过会当谁的英雄。 尤其是这个女兵看起来要脸没脸要胸没胸搁新社会只能用“盲流”一词来形容的时候。 没留给刘浪多少时间思考是做还是不做,在拉着女俘虏的军曹路过的那一刻,他用尽了自己的全身之力,一跃而起。 跳的不是很高,但足以让刘浪的手钩住还没反应过来军曹的脖子,借着自己巨大的体重,两手猛的一错,生生将军曹的脑袋在原位置来了个360度大回环。然后顺势拔出军曹腰间挎着的刺刀,一刀捅在刚给军曹点头哈腰完毕抬起头来的一名日军嘴里,同时也将惊恐的张大嘴的呼喊声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当锋利的刺刀穿过他的嗓子眼穿过了后脑勺,呼喊只能成为那具在地面上抽搐躯体在沉没入黑暗之前的永久回忆。 而另一名已经反应过来的日军士兵反应很快,大叫一声的同时将挂在自己肩膀上的三八式步枪卸下来,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着刘浪宽阔的胸膛刺去。 开枪还要拉枪栓,一秒钟的时间在双方搏杀之际足以分出生死,在这样的时候用刺刀反而更加简单直接。训练有素的日军的选择很正确,就是在现代接受过最严苛特种兵训练的刘浪也想竖起大拇指对这名最底层的日军士兵点个赞,这绝对是精锐的代名词。 不过,共和国曾经的卫国利刃虽然身体有恙,但杀人,并不仅仅靠力气。 在纪雁雪惊恐的眼神中,那个疯狂跃起连杀两名日军的日军士官只是脚步一错,身体略微一侧,锋利的刺刀擦着他的肥肉狠狠刺穿了空气。 古人云,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说的是一点微小的误差,结果就会造成很大的错误,但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犯错误,就意味着小命玩儿完,再也没机会改正了。 脆弱的蛋蛋和满是坚骨的膝盖相互冲击是什么后果,就算一旁从不知道有种痛叫蛋碎的女兵也觉得-----那会疼死个人。 所以,在令人牙根发酸“咚”的一声闷响声中,勇猛而精锐的士兵身体怪异的扭动着沉默着死去了。 不是士兵不想用惨嚎来提示自身遭受到的巨大痛楚,在相撞的同时,胖子用肥厚的手掌封住了他的口鼻。 怪异而剧烈的扭动在很短时间内就归于了平静。 “没事了。”刘浪扭头冲吓坏了的小妞儿微微一笑。 看着那张露着雪白牙齿无比熟悉的大饼脸,纪雁雪脑海里一片空白。 : ------------ 第6章 英雄“本色” “秋田君。。。。。。”这边发出的声音终究是惊动了那边留守的士兵,冲这边大声呼喊起来。 刘浪微一皱眉,该死的,不熟悉的躯体终究还是没把袭杀做到完美,惊动了百米外的日军。 不过。。。。。。 未尝没有补救的机会。 纪雁雪抹满黑灰的脸瞬间苍白。 然后,受到某种巨大刺激的纪雁雪就放声尖叫起来。 不过,那个刺激没来自心理,是来自**。 很纯粹的身体刺激。 多年以后,微红着脸的纪雁雪跟重孙子讲起某胖的丰功伟绩的时候,第一句总是会说:你太爷爷最帅的时候就是他最胖的时候。 那个黄昏,可真是她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刻,当然,还有那个手脚不规矩却英气逼人的胖子。 好吧,每当一边儿装模作样看报纸偷听的刘浪听到这句评语,那张早已英气不再满是褶子的脸上亦会升起一丝尴尬。。。。。。 那可真是睁眼说瞎话-------太不客观了。 那张和所谓的英气毫无关联的大饼脸,特么打仗的时候得增加多少中弹几率啊! 有人说,女人一生中不会忘记的男人,最重要的一个特征是必须获得她的第一次,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 亦或是第一次摸她。 无疑,这个时刻的刘浪获得了这项殊荣。 纪雁雪被摸的是屁股,准确点儿说,不光是摸,还被那只杀人如杀鸡刚宰过三名日军的肥厚大手狠狠扭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纪雁然脑海里一片空白,忍不住尖叫出声,等她反应过来之后,惊恐的捂住嘴,煤灰都险些没挡住小脸上泛起的惨白。 拿着歪把子机关枪的日军可不是那三名猝然遇袭的日军所能比拟的,粗如手指般的子弹能把刚才还威风八面的色胖子打成一个大筛子。 虽然色胖如同往常一样是个混蛋,但毕竟是他把自己从深渊里拉了出来,现在却因为自己的一声尖叫,连累他也要死了,真是对不起了,纪雁雪看向胖子的眼神中满满都是愧疚和懊悔,却没有自己想象中应有的恼怒。 生死存亡的沙场上,连被调戏都是一种奢望。 可出乎意料的是,战斗力突然爆表的色胖没有惊慌,反而继续冲她呲牙一笑,轻车熟路的再度在她裹着厚厚军服显得有些圆滚滚的臀部上扇了一记说道:“继续叫,叫的越凄惨越好。” 然后像提麻袋一样将地上脑袋转了个圈却有回到原位的日军军曹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拉着尸体的胳膊冲远处招了招手,叽哩哇啦高声吼了几句。 反正纪雁雪没听懂。 但显然,朦胧的夜色中,对面的那几个日军是听懂了,高声大笑着冲这边喊了几句就没在关注这边的动静了。 被机枪压制住的俘虏们纷纷屈辱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身为女兵通信排少尉排长的纪雁雪当然很聪明,马上明白了那个混蛋胖子的用意,他分明是用自己的尖叫声告诉远处的日军,一切正常。 没有尖叫反抗声才是不正常。 只是,他所用的手段恐怕也多少带有顺便揩油的想法在其中。 这个出人意料扮猪吃老虎的混球,真是死性难改,得以脱逃大难心神略微放松的纪雁雪给正龇牙咧嘴表达自己善意的某胖丢了个大大的卫生眼,然后放声尖叫起来。 带着些许妩媚的白眼搞得连杀三人本身就有些体虚气短的刘浪有些蒙圈,这娘们有毛病?满脸煤灰脏的跟个泥人似的还敢抛媚眼?是那位大神给您的自信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虽然长得不咋的,但这小娘们倒真是演技派,站哪儿不怎么动,都能叫喊得凄惨无比,让人很容易就在头脑里勾勒出一个粉嫩少女掉进壮汉堆里的画面。 越美的女人越会骗人?刘浪对金大师书里写的名言产产生了巨大质疑,眼前的小娘们儿分明只能用”善良”来褒奖好吧。 如果纪雁雪会读心术,保不齐一脚撩阴腿将眼前这个呆滞了一秒的胖子彻底废掉,那怕日后没重孙子听故事。你特么天天来撩老娘的时候,你咋没这么想?你今天之前都眼瞎啊! 鹊巢鸠占还没来得及调阅所有记忆细胞的刘浪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拥有“善良”品质又有表演才华的小娘们儿,跟他可不仅仅是老熟人,还是他的下属,昔日那个镀金胖子天天的可没少骚扰人家。 只不过军纪森严,镀金胖子的骚扰也仅仅只处于光动嘴的表面形式,可不像他,见面第一次就直接上手。 当然,别说现在纪雁雪没空告刘浪性骚扰,就是公检法都在旁边盯着,刘浪也得摸上一把。 有预谋的尖叫和遭遇意外本能发出的尖叫声能一样吗?战场用鲜血写成的战例告诉刘浪,那差别太大了。 有经验的老兵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异常,刘浪不想死在这儿,自然不会冒险。 生死面前,丑已经不是必要因素,那怕就是位中年大妈,那一爪的伸出刘浪也毫无心理负担。 这会儿小丑妞儿红着脸表演的很投入,那边屈辱的**士兵们又有些躁动了,没有那个血性男儿会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姐妹遭此侮辱。 得意忘形的日军士兵们也有些紧张了,纷纷把自己手中步枪和机枪的枪栓拉动并大声呵斥起来。 毕竟,俘虏有二三十人,他们才四个,加上那边三个,不过一个不满员的步兵班。 “你继续,我去解决他们。”刘浪一边低声吩咐着,一边迅速脱下身上已经满是鲜血的日军军服。 不,确切的说是把自己脱的差不多精光,在声音已经逐渐转低的纪雁雪面前。 之所以说叫差不多,那是还保留了一个露着半匝屁股的棉布大裤衩儿。 连杀三人,新鲜的人体血液已经洒满全身,浓重的血腥气不是因为刘浪受不了,而是怕被他要偷袭的对象闻出了味儿。 一个经验丰富的士兵,能嗅到杀戮的味道。 刘浪当然不会犯这个低级的错误。 纪雁雪尖叫的声音高亢起来,那全是被这个不要脸的胖子给惊的。 这货,在战场上比平时更显“英雄”本色。 : ------------ 第7章 胖子的偷袭(上) “就这样,很不错,有天赋。”穿上没沾染上多少鲜血刚死去军曹军服的刘浪毫无心理负担的冲表演功力爆棚小娘们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抄起日军掉落在地上一把三八式步枪拉动枪机仔细检查起来。 天赋个鬼,老娘那是被你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吓的好吧!生平头一次看见男人屁股的纪雁雪脸色涨红,她甚至有种错觉,脸上的煤灰都快被持续升温的面颊点燃了。 刘浪则毫无察觉的检查好自己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弹夹五颗子弹全满。满意的点点头,把两把刺刀别在了身后,悄悄的从废墟的另一边绕了出去。 “你小心点儿。”纪雁雪的声音低的几乎只能她自己能听到。 也许,她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纪雁雪知道刘浪要去干什么,那是要去玩命,四个负责看守充满警惕性的士兵和三名身心放松毫无防备的禽兽完全不具有任何可比性。 刘浪此去,成功的几率不足三成,那怕是见识过刘浪干净利落杀人手段的纪雁雪能清晰的做出自己的判断,她也看到了刘浪成功击毙三名日军后剧烈起伏的胸膛,那已经是竭尽全力。 刘浪的耳力很好,回头冲善良的丑妞儿微微一笑,比了个ok的现代手势,便悄悄的没入了微微的夜色中。 刘浪自然没有自大到以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就能一人一枪毫发无损的将四名荷枪实弹的日本老兵干净利落的干掉,只是,他现在必须博。 小丑妞儿的表演再有天赋,不要十分钟,那边的日军士兵们也会发现这边的异常,机枪声一旦响起,在敌军的地盘上,如同闻见了血腥味儿的豺狼的敌军会有多少蜂拥而至?刘浪想想就觉得浑身肥肉直颤,那绝对是要重新穿越的节奏,只可惜这儿没有传说中的月光宝盒。 虽然这身肥肉不是很方便,但在夜幕的掩护下,凭借着前世远超普通军人实力的经验。用了五分钟,刘浪摸到了距离日军和**俘虏不到十米远的一个弹坑里。换句话说,也就是几名日军的鼻子底下,打个喷嚏都几乎能感觉到唾沫的距离。 当然,这也是日军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躁动不安的俘虏身上的缘故,这里算是他们的占领区,对于外来的威胁,失去领导的日军终究还是大意了。否则,刘浪在二十米外就已经选择行动。 已经成功将俘虏的骚动镇压下去的日军当然想不到,一个肥胖型的死神正扛着镰刀蹲坑里瞅着他们。 听着**士兵郁闷而沉重的呼吸,刘浪知道,他这次前所未有挂着四十公斤肥肉沙包奇袭的成功率已经提高到了五成。 以绝大部分吃瓜观众的看法,现代最精锐的特种兵对付电视里只会哇啦乱叫,往往都是我军抢下之鬼的小鬼子那不是砍瓜切菜一般,身披猪脚光环的主人公一出马,别说还有枪了,就是拿根棍子,小鬼子也得当成长经验的小怪。 要不然那只是电视剧呢?日本兵要是那么怂,从日军踏足东北开始算,整整十四年,整个华夏付出接近四千万伤亡那更是对民族的羞辱。出身军人世家的刘浪从不小看任何对手,更何况是被称为“战将”的老爷子都赞叹的单兵能力极为出众的日本士兵。 看看二战前期日本士兵的训练大纲就知道,一个士兵从训练到走上战场,最少也要经过十一个月的军训,其中这一年军训的前五个月是新兵集训,训炼课目包括队列、刺杀、打靶及拉炼。这期间,最少要有一次在严冬条件下的五天野营拉炼,训炼士兵严寒耐力及夜间应战能力。接下来的两个月是常规单兵综合素质训炼,强调小队、中队一级作战协调。 除此之外,每天必须有三十公里以上行军耐力训炼,由教官掌握其中强行军比例,但不得低于每日五公里强行军。再下来一个月是大队级作战训炼,此时的新兵打靶成绩已趋稳定,基本要求是应在四百米打出十枪80环的成绩。 新兵从这个月开始接受野战射击训炼,游泳训练及强化刺杀训练,另有每天40公里行军。再下来两个月搞大队、联队级作战协同,高级技战术动作及火线机动,经此训炼,日本普通士兵除具有出色的单兵技能,而大多能对更大的战局有很清醒的认识,这就是为什么日军常常能在失去指挥官的条件下保持其战力的原因。 令“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的彭总在自传中都耿耿于怀的四大败仗之一---关家坳战斗,四个满装满员的步兵团围攻区区500人的冈崎大队,激战两昼夜,所部伤亡千余,依旧未能全功,日军的作战能力可见一斑了。 刘浪轻轻抚摸着身边三八式步枪冰冷的枪身,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轻轻的将一颗被他狠狠“啃”了一口的子弹填入枪膛。 没有熟悉的95突击步,没有如臂使指的92手,更没有被称之为枪中大炮的10狙,他现在只有这枝已经被放在军事博物馆里的老枪可以依靠。 属于敌人的枪。 敌人的枪,未必不是好枪。虽然落后,但装备日军长达四十年,俗称三八大盖三八式步枪在整个二战的参战国中顶多也只是个二流产品,但要单论射程和准确度,三八式步枪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三八式步枪的有效射程高达600米,实战中训练有素的日军能在300米外射杀单个目标,700米外射杀集群目标,这是世界上其他同等级步枪都达不到的。 除了射程,三八式的精度也很高,它所使用的5毫米半底缘尖弹使它在四百米的距离有着笔直的弹道。 有这样一把枪,一名训练有素的老兵都能在三百米的距离打爆目标的脑袋,更何况刘浪这样在军中受过十余年严苛训练的特种兵。 只是,刘浪需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四名日军,否则等待他的将是寻声而至的更多敌人。 而这个时候,被机枪压制着的俘虏们的情绪已经越来越激动,其中一个军装裂开数个大口子冒出大团大团棉花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狠狠地砸下自己的军帽,大声喊道:“弟兄们,反正到地头儿也是个死,不如现在就跟小鬼子们拼了。” 被迫蹲着的俘虏们有五六个顿时长身而起。 “八格牙路,你们死了死了的干活。”一名日军大声吼着,毫不含糊的端起枪瞄准了络腮胡子。 架着机枪的鬼子也迅速将手扣上了扳机,压低了枪口,木然的脸上浮起一丝狰狞。 : ------------ 第8章 胖子的偷袭(下) 作为一名已经参军三年,当机枪手一年的老兵,松田内寿对眼前的俘虏暴动没有丝毫担忧,甚至对即将到来的屠杀还多了一丝欣喜。 繁华的都市本来就不该被低贱的支那人所有,只有大日本帝国才能拥有这么富庶的土地,他可以把更多的钱寄回帝国给妈妈,还可以随意享用支那人的花姑娘。如果没有这帮低贱的支那人不自量力的反抗,他们现在已经完全占领了上海,这座东方最大最繁华的城市。那用现在初冬时节还要趴在冰冷的土地上?该死的支那人。。。。。 松田内寿一边默默的诅咒着没让他提早享受生活的中**人,一边狞笑着扣下扳机,不会有任何悬念,他手中握着的大正十一式机枪里的三十发子弹能将眼前这二十多名低贱的支那人送入地狱。 “啪勾儿”,就在这一刻,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正准备扣下扳机的松田内寿眼前弥漫起一片血红,伴随而来的便是永久的黑暗。 他的手指已经扣下机枪扳机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却成了这名狂热军国主义士兵一生都难以逾越的距离。 尖锐的子弹从眉心而入,脆弱的大脑被搅成一团浆糊,大脑神经的瞬间切断,曾经接受过扳动指令的手指也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那样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扳动卡有弹簧的扳机。 络腮胡子和站起来准备拼命的士兵们面对机枪本已必无幸理,没想到看到的却竟然是一朵血花在鬼子机枪手脑袋上的绽放。 微微的夜色中,红中带白的昙花突兀的开放,诡异一幕的让见识过不知多少死亡的士兵们集体战栗。 那一枪,不仅准,而且狠。 红的是血,而白的。。。。。。 一枪爆头。 嵌着刘浪牙印的弹头,在射入人体组织的瞬间,因结构的改变,彻底爆裂,在日军大脑里翻滚着释放出所有的动能,彻底搅乱脑组织的同时,无处宣泄的巨大能量掀开了头盖骨。 达姆弹,头部中弹百分之九十五死亡率,胸腹部中弹百分之七十死亡率,四肢中弹百分之三十死亡率,就连纳粹军规里的第五条也规定不准使用的弹头。 刘浪用一个深深的牙印骄傲的告诉发明者英军克莱上尉,论山寨,全世界都服中国,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顺着枪响的方向,泛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士兵们下意识转头,就目瞪口呆的看见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弹坑里,突然跳出一条昂藏大汉。。。。。。 更确切点儿说,是一个胖子,一个肥胖的日军军曹,脸上凶神恶煞的抹着几条黑杠,很有些像京剧里的花脸。 也怨不得**士兵们大吃一惊。 如果说大花脸从容不迫的拉动着枪栓,弯着腰平举着枪就像一头狩猎中的肥胖型猎豹很有几分气势的话,可那身明显小了两号的军服在他做动作的时候露出白生生肉坨坨的胳膊又算什么? 套用一句现代词就是-----那是什么鬼? 剩下的三名日军士兵们的反应可就比**士兵们强多了,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他们迅速判断出敌袭,顾不得开枪射杀眼前的俘虏,纷纷伏地翻身,调转枪口指向自己的身侧----他们极为熟悉的三八式步枪枪响的位置。 如果搁在训练中,刘浪说不好要给这三位小鬼子鼓鼓掌,很标准的单兵战斗动作,保护自己的同时还能打击敌人。 只可惜,现在是战场,不是训练场。整体实力比中**队强大太多的日军应该很少遇到这样的单兵偷袭,他们的反应敏捷,却太教条化了。 如果不是他们手中的那枝加上刺刀总长度快超过7米的三八式步枪的话。 在翻滚动作中还要将7米长的长枪从身下抽出再举起,所用的时间,足以让敌人把他们送入地狱。 当然,这种教条化也就是在刘浪眼中是这样。 七十年的时代差是这几名日军士兵难以逾越的天堑。如果不是遇到刘浪这名来自后世华夏最精锐的特种兵的话,三名日军士兵无可挑剔的标准单兵动作不说一举毙敌,但坚持到援军来几乎毫无问题。 至少,从有些发呆的**士兵眼中,刘浪没看出他们生出多大的希望。 战时一个全副武装的日军身上会带有120发子弹和2枚手雷,在所有士兵们看来,手持着一枝步枪的大花脸胜算着实不大,六枚日军制式手雷能把大花脸炸成大块的五花肉,还是可以直接下锅炒的那种。 最凶猛的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跳出弹坑的刘浪根本没想和这三位打持久战,在一枪击毙机枪手之后,刘浪平端着枪就蹿出了弹坑。 看着三个早已观察好的目标紧急倒地翻滚寻找掩体的同时,刘浪从容不迫的拉动枪栓,“啪勾儿”一枪将距离最远的那个正努力抽出身下长枪的士兵击毙。 在**士兵们惊骇的眼神中,刘浪奋力一掷,手中带着刺刀的三八式以比它枪膛中的子弹的弹道还要平直的轨道,将十米之外已经探出枪口的士兵钉在地上。 “啊~~~~”一阵不似人类的惨嚎声在士兵们耳边响起,长达三十余厘米的刺刀带着枪管,完全贯入地上趴伏着的日军士兵的脖颈。 瞬间被切断的脊椎神经已经完全阻断了小鬼子脖子以下躯体的活动能力,被长枪钉住的日军现在表达的方式除了能嘶声长嚎以外,只剩下因为巨大的痛楚而努力翘起带着钢盔的脑袋。 就像一条未完全死去的长蛇,全身瘫软,唯独剩下一颗张着大口而倍显狰狞的蛇头证明它离真正死亡的距离。 惨烈的杀戮让久经战场的士兵们都觉得头皮发麻,这个反水的胖军曹,真是个狠角色。 “马勒戈壁,你们再不帮忙,老子就要挂了。”在仅剩的日军士兵枪响之前,刘浪一边双臂展开向前跃起一边开口怒骂道。 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动作把士兵们集体砸醒。 : ------------ 第9章 挡不住的大饼脸 大花脸要是被小鬼子干掉,接下来倒霉的必然是他们。四个全副武装的日军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搞,剩下这一个已经开了一枪还需要半秒钟拉枪栓半秒瞄准的小鬼子他们二十多个人还不敢搞,那可真是可以去死了。 七八个**士兵在络腮胡子的带领下,疯狂的一哄而上。 短短的五六米距离,绝望的日军士兵在开了一枪击中一个倒霉鬼的胳膊之后,就被七八个**士兵死死的按在身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名已经失去自我保护能力的士兵被愤怒中的敌方士兵压在身下是什么结果?神智稍微清醒点儿的人用屁股都能想得出来。 被所有能拿得出来的硬物活活砸死的经历,估计是人都不想经历。 活到最后才是笑到最后的真理对于这个日军步兵小队的士兵来说并不适用,在陷入死亡的黑暗之前,他一定是极为羡慕那名被一枪爆头的同僚的吧!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用尽平生之力热烈投向大地母亲怀抱却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刘浪捂着脑袋想骂娘。 本打算一个标准前滚翻躲避攻击的刘浪终究还是错估了自己这身肥肉膘的力量,不足普通成人大半的力量要支撑两个成人的重量,其结果自然和他想象中略有差距。 就算特么自己估算错误,特么那帮家伙反应也太慢了吧!刘浪对反应迟钝的**士兵们怨念前所未有的大,只要他们反应稍微快那么一点儿,冲上去吸引仅剩的那名小鬼子的注意力,他背后插着的两把刺刀绝对能将那货的蛋黄都挖出来。 曾经三十米外以一把虎牙军刀甩中一只蝙蝠的刘浪有这个自信。 摇摇有些眩晕的头,刘浪龇牙咧嘴的抽出了背后雪亮的军刺,吓得正往这边跑的络腮胡子一个急刹。 为躲枪生生一脑袋扎地上,这位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大花脸可是他迟大奎平生仅见的狠角色,敌我未明之前,亲手砍下过三个日本人脑袋的迟大奎也不敢放松警惕。 “兄弟,你那部分的?”迟大奎停在距离刘浪三四米的距离迟疑着问道。 扫眼一看,一群士兵正拿着可用的一切疯狂的砸着一个哀嚎声不断低去的人形,刘浪心神一松,愤怒的跳起来:“那部分你麻痹,你们特么是那个混蛋带出来的兵?还有没有点儿团队意识?老子差点儿被你们这群笨蛋害死知道不知道?” “兄弟,是我们不对。。。。。。“迟大奎被突然暴起的大花脸骂得满脸通红,心神却是一松。 中国话说得这么溜,必须是中国人,那肯定不是敌人了,怪不得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这么别扭,连带着英雄气概都削弱了几分。 ”行了,带着你的兄弟们赶紧滚蛋,这里不安全。“见大胡子认错的态度还算不错,刘浪龇牙咧嘴的揉揉被大地母亲亲肿的额头,摆摆手就准备转身跑路,一副风紧扯呼的态势。 完全没有英雄光环挂满全身主角应有的觉悟。 在这样的战场上,目标越大,死的越快。刘浪可没打算和这群军事素养一般的**士兵抱团取暖。 他只要悄悄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凌晨一点**大反攻收复失地就可以悠哉悠哉的回到后方养病,等这场还有十来天就会结束的战役画上句号。 反正不管怎么说,刘浪现在是有多远想滚多远。 “你是刘长官?”有些傻眼的迟大奎期期艾艾的看着毫不迟疑转身就走的刘浪背影问道。 ”我不是什么刘长官。“刘浪闷声闷气的丢下一句话。 ”你是刘朗,师部通信参谋刘长官?你别走,纪雁雪纪排长在这儿呢?“迟大奎眼见刘浪就要消失在夜色中,心下一急,忙脱口喊道。 卧槽,纪雁雪又是谁?铁了心要溜的刘浪微微一呆。这一听就是个女人的名字,听那意思还是个和自己这具胖子身体关系匪浅的女人,万一是那货老婆的话,那就有些太对不起胖子了。 毕竟,自己占据了这货的身体,也算是有一段因果。 女人,你的代名词叫麻烦。 麻烦来了,躲是躲不掉的,刘浪只能在心底微微叹气,转过头问道:”我是刘浪,纪雁雪是谁?“ 果然是那个全师闻名的浪人,听到刘浪的回答后,迟大奎总算是确定了刘浪的身份。就这个体型,整个十九路军再也找不出第二份儿。 “真是刘长官。。。。。。”迟大奎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干干的自言自语。 实在是眼前的大花脸和记忆中的那个刘长官差别实在太大了,如果不是刘浪亲口承认,迟大奎是打死也不敢真的就相信这个用了两发子弹就干掉三个鬼子的胖子就是以前被称之为61师之耻的胖通信官的。 那怕是先前他还用着这种不太可能的念头询问过。 “纪排长她。。。。。”迟大奎看看远方的废墟,那边依稀还传来凄惨的尖叫,不由有些迟疑。 军中传闻,刘大公子对师部一枝花素来垂涎已久,从到军中的第一天就展开热烈的追求。现在看来,果然不是妄言。 只是。。。。。。。现在给他说这个,也不知道他会怎样的心情。 他不会发狂把自己也干掉吧,想想那个被活活钉死在地上挣命的小鬼子,迟大奎脸有点儿绿绿的。 “她在那儿?”刘浪拧着眉头问道。 女人麻烦,还特么会传染?你个比绝大部分男人都还丑的大胡子扭捏个什么劲儿? “她被三个鬼子带那边去了。”迟大奎打了个激灵,只能老老实实的指着百米开外的废墟道。 话一说完,迟大奎的脸色唰的变了。 直到现在,他终于想起一个极为重要的事,在那边,还有三个活着的小鬼子。虽说他们现在有机枪一挺,步枪三杆并不怕他们,但只要一打起来,用不了多久,来支援的日军不用来人太多,一排小钢炮下来就能把他们这二十几个人交待在这儿。 “噢,是她啊!那没事儿了。”刘浪无所谓的点点头,见迟大奎脸色大变着发愣,只得又附加了一句:“那三个小鬼子早被我干掉了,柴火妞儿在那儿演戏呢。” 迟大奎张大着嘴巴彻底成了一个雕塑。 : ------------ 第10章 刘长官的第一次训话 如果说先前刘大公子单枪匹马干掉三名小鬼子如神兵天降的话,那毫无声息的击杀三名小鬼子连迟大奎也不知道拿什么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这位了。 别看迟大奎只是一个区区的小连长,却是一个在战场上混迹了超过十年的老兵,对于杀人,他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拿枪杀人其实难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一名孩童拿着一把枪,也有可能打死一个荷枪实弹的彪形大汉。 可若是徒手杀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尤其是让对手不发出一点点声响,那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是被绑好的猪,被刀捅进脖颈的时候,也会发出震天的惨嚎。 更何况,那还不是一头,是三头。 可那边除了纪雁雪的尖叫,再无任何声息传来,迟大奎绝不会幼稚的认为那三名小鬼子耳朵都聋了,连枪声都听不到,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神奇的胖子没撒谎。 也就是说刘大公子没花费半分钟的时间就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三人,然后又花了几分钟在四名鬼子的高度警戒下潜伏到了所有人的鼻子底下。 神鬼莫测。 迟大奎看向刘浪的眼神里除了钦佩,更多的是惊惧。 这样的高手,实在是他十余年军旅生涯中所仅见。 也许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远处传来的纪雁雪的尖叫声不再凄厉,细细品味下来,反而真有越来越假的趋势。 “妈拉个巴子,老娘说的对,漂亮女人果然都是骗人的高手。”想到自己和弟兄们差点儿被一对狗男女骗的直面机枪,心中生起几分憋屈的迟大奎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胖子的体质不怎么的,但上帝给他开了一扇窗,这耳聪目明倒是远超他人。 刘浪被络腮胡子一句漂亮女人差点儿弄个踉跄。都说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这大胡子的品味儿真特么让人醉了。 “没事儿我先走了,那个什么纪雁雪没事儿,你们也早点儿撤。”刘浪决定还是离这个有独特品味的家伙远一点儿。 品味这个东西,真的会传染。 “长官,你不能走,我还有情况给您报告。”迟大奎见刘浪又要跑路,不由急了,拔高了几分声音。 看他那架势,如果刘浪想跑路,他一定会追在后面高喊长官到底的。 这特么是非得把长官往死出整的意思啊! 越战战场上,士兵向领导敬礼,导致领导被越军狙击手一枪毙命的事例可是比比皆是,长坂坡上白马银枪赵子龙帅的一逼,可那终究只是演义故事,搁现实中他能变成一个刺猬,人形刺猬。 战场上,谁没被敌人惦记上,谁自然就活的更久些。刘浪很明智的被一根筋打败了,立马停步。 “有屁赶紧放,鬼子不是聋子。”被缠上的刘浪自然没什么好语气。 虽然只有两声枪响,但刘浪可没把希望都寄托于日军主官的疏忽大意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之内必然会有日军的巡逻小分队过来查看。 “是,是,长官这边请,我马上给长官报告。”迟大奎见刘浪语气不善,忙侧身躬腰请刘浪过去。 甭说以前刘浪的少校军衔就压他这个上尉连长一头,就现在刘浪在他心中绝世大高手的实力,也值得迟大奎如此恭敬。 军队,从来都是强者为尊。 刘浪不置可否,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既然因果来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那就搞清楚状况再走。出生于军人世家的刘浪很干脆,决定了就不会再拖泥带水。 战场上其实已经很平静,除了一直没怎么停的“彭彭”闷响,那是钝器砸在人体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被长枪钉在地上的日兵早已没了气息,死去时因努力呼吸而一直没有合拢的嘴还竭力的张着,血沫顺着他的嘴汩汩流下,证明了他此前的挣扎完全是一种徒劳,被锋利刺刀切断的气管注定流入不了一丝清鲜的空气。 而另一名被俘虏兵们疯狂砸击的日军则也不见任何声息,七八名士兵们依旧不知疲倦的拿着自己手中的硬物朝已经一动不动的躯体砸着。 也不知是因为先前面对生死的巨大恐惧还是发泄,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刘浪微微皱了皱眉头,日军怎么死他不想管,只是现在周围太安静了,而这里的动静也太大了。 “混蛋,都特么给老子停下,人都死了,还给老子逞个鸟的威风。”迟大奎外表粗豪,其实也是个细致的人,一看刘浪皱眉,就懂了他的意思,忙上前压着嗓子呵斥那几名尚处于疯狂中的士兵。 肾上腺素还在急速分泌中的士兵们显然尚处于疯狂状态,对于上司并不怎么高声的呵斥并没有在意。 刘浪微微一晒,这种纪律性尚且是国军中最精锐之军,其他的就更可想而知了,也难怪五年之后当日军大举进攻时,蒋委员长的数百万大军一触即溃,大半的大好河山沦入敌酋铁蹄下达八年之久了。 似乎感觉到了刘浪的不屑,迟大奎大囧,臊得连胡子根儿都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通信官肥胖宽阔的体型还是那个体型,圆圆的大脸上除了多了几道黑梗也没长花,但迟大奎总感觉其中多了一丝自己说不上来的气势,那股子气势就算是在团里说一不二的团长,貌似都有所不及。 “马拉个巴子,赵二狗,李大柱,你们几个混蛋耳朵聋了?老子的话都敢不听了?”迟大奎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几个浑身溅满鲜血的士兵一脚一个踢倒在地,眼中喷着怒火怒吼道。 “哈哈,连长,老子干死狗日的了,哈哈,连长,老子替石头他们几个报仇了,呜呜~~~”被迟大奎当先一脚踢开,体型敦实的士兵呆呆的看了一眼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日军,哈哈狂笑几声便又突然放声大哭。 听到士兵这么一哭,正怒火高炽中的迟大奎的眼眶顿时也有些红了,回头看看刘浪,翕动嘴唇期期艾艾道:“对不起,长官,弟兄们。。。。。。” 不用迟大奎解释,刘浪自然知道这其中必然有血的故事。军营之中,战友间的情谊刘浪当然清楚,微叹一口气,摆手道:“去个人把纪排长喊过来,让其他的弟兄们都先过来。” “弟兄们,都过来,先前救我们的刘长官来给大家训话了。”迟大奎听到刘浪主动要训话,一边指使自己一脚踢开的那个敦实士兵去喊那边还陷入表演中不可自拔的纪大美女,一边很狗腿的在一旁吼道。 士兵们纷纷列队,在刘浪身前站好,那怕是那个刚才很倒霉的被想捞本的小鬼子一枪打中胳膊的士兵,也端着胳膊忍着痛龇牙咧嘴的站在队伍中间。 长官不长官的对这帮已经见过血的士兵们来说其实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某花脸胖子那两枪外加十米外的一掷连杀三名鬼子的牛叉。 军中信奉强者,不是因为强者可怕,而是强者能增加胜利的几率。而在战场上,胜利就意味着能活命,这是最重要的。 很显然,竭尽全力表演了十秒的刘浪在士兵们的心中已经有了这个资格。 “现在我命令,用你们最快的速度,扒下所有小鬼子的衣服。”刘浪干净利落的下命令道,末了又加一句:“记住,是扒光,包括他们的裤裆布。” ------------ 第11章 坑道 很想装逼的抬手看看手表,但瞬间记忆起这个时代只有怀表的工艺,刘浪只能仰头看看天:“给你们两分钟时间。” 士兵们都呆住了,长官这是想做啥子?连裤衩儿都要? “都给老子动手,下手麻利点儿,把小鬼子给老子扒光。”要不然迟大奎是连长,虽然不懂刘浪的意思,但执行命令却是丝毫不含糊。 日军士兵身上的东西可不仅只是衣服,要论起单兵装备,那可是把两个肩膀扛着一颗脑袋带着一杆枪腰里别着几个弹匣就上战场的国军不知甩出几条街去。 光眼前所看到的,刘浪就知道自己爷爷曾经对自己发过小日本装备齐全的感叹真的是毫无虚言。 根据眼前尸体上军服的颜色样式和军衔,精通军史的刘浪知道这名士兵应该隶属于日本陆军所谓的中国派遣军,是一名二等兵。 不过一名普通士兵,除去作战所必需的前后各三个满弹量的弹盒,身上还背有一个不小的背囊,里面看着也塞了不少东西,身体右侧挂着暗黄色的水壶及,甚至还有一柄短柄的工兵铲。 这几乎已经和现代士兵的全副装备相差无几了。 不过,传说中打仗不怎么的国军们收刮战利品的速度倒是让刘浪刮目相看,只用了他规定时间的一半,蜂拥而上的国军士兵们就把地上四具日军尸体给扒拉了个精光,连脚上的袜子都没流下。 照这个速度,不用三分钟,包括百米以外的战场,应该都会被打扫的达到他的要求。 刘浪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抽空低声询问了迟大奎几句,嘴里一阵发苦。 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等到所有收拾完毕的士兵和终于不再尖叫的小丑妞儿站好队,刘浪直接挥挥手示意大家跟上迟大奎。 一个胖子和一群溃兵迅速的消失在已经朦胧的夜色中。 只留下七具被剥成光羊的尸体在初春的寒夜中泛着诡异的青白。 日军的巡逻队的到来比刘浪估计的还要早。 刘浪一行人跑路不过五分钟,一个十人小队的日军就以搜索阵型找到了这里。 留给他们的,是七具被剥的光溜溜的尸体。 带队的军曹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七具死尸发愣。 不是因为死去的七人死状如何惨烈,对于被炮弹击中的人来说,全身能保持完整就是幸福的事。 让已经有五年军龄的上原村一懵逼的是这几位死的太干净了,完全符合佛教的那句俗话: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了无牵挂。 在这样的寒夜中,在这样的战场上,也许会有士兵为了取暖剥下死去敌人或自己战友的衣物,但从没听说连袜子内裤都不留下的。 从人种上来说,中国人和日本人都属于蒙古人种,也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黄种人,如果不是看言谈举止,单从外貌上想确定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还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面对没有任何可做为身份标志的死尸的时候。 上原村一军曹和属下的一个班士兵这个时候懵圈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自然,这就是刘浪的目的。 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战场大扫除,浪费了接近三分钟的撤离时间,却可以让日本人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查明真相。 刘浪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 迟大奎在这片战场上应该是呆了有段日子,对战场很熟悉,向东走了约2里路,竟然被他找到一片坑道。 坍塌数处的坑道整体呈现马蹄状,由数条坑道交汇而成,破损的枪支随处可见。显然,这是一处防御阵地,一处被攻陷过又被遗弃的防御阵地。 从迟大奎僵硬而悲切的脸上不难看出,这处阵地应该是属于国军的。作为进攻方的日军,应该是没那个必要花费如此巨大的精力去修这样一个防御型阵地的。 而且,在刘浪看来,这个坑道工事无论是从坚固程度上还是布置上,都修建的极为差强人意,在日军猛烈炮火的攻势下被攻陷也在情理之中了。 朦胧的夜色中,废弃阵地上一片寂静,寂静的让人有些心慌,就像一头张着巨口择人而噬的巨兽,正静静的等着猎物上钩。 迟大奎迟疑的看看刘浪,刘浪点点头,挥挥手示意集体进入。 日军的阵地已经向前推进至少几公里,这个废弃的阵地对处于进攻的他们来说毫无意义。这个时候,日军有接近5000人的进攻部队应该都在最前线休整,所有人都是想等到天亮的时候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好一举将对面顽强反抗的国军歼灭吧! 数小时后他们就要为他们的骄狂付出代价,已经提前知道战争结果的刘浪对日军的动向做出准确的判断。 而且,如果有日军驻扎在这里的话,根据日军步兵操典条例,他们必然会派出哨兵。别的不说,日本人在守规矩这一项上,绝对是世界第一流的,更何况还是军规。 进入坑道中,刚走了几十米,到了一处稍稍宽阔点儿的坑道中,饶是刘浪前世经历过一人面对几十名追兵却尽歼敌人的惨烈,刚才也亲眼目睹过不计其数的敌人自己人倒在血泊中,但看到眼前的情景,依旧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坑道宽阔,其实只是相对于之前宽度不过一两米的坑道而言,这里顶多也就三米多宽,应该是屯兵坑,建的宽一点儿可以速度更快的将士兵送往第一线去。 可是现在,却被密密麻麻的塞满了。 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尸体,就这样层层叠叠的摞在坑道里。 没错,就是摞,像一根根木头一样,横七竖八的摞在一起,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和日军土黄色截然不同深蓝色的军装,很清楚的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全是阵亡的国军士兵。 先前在路上的几分钟,已经足够让刘浪从迟大奎嘴里知道了他和这二十多名俘虏兵的来历。 和眼前的这一大批遗体一样,他们全是来自61师3团1营,也就是描绘这场大捷时被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仅仅只写了“此役61师伤亡甚巨,其三团一营十不存一”的1营。 除了战死的中校营长刘振新被提个了个名字,其他61师的小兵们就成了战史上给出的一个600余人阵亡的大概数字,但从眼前的遗体数目来看,刘浪知道,后世的人们恐怕又被国军那些擅长报喜不报忧的官僚们给骗了。 迟大奎身为三团一营一连连长,整整一个加强连200多人,死的活的全在这儿了。 活着的,不足三十人。 全部是在完成阻敌任务之后打光了身上最后的子弹被大量日军包围被迫当了俘虏。 死的,也全在这儿了,像烂木头一样被随意丢弃着。 ------------ 第12章 一怒冲冠 如果不是刘浪横空出现,迟大奎和他士兵们也绝对是和地上被摞着的士兵们一样的命运。 这意味着,迟大奎的连队全军覆没,连重建的机会都没有。 几乎所有军队都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全军覆没的部队都会被撤销番号,不再重建。 仅仅一个营,就伤亡如此惨重,甚至连营长都阵亡,而据记载还有一位叫吕义灏的营长也在当天殉国,那国军的伤亡也可想而知了。 小人物在历史的巨轮面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轻易的就被碾压过去,却不留一点点痕迹。 可是,当直面这些不为世人所知的小人物们时,刘浪的心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刺的鼻端都有些酸涩。 那不再是书面上冰冷的数字。 他们是英雄,守卫国家民族的英雄,不该被历史尘埃掩盖的英雄。 极目望去,这里至少有200具以上的遗体,说不定会更多。 让刘浪的心再度被撞击的是,除了被摞着的遗体,周围还散着一些绑着绷带的遗体,无一例外,身上全插着带着刺刀的枪。 汉阳造,曾经属于他们自己的枪,却狠狠的插在他们身上。 从痕迹上看,他们曾试图逃过,却终究没逃脱死亡。敌人残忍的将他们的战利品重新还给了已经丧失抵抗力的对手。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失去反抗能力的伤兵,却被一一虐杀在这里。 饶是心志坚韧如刘浪,也觉得一股子火气从脚底板蹿入天灵盖。 日人,果然该杀。 “弟兄们,是我迟大奎害了你们那。”迟大奎猛的朝着尸体的方向猛的跪下,伏地嚎啕大哭起来。 其余士兵也全部跪下,纷纷啜泣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这帮经历过生死的军中铁汉,但眼前的场景实在是超过了他们的承受力。 带着残存的兄弟来到这里,除了有找个隐蔽之所暂且藏身,迟大奎未尝没有来看看阵地上因为仓皇撤退来不及带走的伤兵的想法。 虽然已经见识过日军的凶残,只是心存侥幸,但眼前的一幕还是将这条粗豪大汉彻底击溃了。 所有的伤兵,竟全部被虐杀。 一直跟着队伍低着头没说过话的纪雁雪捂着嘴巴,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腮边滑落,把满是黑灰的脸冲刷的黑一道白一道。 那些伤兵,都是她帮着医护兵一起包扎的,因为不太懂包扎技术,所以干脆她就将结打成了蝴蝶结,一个脑袋上受伤的士兵因此还被其他人打趣羞红了脸。 是的,因为他还不满十七岁,是个典型的娃娃兵,纪雁雪不知道,他害羞因为她嫩滑的手指匆忙中滑过了他的脸,从没享受过女人温柔的少年甚至恨不得自己的伤更重些,纪排长就会包扎的更久。 可现在,曾经羞红的年轻的脸苍白着倒在血泊里,只剩下她亲手扎的蝴蝶结在初春的寒风里像一朵马上就要凋零的百花,微微颤抖。 “都起来,不要哭了。”刘浪突然冷冷的说道。 但显然,正沉浸在痛苦中的士兵们无人理会。 “砰”的一声闷响,刘浪一脚将正在痛哭中的迟大奎踢翻在地。 见刘浪发飙,包括纪雁雪在内,所有人的哭泣集体吞回肚子里,杀日本人就像杀鸡仔一样的胖子对他们的威慑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哭你奶奶的个腿,哭能把你的弟兄哭活还是怎么的?要是哭能把小鬼子都哭死,你们特么哭死老子都不说一个字。”刘浪低头看着双眼通红瞪着自己的迟大奎冷冷的骂道。 “假若要想替你弟兄们报仇,就别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跟老子一起干死他们去。“刘浪将插在自己背后的刺刀丢给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迟大奎,杀气腾腾。 刘浪怒了。 是的,从穿越到这个战场上,其实一直是用现代人思维审视这个世界的刘浪感觉到愤怒的火焰在炙烤着他的脸庞。 一如五年前看到教官的头颅。 同样是伤兵,同样是虐杀。 同样是愤怒,同样是疯狂。 疯狂的刘浪会干什么? 因为那是战友,那是生死相依的肩膀。 相类似的场景,让刘浪首次融入了这个时代。虽然历史的脚步并不会因为他一个小人物的到来而错步不前,但他既然来了,就得做点儿什么。 为了流尽鲜血的士兵们,为了失去丈夫父亲儿子而哭泣的妻儿老小,为了这片大地上和自己一样喝着同一条江水吃着同样食物的人们,为了。。。。。 刘浪不露痕迹的看了看正在拿袖子胡乱抹去脸上泪水的小丑妞儿,好吧,他承认,刚才她滚落泪滴的眼睛虽然不大,但挂满泪滴的长睫毛有那么一瞬间还是狠狠的撞击了一把他的心。 也为了不让女人们不再哭泣。刘浪在心里狠狠的又找了个充分的理由。 这次,他要肆无忌惮的蹂躏那个名叫“梦想”的小娘们,那怕他还未完全了解过这个世界。 冲冠一怒,不为红颜,只为那些将大地染红的战士。 ------------ 第13章 假扮 迟大奎伸手握住了刺刀,刚想说话,突然,远处传来数声枪声。 声音的方向,在他们的西方,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 枪声很规律,是示警的枪声,小鬼子终于发现了真相。刘浪眼睛一眯,小鬼子虽比他想象中还要精明一些,但其实他的拖延之计还算成功。 至少,已经给他争取了十分钟的时间,那已经足够了。 “最多还有五分钟,小鬼子的巡逻队就要来了,你们怕不怕。”深吸一口气,刘浪很平静的看向眼前这群衣衫褴褛满脸悲仓的残兵败将们。 包括迟大奎在内,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僵。 谁不怕? 谁不怕死? 先前面对机枪他们敢拼命,那是知道迟早是个死,但现在好不容易活下来了,谁又会想死? 如果是个文化人在这儿,有可能还要吟上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汗青。可对这帮大老粗们来说,什么是汗青?他们来当兵,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拿饷,回去好侍奉双亲,娶上一门媳妇儿,然后生个胖娃娃。 他们当然不想死。 不想死,自然会怕。 答案很简单,却很难说出口。 “你们怕不怕我不知道,但老子却是很怕,真的,老子一点儿都不想死。没看老子为了躲那个小鬼子的枪,脑袋都撞了个大包?”刘浪指着自己脑门上的大红疙瘩很认真的说道。 ”长官,原来你也怕啊!“赵二狗咧着嘴笑了起来。 穿着小两号日军军曹军服的长官本身都有些滑稽,现在再加上脑门上的那个大包和大花脸,太像台上唱大戏的了。 ”当然怕,妈拉个巴子的,早知道这么疼,老子宁愿挨上一枪。“按按红疙瘩,刘浪龇牙咧嘴愤愤然的骂道。 士兵们都龇牙咧嘴的笑起来,紧绷着的心也随之放松下来。原来,害怕不丢人,杀人如杀鸡牛逼哄哄的长官也会怕。 如果说,刘浪一人独自击毙六名日军赢得了士兵们的尊重,获得了领导权,但只到这一刻,他才真正融入到这个团体中来。 就用了一个脑袋上的大包。 道理其实很简单,刘浪用事实告诉士兵们,他不是神。 神永远只能呆在被祭祀的高台上,而不能成为战友。在战场上,没了战友,神也得死翘翘。就如同你把女人当女神,最终女神会成为别人的女人的道理是一样的。 最开始,和士兵们一样,纪雁雪同样想笑。只是,当看到当刘浪按着头上那个大包时龇牙咧嘴的模样时。 那个混蛋真是蠢,明知道疼,怎么还要去按?纪雁雪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想教训那个混蛋胖子的古怪情绪。 虽然瞬间就被自己吓了一跳的纪雁雪给湮灭了。 莫名心虚的看了看两旁,发现根本没人注意自己,全部紧盯着站在最前列的胖子,那个衣着看着可笑,却厚重的像一堵墙一样的色胖子。 没想到,刘胖子还真有个长官范儿,以前咋没看出来呢?纪雁雪忍不住拿记忆中的胖少校和现在的刘浪相对比,突然发现,胖子很男人。 这和摸她屁股无关,纪雁雪发誓,她没这样想过,那怕是她感觉屁股火辣辣的疼,那混蛋用的劲儿不是一般的大。 ”可是,怕又有什么用?“刘浪突然脸色一整,指着众人眼前的遗体,怒声道:”怕,就能让我们不像他们一样,被当成肆意宰杀的牲畜?像垃圾一样丢弃,毫无尊严的死去?“ 众人默然,眼里却迸出了火光。 是的,恐惧,在这里,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你死之前还要遭受心灵上的折磨。 ”妈拉个巴子,不就是个死吗?弟兄们都死了,老子早就不想活了,刘长官,你说怎么做?弟兄们都跟你干了。“迟大奎狠狠一拳捶在地上,瞪着铜铃大眼看着刘浪道。 ”对,长官,我们跟你干。“ ”跟小鬼子拼了。“ ”一个平本,二个老子赚一个。“ 士兵们情绪激昂的纷纷表态。 ”那好,现在我命令。。。。。“刘浪眼里浮出一丝微笑。 只要军心可用,他那个疯狂的计划才有那么一丝完成的可能性,没有这帮士兵的配合,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和装备,只能是以卵击石。 刘浪的命令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并没有让士兵们拿起枪迎上日军搜索部队拼命,也没有带着大家伙儿撒丫子朝自己部队方向靠拢逃命,而是让点了几名个子稍小点儿的士兵,让他们换上刚才扒下来的日军军服。 把刚缴获的几杆三八大盖让扮成日军的国军士兵背上,刘浪面向大堆遗体而立,庄严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后世军礼。 不是刘浪不懂国军的敬礼方式,就算不熟悉军史,做为一名从围观抗日战争两党战争片红旗下长大的新社会孩子,刘浪也知道国军的敬礼方式脱胎于美军,手指紧贴帽檐,掌心向外。 可是,刘浪依旧选择了后世自己最熟悉的军礼。 不为别的,只为后世的华夏子孙,都欠这些默默无闻死去,又默默无闻七十年的老兵们一个最真诚的敬礼。 没有两党之争,没有政见不同,只有,牺牲。 是的,因为牺牲。 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 “弟兄们,对不住了,老迟要去跟小鬼子拼命了,不能让你们入土为安,你们路上走慢点儿,兴许老迟能撵上你们。”迟大奎带着士兵们跪下,连磕几个响头,轻声念叨着。 默然片刻,刘浪手一挥,命令道:“跟上我,出发。” ”不是,长官,咱们还有这么多弟兄没拿家伙呢?“一骨碌爬起身的迟大奎一看这阵势有点儿着急了。 凭借着手里的这把小刺刀去找小鬼子拼命?他还没傻到那个地步,他还指望着能赚几个回来呢! 汉阳造步枪小鬼子看不上丢在这里,但那也是能杀人的不是? “你见过俘虏还拿家伙的?“刘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咋当上连长的,连这么简单的布置都没看出来。 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刘浪这是要假扮成押运俘虏的日军小分队的意思,俘虏自然是不能装备武器的。 在敌人的占领区,这个曾经真实存在的押运小分队要远比拿着枪硬干活得更长远,就算是玩儿偷袭,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倍增。 自迟大奎以下,所有人看向刘浪的目光更多了一丝敬佩,怪不得人家是长官,这脑瓜子转得就是比一般人快些。 ------------ 第14章 找倒霉蛋的麻烦 “那也该我这样的拿枪啊!万一跟小鬼子干上,我的枪法可比一根强得多。“和其他残兵相比较而言身材还算高大的赵二狗有些愤愤然的嘟囔道。 ”你狗日的懂什么,小鬼子比咱们个子矮,换你个树干子杵哪儿是担心小鬼子看不出来还是咋的?“赵大奎这会儿脑筋转弯儿挺快,一巴掌把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都打服气了。 刘浪微微一笑,这个粗豪大汉倒是个可塑之才,在细节方面把握的还不错,这次他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别看日军单兵素质高,那都是长期训练的结果,但要单论起身体素质,这个资源匮乏的岛国民族,可要被中国和西方列国远远的甩在身后。 据二战后的数据统计,日军平均身高不过60米,这都还是小岛国处心积虑增强国民体质几十年的结果,往前推上几百年,一米五几那都是他们正常身高,一米七几都是基因变异的结果。要不然日本几乎所有武道的进攻都有一招跃起劈杀,不跳,够不着啊! 就如同那几具被完全扒光的尸体,如果日军想在短期内发现端倪,十有八九就是出在身高这个破绽上,那几名小鬼子的身高太过标准,都是一米六左右。人种这玩意儿,刘浪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了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刘浪还真的想错了,他虽然在仓促之间已经竭力做到最好,但毕竟他是从七十年后的现代而来,他并不知道,这个时期的日人喜欢穿木屐,这就导致了所有日本人的大脚趾和第二根脚趾分的比其他人要更开一些。 一筹莫展的日军军曹是将自己同胞的遗体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恨不得剖开肚皮看看最近吃的是什么来确定身份之后才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最终他们才终于确定,这七具遗体都是他们的人。 不过这已经是十几分钟以后的事了,刘浪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直到多年以后他率领麾下大军和第五师团再次对阵沙场,大胜之后收拾战场时,已经升至大尉的上原村一用这一招找出了被炸成碎片的日军中将司令官的脚,刘浪才知道,原来在自己经历的第一场战争时还有过这个插曲。 毕竟是经过了一场大战,能活下来的国军士兵们已经能算是精锐,在明白刘浪的意图之后,都很自觉的站好队列,几名假扮日军的士兵也迅速进入自己的角色,端着枪站在了队列的两侧。 刘浪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在队伍中来回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太大的破绽,正准备宣布出发,目光突然一顿。 先前一直在抹眼泪的小丑妞儿这会儿竟然也站在队列中。刘浪招招手又把迟大奎从队列中喊出来,低声吩咐了两句。 不料这次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迟大奎却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违抗了他的命令。 刘浪命令他和小鬼子拼命他不怕,但某长官抛弃自己喜欢的女人却让自个儿去背黑锅,那哪儿能行?他叫迟大奎,可不是迟大傻。 你个傻x,刘浪一脚踢出,却被早已料到的迟大奎摇晃着脑袋躲过,一溜烟儿溜回到队伍里,看样子他是要抗命到底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具躯体的原主人是啥破眼光,这么长时间过去,刘浪早就从宿主的脑海里刨出了关于对纪雁雪的记忆。 这家伙别看人长得不咋的,竟然还是个情种,对这个小丑妞儿喜欢的不行不行的,就连他跑来61师3团也是因为这个妞儿,家里为此还送出了几千大洋给长官们外加一万大洋的赞助费,要不然就凭他一个学堂毕业生咋还能挂个少校军衔,那都是金钱开道的结果。 只是没想到妞儿还没泡到,却倒霉的上了战场,最后还挂了。至于他记忆中小丑妞儿长得是千娇百媚冰雪聪明是世上最美的女人,还是没有之一的那种,这些全都被刘浪自动忽略。 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你喜欢,她就是你的全世界,刘浪虽没谈过恋爱,但这个道理多少还是知道的。更何况,小丑妞儿他又不是没亲眼见过,虽然脸上脏乎乎的看不真切,但就冲着没胸没屁股这一点,也早就被刘浪自动划归为善良这一类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既然继承了这个身体,就该替他完成他的心愿,刘浪决定还自己这具身体一个人情。 至少让那个“善良”的小妞活下去。 想活,就不能带她一起去。 刘浪要干一件大活儿。 疯狂的大活儿。 失败,活下去的几率为零。成功,活下去的几率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几乎是必死的疯狂,一直想活下去的刘浪本不会这么冲动,可这绝不是冲动。愤怒中的刘浪其实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承担责任为生命。抛弃部属逃得性命的指挥官,不配将军人的称谓抗在肩头上。 刘浪心里很清楚,当自己接过这二十几名残军指挥权,他们喊自己长官的那一刻,他就和这二十几名残军的命运绑在了一块儿。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别说等到几个小时后国军凌晨一点的反攻,不用半小时,他和他率领的这帮残军们就会被搜索的日军像撵兔子一样被他们从隐蔽点中撵出来,然后一一杀死在旷野上。 没有侥幸。 要想活,只能拼,用命拼,死中求活。 和驻扎在这里的数千日军拼,就算全部装备上后世还没有配发全军的代号为“勇士”的数字化单兵装备,刘浪和他的士兵们也是有死无生。刘浪现在能唯一依仗的,就是那个来自七十年后的灵魂。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后世描写“庙行大捷”一役的描述中,有这么一个细节:战斗延至二十三日黎明,88军俞济时部一突击队,于混战中深入敌营五里,遇敌指挥部,激战半日,毙敌数百,生俘空闲大佐以下日军百人,至此,敌全面溃败,我三军合围,毙敌三千余。 二战时期日军军衔为大将、中将、少将、大佐、中佐、少佐、大尉、中尉、少尉。大佐,相当于我军现行编制下的上校,也就是一团级干部,作为将官下最高级别军官,日军大佐一般统领一个联队,甚至还有个别大佐统领一个步兵旅团的。 日军一个标准步兵联队野战步兵人数大约在3800人左右,加上战时旅团配备的炮兵等辅助人数大约也就是5000人。 也就是说,这位把司令部放的太前而被偷袭被俘的倒霉蛋空闲大佐,正是眼前这支日军的前线指挥官。 刘浪和他的残兵们想活命,就得指望着这个倒霉蛋了。 没错,刘浪准备火中取栗,去找这位本应该一天后才倒霉的大佐的麻烦了。没能力强攻,刘浪只能靠演技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话搁战场上也用得上。 ------------ 第15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剑” 不过,这种钢丝上骑毛驴的活儿刘浪也没报太大希望,就算攻下日军指挥部,那边国军的将军们有没有战场洞察力是一回事儿,就算看出了日军的不对劲儿,有没有魄力依据战场形势而动还得两说。 就算动了,部队也打过来了,刘浪他们二十多人能不能坚持到最后?那只能看老天爷了。 这样的情况下,刘浪怎么会让那个胖子到死也牵挂的小丑妞儿跟着去呢?人多不好藏,就她一个人的话,在这坑道里找个藏兵洞一猫,等到国军反击,活下来的几率还是蛮大的。 可刘浪的好意却显然被当成了驴肝肺。 “我不。”纪雁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服从命令。”刘浪眉头一皱。 “我要和大伙儿在一起,那怕是死。” “你特么的就是个蠢女人。”刘浪感觉脑仁一阵疼,大爆粗口,他没多余的时间跟这个蠢女人耗下去了。 “我不会走。”纪雁雪死死的咬住嘴唇,恶狠狠地瞪着刘浪,眉眼中尽是倔强。 “长官,就带纪排长一起走吧,她一个女人,太危险。”鼓足了勇气的赵二狗站出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粗豪的北方汉子想的很简单,不能丢下女人在敌人的战场上,更何况,她还是兄弟,经历过生死的兄弟。 刘浪微叹一口气,不说鼓足勇气的赵二狗,从迟大奎和其余士兵们脸上不解的反应来看,自己就是那种不想带着累赘上战场的二逼长官。 和他们同生共死过的纪雁雪,显然已经被他们接纳入了他们的团体,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既然你也想死,那咱们就一起死吧!“刘浪摇摇头,挥挥手让纪雁雪回到队伍中,领头朝黑暗中走去。 微咬着嘴唇看着刘浪逐渐融入到黑暗中的背影,纪雁雪的心,突然五味杂陈。 胖胖的身影很熟悉,更多的却是陌生。 在她最绝望的时刻,那个从弹坑里飞跃而出一举击杀三名日军的胖子;提着一杆枪,潜行百米,干掉四名全副武装日军的胖子;寥寥数语,激起残兵败将士气悍不畏死的胖子;士兵遗体前,庄严行了一个标准却古怪军礼的胖子。 没有一个和她记忆中那个死缠烂打的肥胖身影相吻合,除了那个依旧宽人一等的躯体。 除了那个看向自己的眼神,跟以往一样,满满的都是在意,那怕他骂人。只是,这次的在意,纪雁雪没有往常的厌恶躲避,甚至,还莫名的多出了一丝欣喜。 如此陌生的胖子,还有一丝令她欢喜的熟悉。 很显然,他不是想抛弃,他只是不想她跟着去。他要去的地方,比孤身面对日军的搜索更危险。 想到这里,心思玲珑剔透的纪雁雪的心又是一抽,看看远方已经消失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大不了,陪着他一起死好了,就当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纪雁雪此时的想法简单而单纯。 只是若干年后,膝下儿孙环绕的纪雁雪却是几十年都没承认过在这一刻,她许下了和某胖子共死的誓言。 被人骂,还要陪他一起死,这绝对不是一个大小姐应该有的骄傲。 这话,只能让混蛋胖子知道,那怕他骄傲。 胖子的确应该骄傲,因为儿时的梦想是马踏东京,所以在南京指挥学院进修的时候,刘浪选择了日语做为自己的第一外语,而且为了使自己日语发音更标准,刘浪特意以普通大学交流生的身份去早稻田大学交流学习了三个月,学的是化学专业。甚至因为学习能力太出色,还被早稻田大学教授邀请读硕士研究生。 所以,当十分钟后,刘浪所率领的冒牌压俘队遇见第一支日军巡逻队,被已经得到警报端着枪的几名日军上来询问时。 所有士兵的小心肝都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 “八嘎,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荣誉都被你们几头猪丢光了。”刘浪箭步上前,一个大嘴巴子扇得领头的日军晕头转向。 叽里哇啦的日语虽然听不懂,但刘长官这牛逼的一巴掌差点儿没把队伍中本小心肝扑通乱跳的“俘虏”们吓得小心脏都直接要爆掉。 说好的装小鬼子骗人呢?长官您不能先骗自己人吧。 可令迟大奎们瞠目结舌的是,被一巴掌扇的晕头转向的日军和其余几名日军不仅没有暴起发难,反而集体垂下枪口并拢双脚低下脑袋:“哈依,系咪马斯。” 毕恭毕敬的模样简直像看到了自己的二大爷。 “妈拉个巴子,是日本人疯了,还是老子眼花了?”迟大奎捏着藏在袖管里刺刀,很想给大腿来上一刀来试试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套用一句现代语,那就是不科学,太不科学了。 刘浪其实也没想到这招儿会这么好用,换句话说就是他真没想到小鬼子比传说中还要贱。 他只是看到领头士兵肩头的军衔为红布加三颗小星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位上等兵可比他现在身上扛着一杠三星的上士曹长低了两个等级。日军等级制度森严的让正常人都会觉得病态,上级甚至有权利在战时判定下属的生死,殴打什么的自然更是家常便饭了。 于是刘浪就果断的先打了,如果没有达到神剧中的效果,其实,五名没有全力戒备的士兵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其实,刘浪和他的士兵们都不知道,除去军衔的等级以外,是刘浪的日语说得太好了,尤其是那一口纯正的京都口音,对于来自日本四国地区的上等兵岛田中二来说,那真的就是二大爷一般的存在。 四国岛在日本列岛中的地位简直可以用非主流三个字来概括,长期处于被遗忘的边缘,跟来自京都的贵人比起来,那自然是土包子中的土包子。地域歧视这事儿不止中国有,日本其实比中国更严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上等兵军衔就是岛田中二军旅生涯的最高点,而来自京都的曹长随时就可能升迁为尉官或是佐官,不管是出于骨子里的卑贱还是为以后的小命着想,岛田中二都得老老实实的等着长官训斥。 至于为什么丢了帝国皇军的荣誉什么的,刘浪是下意识的拿各种抗日神剧的神台词,士兵们也不敢问这位暴跳如雷的胖曹长。 仅按仪表仪容来看,曹长大人早把帝国皇军的脸面都丢光了。 “为什么不依照军例询问口令?你的,死啦死啦的。”刘浪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态势,指着恭敬低着头的上等兵继续痛骂。 “哈依,樱花,请回复。”岛田中二态度更为恭敬。 尽职尽责的曹长大人让士兵们肃然起敬,那怕长得丑,那也是真正的军人。 “樱花,你的,马上回复。”刘浪伸手抓住上等兵的衣领,暴怒。 “哈依,绽放。”上等兵被暴怒的曹长吓得三魂出窍,下意识的回复。 “咔嚓”一声,一朵血花在上等兵的喉间默默的绽放。 ------------ 第16章 找到小鬼子的“窝” 刘浪用事实证明,捏碎一个人的喉结其实不比捏碎一颗薄皮核桃更难。 已经极为恭顺做梦也想不到会遭此厄运的上等兵痛苦的捂住喉咙“呜呜”闷叫着在地上翻滚,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是的,上等兵终将在几分钟后死去,只不过致死的原因不是因为喉结的破碎,喉咙结构的被破坏,阻止了新鲜氧气的进入,很典型的窒息致死案例。 怔怔的看着地上翻滚挣命的班长,其余四名日军还有些发呆,他们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曹长会突然的下此毒手。 刘浪没给他们留太多反应时间,反手拔出后腰间插着的刺刀猛的一甩,刺刀直接插入距离他最远士兵的心窝。 十米的距离,足够利刃在空中加速爆发出最大的动能,锋利的刺刀精准的穿过心脏再透出体外,日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软的扑倒在地,瞬间毙命。 直到这时,其余三名士兵这才如梦方醒,眼前拥有着纯正京都口音的曹长竟然是敌人,迅速的举起枪,向刘浪瞄准。 双方距离不过五六米,如果是三把手枪,刘浪恐怕还有些忌惮,但若是三杆长达一米七的步枪,刘浪只想呵呵了。 在三十米以上的距离,步枪的威力远胜手枪,但当距离已经快到面对面的地步的时候,步枪比红缨枪的威力也实在是大不了多少。究其原因,是步枪枪管太长,瞄准锁定的时间当然就长。 在高手眼中,如此近距离还企图用长枪射击的,那简直就是找死。相比刘浪第一次偷袭杀的那三个日军,这几位简直就是民兵中的民兵。 双步一错,刘浪一个滑步侧向躲开一米多,三名日军大惊失色,追着刘浪的身影再次瞄准。 资源匮乏的岛国严苛的军事条例告诉这几个来自小地方的日本兵,尽量节约弹药,以最小的代价杀伤敌人。喜欢过穷日子的习惯注定了他们不懂什么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刘浪再次闪动身形,他们再度举枪瞄准,然后,刘浪就已经欺身而上,手一拨,就将平举着的长枪挡开,肥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外加着远超普通人体重的巨大惯性,径直撞入日军的怀中。 八极拳之铁山靠,后世凭借着八极拳奠定三百万解放军中搏击第一的刘浪全力爆发时能靠断一颗大腿粗的树,虽然力量远不如后世那具千锤百炼的躯体,但力气不足重量来补,更大的质量意味着更大的惯性动能。 刘浪这全力一靠,至少也达到了后世全力爆发的百分之六十,猛烈撞击的闷响之后是令人牙根儿发酸的“咔嚓”声,被撞击的日军口中喷出血沫,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一根折断的肋骨 插入柔软的内脏,剧烈的撞击之下,日军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就在昏迷中死去。 “八嘎”剩余的两名日军大吼一声,习惯性的拉动三八大盖特有的保险,一左一右平举着长枪就朝刘浪冲来。 关闭保险防止子弹射出枪膛并不是怕打死刘浪,而是因为三八大盖穿透力极强,很容易误伤己军,这才是很多人误以为小鬼子有什么武士道精神,在拼刺刀前往往会退出子弹的真相。可不是只有中国人聪明的会在枪里留子弹趁敌人不注意玩一枪撂倒的偷袭。 刘浪的身手终于让他们意识到,这时候子弹还不如冷兵器好用,三名同伴就这样毫无反抗的被人虐杀,他们一定要用手中的刺刀洗刷帝国的耻辱。 可惜,他们显然是忘了,已经成为敌人的曹长大人不是一个人,他还带着接近一个步兵小队的兵力。 在刘浪捏碎领头日军喉咙的那一刻,迟大奎袖管中雪亮的刺刀就悄悄露出了锋芒。 两名日军还没冲出几步,就看到那个可恶的胖子冲他们龇牙微笑,露出的雪白牙齿在黯淡的星光下宛如一个魔鬼。 然后,突如而来的剧痛就占据了他们所有思维。 被几把刺刀刺入身体的滋味当然不好受,也不知道在毙命的那一刻,他们有没有想到那些被他们虐杀的中国伤兵是不是跟他们一样痛。 刘浪当然要笑,自从他看到几名士兵在迟大奎的带领下勇猛的端着长枪从背后朝日军冲过来的那一刻。 从此以后,战场上他不再是孤独一人。 独自毙敌的孤胆英雄固然很酷炫,可那,很孤独。 战场上,孤独的代名词往往都是死亡。 从此以后,他拥有的不光是一帮唯命是从的手下,而是战友,可以把后背放心交给他们的战友,那怕他们并不强。 不过,没关系,他们会变强,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的人,都会变强。 不用刘浪下命令,有过前车之鉴的士兵们迅速打扫战场,补刀的补刀,扒衣裳的扒衣裳,五名日军在两分钟之内迅速的成了光猪。 刘浪哭笑不得,如果这样下去,他伪装的压俘队俘虏是越来越少,士兵却是越来越多,这让一直认为自己一个能打十几个中国士兵的大日本帝国皇军们怎么想? 不过事已至此,刘浪也不想再苛责主动套上日军军服的迟大奎和赵二狗几人,武器就是战士的生命,赤手空拳的忐忑的确煎熬。 接下来自然是继续前进,那怕是越来越密集的巡逻队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算是最迟钝的士兵,这会儿也应该猜得到他们这位刘长官的疯狂了。 这家伙,竟然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怪不得先问大家怕不怕死,在上万日军的包围下,去找人家头儿的麻烦,这个疯狂的主意完全就是去死啊!比自个儿抹脖子还彻底的找死。 如果刘浪知道士兵们这么想,肯定得很语重心长的教导他们,“擒贼先擒王”这个名词有点儿老,搁现代战争中,那叫斩首。 不管是不是找死,已经一头钻进日军肚子里的士兵们哆嗦着却又坚定的跟着刘浪,长官都不怕,他们又怕什么? 将是兵的胆,自古皆然。 此时,杀人已经不是必须,尸体越多,越靠近这边,刘浪和他的士兵们就多往地狱行进一步,这道理不光刘浪懂,迟大奎和士兵们也知道。 有了日军今晚的回复口令,在浓浓的夜色中,在拥有着纯正京都口音的刘浪的带领下,一行人有惊无险的连续骗过三支巡逻队,朝刘浪估计的方位不断前进。 漆黑的夜中,一栋灯火通明的小楼吸引了数百米外所有人的目光,不断跑进跑出的军人更是证明了一件事。 这就是日本人的窝。 能在窝里窝着的,基本上都是头头。 ------------ 第17章 一条好大的鱼 “长官,这真是小鬼子的司令部?”迟大奎张着的大嘴能吞下一个鸭蛋。 长官真是神奇的超乎想象,竟然真的在万军之中找到了敌军警备森严的指挥部。 刘浪轻轻的吁了一口气,眼前的事实证明他还没被那些书写历史的人给坑了,和战史上记载的一样,日军负责前线指挥的司令部竟然真的距离前线这么近。 “你也别把我想的太邪乎,依照步兵操典,日本人喜欢把司令部部署在距离前线六七公里处,他们都是一根筋,就像他们的三角进攻百年不变一样。不过,这次咱们的运气不错,小鬼子这次太得意忘形了,司令部放置的位置比较靠近前线。”刘浪耐心的给迟大奎解释道。 “那,咱们去干掉他们。”迟大奎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哑着嗓子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联队级的司令部附近会有一个直属中队负责警戒。”刘浪眼睛微眯着看向远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迟大奎脸色微微一凛,做为连长,他当然知道日军一个直属中队代表着什么。根据日本军队编制,一个标准的步兵中队包含三个54人小队和19人的中队部合计181人,先不说每个步兵小队拥有两架轻机枪两个掷弹筒,就光是人数方面的对比,他们这就拿了十二把三八大盖满打满算还不足三十人的残兵败将就是拿鸡蛋碰石头的意思,更何况,他们是攻,对方还是守。 如果换了自己是对方指挥官,恐怕连守都懒得守,一个冲锋就把他们给打垮了。 不过,迟大奎并不害怕,甚至还有点儿自己都不明白的兴奋。 他兴奋,是终于可以在冲锋的道路上死去。 也许,在看到弟兄们胸前插的刺刀的那一刻,迟大奎就没想活了,活着,比死去还要痛苦。 队伍休息的时候,迟大奎从来不敢闭眼,一闭眼,他就会浮现出17岁娃娃兵铁蛋那张还带着些许幼稚的脸,谁也不知道,那是他的亲侄子,他大哥唯一的儿子。想跟着他在军队里混个光宗耀祖,没想到却被他丢在了战场,丢在小鬼子的刺刀前。 “长官,您下命令吧!妈拉个巴子的,弟兄们绝不是孬种,就算是死,也要啃下他们一块肉。”迟大奎两眼通红的看着刘浪,很坚定的说道。 有什么比死亡更容易?但又有什么比做出死亡的决定更艰难?刘浪能感觉到身边这个大胡子眼中浓浓的死意,这是个极重感情的汉子,做为一个很纯粹军人的刘浪很喜欢看到这样的同类。 微微一笑,刘浪指着远方灯火辉煌的日方司令部轻声说道:“没你们想的那么艰难,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 现在的迟大奎不明白什么是帝国主义,他只是听懂了,他的长官并没有把拥有着一个满员直属中队的小鬼子放在眼里。 那种超乎寻常的自信,竟然让他生出一种错觉,胜利,唾手可得。 十几年后,迟大奎带着麾下的大军垮过东北那条著名的江河,指着拥有飞机大炮坦克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傲然说道:司令员说过,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 当这句话被人民日报以最醒目的方式放在头版头条时,某位已经功成名就的人民英雄差点儿没一个踉跄摔破头。 好不容易盗版一下你咋还大张旗鼓的当自己是正版呢?太祖他老人家找咱收版权费你给啊! 不管怎么说,刘浪这句盗版整的气势挺足,把士兵们搞得士气很高涨,觉得长官是一定有办法搞定日军指挥部的。 办法当然是必须有,如果给刘浪一个选择,他宁愿弄个单兵火箭筒,或者架上一门炮,几百米外轰他娘的,以他以前打炮的水准,保准没跑,能把小鬼子的头头脑脑们一锅端。 可现在,他只有二十八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外加十二杆三八大盖,以及不到一千发的子弹和十八个手雷,这都还是那几个倒霉的小鬼子很节约的结果。 “命令弟兄们原地休息,等我命令。”刘浪暂时先下了这样一道令人摸不着头绪的命令。 在距离敌人指挥部不到五百米的位置潜伏,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煎熬。 可是,国军大爷们要到凌晨一点左右才会卯足了力气反攻啊!刘浪拿着从日军军曹那里顺过来的怀表,默默数着时间。 刘浪的眼神很好,但他也看不到对面那座灯火通明的小楼里有没有他想要的大鱼。 其实,渔夫撒网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将收获什么。 就像小楼里的几位正在争吵谋划着想把对面两万国军一口吞下的日军将佐一样,他们也根本无法想到,会有几十个国军小兵正虎视眈眈的打着一口吞下他们的主意。 被刘浪盯上的日军指挥部里面,第九师团步兵第7联队的联队长林大八大佐正满面羞愧的朝着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军官表达歉意:“参谋长阁下,让您费心了。” “小林大佐,植田阁下已经给了你整整两天时间,不仅让师团炮兵联队全力配合,还有久米旅团8000人在两翼支援,合计一万五千人的帝国士兵,可你给了我们什么?两天时间,你和你的士兵前进了几公里?又歼灭了多少支那人?你能告诉我吗?”矮胖军官用力一拍桌子,指着低着头躬着腰的大佐大骂。 “是,是,请参谋长阁下放心,明天一早我们第七联队官兵将会全力向可恶的支那老鼠进攻。”林大八大佐满头大汗,连声保证。 “哟西,林君,我来之前已经给师团长阁下保证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要让我失望。”矮胖军官深深的看了身前毕恭毕敬的大佐一眼,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是,在下保证明天会把帝国军旗插在支那将军的尸体上。”林大八大佐听此一说,心里暗松了一口气,适时的抬起头给了矮胖军官一个灿烂而谄媚的笑。 矮胖军官满意的笑了笑,抬脚便离开了办公室。 如果刘浪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自己真的是踩了狗屎了,狗屎运。 军官肩膀上黄色肩章正中那颗闪耀的银星分明是告诉他,那是一名将军。 日军少将,旅团长亦或是师团参谋长一级的角色。 一条好大的鱼。 ------------ 第18章 林大八的愤怒 直到坂田次郎参谋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一直站立不动的大佐这才直起腰,看着鱼贯而入的属下们,紧抿着嘴,眼中凶光闪烁。 如果支那军队的炮火没有那么凶悍,现在我已经可以踩着支那将军的头颅享受中将阁下的赞誉,而不用被坂田这个小人羞辱了。 做为第九师团师团长植田谦吉中将的心腹,林大八心里对坂田参谋长此次前来前线指挥部督战的心思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是要把自己架的火上烤的意思。 自己指挥着接近2万人的精锐,竟然不能将同等数量不堪一击的支那军队打垮,那后果将会是什么? 林大八大佐不由打了个寒战,战后,恐怕就是中将阁下也保不住他。 该死的坂田次郎!该死的第9山炮联队!这么多天的轰击居然还是没能解决掉支那军队那少得可怜的炮兵!第七联队因为支那人的炮击阵亡的士兵竟然高达三百余人。 “八嘎!”想到这里,林大八大佐不禁怒火中烧!转身抽出腰间家传的武士刀将指挥所里面的指挥桌一劈两半。 桌上的茶杯、地图掉落了一地。 地图上面的前进标志还是10天前绘制上去的,整整十天,所属第七联队竟然距离最终要占领的目标还有那么遥远。 第7联队的日军官佐们看着暴怒的联队长,静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帝国军队从开战以来在上海打的一直不顺利,从一开始海军部狂妄的认为依靠在上海的陆战队就可以占领整个上海发展到调来了海军第三舰队和全部的陆战队。结果还是被支那军队打了个响亮的耳光,帝国的海军陆战队差点被围歼! 现在,以拯救海军和扭转战局为使命加入到这场战争的第九师团也陷进来了,动弹不得。 听说本土那边,第11和第14师团的部队,已经开始装船,先头部队已经漂在离上海不远的海面上了。 这样惨淡的战绩,最高指挥官自然要背黑锅! 上海事变的最高指挥官从最初的海军第1遣外舰队司令海军少将盐泽幸一,换成了第3舰队司令野村吉三郎中将,然后是第9师团师团长植田谦吉将军,现在战事不顺,甚至已有传言前陆军大臣,陆军大将白川义则已经在前来上海的路上。 战争中间几易主帅!这在帝国军队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而且给了大日本这样耻辱的居然是帝国眼中一向的“东亚病夫”---支那人! 这简直是帝国军人莫大的耻辱!! 现在师团参谋长阁下更是直接来司令部督战,联队长暴跳如雷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沉默的时间没有维持多久,一个身材明显高出平常倭人一头的鬼子中佐站了出来,情绪激动的向林大八大佐控诉着。 “联队长!山炮第9联队的猪,您应该向师团长阁下控告他们,因为他们不能有效的压制支那人的炮兵,两个小时前的进攻中,属下一个满员的中队全部丧身在支那人的炮火下。” 中佐叫武田归佑,先前刘浪清醒时见到被国军大炮炸的放土飞机的日军部队,正是这位的属下。 一个满员接近200人的中队,瞬间灰飞烟灭,也怪不得这个小鬼子中佐这般激动。 听到属下的控诉,林大八大佐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部队巨大的伤亡让他也忍不住有些心痛。略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没有责怪黑木中佐,也没有支持黑木的控诉,他慢慢的说道: “武田君!我没有责怪你们武田大队的意思,诸君的表现我看在眼里!” “可是,你们谁能告诉我,对面的支那人还能阻挡在战无不胜的第七联队前多久?一天?还是两天?坂田参谋长已经来我前线司令部直接督战。” 重重吐出一口气,刚刚还在努力平缓着情绪的林大八大佐重新挥舞起手中的指挥刀,咆哮道:“诸君,督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耻辱,我们第七联队已经成为第九师团的笑柄,想洗刷这个耻辱,重新找回我们第七联队的关荣,只有踏平对面的阵地,砍下支那军人的头颅。” 小林八大佐巨大的声量甚至覆盖了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隆隆炮声。 一众官佐们被自家联队长声嘶力竭的咆哮喊的热血沸腾,纷纷跳起来请战,甚至希望连夜进攻,和支那人展开决死一战。 小林八却摆摆手,拒绝了下属们的提议。帝国皇军的夜战能力很强,但该死的支那人夜战实力也不弱,有飞机大炮的白天,他们尚能打个平手,放到了夜间,失去了飞机的辅助,那只能是徒增伤亡而已。 “请诸君回去后转告全体官兵,明日一战,我也将在你们身边,拜托诸君了。”林大八弯腰向自己的属下们鞠了一躬。 日军等级森严,上级给下级鞠躬极为罕见,若不是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林大八大佐是万万不会向下属们鞠躬的。 “哈依,请联队长放心。”所有官佐连忙起立,脚跟一碰,低头弯腰高声答应着。 不管在那个国家,也不管是什么民族,如果人家把你当盘菜,你自己还真就当成一盘菜了,那结果自然只能是被人吃了,这些小鬼子官佐们可不傻。 等到属下都告辞离开,林大八大佐疲惫的坐到椅子上,揉着已经皱得生疼的眉间,考虑着明天早晨的进攻部署。 他根本没注意到先前坂田次郎来之前,负责司令部保卫的联队直属中队长递交的报告,上面有巡逻小队发现十二具全裸尸体的情报分析。 据负责此事的中队长前村一郎的分析,在帝国皇军已经占领的阵地间隙,有一支训练有素的支那人小分队,战斗力强悍,人数不少于二十人,两支巡逻小分队才会一枪未发就向天皇尽忠了。 虽不中,但亦不远矣。因为有刘浪这个异时空灵魂的加入,二十几人的残兵瞬间成了训练有素。 可惜,正忧心自己前途命运的林大八大佐放弃了自己唯一能活命的机会,顺带着连累了跟他不怎么对付的专门来找茬的坂田次郎少将。 他们的生命,将成为挂在刘浪和残兵们肩头闪耀的金星。 ------------ 第19章 逃兵 和放弃了自己唯一机会的林大八大佐相比,那边虎视眈眈的刘浪正在寻找着自己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鬼子的骄狂,亦或是激战数日之后很是疲惫,在指挥部附近鬼子的巡逻队出奇的少。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刘浪带着二十多号残兵不仅没有暴露行迹,甚至在距离司令部大约1500米的位置找到一块儿被废弃的坑道阵地。 刘浪毫不犹豫的带着士兵们远离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日军指挥部,进入坑道。 远方灯火通明的农家小院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成为一个小亮点,再次遥不可及。 这个举动在绝大部分士兵看来简直比飞蛾扑火般的进攻敌军指挥部还要令人难以理解。相对于前者那种可以称之为割脖子自杀的方式,后者这种慢性自杀方式简直令人绝望的可以失去所有勇气。 在上万敌人的包围圈里构筑阵地,这得需要多坚韧的神经? 可刘浪偏偏就这么做了。 刘浪的打算本来很简单,在国军发动进攻的前一刻,这帮拥有着简陋阵地残兵们将开枪吸引守卫部队的注意,而他自己将孤身潜入日军司令部,进行斩首行动。 本身在历史上就被突然袭击打的大败的日军在骤然失去指挥后将更是兵败如山倒,那就是刘浪死中求活的机会了,打不赢士气正旺的小鬼子,但从已经失去斗志的小日本手下逃跑应该还是不太难的事。 要是像迟大奎和士兵们想的那样端着枪往人家指挥部冲,刘浪才没那么二,不说别的,光是架在农家小院大门口的那两挺机关枪就能让这二十多人全部饮恨在冲锋的半路上。 不过这样做并不是意味着就没有风险,那怕就是他们是固守阵地,但就凭着这一架歪把子轻机枪和十来杆步枪,能不能在一个中队的冲击下坚守二十分钟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守住二十分钟,侥幸未死的人就能活,守不住,就是团灭的下场,风险同样巨大。 看看怀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刘浪正召集迟大奎和赵二狗几个骨干准备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们,耳边突然传来隆隆的汽车引擎声。 刘浪悚然回头,漆黑的夜幕中两盏雪亮的灯光正朝这边照射过来,虽然还很远,但下意识中,所有士兵扑倒在地。 刘浪眯了眯眼睛,随着汽车发动机轰鸣声的逐渐接近,刘浪的瞳孔也逐渐适应了不再漆黑一片的亮度。 钻出夜幕,离他们还有两百米之遥的是一辆六轮卡车,行进的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也许是因为战场上坑坑洼洼太多,卡车走的极是缓慢,估摸了一下时间,刘浪不由有点儿想骂娘,这小鬼子开个车咋也整的这么谨慎,七十年后的中国,八十岁的老太太骑个自行车都能甩他们十条街。 很快,刘浪就知道这辆卡车为什么走得如此之慢了。 只听“咣当”一声,汽车停下,只听车上的小鬼子一阵气急败坏的叽哇乱叫,虽然搁的太远刘浪听不清他们在叫喊什么,但跳下卡车的七八身影所携带手电筒的光芒终于让刘浪看到了阻碍他们速度的是什么东西。 卡车后面的黑影,赫然是一架炮。 可能遇到了大坑,黑乎乎但看着并不怎么巨大的炮竟然翻在坑里,七八个小鬼子正努力将炮身扶正。 一阵巨大的欣喜顿时填满了刘浪的胸膛,真是瞌睡来了遇枕头,本是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突袭却有了远程大杀器。 日军果然不负抗战神剧里运输大队长的称号,竟然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把这玩意儿送上门来。 身为共和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海陆空三军的各种玩意儿都训练过,当年最新式的歼十战斗机刘浪都有接近400小时的飞行时间,打炮这活儿自然也没少干。刘浪曾有单兵操作pp89式100毫米迫击炮连续五炮百分百命中的记录,就是专业炮兵对刘浪也是摇头叹服这家伙天生就有打炮的天赋。 不过七十年前的炮和后世的高科技集成的炮可是有不小的区别,出于谨慎,当然也是抱着瞎猫撞上死耗子的心思,刘浪低声问道:“你们谁打过炮?” 刘浪对能在一帮步兵中间找出炮兵这个技术兵种所抱的希望并不大,大不了,多放他几炮好了,至于能不能轰死小鬼子的指挥官,也只能看运气了。 “长官,我以前当过炮兵。”赵二狗突然举起手。 “你?”不光是刘浪疑惑,就连迟大奎等人都有点儿傻眼。 如果刘浪没记错的话,赵二狗之前肩膀上军衔显示他仅仅只是个上等兵,换而言之,就是传说中的炮灰。不去搞当下还属于高科技的炮兵,却来前线当炮灰,也怪不得包括刘浪在内的所有人很难相信。 “真的,长官,我没骗人。”赵二狗脸挣得通红,低声争辩道。 “我以前在东北张少帅那儿当过炮兵班长,后来日本人来了。。。。。。”见众人脸上仍有疑虑,赵二狗脸色羞惭,弱弱的解释道。 原来,他是个逃兵,从东北的白山黑土逃到了中国腹地的逃兵,一年前那场从领袖到士兵都成了逃兵的逃兵。 刘浪有些理解曾经的逃兵杀完日本人情绪那般失态了,一退再退,逃无可逃的绝望几乎能让正常人崩溃。 “水平怎么样?”刘浪心中欣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嘿嘿,长官,不是我吹,我天生就会打炮,不管是小鬼子的掷弹筒、九二步兵炮,还是西洋战防炮,我都会使,一千米内,不敢说十发十中,十发九中绝对没问题!”一说起自己的专业技能,赵二狗的脸上洋溢起自信,仿佛怕刘浪不相信,眯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还在忙活的日军,很肯定的说道:“长官,小鬼子那边拉的就是41式75毫米山炮。” “好,就是你了。”刘浪欣然点头,“现在咱们去干死小鬼子们,抢了他们的炮。” 终于能跟鬼子干了,压抑了半晚上的士兵们脸上没有多少畏惧,更多的则是兴奋,至于惊动了鬼子以后该怎么办,那是长官该想的。 “啪勾儿”一声枪响,拉开了刘浪斩首行动正式开始的序幕。 ------------ 第20章 夺炮 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以超过700m/s的初速从枪口呼啸而出,高速旋转着,瞬间就穿过一百多米的虚空,准确命中对面坐在驾驶室里的鬼子士兵,在迎风玻璃反射出的微光里,灼热的尖头铜芯弹从他眉头位置射入,瞬间将头盖骨掀飞大半。 ?至于鬼子颅腔里的脑组织,更被高速旋转的子弹搅成了漫天血雨。 没有电子的时代几乎没有近视眼,十九路军的伙食也还不错,这些士兵们也没有很多部队存在的夜盲症,所有人都能隐约看到,枪响之后,挡风玻璃上瞬间一片模糊。如果要是在白天,他们会看到更令人惊悚的一幕,鬼子汽车驾驶员的头颅就像一个猛然炸碎的西瓜,让玻璃模糊的,不仅是鲜血,还有更多的新鲜脑组织。 利用空闲的时间,刘浪早把弹匣里的五颗子弹进行过人工加工,锋利的刺刀在弹头上刻了一个深深的十字,本应该射入敌军司令官脑袋的达姆弹提前让这帮小兵们享受了。 “还愣什么,都给老子打。”迟大奎一声怒吼,抢先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属于歪把子机枪特有的清脆枪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一个弹夹五发子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之内倾斜一空。 若是从远处看,就像一根带着光芒的火红长枪,狠狠的朝前方刺去。 由于弹药装填麻烦,射速勉强达到150发每分的歪把子机枪的持续火力其实是款失败的作品。 但对付毫无防备的几名小鬼子已经是足够了。 十来声枪响次第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至少有三名还在发呆的鬼子翻身倒地,从爆发出的惨嚎和他们略显迟钝的身影来看,残兵们有样学样,跟他学着刻下十字的子弹起了作用。 但凡是被达姆弹击中,能生存的几率不超过2成,在这个缺乏抗生素的年代。 一次突袭,就干掉三名小鬼子,加上先前被自己一枪干掉的鬼子驾驶员,现在就还剩下四名小鬼子了,刘浪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要知道,据战后统计,国军总共消耗子弹17亿一千万余发,共毙伤日军85万人,平均下来也就是2000发左右消灭一个敌人,现在拢共射出的子弹也不过二十余发,能干掉三个已经是有些撞大运了。 毕竟,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只是美好的歌唱,枪弹不足的红色部队消灭一个鬼子实际也是需要30到50发子弹的。 剩下的四名鬼子反应很快,纷纷倒地卧倒,往自己放置枪支的地方爬去。 鬼子兵的做法很正确,借助夜色的掩护,只要能拿到他们架在一旁的步枪,面对火力并不强大的敌人,坚持到援兵到来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的。 然并卵,100多米的距离对于曾在1500米距离上射杀过目标的刘浪来说,简直就像是公园里气枪打气球一样简单,尤其是这几位爬的动静还有点儿大。 站起身,刘浪像一头迅猛的野猪,(没办法,就他现在那体型,很难被士兵们往体态修长的猎豹方面想)冲出了坑道,一边疾速奔跑,一边冷静的拉动枪栓,以最快的速度拉栓、退壳,推弹上膛,然后举枪。 随着一声枪响,一名正在疯狂朝五米开外爬动的鬼子痛苦哀嚎着翻滚起来,虽然只是被击中了肩膀,但达姆弹在体内可怕的翻滚几乎炸开了他整个肩胛,碗口大的伤口能让他在一分钟之内丧失全身三分之一的血液。 哀嚎,仅仅只是仅存一分钟最后的权利。 刘浪脚步毫不停歇,拉栓、退壳、推弹上膛,教科书一般的冲锋射击,直到第四声枪响,刚抓到步枪还没抬起枪口的最后一名日军颓然倒下,因为视线模糊的缘故,刘浪最后一颗子弹击中了钢盔正中的侧沿,被刻上十字的弹头砰然碎裂,失去了穿透钢盔的动能被碳素钢制成的90式钢盔弹开。 没能一枪爆头。可是,依然要了鬼子的命。撞击产生的巨大动能直接折断了人体脆弱的脖子。 根据日军《步兵操典》中《作战要务令》条例,战时不论何种作战任务,都必须要有哨兵负责警戒,可这帮士兵根本没有放置哨兵,把长枪一架,就去当搬运工了。 骄狂和大意,让一个步兵班的日军永远沉睡在华夏大地上,成为庄稼的肥料。来年时,这里的稻穗一定沉甸甸的让人心生喜悦。 就如同围着75毫米山炮满脸喜悦的士兵们脸上的笑容一样。 “纳尼?”当刘浪第一枪响起的时候,正坐在临时作战会议室里的林大八大佐惊疑的从椅子上站起。 做为一名在军队呆了近二十年的军官,林大八大佐很轻易的就听出了枪声属于三八式步枪,距离应该在1000公尺之外。 “八嘎,直内君,速速派人去查看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派一个小队去。”快步走出作战室的林大八大佐愤怒的命令着跑过来的直属中队中队长直内少文。 待直内少佐领命离去,林大八大佐想了想,径直往小院后方坂田次郎休息的房间走去,随后而来不断响起夹杂着歪把子机枪连射的枪声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跟坂田次郎少将不是很对付,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林大八也不能把师团参谋长置于险地。 一只小小的蝴蝶在太平洋的一头轻轻扇动翅膀,有可能会在太平洋上形成滔天巨浪,恐怕是刘浪也没想到,他这只时空裂缝中悄悄落下的小蝴蝶,终究是让历史的车轮稍稍偏离了一点方向。 按照前世台湾军事博物馆中保存的对庙行大捷史料记载的说法,第五军88师突击队激战半日,毙伤数百日军生俘空闲大佐,至此日军大败。 但日军官方从未承认过被他们称之为“上海事变”中有中佐以上的军官被俘虏的记录,唯一承认的为天皇尽忠的最高军衔者就是这位倒霉的林大八大佐,在3月1日的激战中阵亡。 真实的历史究竟是什么样,已经被湮没在史学家们的笔尖上,现在的事实是本应该在一周后阵亡的林大八大佐提前撞到了刘浪的枪口上。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炮口上。 就在林大八倒霉蛋走到坂田次郎的房间门口的同时,赵二狗操纵着步兵炮,正神情凝重的盯着远方那一点儿亮光,伸出大拇指比了比:“距离1200公尺。。。。。。” ------------ 第21章 提前的总攻 做为曾经的历史上和现在都要倒霉的林大八,今天的确是倒霉到家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电话里大骂第九山炮联队的同僚,第九山炮联队也不会为了压制国军炮火专门从另外几个步兵大队借了几门步兵炮连夜送往前线的炮兵阵地。 谁也想不到,一门日军当前最优秀的41式75毫米步兵炮,直接将一万多日军打入了深渊。41式75毫米步兵炮从1917年问世到1945年日本战败,一直在日军中大量使用,不仅仅是日本,就是在中国,也是国军炮兵部队的中坚力量,甚至被红色部队一直使用到了朝鲜战场上。 站在当时的技术水平来说,41式山炮是一门性能非常优秀的山炮,绝对是世界第一流水平。 它采用了先进的液压机械复合制退机构技术,火炮的射速高达每分钟10发,后期采用更先进的一体式炮弹射速更高达每分钟20发。 更为重要的是,为了射击固定目标和工事,41式山炮还能平射。 也许是为了显示出自己更大力支持友军的决心,六轮卡车上竟然堆了整整六箱子的炮弹,按照赵二狗在东北军炮兵部队时候的炮弹供应,那足足有3个基数。 不过,现在都便宜了刘浪和他的士兵们。 “给老子轰他娘的。”刘浪一声令下。 “是”早已调整好角度和测试好炮距的赵二狗猛的一拉。 “轰”的一声,平放着的炮口吐出一团火焰。 初速达360米每秒的炮弹呼啸着向目标飞去,3秒钟过后,亮光处腾起更亮的火光。 赵二狗迅速的抱起炮弹,再度推入炮膛,虚眯着眼用大拇指又调整了一次射距,猛的又是一拉,远方又是“轰”的一声巨响,腾起的十几米高的火焰让千米外的刘浪都仿佛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炽热的温度。 “妈拉个巴子,好大一颗烟花。”迟大奎不由砸吧砸吧嘴。 “乖乖,这炮比我们的炮厉害那么多呢?”赵二狗也被自己开的炮吓了一跳。 第一发炮弹就已经精准命中,毫无悬念的将林大八大佐以及心血来潮来找茬的坂田次郎少将和那座被他们占据的农家小院一起化成了碎片。 刘浪压根儿也没想到某个倒霉蛋的倒霉属性那么足,恰恰二十分钟前从师团弹药库运军火的车队从此路过,因为辎重队的主官要给林大八大佐汇报工作,一辆满载弹药的车就停留在小院旁边。为了保证命中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的赵二狗第二炮直接命中了那一车军火,整整2吨弹药的殉爆不仅将方圆200米炸成一片白地,同时还直接带走了接近五十名小鬼子的生命。 整个第七联队指挥部,荡然无存。 倒霉的大佐比历史上还要惨,历史上他还是囫囵个被担架抬回去的,而现在,不用烧,找回去的也只能是骨灰了。 “快,快,把炮给我推到坑道那边去。”刘浪没空去想小鬼子的司令部里还放那么多弹药,转身就命令士兵们赶紧将步兵炮推回去。 如果这样,那位本该被俘虏的鬼子指挥官都还能活的话,他也无话可说。现在最重要的,他得为自己和残兵们拼出一条血路,至少抵挡一个中队小鬼子的进攻40分钟。 而这门可以平射的步兵炮就是最大的保障。 41式山炮最大的特点不是炮弹威力大,却是它相对于其他山炮来说质量很轻,500公斤的重量,两名士兵就可以推着到处跑,几乎所有地形都能机动,这里到坑道只有不到200米的距离,在七八名残兵的你拖我拽下,很快就被部署到刘浪指定的位置。 在刘浪忙碌着准备和鬼子拼命的时间,直线距离此处不到十公里的一个地下坑道里。 一个白面无须,穿着黄呢子军服,肩上扛着两颗金色三角星的军人正紧拧着眉头在点着马灯极为简陋的作战室里来回踱步沉思着,突然,远处传来的巨大爆炸闷雷般的声响将他惊动,急抬头看去,对面远处漆黑天空的边缘一片红光。 这位在抗战史上有着浓墨重彩一笔的国军将领很快就意识到对面的日军遇到麻烦了,因为自己麾下的炮兵有多强的实力他自己很清楚,是决计造不成如此剧烈的爆炸的,能将十公里之外的声响传到这里,就是日寇的海上舰队巨大的舰炮也没这么牛逼。 于此同时,在马灯下观看地图的少将参谋长也惊奇的抬起头看着远方的火光,问道:“军座,那里来的爆炸?” 透过瞭望孔仔细又看了两眼,国军将领脸上浮起一丝疑虑,应道:“爆炸点应该是在东北方向,距离我们这儿不少于十公里。” “东北方向,一万公尺以外。”参谋长在桌面地图上手指迅速滑动,脸上的惊奇之色更浓:“那是庙行镇北,距离我们白天才丢失的阵地也不过两公里左右,应该全是小鬼子了,小鬼子在搞什么鬼?” “那片阵地是国军那支部队守的?查查。”国军将领神色突然一动,说道。 “不用查,那是十九路军蔡军长61师下属三团的防区,全军下达撤退命令后,由于该团接到命令太晚,不得不令一个加强连断后,该连223人无一生还。”少将参谋长神色黯然的回答道。 “无一生还。。。。。。”国军将领亦是默然。 这个伤亡,的确是有些太惨重了。 旋即,淡淡的哀伤被更多的坚毅所取代,正所谓慈不掌兵,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现在他麾下的2万余名士兵还在等他的命令。 正在这时,地下掩体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名上校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双腿一并大声道:“报告。” “讲” “军座,日军的电报突然变频繁了,就像炸了锅一样,你看原定的作战计划是不是。。。。。?” “唔。。。。。”国军将领的眉头不仅又皱了皱,沉思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大声命令道:“我命令。” 屋内两名将校神色一正,集体双腿并拢身体站直。 “88师俞济时部,十九路军61师毛唯寿部及87师所部,由88师担任主攻,61师和87师负责两翼,全军将士需全力杀敌,不得后退半步。”略微停顿半秒,又继续说道:“但凡退者,就地枪决。张治中。” 少将参谋长和上校对望一眼,再看看军长张治中坚毅的眼神,再无迟疑,齐声应道:“是。” “对了,把截获的日军电文传给中央保密局,让他们看看能不能解密。”张治中随即对军部机要科科长吩咐道。 张治中,这位被共和国第一任总理评价为爱国主义者的将领在这一刻无疑做出了他一生中不亚于十六年后那次起义的明智抉择。 本应在二十分钟后的进攻,提前了。 ------------ 第22章 100vs28 张治中只是出于一位优秀军事将领的直觉,依据当前战场的形势本能的下达了发动进攻的命令。 他并不知道他将会因为这区区的二十分钟,会获得怎样的胜利。正如他在曾经的历史时空里,在回忆录里对于这场战役这样写道:牺牲是应该的,生还,反而是意外的。 是的,那怕是在曾经的时空里庙行大捷歼敌近4000人,战前的张治中也没这样奢望过。没有飞机,没有舰炮,唯一的几个炮团也在与日军的炮战中伤亡惨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率领他麾下的五万名战士,用牺牲,向侵略者证明,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 就和他现在正在做的一样,将总指挥部挪在距离前线不到4公里的地方,那是除了南京大本营以外,五万大军最高指挥机构,按照战时条例,他这名中将,应该在二十公里的后方。 在赴前线之前,曾给家里写下“正是国家民族存亡之秋,治中身为军人,理应身赴疆场荷戈奋战,保卫我神圣领土,但求马革裹尸,不愿忍辱偷生,如不幸牺牲,望能以热血头颅唤起全民抗战,前赴后继,坚持战斗,抗击强权,卫我国土……”的中将,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指挥的士兵们,他和他们在一起。 杀身成仁的勇气,敏锐的判断,再加上上天开的那个小后门,三者相辅相成,一场震惊全世界的胜利的大幕,就这么拉开了。 “轰,轰。。。。。。”战争之神的怒吼宣告了中国人复仇的开始。 日式38式150毫米野战榴弹炮、德制克虏伯75mm山炮、德制75毫米18步兵炮、德制pak37战防炮。。。。。。国军将自己所有能打的响的大炮,全部向日寇的阵地上倾泻而去。 不再打一炮换个地方,不再节约炮弹,上峰的指令很简单:打光所有炮弹,拿着枪和步兵弟兄们一起跟小鬼子拼命。 别看国军的炮五花八门,甚至在日军眼中,那些75毫米的山炮都只能叫步兵炮连炮兵序列都不能算,37毫米战防炮则更是个笑话,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耍横的怕不要命的,几个残存炮团打出的几轮炮火将日军的阵地炸了个底朝天。 却,意外的没有遭到对面日军疯狂的报复。 就和历史上一样,疲惫不堪的日军根本没料到一直在撤退的国军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上进行全线反击。更何况,自从那声巨大的爆炸声之后,他们的大队长们再也联系不上联队司令部了,面对国军三个师共计2万4千人全线进攻,向来是组织严明,作战能力强悍的日军懵逼了。。。。。。 前线的日军懵逼了,受命前来查看情况的联队司令部直属中队少佐直内少文可没懵。 出于谨慎,直内少文特意带了2个满编小队合计近100人朝枪声响起处以搜索阵形前进,殊不料刚前进了400公尺,随着前方响起的两声令人心悸的啸叫,一个巨大的火球就从身后升腾而起。 灼热的气浪甚至将走在最后的士兵震倒在地。 张大了嘴,连续眨了几下眼,才确定刚才化成火球的位置非司令部莫属,直内少文傻了。 他负责保护的大佐和他朝夕相处的士兵们,就在他的眼前,化成了一片火雨。 随着这片火雨的逐渐凋零,同时凋零的还有直内少文的心。联队长的尽忠,也宣告了他前途尽毁,他这个负责联队司令部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就算不站上军事法庭的被告席,军事生涯也基本可以宣告结束,更甚至有可能被命令剖腹。 悚然回头,直内少文盯着前方,眼里尽是疯狂。 这是一门41式山炮平射的后果。 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年仅二十八岁就升至少佐的直内少文凭借的不光是林大八大佐的赏识,还有和其资历所书写的那样优秀。 在极短的时间,直内少文就判断出了造成这一切的真正元凶。 那帮杀害大佐阁下卑鄙的支那人,就在前方,距离绝不会超过800公尺,直内少文眼望着前方恍若恶魔大口的黑夜,心中充满了恨意。 “八嘎,全速前进。”直内少文毫不迟疑的下达命令。 那怕在数十秒过后,前线突然亮如白昼,隆隆的炮声预示着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偷袭,直内少佐也没动摇让士兵休息十分钟后全力发动进攻的决心。 他要把那帮只会偷袭的支那地老鼠找出来,用刺刀挖出他们的心肝风干在刀尖上,唯有这样,才能洗刷他直内少文的耻辱。 刘浪和他的残兵们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一门步兵炮,一架轻机枪,还不能人手一支共计十九杆三八大盖,连带自己和一名女少尉合在一起二十八名士兵。而面对的是被仇恨填满胸膛的直内少佐和他麾下全副武装满员满编的两个小队8个步兵班100名日军,每个步兵班一架轻机枪和一具掷弹筒的标准配置能让一个指挥官绝望。 就连战后多年,刘浪回忆起这个夜晚,也不由有些心悸,那是100个疯狂的日本人给他上的所谓武士道精神第一课,用的是淋漓的鲜血。 当然,中国人从不缺乏牺牲的勇气,从遥远的长城之巅到温婉的江南水乡,从上古先秦到刘浪现代记忆嘎然而止,从不。 一场四万人的厮杀和一场100对28的战斗,几乎,同时开始。 做为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直内少文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在让急速行军的士兵们休息十分钟,恢复体力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300米外那处敌军阵地。 那是他花费了四名尖兵的代价才得出的结论,那帮他本来认为应该抱头鼠窜的支那小股部队竟然选择了原地固守。 难道支那军的指挥官是疯子吗?明知道自己身处于接近两万敌军的包围,还有勇气原地固守待援。还是说,他有把握他们的军队一定会突破帝国军队的防线,这个诡异的念头从直内少文的头脑中只是一闪即过,那实在是太可笑了。 一支人数高达几十万人一枪不发连丢百万国土的部队,怎么可能是骁勇善战的帝国军队的敌手?那怕就是联队长已经向天皇陛下尽忠,直内少文也不觉得对面装备简陋士气低迷的部队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但不管怎么想,直内少文没有小看对面这支人数应该不多的支那小分队,能在己方的阵线渗透几公里,一炮炸掉司令部,能数枪在黑夜中狙杀自己的四名尖兵,那是绝对的精锐。 所以,直内少文选择了帝国最传统的进攻手段。 ------------ 第23章 战斗之始 所谓传统,就是刘浪曾说过的鬼子一百年不变的三角进攻。 虽然刘浪嘴里对三角进攻极为不屑。 可当刘浪看到300多米外阵地侧翼人影绰绰准备开始进攻的鬼子身影时,嘴巴里还是有些发苦。 鬼子采用这种稳妥而不激进的进攻方式,可正击中他兵力不足的软肋。 对鬼子这种常用的的攻坚战术,刘浪在南京陆军学院专门还研究过,属于近代史上极为有特点的战法,其效法西方而超越英美,讲究侧翼攻击联队攻击时,一般先以一个中队抵近佯攻,引诱敌人暴露其火力支撑桌及兵力配置,同时以一中队实施侧翼过回。一旦迂回中队(一般加强有多挺重机及轻重迫)到位联队以重炮进行火力准备,?然后发起攻击攻击中队应呈楔形推进,?从四百米外开始,?交替掩护前进。 由于三八步枪射程远,精度高,加之日军步兵出色的射击技术,经常能于攻击行进中大量杀伤试图向日军射击的中国官兵?而且对于已经疲于应付正面进攻的守军,?日军侧翼火力加入会使情况急剧恶化,从而引发守军全线崩溃日军迂回部队还常常抽出多股小部队再行迂回至守军撤退路线上,?对溃退之军进行突袭,?更是屡收奇效?由于这些日军不是从正面攻击部队中出发,其突袭时间无从估量,?张自忠等多位国军将领均是倒在这种阴狠的突袭中 当然,再牛逼的战法,也有破解的方法,在长期的抗日斗争中,花费了巨大的牺牲,红色部队总结出了两种方法:一为积极防衘,一为防守反击。 积极防衘的重奌在于消除敌人侧翼威胁,?迫便敌人在我防衔正面攻击,?从而予敌以最大杀伤?防守反击重点在打破敌人合击态势,常见于突围及扮猪吞虎之战例 ?亮剑剧首战斗中,李云龙部突围是典型的防守反击,片中李云龙所言‘仗打到这份上,?我就只会进攻了’切中要害。虽然他率领独立团从数千精锐日军的包围圈中没伤筋动骨的突围而出纯属yy。 而刘浪就算知道该怎么打,但以他现在的兵力和火力,甭说防守反击,就是积极防御都困难。 唯一让刘浪安心的是,他还有门步兵炮。当然,两三百米的距离对于一门炮来说其实起到的作用还不如一把刺刀,那怕这门射程为5公里的炮还有平射功能。 一开始,刘浪就让赵二狗带着四名士兵和步兵炮停留在自己阵地的后方500公尺处,从突袭到鬼子到来,短暂的二十分钟,这已经是他们能将炮运到的最远距离了。 刘浪只能给他们两支三八大盖和100发子弹以及两把刺刀做为防御武器,这已经是刘浪在不十分破坏他布置的防御阵型所能给的极限了。 如果阵地都没了,他们这二十来人损失殆尽,大炮再牛逼,其结果也是全军覆没。可刘浪用屁股也想得到,最擅长抄人后路的小鬼子如果见有大炮的威胁而不派士兵前去偷袭,那除非对方指挥官脑袋坏了。 显然,能在司令部都被人一炮端了的情况下还能忍着愤怒不一拥而上干掉仇人的指挥官不仅不傻,还很冷静,是个高手。 此时虽是凌晨,但远方的双发的炮火打的就像过年放烟花,不断升腾而起的巨大火球将这片不在前线的战场照的也再是那么漆黑一片,隐隐绰绰的人影闪动甚至能看到鬼子雪亮刺刀的寒光。 针对日军即将发动的进攻,刘浪迅速进行了重新布置。 一共就十九支枪,赵二狗五人带了两支到最后方,剩下的十七支枪有十二支被刘浪安排在正面阵地上,五支负责防御侧面,赵大奎拿着机枪做为最重要的火力点被刘浪隐藏在阵地后方二十米的位置,一个没分到枪的士兵负责给他当供弹手。而刘浪的任务更重,他需要对两面进行支援,能给他的,也就是一支三八大盖和分到最多的120发子弹。 至于小丑妞,刘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自己枪上的刺刀卸下给她,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武器。 纪雁雪抿了抿嘴,将刺刀牢牢的握在手中,咬着嘴唇看了刘浪一眼,默默的坐在一名趴在坑道上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的士兵身后。 刘浪张了张嘴想说话,却终究还是一个字没说,从小丑妞晶莹而倔强的眼睛里,刘浪知道这小妞是决计不会听从他的建议躲到最后去的。 她的刺刀,不是插进敌人身体,就是刺入自己的胸膛。 战争,应该让女人走开。但,战场,却不分男女。 刘浪提着枪弯着腰准备进入自己的第一个狙击位,敌人眼看就要进攻了。 “长官。” 刘浪回头。 “我们能胜利。”小丑妞突然举起手中的刺刀,脏乎乎的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 在即将来临的战斗之前,在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太阳的战场上,一个举着刺刀朝你微笑的灿烂笑容,一个既是战士又是女人的士兵,告诉你,我们能胜利。 是的,我们能胜利。 在那一刻,刘浪敢说自己从来没那么自信过,他必须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这群敢跟着坦然赴死的士兵们。 冲纪雁雪做了个ok的手势,刘浪径直进入了战位。 而对面的直内少文已经将一个小队运动至侧翼,亲率另一个小队在300米外发起了佯攻。 所谓佯攻,就是利用自己的攻势诱出敌人的火力点,然后利用自己的火力优势,将敌方的火力点一一拔除。 很多人都被各种抗日神剧所误导,我方部队对于敌方进攻部队视而不见,直到敌人进入五十米区域内,喊一声打,就把鬼子打的人仰马翻,尸横片野。 那其实都是扯淡,真要让鬼子进入阵地前100米,鬼子精准的枪法和机枪密集的火力,基本是谁冒头谁死的结局,100米的全速冲击,仅仅只是十几秒的时间而已,阵破人亡几乎成为必然。 刘浪在日军进攻之初,就断然的开了自己第一枪,一个弓着腰冲在最前面的小鬼子翻身倒地。 毫不迟疑,刘浪翻身滚出自己的位置,几颗子弹瞬间将他刚才的藏身之处打的灰尘只冒,鬼子在两三百米这个距离上精准的射术再次得到了验证。 正面阵地上的士兵们也纷纷瞄准各自的目标开枪,然后按照刘浪的交待,迅速躲入坑道,饶是如此,依旧有一名士兵躲避不及被一颗子弹击中钢盔,巨大的冲击力将钢盔撞击了个大坑,同时也带走了士兵的生命。 仅仅只是第一轮接触,刘浪就损失了一名士兵,而日军依旧在坚定的前进。 ------------ 第24章 底牌尽出 日军并没有全力冲锋,只是依托地形隐蔽机动,刘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个弹夹击发完毕,连续击杀五名日军。 很快,他就被冲到200米附近的日军盯上了,已经摸清对面火力不过十余支步枪的日军开始肆无忌惮的火力覆盖,正面的三挺机枪开始全力追着刘浪的屁股全力开火不说。 日军的掷弹筒也开始显现出巨大的威力,刘浪只是从老爷子嘴里听说过小鬼子的掷弹筒打的极准,几乎多数鬼子都能在两发打叉之后第三发就能命中目标。 到了这场和日军第一次真正面对面的野战,刘浪才知道,老爷子不仅没有说错,反而对日军掷弹手的能力有所保留。 被三挺机枪和十来名鬼子射手盯上不得不在坑道里藏着的刘浪亲眼目睹十几米外日军两发榴弹直接命中藏在坑道中并没有露头的士兵,口径50毫米射程175公尺的10式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威力几乎和一颗迫击炮弹差不多。 被迫击炮直接命中的结果显而易见,两名士兵的躯体在腾起的烟火中四分五裂,包括他们的枪。 侧翼的枪声也随之响起,侧翼的鬼子也开始大举进攻了。 刘浪拿起腰里挂着的被前世称之为甜瓜手雷的91式手榴弹,用力在头盔上一磕,用尽吃奶的力气朝坑道外扔了出去。 胖子的原本的力气就不小,手榴弹划过一道弧线,飞越了接近四十米的距离,轰然爆炸。这已经是一名极为优秀的掷弹手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虽然前世有记录解放军中扔手榴弹最远的士兵曾扔出过102米,但那毕竟是训练,身体极为舒展,像胖子这样蹲着甩出三四十米,那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然并卵,不说日军还在150公尺开外,这枚爆炸的手榴弹仅相当于放了个大炮仗,让直内少佐颇有些无语的是,这群被他认为是支那精锐的士兵竟然连方向都搞不清,把手榴弹扔到自己身后去了。 套用一句现代语,直内少佐感觉真是日了狗了。 “开炮,开炮,炸死那帮狗娘养的。”500公尺外,赵二狗声嘶力竭的大吼。 “轰”的一声,不过700米的距离,花了不到两秒,75毫米山炮的炮弹就狠狠的撞到了正在进攻中的日军队列里。 几名距离较近的日军就像天女散花般腾空而起,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从他们一动不动的身姿来看,回归天照大神怀抱的几率基本是百分之一百。 刘浪的手榴弹只是一个信号,让赵二狗开炮的信号,漆黑的夜中根本不需要瞄准,刘浪早已给他划好射击诸元,只要看到信号,他就向阵地正前方250公尺到100公尺处开炮,不用停歇,直到打光所有炮弹。 刘浪要让小鬼子进攻最犀利的这个区域,成为他们最悲伤之地。 火炮被之所以被称之为战争之神,就是因为它巨大的威力,曾有过记载,二战期间一个德军营后撤休息,结果苏军的一颗203毫米的榴弹炮落在这个营地里,然后这个营就直接被取消了建制。 75毫米的山炮虽然没一炮轰死几百人那么牛逼,但一炮落下,方圆30米内几乎没有工事躲藏的日军也是非死即伤。 直内少文直到这一刻才想起来,该死的支那人还有一门大炮,一门足以把他率领的100人全部轰成渣的大炮。 撤退已经是不可能了,联队长成了灰灰,带着100人进攻十几个人还被打成了渣,没被大炮打死回去也是个拿刀戳自己肚子外带划拉一刀的结果。 不能撤退,就只能进攻。 “杀给给。”直内少佐扯开自己的衣领,拔出自己的指挥刀,朝前一挥,撕声怒吼。 这是决死进攻。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不仅是正面,侧翼的鬼子在收到进攻的命令后,也开始全力向刘浪等人的阵地冲来。 日军这次终于拿出了全部力气,两个小队所有的6挺机枪全部喷出火舌,对对面防御阵地进行火力压制,掩护步兵冲锋。 与对面雨点般倾泻而来的弹雨相比,总共不到二十支步枪的国军残兵防线实在有些太孱弱了,就仿佛在滔天巨浪里的小舟,下一刻就会覆亡。 可刘浪的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在大炮的威慑下,鬼子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他们全部的底牌。 而他,手里却还有大牌没有出。 鬼子终究是鬼子,始终没弄明白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的真意,什么叫示敌以弱,什么又叫攻其不备。 迟大奎伏在匆匆建好的掩体内,两眼通红的瞪着对面弓着身子向阵地冲来的数十鬼子,激动的浑身战栗,终于,轮到他迟大奎发威了。 按照刘浪战前的命令,鬼子只要不全力进攻,他的机枪,就不得开火。 亲眼看见自己的兄弟在自己面前被小鬼子的榴弹炸成漫天血雨,而自己却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一枪也不能发,那种锥心的痛楚,对于迟大奎来说,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现在,唯有鬼子的鲜血才能止痛。 “哒哒哒”瞄准目标的迟大奎扣下扳机。 瞬间击发的十发子弹在夜空中就像一条火红的鞭子,狠狠抽在冲锋中的鬼子士兵队形里,四五个鬼子应声倒下。 经过特殊改造的5毫米子弹透过11式机枪更大膛压的加速,获得了更大的动能同时,也给被击中的日军更大的伤害。 一名日军的胳膊正好被机枪弹扫过,只听“砰”的一声,他的整条胳膊竟然整个被炸断飞起,因为体内外的压力差,残肢伤口的血就像是骤然被打开的水枪,猛然喷出,喷的旁边猝不及防的两个士兵满头满脸都是。 恰在此时,远方的一颗炸响的炮弹不知是不是引起了殉爆,剧烈的爆炸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突然闪起的亮光中,所有人视野中的这名日军,就像是忽然绽放的一朵花。 血红而妖异。 而当事人却似乎毫无所觉,在两名同伴呆滞的目光中,他竟然还在向前奔跑,奔跑了接近十米。 直到,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袭来,鬼子士兵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不翼而飞。 捂着残肢不似人类的惨嚎刚刚响起,就已经结束,直内少文亲自一枪结束了自己士兵的生命。 不仅是为了早点儿结束他的痛苦,更是为了不能再低落的士气。 一名优秀的日军指挥官,不光要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必须也不是善茬。 ------------ 第25章 恐怖的枪法 不过短短的十秒,倒在迟大奎机枪下的鬼子就高达十人。 这当然和迟大奎胸中的怒火烧的有多高无关,在战场上,衣服一扯就要玩命儿的武勇不是主旋律。而是看谁更冷静,谁要人命的技巧越高。 在军队里混迹了十余年,参加了大大小小百余场战斗的迟大奎的射术比对面子弹喂出来的鬼子还要强,所以他活着,十名鬼子却成了他的枪下之魂。 直内少文没想到支那人的指挥官如此有耐心,在火力远远不足的情况下,竟然还将一处射术如此精准的火力点一直隐而不发,直到自己发动决死进攻才骤然发难。 不待直内少文下令,正面战场上的三挺机枪齐齐丢掉那个可怕的狙击手,追着迟大奎枪口喷发出的烈焰,朝迟大奎所在的位置狂扫。 直到这时,一直躲着的刘浪翻身而起。 日军再次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迟大奎的机枪固然可怕,但,一个能在一千米外就能将目标一枪爆头的狙击手有多可怕?一个能让数百名基地分子主动后撤数百公里的西陲之虎有多可怕?恐怕只有那帮已经死翘翘的63名恐怖组织成员能告诉这帮小鬼子了。 “啪勾儿。”刘浪开枪,然后拉动枪栓,上膛,再次开枪。。。。。。 短短三秒,连续三枪,击中正趴伏着拼命射击的三名机枪手,90式头盔在不到200米的距离上,跟纸糊的基本没多大区别。 三挺机枪几乎是集体哑火。 在直内少文呆滞的眼神中,刘浪的表演还没完,又是连续两枪,两名正在瞄准刘浪位置的掷弹手相继发出惨叫倒地。 一个弹夹总共五发子弹,竟然没有一发落空,连续毙杀五名士兵,而且还是在子弹横飞的战场上,这是怎样的射术,这又是怎样可怕的敌人? 直内少文浑身一片冰凉,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他低估了敌人的装备,低估了敌人的狡猾,更低估了敌人的实力。 有这样一个可怕的神枪手的存在,就意味着他的士兵们,将会成为一个个移动靶子,在对方子弹足够的情况下。 直到这一刻,刘浪才翻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那就是他自己。 已经越来越熟悉自己身体的刘浪搏杀技能比不上前世,但因祸得福,胖子遗存下来的超远视力,使他的射术甚至还超过了前世。 如果再让现在的他孤身面对那座拥有63名恐怖分子的基地,刘浪甚至可以拿着一把国产10式反器材狙击枪在1800米以外将他们一一狙杀。 虽然刘浪在接战之初,就表现出了精准的射术,连续杀伤了数人,但那并不足以让直内少文提高警惕。如果刘浪一开始就在300米的距离五秒钟之内连续射杀五名敌人,那直内少文还有没有继续进攻的勇气还真是两说。 没错,刘浪一开始就设置好了陷阱,从示敌以弱到迟大奎开枪吸引敌人机枪火力,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用这个时代其他人难以企及的枪法。日军喜欢佯攻来发现并打击对方的火力点,刘浪用了同样的方法。 没了火力掩护日军攻坚的威力将减少大半,以守对攻的残兵们还有一门步兵炮的助阵,实力的天平正在拉平。 刘浪再次换好弹夹,将三名扑到机枪上准备继续射击的副射手击毙之后,正面战场上决死进攻的鬼子在步兵炮不停的怒吼声中全部扑到在地,至于那三挺机枪,谁爱玩儿谁玩儿。 再怎么决死,也不能马上就死,这道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懂。 不懂的,都已经变成了死人。 而此时侧翼攻来的一个小队40多名日军已经冲到了五十米的范围,在和五名不敢露头的残兵对射的冲锋中,他们几乎连一个士兵都没损失。 不过,他们很快就体会到了和直内少文少佐所率领正面进攻小队一样的痛楚,在打趴了正面进攻小队以后,刘浪和迟大奎不约而同的将枪口对准了侧翼。 50公尺的距离,正常人只需要七秒,一个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全力冲锋的时候,恐怕也慢不了多少,可这七秒钟,对于侧翼的鬼子们来说,同样漫长。 七秒钟,已经足够刘浪射出五颗子弹,已经足够迟大奎打空两个子弹条,五颗子弹精准的将机枪手和威胁最大的掷弹手一一击杀,没有了机枪火力的压制,迟大奎的20发机枪子弹就像两条长鞭,狠狠的抽倒了近十名日军。 一名来自现代的超级狙击手和一名精准的机枪手,在这一刻,统治了整个战场。 “八嘎,起来,都给我起来,为了天皇陛下,进攻。”直内少文躲在一处弹坑里,声嘶力竭的大喊。 直内少文很痛苦,进攻一个不到二十人的支那人,他竟然损失了高达四十名士兵,几乎占了他属下两个小队的一半,这简直是对帝国勇士们的最大侮辱。更痛苦的是,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他的士兵竟然离目标还很远。 同时直内少文也很聪明,他明白,他现在唯一胜利的机会,不是躲避,而是进攻,冲到支那人的阵地上,就是胜利。虽然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损失了四十名的士兵,但人数依旧远远高于支那人的小分队,只要短兵相接,对面的支那人将没有任何机会,那怕是那名恶魔般的神枪手,也无法阻挡帝国皇军将锋利的刺刀刺进他们的心脏。 没错,直内少文所做的正是刘浪的软肋,远距离射击,刘浪当然不怕,只要给他充足的子弹,曾经的共和国利刃能将他们一一送进地狱。但若是冲上阵地,短兵相接,接受过拼刺刀专业训练的鬼子可真不是现在这帮残兵们所能比拟的。 曾经的历史时空中,一次肉搏战时,可是有一名日军将三名红色部队的战士生生刺死的记录。 小鬼子在战术上极为服从命令,在直内少文的命令下,匍匐前进的鬼子们一边弓着腰努力奔跑,一边开枪还击,打的阵地上灰尘直冒。 兴许是为了激励部下,直内少文跳出隐蔽点,挥着指挥刀大声疾呼着鼓舞士气。 身形有些太过显眼,不仅拼命还击的国军士兵们看见了,刘浪也看见了。 ------------ 第26章 反冲锋 不过,还有什么比子弹更快? 赵二狗会告诉你,还有他的炮弹。 刘浪看见的只是那名有些嚣张的鬼子在炮火中消失的身影。 被75毫米步兵炮正面击中是什么后果?直内少文少佐用自己的身体给出答案。 一阵火光过后,直内少文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除了腾起的烟尘,不留一丝痕迹。 我擦,刘浪也不仅打了寒战,那货不会也穿越了吧! 那可能是赵二狗平生打的最准的一炮,也是他此时认为打的最歪的一炮,因为被偷袭过来的敌人击中,腹部中弹的赵二狗在倒地之前拼尽全力拉响了跑栓。 “马拉个巴子,打歪了。”赵二狗看着远方腾起的火光遗憾的说道,接下来等着他的就是一片黑暗。 他并不知道,他一炮直接干掉了日军的指挥官,间接的宣布了这支100名鬼子兵的覆灭。 也许赵二狗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会这么牛逼,五名鬼子朝这个炮位围了过来。 四名士兵,只有两支枪,两把刺刀。。。。。。 指挥官的阵亡,日军虽然士气低落,但并没有崩溃,依旧在各自小队长的指挥下,坚决的朝刘浪的阵地上冲了过来。 鬼子虽然脑袋一根筋,但变态的武士道精神让他们也不缺乏勇气和牺牲。 刘浪脸上的神色严峻,后面的枪声响起,赵二狗的炮也停了,但他不能管也管不了,两面合计四五十名的鬼子正嚎叫着朝他们冲来。 冲过来,阵地上的二十人必死。 “全体,上刺刀。”刘浪厉声喊道。 与此同时,国军前线指挥部。 参谋长祝邵周挂上电话,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军座,前方战事极为顺利啊!刚才俞师长打来电话汇报,他的两个团已经突破日军阵地,正在向前推进,被歼灭的日军还没来得及统计。” 没有回头,一直拿着望远镜透过瞭望孔仔细盯着前方的张治中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浓重的疑虑道:“芾南,你没觉得眼前的日军不像我们曾碰到的日军吗?指挥混乱不说,士气也极为低迷,这才多久?整整一个日军大队的防线就近乎崩溃。” 也难怪作战经验丰富的张治中疑惑不解,眼前的日军孱弱的太出乎意外。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进攻的国军几乎都是抱着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的心思向敌军发起了冲锋,可是,想象中硬碰硬的场面不仅没出现,反而,整条日军防线就像薄薄的****一捅即破。 如果说日军打的是诱敌深入的主意,那张治中还真有点儿佩服日军指挥官了,能把自己放在正面战场高达五千人的一个联队当成诱饵,那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电话铃声连续响起,参谋长接完电话已经完全抑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 不仅是正面战场左右两翼同时传来捷报,日军在仓皇后撤,歼敌无数。 “好,芾南,传我命令,不再保留预备队,所有人,只要是能拿枪的,都给我压上去,这个诱饵我张治中吃了,给他吃干净。”张治中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话音方落,门外陡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旋即有人旋风似地冲了进来,却是军部机要科的科长,不等两名长官发问,机要科长便气喘吁吁地说道:“军座,好……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保密局技术科已经破译出先前日军频繁传送的电码了!” “哦!”张治中眉头一挑,露出喜色:“念,我看看小鬼子究竟在搞什么鬼。” “前线的鬼子,和他们司令部失去联系了。”机要科长说出的内容让张治中和参谋长祝邵周两人一呆。 “查出原因了吗?” “后面译出的电报中反复提到了被袭,情报部门分析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的司令部被人偷袭了,而且,极有可能成功了。”上校机要科长的眼中满是兴奋。 “好,命令俞济时他们三个师长,给我查查究竟是那支部队干的,我要上报总统府,给他们嘉奖。”张治中大喜说道。 和反击前那声异常的爆炸相联系,张治中确认了情报的真实性,小鬼子那里还是什么狗屁的诱敌深入,那纯粹是倒了血霉,连指挥部都被一锅端了。 激动的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突然又变得严肃起来,继续快速说道:“不对,在鬼子心窝里插一刀的弟兄们现在肯定很危险,芾南,命令俞济时,让他派出一个连,不,一个营,朝东北方机动,寻找那支断掉鬼子指挥部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全部死完了,那也要把遗体给我抢回来。” 刘浪不知道他现在正在被淞沪战场上最高指挥官惦记着,就算知道,他也没空感谢将军的惦念,他现在首先得活着,让他的士兵们也活着。 想活,就得拼命。 “所有人,跟着我,冲。”刘浪下达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包括正急速冲锋过来的日军。 是的,反冲锋。 日本人有给天皇尽忠的武士道精神,华夏民族同样有牺牲的勇气,不是为了青史留名,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为了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能再喊一声娘。 仅存的十七名残兵,紧跟着刘浪跃出战壕肥硕的身躯,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端着手里的长枪,队伍的最后面,是紧握着刺刀同样坚定眼神的姑娘。 “八嘎。”刚刚还在弯着腰冲锋的日军短暂的呆滞之后,勃然大怒。 跳出战壕的支那人的意图让人很清楚,他们是要拼刺刀。 不用等长官下令,日军纷纷嚎叫着迎了过来。 十五人组成的阵型,和阵地正面接近三十人的日军相比,有些稀疏,但在气势汹汹扑过来的日军眼里,那些孱弱的支那人,更像是一群疯子。 除了疯子,可能谁也不会放弃可以藏身的战壕,和人数大大超过他们的敌人拼刺刀吧!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肥的近乎有些可笑的胖子,他跑那么快,是希望用肥肉撞死人吗? 刘浪是疯了,那怕就是前世单独面对63名恐怖分子,他也没如此疯狂。那一天,他在1000米外狙杀了视野中所有能看见的人,也是从那一天,他不眠不休整整三天三夜,潜伏、暗杀,追袭,已经崩溃的恐怖分子被他一一斩杀,直到最后他砍下贼首的头颅。 可是,跟眼前疯狂的相比,刘浪觉得前世的自己实在是太冷静了。 ------------ 第27章 以命搏命 谁都可以逃,唯独刘浪不能逃,逃了,所有士兵必死。 不能逃,又不想死,那就只有疯,只有癫。 现在的刘浪,没有前世千锤百炼的躯体,没有可防枪弹防劈刺的特种防护服,也没有前世吹毛可断能斩金切玉的虎牙军刀。 体内的血,就像是要马上燃烧的大火,迎面扑来夹杂着初春寒意的风,也不能吹散他眼睛里的红色。 血红。 不仅仅是在刘浪眼里。 一个爆发出全力,像一头野猪一样奔跑的胖子究竟有多可怕?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 冲锋中的刘浪先是一枪撂倒了冲在鬼子队伍正前方狂叫“八嘎”的小鬼子军曹,接着就在鬼子震天的狂嚎声中一头撞进了鬼子的队列。 被一个瞬间速度达80迈体重达100公斤的胖子撞上,说实在话,那绝不亚于被一辆小车迎面碰击。 “咔擦”一声令人牙酸的骨折声过后,一个被刘浪手一拨荡开手中的刺刀中门大开的鬼子踉跄着连连后退。 口中大口喷着暗黑色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军服,眼见是不得活了。 借着撞开人体的反作用力,刘浪猛然弹起,身形一错,避开当胸刺过来的敌人刺刀,单手拎着没有刺刀的三八大盖,猛的往下砸去。 “咣”的一声巨响,坚硬的桦木枪托和碳素钢制成的90式钢盔以极为瘆人的方式相碰。 枪托变成几块,90式钢盔足够坚硬并没有完全变形,但鬼子却凭空矮了一截,变形的钢盔直接坐到了鬼子兵的肩膀上。 刘浪这一棒,竟然直接将鬼子的脑袋砸进了胸腔。 惨烈的一幕让附近目睹胖子凶残的鬼子兵都是一呆,刘浪却没停手,双手握住已经残缺的长枪,猛的往前一插,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响起。 刘浪不带刺刀的枪头竟然径直插进了一个鬼子的胸口,钝器和锐器皆能杀人,不过杀人的方式却大有不同,刘浪竟然用锐器特有的方式以钝器实现,巨大的伤口带来了巨大的疼痛,也难怪鬼子嚎的如此惊天动地。 最让鬼子两股战战的是,当那个疯子一样的胖子双手一用力,又把那杆已经破烂不堪的枪拔出来,那个带着基准点圈的枪口上挂着的块状物体,是肺叶吗? 从儿拳大的伤口喷泉一样喷出的鲜血,在已经被炮火炸的亮如白昼的夜空里形成了一片雾。 血雾。 飘飘扬扬的撒在恶魔肥硕的脸上。 而连续残忍杀掉三人的恶魔却似乎毫无所觉,露出满口森然的白牙,面对不自觉减速冲来的鬼子们勾了勾手指。 仅仅只是一个接触,日军三人当场毙命,还是杀人如麻的日军士兵快吓尿的死法,刘浪就用这样的方式宣告了七十年后华夏单兵之王的降临。 近十名日军围着做出挑衅手势的刘浪,踌躇不前。 不是刘浪想装逼搞得跟黄飞鸿一样,如果日军细心一点儿,就会发现,不光他们的两条小短腿儿再颤,恶魔那双大粗腿也在抖。 刚才的爆发已经几乎让刘浪油尽灯枯,这具肥胖而略显虚弱的躯体那怕是肾上腺素剧烈分泌也无法让他再完成下一场战斗。 可惜,受到惊吓的鬼子没这么敏锐的观察力,也没时间去观察。 就像巨浪拍击礁石,十几名名残兵凶猛的和剩下的十几名日军猛然撞上。 黑夜中绽开的朵朵血花使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更加浓重,浓的仿佛人在虚空中一捞,都能捞上一绺滑腻。 刘浪没动,可眼里的红色越发浓重,仿佛就是一团燃烧的火,遇到了风。 他看到一个鬼子端着刺刀正冲着纪雁雪冲去,纪雁雪脏脏的小脸上却没有恐惧,高举着手里的刺刀,迎着刀锋。 直上。 奔跑的风吹掉了她的头盔,吹乱了她的短发,没吹散她眼中的坚定。 但她的速度,显然还是慢了。 一名刘浪不知道名字的残兵,猛然加速,超过了纪雁雪。 残兵手里根本没拿任何武器,或许是因为刚才高速奔跑中一次摔倒,让他丢失了手里那杆只剩下枪托的步枪。 或许是因为没有负重的缘故,掉队的残兵终于赶上了全力冲锋中的队伍,并坚定的超越了纪雁雪。 离他不到三米,就是鬼子闪着寒光的刺刀。 只要是正常人,潜意识一定是躲避,可这名残兵却像是百米短跑的运动员,终于看到了终点。。 没有慷慨激昂的大笑,没有感人肺腑的临终感言,那名身材的士兵只是继续加速。 就像一道闪电。 挺着胸膛,在鬼子惊骇的目光中,主动迎上了刺刀。 刺刀毫不费力的穿透了士兵瘦弱的胸膛,接着是枪口,枪身,两边疯狂的冲击产生的巨大力量使鬼子的手都插进了残兵的胸膛,仿佛鬼子的手一动,都能触摸到已经不应该再跳动士兵的心脏。 鬼子没时间去感受支那人心脏是否柔软,在鬼子惊骇欲绝的眼神中,主动寻死的支那士兵一口咬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支那人都是疯子,彻底的疯子。 没人去看自己战友的伤情,疯子一样的支那士兵嘴里叼着的条状物已经证明了他不可能再活着。 和残兵对冲而来的鬼子气势再度一滞。 “小栓啊。。。。。。”紧跟而上的迟大奎嘶声大吼,扣动了手中的机枪扳机。 打光了最后两个弹夹上的子弹,经验丰富的老兵用这样的方式替自己的兄弟报了仇。 七八个鬼子应声倒下。 支那人不光是疯子,还是卑鄙无耻的疯子,死去的鬼子一定满心委屈。 虽然没有像几十年后各种神剧和神作里写的那样,日军拼刺刀时会主动退出枪膛里的子弹,但日军《步兵操典》里的确要求士兵关掉射击保险,小部分原因是38式步枪子弹穿透力极强,会因此误伤友军。当然,更主要的恐怕是日军极度的自信,认为在拼刺刀这方面,他们是天下无敌,必定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于是,主动关了保险的鬼子碰到了端着机枪的迟大奎,算是倒了血霉。 更关键的是,他们,突然变成了人少的一方。 尤其是,可怕的恶魔也开始动了。 杀戮,再度开启。 当五分钟过后,解决了战壕里阻挡进攻的四名国军士兵拼死反抗,从侧翼冲来的三十多名的日军,不约而同的止步不前。 ------------ 第28章 最后战场 那是一处和远处的喧嚣对比显得有些寂静的战场。 如果说不远处炮火连天枪声大做的战斗是激昂的交响乐,那这处战场上不时响起的“噗嗤噗嗤”令人牙根发酸冷兵器入肉的声音就像是一曲凄婉的长笛。 六七个蹒跚的身影,正手持着长枪,挨个翻动着战场上每一具躯体,找到目标,举起长枪,毫不犹豫的扎下拔起再扎下拔起。 没有抵抗,唯有母语痛苦的哀求,但这一切并没有用,冲锋而来的日军目睁欲裂的看着一名自己的同胞可能受伤还不算重,被一刀刺下从昏迷中疼醒过后,拼命爬动着向前企图逃脱厄运。 但却被他身后的一名瘦下的支那士兵快步赶上,一刀剁在脖颈上,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该死的支那人有着怎样暴虐的心思,在同胞震天的哀嚎声中,他竟然疯狂的连剁了十几刀也没完全将同胞杀死。 一时间不得死去杀猪般的惨嚎声使每个听到的日军浑身寒毛直竖,怪不得他们用了十几刀才刺死的支那人会叫得那么惨,原来,真的很痛啊! 飞溅的鲜血不停喷在纪雁雪的脸上,和纪雁雪喷涌而出的泪水混在一起,黑水混合着血水却绽开笑容的脸,刺激得日军集体头皮发麻。 疯狂的支那人。 第一次杀人的纪雁雪却破天荒的没觉得恶心,相反,心里有一种巨大的愉悦,她终于可以和石小栓说,她替他杀了一个鬼子了。 石小栓,那个她包扎过伤兵的名字,也是替她用胸膛挡住刺刀士兵的名字,同样,也是跟她说过梦想,那个想替自己被日军虐杀的堂兄再多杀一个鬼子的残兵的名字。 有些步履蹒跚的刘浪走过来,拍拍纪雁雪的肩膀,冲那边的迟大奎招招手,已经打扫完战场包括迟大奎在内仅剩下的六名士兵走了过来。 “报告长官,小鬼子全宰了,没留一个活口,弟兄们。。。。。”说到这儿迟大奎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这个粗豪的陕西汉子眼中落下。 这场白刃战,他有一半的兄弟,永远的留在这儿了。 伴随着身后数百米外的一声巨响,刘浪身体微微一僵,赵二狗那边,完了。 但刘浪却笑了,哈哈大笑。 拍怕迟大奎的肩膀,指着三十米开外人影憧憧的日军身影道:“哈哈,迟大奎你个哭个毛线,弟兄们不过就是早走一步而已,咱们马上就会跟上。迟大奎,你告诉我,那边还有几十个鬼子兵,你怕不怕跟他们干?” “驴球日的,老子最喜欢和小鬼子干,怕了就不是好汉。”迟大奎铜铃眼一瞪,冷不丁的来了一句顺口溜。 “哎哟,卧槽,迟连长还会写诗啊!”刘浪和几名残兵都哈哈大笑起来,对着对面三十把森然的刺刀大笑。 纪雁雪也呲着细小的银牙笑了,站在刘浪身边,继续紧握住手中的刺刀。 “跟着我,干他们狗日的。”刘浪环顾自己身边的七人,眼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带着十五个残兵,一场残酷的白刃战下来,在干翻了三十余名鬼子之后,竟然还能活下来一半人,刘浪足以自傲。 骄傲,不仅仅只是胜利。 还有,坦然面对死亡。 再度面对数目远超己方的鬼子,摆出冲锋阵型开始逐渐加速的八人,却恍若统领着千军万马,冲天的气势让日军都是一震。 一场力战过后,残存的几人,竟然还敢冲锋,敢率先冲锋。 刘浪很累,连杀八名鬼子,已经耗费了他所有体力,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躺下,连眼皮都不想睁开。可他睡不着,浑身上下,布满无数伤口无处不痛的身体提醒着他,一旦闭眼,他就很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他也不能睡,这一刻,他不是什么七十年后的最强精锐,他也不是什么想活着实现打鬼子的军人后代,他现在只是一名军人,一名带着七名士兵的长官。 他要带着他们去死,去告诉鬼子,去特么的什么装备,去特么的什么战术,咱中国人,发起疯来,自己都怕,一人一口,也能把全倭国人给生吞了。 步枪太重,刘浪干脆甩掉了长枪,反握着刺刀,在鬼子瞪圆的眼珠中,他一边奔跑着一边给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来了一刀,没有鲜血飚射,只有泊泊流动,滴滴掉落的血滴被奔跑的风卷成一条细细的血线飘落在刘浪身后。 不仅是用剧烈的疼痛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生物在体力消耗达到极限的时候,大量放血是能短时间恢复体力,就如同古人在冲刺的最后给奔马放血能再度提高速度一样,但是这无异于在透支生命,最后的结局基本只能是死亡! 指挥官疯了,士兵们也疯了,纷纷有样学样,狂叫着狠狠划开自己的血肉,让已经不多的鲜血在身后飘扬。 紧跟在刘浪身后,迟大奎开始加速,那怕已经干涸的肺就像要马上炸开,可他依旧发力奔跑,那怕他手中的机枪,几乎已经只剩下一根铁管,那是连续砸碎两名鬼子头颅留下的纪念。 事实证明,人的头骨,真的很硬。 刘大柱也在加速,那怕他落在了队伍最后,他依旧拖着被刺刀挑开一个大口子还在不停飙血的腿,一瘸一拐的再加速。 血,流的再快点儿,也许,身体就更轻点儿。 衣衫褴褛,比叫花子也强不了多少的残兵们借用剧烈的疼痛刺激发力冲锋,可冲锋的速度,在肃穆站着的日军眼里,多少有些可笑。 可没人笑。 这是一群寻死的军人。 “八嘎,举枪。”在小队长短促的吼声中,所有人日军神色肃穆的端平了手中的长枪。 这样的敌人,是真正的军人,在战斗中死去,是给予他们最高的尊敬。 枪声大作。。。。。 步枪、机关枪、驳壳枪。。。。。。很多枪,突兀的在这片寂静而惨烈的战场上响起。 猝不及防的日军至少有一半打着旋翻到在地。 “冲啊!” “打鬼子!” “干死狗日的!” 伴随着枪声,是一片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残余的日军一看这形式,那还会跟七八名残兵较劲?拖着长枪迅速后撤,再不跑,从后面偷袭过来的几百支那人可就要给他们包饺子了。 枪声响起的第一刻,刘浪就大吼一声:“卧倒。” 然后,他那具重达100公斤的躯体就狠狠的扑倒在地,砸得大地母亲灰尘直冒,自个儿眼冒金星。 长官果然是个狠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啊!这是刘大柱在把自己摔昏的那一刻,脑袋里残存的最后一个念头,他甚至感觉自己都是被刘长官扑地之后产生的震动震倒的。 “麻辣隔壁的,这特么不是救人,是杀人,个狗日的,差点儿给老子就废了。”刘浪在昏迷之前,摸摸裤裆,然后碎碎念着幸福的昏了过去。 经典的国骂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你能清晰的分辨出是敌是友,那玩意儿比什么口令好使的多,除了中国人,其他任何人种,面对“干”这一个字拥有的多种含义都得麻爪。 整个战场上,尸横片野。 只有一个瘦小的国军士兵摇晃着一个鬼子胖军曹的身体在那儿泪眼婆娑 这是快跑断腿的88军264旅陈振新营383名国军士兵冲上来之后看到的最后战场。 ------------ 第29章 命令 一个小时后,第五军前线指挥部里。 “好,陈振新,老子要亲自给你向军座请功。”参谋长祝邵周猛的一拍桌子,满脸喜色的冲电话里嚷嚷。 挂了电话,祝邵周看向面带不解之色的张治中,大笑道:“军座,找到了,找到了。” “你是说?找到偷袭日军指挥部的部队了?”张治中大喜。 “是的,264旅钱伦体属下的陈振新营冒死突进,在距我军前锋2公里处找到了那支部队,经过现场核对和该部队唯一幸存士兵口述,确定正是他们,用缴获的41式步兵炮端掉了日军指挥部。”祝邵周回答道。 “对了,又据陈振新口头汇报,还在追击中抓到一名日军俘虏,据该第七联队联队部直属中队一等兵秋山水原交待,遇到炮击偷袭时,他们联队长林大八大佐和第五师团少将参谋长坂田次郎都在联队司令部,不过,这需要进一步核实。”祝邵周又补充道。 “哈哈,一名大佐和一名少将,这支部队算是给老子立大功了,不,特娘的,这绝对算是头功,头功中的头功。”张治中抚掌大笑。 做为一名出身于黄埔三期的国军嫡系将领,深得蒋总统信任的张治中是出了名的儒将,就算是被日军打得节节后退也不动声色只是皱皱眉的儒将竟然在此时大爆粗口,可以想见他此时内心的激动。 也难怪张治中激动的不能自已。 自甲午战争以来,中国,还从没击毙过日军大佐以上的将领,但现在,这一切将成为历史。不,确切的说创造历史,不仅有一个大佐,还捎带上了一个少将。 这,必将在他张治中的履历表上,乃至中国抗击外敌的历史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更重要的是,日军指挥部的突然失联,给日军造成了无人指挥的严重后果,这一次,他将用胜利告诉全世界,日军,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包围圈里的5000日军,一个也别想跑。 “不对,什么叫唯一幸存?”激动中的张治中突然回过味儿来,满脸的兴奋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据陈振新刚才电话里汇报,现场还能跟他对话的,只剩下第十九路军第61师师部女兵通信排少尉纪雁雪,除去几名还在抢救的重伤员,其余人等,全员战死。”祝邵周脸上的喜色也尽数褪去,一脸肃然。 “全员战死。。。。。”张治中讷讷的重复了一遍,缓缓摘下自己的军帽。 整个司令部,一片寂然。 “他们是那个师的部队。” “纪雁雪少尉说,他们隶属于第十九路军61师三团一连,带队的最高长官是61师师部通信官刘浪少校,就是被毛维寿留下断后全军覆没的61师三团所部。” 沉默片刻,透过瞭望孔,望着远方通红一片的天空,张治中缓缓的道:“命令,待战果核实,立刻电报军政部并总统府,第十九路军61师所属三团一连冒死拒敌,于21日夜12点派出敢死队偷袭敌联队司令部,尽获全功,毙敌第五师团少将参谋长坂田次郎及属下第七联队联队长林大八大佐,请军政部予以嘉奖。” 此令一出,司令部更是寂然。 不仅参谋长祝邵周愕然,其余站立肃然的作战参谋们集体张大了嘴巴。 “怎么?有问题?”张治中猛然回头罕见的严厉询问道。 “军座,他们,他们可是十九路军的啊!”一名上校参谋大着胆子在祝邵周的眼色下开口解释道。 “混账。”张治中嗔目大怒。 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震起铺满地图的桌面上一片尘土。 良久,看着一众噤若寒蝉的将校们,大怒中的张治中谓然一叹,做为总统最为嫡系的中央军第五军的最高将领,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属下们的心思? 不是他们嫉妒十九路军将士所立的功劳,假若是这样,他倒还没那么头疼。 而是涉及到的方面实在是太过忌讳,国党内部派系林立,争端不断是其一;其二便是这十九路军蔡廷锴一部虽名义上归中央节制,但因其前身国民第十一军代军长为赤色分子叶挺,故一直为老头子所忌惮。 就拿这次淞沪抗战来说,十九路军孤军奋战半月,不仅没等来援军,就连所需军需,还是上海民众筹款所购,实是军人之耻。若不是国内抗战之声愈浓,张治中相信,就算他和俞济时等人如何请缨,老头子也绝不会让第五军一兵一卒踏入百里之隔的东方之都。 这个时候,为十九路军请功,实是犯了极大的忌讳。 可是,全员战死啊!张治中眼里的坚定之色愈浓,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命令道:“命令,命两翼国民军61师毛维寿部,国民军87师所部,全军突击,弃所逃之敌,向我中路合围,我要用5000鬼子的脑袋,给以身殉国的官兵们当祭品。” “是。”所有人听到张治中杀气腾腾的命令,全体立正领命。 心中却是长舒了一口气,杀多少小鬼子无所谓,重要的是,军长终于不再固执己见去触碰老头子的心病了。 有投共前科的十九路军,实在是个大麻烦。 不料,第五军的高级军官们还是不够了解他们的这位最高长官。下完一道杀气四溢命令的张治中并没有停,继续大声命令道:“我命令,陈振新所部,令其弃敌不顾,全营官兵搜索战场,将61师3团一连突袭敌军司令部所部全员带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怕就是一根手指,也要给我带回来,少一个,我就要他陈振新的脑袋。” 然而,命令还未停止。 “命令,待明日战果已定,以明码电文通令全国,我51军、十九路军五万将士,浴血奋战,歼敌第五师团第七联队林大八大佐以下5000人,国民军61师三团一连所属28人突袭敌第7联队司令部成功,立下头功,着令嘉奖,张治中。”张治中的声音在隆隆的炮声中震耳欲聋。 ------------ 第30章 耐操型胖纸 张治中做为一名在国共两党都担任过高级将领的将军,在曾经的时空中除了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一举歼灭日军3000人获得过辉煌战绩,在其他的战役包括1937年爆发的中日淞沪大战中表现都乏善可陈。 就算是新共和国首任总理,对其的评价也不过就是“爱国主义将领”六字而已。 但在这个晚上,张治中不仅因为一队区区二十人国军小队的牺牲而表现出了常人所不能及的担当,还展现出了他不被世人所知的军事指挥才华。 闪耀中国,亮瞎了全世界。 张治中大胆的放弃了两翼溃退的日军,以自己在庙行地区全部2万4千兵力,没有预备队,没有后方,就连司令部直属的警卫团都被张治中派了出去。 这一仗,从凌晨时分一直激战到第二日午时。 天色大亮之后,已经派不出地面援军的日军“上海事变”总指挥植田谦吉中将只能派出战斗机对尚在反抗的日军进行支援,可惜,飞临战场上空挂满了炸弹的飞机除了在空中盘旋,唯一能做的,就是干瞪眼。 整个战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土黄色和蔚蓝色彻底搅合在一起。甭说包围圈里残存的日军是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就是国军,这会儿基本也失去了统一指挥,纷纷以连级、营级为单位,不惜代价的攻击见到的每一处日军阵地。 一个航空炸弹下去,可以炸死十来个支那人不假,但陪葬的同胞也绝对不会少,别说飞行员不敢冒着屠戮同胞的风险,就是上海地区日军总指挥植田谦吉也不敢张这个嘴,被敌军击杀和被自己的飞机炸死虽然都是死,但完全是两个概念。无论结果如何,敢下这个命令或者敢这样做的,战后一定会站上军事法庭的被告席的。 那怕是陆续收到第七联队所属三名大队长发来的“玉碎”电报,植田谦吉也只能沉默着看着墙上宽大的上海地图发呆。 植田谦吉现在也不是光杆司令,除了还在大海上向上海全速赶来的11和14师团,他手下还剩余两万大军,可对面防线上同样虎视眈眈的三万支那军人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透过接近一个月的战争,想象中孱弱的支那军队要远比想象中的顽强。牵一发而动全身,任意一处调动,都有可能导致全军溃败。 身为帝国上海派遣军最高指挥者,植田谦吉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麾下战斗力最强的联队被一点点吃掉,却不敢调动一兵一卒。 于是,在天上装满炸弹炮弹不停盘旋的飞机眼睁睁的注视下,2万4千名国军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属于日军特有的土黄色。 亲眼目睹己方友军覆没的日军飞行员愤懑的俯冲而下晃动着机翼像肥鸭子下蛋一样丢下500斤重的航弹。 然并卵,已经获取最后胜利占领阵地的国军不是傻子,早就各自找地方藏好,除了少许坑道被炸塌被埋了几十人,日军8架轰炸机并没有获得多大的战果。而且还被第88师一直当宝贝一样藏着的四门双联装瑞典厄利孔机关炮猛然开火打下一架。 相对来说,鬼子空军没撒成气,还吃了个大亏。 直到更加郁闷的日本飞机飞远,隐蔽的国军将士纷纷走出掩体,跳着,笑着,欢呼起来。 是的,他们是国家民族的保卫者,他们是胜利者,他们用鲜血和牺牲获得了欢笑的权利。包括他们的将军,也都和他们一样,欢呼着把自己镶着青天白日徽章的军帽抛向了空中。 此役,相对于曾经的时空里毙伤3000余日军的大胜更进一步,直接将第七联队送到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不仅全军覆没,就连他们的联队旗也和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林大八一起成为肥沃华夏土地的飞灰,成为日军军史上第一个不会再重建的联队。 此役,共计击毙日军5432人,活下来的日军俘虏,甚至没能凑齐一个排,仅只有二十多人。 此役,国军共伤亡1638人,能在战后伤愈返回部队的,不超过2成,有接近一千二百人的名字永远的写在了阵亡名单上。 在下达新的布防命令之后,张治中第一时间就去野战医院探望伤兵,第一站就是被陈振新营带回来的刘浪等人。 让张治中极为高兴的是,刘浪所率领的残兵除去他和纪雁雪之外,共存活6人,28人的突击小分队,阵亡率虽然高达百分之七十,但相对于他们取得的战绩来说,没全军覆没,那就是天大的奇迹。 除去毫发无伤的纪雁雪外,包括刘浪在内,在得到妥善的治疗之后,所有的伤员都在昏睡,整整一天的激烈战斗被掏空的的精力并不是主因,大量的失血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我从未见过一个身上有这么多的伤口的伤员还能幸存,有枪伤,有刀伤,还有炮弹弹片的割裂伤,按理说,就算不是失血过多,疼也会把他疼死,很奇怪的是,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血压心跳都很正常。”野战医院的方副院长指着病床上被包扎的像粽子一样的胖子少校给以张治中为首的一众将校描述刘浪的伤情。 没想到战区最高指挥官刚驾临医院就要来看这个让三名医生缝了半宿伤口的死胖子,方院长刚才只是花了30秒临时恶补了一下这个胖少校的病情,看着一帮脸色严肃的将军们,上校院长心里那个忐忑。 这个死胖子不会是中央那位大佬的公子吧,否则,一帮刚从前线下来的将军们岂会闲得没事儿都跑来看他? 不过,包括方院长在内,谁也不会再担心胖子死活的这个关键性问题。 已经包扎妥当的胖子光从睡觉上看就会比谁都活的长,他现在睡得很酣畅,呼噜打的几乎让人以为这里在打迫击炮。 这是个人才。凡是看过胖子病历上写着的十八处刀伤,两处子弹贯通伤,一处弹片割裂伤的病历,估计都会生出这么一种感概。 不说别的,单看他受了这么多伤,都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打呼噜,那就是个耐操型的人才。 “哈哈,毛师长,祝贺你麾下有如此猛将啊!”88师师长俞济时冲一旁有些发呆的毛维寿恭贺道。 “那里,那里。”看着刘浪那张熟悉的胖脸,61师少将师长毛维寿脸上的表情份外精彩。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那可是个金灿灿的大脸啊!单是为了进61师,就贡献了1万大洋的军费,又为了搞少校军衔,又贡献2万大洋。 可是,快一年了,自己咋就没发现,这个胖子除了钱,还这么吊呢?毛维寿在得到惊喜的同时,当下还有些忧郁。 ------------ 第31章 战后 等探视完伤员,巡查战场的张治中特意带着几名主官在88师中校营长陈振新的带领下来到刘浪小队狙击日军的战场。 此时已经是下午十五时,也许是打扫战场的士兵还未注意到这里,也许是陈振新让人特意保留。 反正,这里除了已经被收敛好的国军士兵遗体,其余的,丝毫未变。 尽管事前已经从陈振新口中得知,这里发生的是一场28对100的战斗,但当张治中和几个将校踏足这片战场时,依旧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阵地的正面显然是主战场,方圆数百米的战场上,横七竖八倒着数十名日军的尸体,三挺11式机枪在初春阳光照耀下闪着幽蓝色冰冷光泽的枪口依旧正对着几名站在坑道正前方的将校们。 也就是说,那个正在熟睡的上校带着区区二十几个人,竟然在正面战场上几乎全歼了小半个中队的鬼子。 “这他奶奶的太是个人才了。”俞济时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的战场。 惨烈姑且不说,能凭借着二十来个把步枪,一挺轻机枪,就把数十名日军硬碰硬干掉,这份战绩,就值得他俞济时竖起大拇指。 做为从基层排长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少将,俞济时太知道日军攻坚战法的厉害了。 去年日军入侵东北,不是真说几十万大军一枪未放就夹着尾巴逃回中原,并不是没有热血爱国将校进行了抵抗,可整整一个团上千人据城而守却被一个加强中队200多个鬼子杀得人仰马翻,全军尽没,这仗还怎么打? 但现在,数十具血淋淋的日军尸体皆摆在眼前,这让在场的国军将校们不得不说个服字,这场百十人的小规模战斗和上万人生死搏杀的战役相比很微不足道,但其代表的含义却是极大。 不过,将校们的震惊还没完。 “军座,各位长官,我想你们可以了解的更详细一点儿。”一直默不作声负责带路的中校陈振新突然发言。 见张治中点头首肯,陈振新肃然道:“战后,我用了两个小时对所有日军尸体做了检查,包括侧翼阵地,在这场攻防战中,死于枪伤的小鬼子共34人,还有18人是死于炮击。”遥遥的指指500公尺处孤零零留在那里那具已经通体扭曲的步兵炮,“这应该是那门41式步兵炮的功劳。” “那小子就是用那个宝贝一炮轰掉鬼子指挥部的啊!”一名上校恍然点头。 “我们来的时候,应该还有三十名左右的鬼子,我一营200人追杀近半时辰,共击毙鬼子23人,俘虏两人,跑了几个鬼子。”陈振新点点头,继续说道。 “继续说下去。”张治中突然抬脚向坑道正前方走去。 “是,经审问,被俘虏的小鬼子招供,他们所属第七联队联队部直属中队,前来追杀偷袭联队部凶手参与作战的是侥幸未被炮击的两个满员小队,含中队长直内少文少佐在内总共人数105人。” “34加18再加上你弄死抓住的25个,合计77人,又跑了几人,那就打82人吧吧。,不对啊!陈营长,老子虽是个大老粗,但也是上过几天学的,这简单的算学可难不倒我,这哪儿来的105个?”另一个跟在俞济时身后脸上黑乎乎还残留有硝烟之色的上校哇哇叫着发问。 陈振新一看这位,虽然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但也是88师极为有名的一员悍将,身为团长却每每身先士卒冲杀在前,自然不敢怠慢,手指着前方三十米,脸色肃然道:“没有枪伤的,除了五名鬼子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在步兵炮那边,其余的,都在那儿。” “咩意思?”粤省出身的黄梅兴大为好奇,快步超过自个儿的军长,走到尸首集中的那块儿蹲下身翻看起鬼子尸体来。 “叼你老母啊!拼刺刀杀的?”黄梅兴连续翻看几具尸体后大吃一惊,这几名日军,竟然全数是被刺刀刺死,竟是肉搏战所为。 “是,共计22人,全数死于刺刀伤和钝器击打。”陈振新一脸肃然回答道。 长官们的惊异自然不出乎他的意料,要知道他下午检查的时候,那才是检查的浑身冷汗,他简直不敢相信,十九路军竟然有如此精锐的士兵,十几人竟然搏杀了远超他们数目的日军,尤其是其中还有个女兵。 要知道,这几天的战斗中,不时出现的白刃战,如果不是两个对一个,除了少数极为武勇的,几乎都是以败北而告终。相比之下,这让他们这些自诩为中央军的精锐们情何以堪那。 怪不得那个胖子身上会有多达十八处的刀伤,以及那个瘦小遗体上前后通透可以见光的大洞。以张治中为首的将校们眼前仿佛出现了凌晨那惨烈的一幕,十几名国军士兵在一个胖子的带领下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鬼子的刺刀,并用自己的刺刀插进了敌人的心窝。 除了惨,更多的是烈。 英烈。 “现在,你们谁还觉得,他们的事迹不足以上报总统府?不足以通告全体同胞?”张治中没看身边的一众将校,遥遥的看着远方那座还冒着黑烟的残垣断壁。 那里,埋葬着一名日军少将和大佐以及近六十名鬼子,日军将佐一级才能使用的两把指挥刀已经找到。 所有人默然无语。 “毛师长,尤其是听说你那个胖子通信官,枪法准的很。被俘虏的小鬼子到现在都还在念叨说要不是里面有个神枪手,他们还不至于败的那么惨。”黄梅兴见气氛有些沉重,话锋一转,聊起刘浪来。 毛维寿咧咧嘴,想笑,但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笑得比哭还难看。 金灿灿的“大元宝”摇身一变华丽转身为超级大兵这事儿搁那位长官身上估计都得笑豁嘴,可毛维寿这会儿可真笑不出来。 如果可以,他这会儿就想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胖子抗上就跑,一直跑到十九路军大本营。 张将军也就罢了,他身边站着的俞济时、王敬久等人眼里冒出的火焰很明显的提醒着在这儿算是孤军的毛维寿。 他们想抢人。 抢那个又有钱,又有能力的胖子。 ------------ 第32章 华丽变身 “不不不不,我那儿都不去,我就呆我们师。”一觉睡足,睁开双眼的刘浪在听到某笑容可掬的少将很委婉的表达了招揽之意后,情绪激昂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然后又幸福的“晕”了过去。 刘浪没办法不装晕,他也没想到刚醒就面临站队的问题。 这所谓的站队放到小的方面是选择十九路军还是中央军的问题,只要在军队里面混,傻子都知道蒋总统嫡系的中央军待遇要比受猜忌的十九路军强的多,可要若真是就这样跳槽了,刘浪知道,别看俞大师长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但对自己人品的评价可就要下调几个档次。 若要是再放大一点儿,那可就是国共两党的问题了,俞济时是什么人?那可是个名人啊!蒋总统身边的红人,总统侍卫出身,黄埔一期毕业,最后官至集团军总司令,要说现在中国的粗腿,这位绝对算得上一个。可是,就是腿实在太粗了,刘浪要是选择跟他混,那可就和光头大总统彻底站一条船上了,那以后,顶着总统心腹的名头咋去红色部队找爷爷?你总得让人家相信那。 心思电转之间,刘浪决定还是晕快一点儿,妈蛋,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只是刘浪也没想到一个野战医院的服务态度那么好,一“晕”就能倒在小护士香喷喷的怀里,不过,那带着女体特有幽香的味道比充满消毒水气味儿的医院枕头真是不知强了多少倍。 原来,当个伤兵有时还是蛮幸福的。刘浪闭着眼默默的享受着意外的福利。 奇葩的胖子!俞济时和身边的两位同样扛着少将军衔的副师长面面相觑。像踩了电门一样连声拒绝也就罢了,跟几个少将面前装什么晕那?刚才睡觉都睡得生龙活虎的好吧! 一旁脸色一直不太好的毛维寿终于乐了,这胖子真不错,有钱本领强不说,忠诚度也高,还很聪明。 这一招,用来对付这几员中央军少将是再合适不过。 临时客串护士抱着胖子大脑袋的纪雁雪拿一双杏眼瞪着几位有点儿尴尬的少将,挖墙脚也要等胖子恢复了吧! 特别是那位俞师长暧昧的态度尤其让纪雁雪不喜,说什么他那儿有个通信连需要胖子这样的人才去领导,要不是因为抱了个猪头在怀,她绝对要蹦起来跟这几位理论理论,女兵多了不起吗? 闭着眼的刘浪龇牙咧嘴,小护士不知道抽啥疯,抱着脑袋用力是啥意思? 亲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之后,纪雁雪都没发现自己暴虐了许多,要不是猪头太重,她都有种把猪头砸几位将军脸上的冲动。 俞济时被容貌俏丽的女少尉瞪得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哈哈,刘少校既然身体不适,那改天我们再谈。” 似笑非笑的看看脸色得意地毛维寿,说道:“不过,等刘少校身体好点儿,我想,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说完,三名中央军少将便转身离开,丝毫没有被一名小少校拒绝的挫败感。在他们看来,一时的顾念旧情是完全可以理解,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乃人之常情,身为全国唯一两个全德械师,他们面对十九路军这样的杂牌军完全有盛气凌人的资格。 “那个,对,雁雪啊!你好好照顾刘浪,我得马上去一趟军部,记住,除了张治中将军,以后谁来都帮我给挡回去。”毛维寿一看这几位还是没死心那,匆匆跟纪雁雪吩咐了几句,戴上军帽就离开了。 听到勾心斗角的这几位的脚步声都走远,刘浪这才睁开了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白大褂,就是暗蓝色棉布军装,不过,虽然没有传说中的制服诱惑,但说实话,这小护士的本钱还是蛮足的。脑袋忠实的传来触感,刘浪脑海里本能的闪过属于男人特有的念头。 “你醒了?身上还疼吗?” 随着还算温柔而且有些熟悉的问话声,刘浪看清了停留在自己大脸上空的俏脸。 那是怎样一张秀美的脸?不施任何粉黛的脸上肤白如脂,眉目如画自不用提,最让刘浪迷醉的是那双眼,不是后世网红那种动不动都能占据半张脸的超级大眼,并不太大的杏眼,兴许是因为喜悦,弯弯的就像初升的月牙,明亮的眸子里闪动着的光芒尽情展示着主人的欣喜。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就这样安放在一个素面朝天都不属于后世大明星们的美女脸上,刘浪眨巴眨巴眼一时有些呆了。 这倒不是因为刘浪属于花痴,见不得漂亮女人。 而是别看刘浪体内的灵魂来自思想开放的后世,但长期在军营生活的刘浪对女人方面其实比这具民国的肉体还不如,再加上这具肉体某些不可描述的本能,二者相和,刘浪军人坚韧的神经都有点儿变脆弱了。 “你。。。。。”纪雁雪显然是被刘浪呆滞的眼神给吓着了,一时害羞,直接站起身来。 然后,刘浪就倒霉了。 “砰”的一声,脑袋就撞到了床沿上。 这个时候的野战医院可没有后世那种拆卸方便轻便易行的行军床,也不知道他们是从那里弄来的木架子床。 床头,是真硬。 刘浪摸着后脑勺,欲哭无泪,哥们儿脑袋前面的包,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哎呀,刘浪你没事儿吧!”纪雁雪见刘浪摸着脑袋龇牙咧嘴,又慌忙上前关切的问道。 看她那样子,是准备来帮刘浪揉脑袋的。 “停,本来没事儿的,你要是再来一次就肯定有事了。”刘浪阻止了美女的好心。 他算看出来了,这小妞儿漂亮是漂亮,但有点儿缺心眼啊! 怪不得人家都说胸大无脑什么的,这就是典型的例子。 “哼,活该,谁让你死性不改的?”见自己的好意被拒绝,纪雁雪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 “什么死性不改?”刘浪一愣,好奇的问道:“等等,你是那位?我们很熟吗?” “你。。。。。去死吧!”一看刘浪又开始装,纪雁雪大怒,扭头便走。 女人可以被拒绝,可以被不喜欢,甚至可以被骚扰,但,绝不能被无视。 “她是谁?”刘浪只能转脸问另一张病床上同样被绑成大粽子一样的迟大奎。 那货在一旁看戏很久了。 “咳咳,那是纪排长,长官。”迟大奎眨巴眨巴眼,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擦。。。。。。” ------------ 第33章 被刺爆的炮弹 灰姑娘变公主?草鸡变凤凰?刘浪心中有一万只***在轰然踏过。 小丑妞儿的变化也太大了吧! 如果不是迟大奎的话以及脑里的记忆细胞迅速的回忆,刘浪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张秀美无匹的面孔和昨晚那张脏兮兮看着就想退避三尺的脸联系在一起的。 可事实是,不管是丑妞还是美女,的确都是,纪雁雪。 换成别人也就罢了,可偏偏纪雁雪,除了和以前这位胖子刘浪的关系不浅以外,她还是刘浪的战友。 刘浪很难忘记,一个瘦弱的女人,站在他身后,紧跟着他一起冲锋的样子。他在流血,她在流泪,可是,步伐一样的坚定。 那一刻,他们就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不分男女,亲如兄弟。 刘浪的头开始疼起来。 “长官,你不会是得了那个失魂症了吧!”迟大奎迟疑着问道。 “咦,说得对啊!记得,你再看到纪排长的时候,就这样给她解释,现在头好疼。”刘浪赞许的朝迟大奎竖竖大拇指,没想到这粗豪汉子倒是挺会找理由的。 “长官,你。。。。。”迟大奎有些傻眼,怎么解释权就归自己了? “狗操的小鬼子,长官,连长,咱们是不是都死了!”一个声音突然从刘浪右边传来。 熟悉的东北口音,刘浪和迟大奎集体转头望去,一个艰难探着脑袋睁着迷茫的眼睛正左右四顾的货不是赵二狗还是那个? “哈哈,驴日的赵二狗,你这囊货还活着啊!”迟大奎大喜,笑骂道。 从身后枪声响起,步兵炮打完最后一炮就再无动静那一刻,刘浪和迟大奎就知道赵二狗和那四名士兵完了,只有两支枪和两把刺刀的他们绝不是日军的对手,没想到,除了他们七个,唯一活下来的,竟然是认为必死的赵二狗。 “嘿嘿,我说这阎罗殿怎么还有床呢!原来特娘的我竟然没死啊!”赵二狗嘿嘿笑了起来。 环眼四顾,看着自己身旁一字排开的七张病床,赵二狗突然悲从中来,大哭起来:“长官,是不是兄弟们就剩下这几个了?” 不用赵二狗提醒,刘浪在醒来的那一刻早就数过,连他一起,总共就七张病床,大大的行军帐篷里还有空余的空间,却没有多余的空床,想来,这也算是长官们给他们这个险死还生的小队的特殊待遇,虽然刘浪希望自己是想错了,但刘浪很清楚的记得,跟自己身后冲锋的加纪雁雪一起也只仅仅六人,现在反而还多了赵二狗一个,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你哭个毛,当兵的流血不流泪,这么大个男人,哭什么?”迟大奎低吼一声,把赵二狗的嚎啕大哭声给堵回到肚子里,左右看了看,迟大奎终于也怔怔的掉下泪来,呜咽道:“弟兄们没白死,他们都是好样的,他们干掉了上百的鬼子。。。。。。” “二狗,说说晚上你们那边是咋回事儿?”刘浪主动岔开话头问道。 经过一晚的同生共死,刘浪也已把这帮残兵们当成了自己的战友,兄弟,眼瞅着28人只剩下了8人,说心里不难过那都是骗人的,而立了大功的赵二狗能够生还,刘浪心里还是极为高兴的。 “是,长官。”赵二狗虽然是躺在床上,但还是习惯性的并拢了双腿。 “说起来,我能活着,还是弟兄们用命换的,来偷袭我们的至少有五个鬼子。。。。。。”赵二狗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泪流满面。 听了赵二狗的讲述,刘浪的嘴角也不禁猛的抽搐一下。 原来,面对火力优势远远超过自身的日军,一开始抱着必死之志的赵二狗和四名士兵采用了最笨却最有效的手段。 41式步兵炮属于滑膛炮,滑膛式炮弹发射后,弹丸向前运动,惯性筒在弹丸高速运动时,利用惯性压缩支撑簧,惯性筒里的里面罩着保险钢珠失去了束隔,向外飞散,击针在击针簧的推力下,向前运动,到达待击位置。 为了安全起见,击针是不会一下到位,因为在其通路上设计的有个“蛇”形槽,击针沿“蛇”形槽前进通过时会稍用一点时间,使在此段炮弹弹道保证有一段飞行保险距离,不会因碰到细小的障碍物引起意外早炸。 而做为炮兵出身的赵二狗,对这类炮弹爆炸的原理,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们竟然一开始就在赵二狗的指挥下偷偷用刺刀拆开了一枚炮弹放在自己身边,将第一道保险拆掉之后,他们随时可以用人工的方式将击针送到击发位置。 这就相当于将一个超大号的手榴弹放在身边,而且,还是永远丢不出去的那种。步兵炮炮弹爆炸的威力,可以将三十米范围内的人体炸成五花肉,刘浪很难想象,几名普通士兵是怎样义无反顾的在战斗还没开始之际,就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 果然,日军的偷袭小队上来了,赵二狗一开始就被击中腹部倒在地上失去了作战能力,两名拿枪反抗的士兵相继被射杀,剩下的两名士兵放弃了抵抗,在小鬼子围上来之前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将步兵炮旁边神智尚还清醒的赵二狗一脚踢到小坡下面的沟里。 然后,围上来想完整缴获步兵炮的小鬼子就看到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两名哈哈大笑着的支那士兵用手中的刺刀狠狠地刺入了一颗炮弹,然后,就是刘浪他们拼死搏杀时听到的那一声巨响了。 75毫米口径的榴弹爆炸的威力将步兵炮炸成了扭曲的废铁,同样也将五名还在思索为什么刺炮弹的小鬼子炸成了碎块,这也是战后为什么陈振新只找到了18具国军遗体的原因。 而被踢到沟里的赵二狗因为角度的原因幸运的躲过了冲击波的气浪,仅仅只是震晕过去,三八式子弹巨大的穿透力击穿腹部的同时同样也没伤及内脏,否则,阵亡名单里必然会加上他的名字。 不得不说,这家伙也是个超级命硬的主。 病房里的三名正在交谈唏嘘的军人并不知道,在病房之外,已经是滔天巨浪。 ------------ 第34章 明码通电 张治中一声令下,明码通电全国。 除了西藏、新疆等少数偏远地域以及早已沦陷的满蒙东北地区外,几乎整个中华大地都接收到了各地新闻媒体的广播,当天下午,南京、武汉、长沙、重庆、广州等各大城市的大学生以及大量热血青年便纷纷走上街头,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 这一次,各大城市的军警再不像以前那样枕戈待旦,如临大敌! 甚或之,许多军警都自发地加入了声势浩大的游行,自从去年九一八事变东北三省被占领,中华民族已经压抑太久了,一个联队5000人被围歼和一个小小少将参谋长虽然连战术级的目标都算不上,但整个中华民族却还是因为这个战术层面上的胜利进而陷入了疯狂。 ?数以万计的热血青年纷纷放下课本,踊跃报名参军,各大城市的征兵处几乎被挤爆! 江浙沪上诸多商人富豪也纷纷捐款捐物,组织大大小小的慰问团赶赴前线劳军,甚至连青帮、红帮这样的江湖势力也在暗中组织挑夫运输队,帮助各个社会团体向淞沪前线运输慰问品和军需物资,一时间,淞沪战场上那真是风云激荡。 南京,领袖官邸里。 “娘希匹,张文白他这是想干什么?”随着一声怒吼,接下来的便是瓷器砸在地上的声音。 书桌前指着地上的残迹而勃然大怒的始作俑者正是中国目前最高领袖---蒋中正蒋校长。 蒋校长恐怕也没想到自己的心情会是如此的跌宕起伏,刚刚因为前线大军大获全胜而起的好心情,却又因为一分钟前收到的一封明码通电全国的电报而荡然无存。 自从“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以来,蒋校长的心弦就没怎么放松过。 虽然有被民众意愿和众爱国将领纷纷上书领战胁迫的成份,但对于淞沪抗战,刚经历过下野又再次复出的蒋校长可是寄予了极大的希望,毫不夸张地说,这场规模并不大的局部冲突的战局如何,关系的不仅仅只是国家的颜面,民族的尊严,还有他蒋中正日后在党内的地位。 自1927年来的第二次下野,让蒋校长更深刻的领会到了国党内部那些老资格前辈们的能量,如果,他不能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麾下部队的能力,恐怕接踵而至的就是第三次,至于还有没有第四次,想想那些盯着自己国家领袖宝座的政敌们,蒋校长根本没觉得自己还有那样的机会。 此战既然要打,那就只能胜,不能败。 为了打赢淞沪抗战,蒋校长甚至不惜血本投入了自己两大御林师87师、88师以及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合并成第五军交给了自己极为信任的张治中张文白,由此也足见蒋校长决心之坚定。 半个小时前张治中全歼日寇一个联队,击毙第五师团少将参谋长坂田次郎外加第七联队联队长林大八的电报让蒋校长兴奋的不能自已。 蒋校长心里很清楚,这场仗打到现在,基本已经算是结束了,还在和苏联对峙中的日本,不可能因为一个上海,因为一个联队,就举国来犯,中国这头大象,还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岛国所能吃得下的。 不得不说,作为一名不太出色的军事家,但在政治上,蒋校长绝对算是出类拔萃的,基本上已经算死了日本大本营的软肋。 张治中有功,有大功。蒋校长刚刚在心里给了张治中一个定义。 至于说张治中后面电报中提到的十九路军那个端掉日寇联队司令部的突击队,蒋校长自然主动性的忽略了。假若是中央军的,蒋校长自然是不吝褒奖,但十九路军,还是算了吧。 蒋校长故意将第五军支援的时间往后推了几天,可不就是希望第十九路军打光打尽嘛!若不是民怨沸腾,这个时间点儿,恐怕才是第五军启程前线的日子。 但美好的心情总是那么短暂,当听到张治中擅自将大胜的信息明码通报全国的电报时,蒋校长不由勃然大怒。 前线司令官将大胜的消息通令全国的先例不是没有,这可以用来鼓舞人心,鼓舞士气。但是,把十九路军那个突击队专门放到电报里又是个什么意思? 这分明是想将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啊!这才是让蒋校长最愤怒的。 “世和,你说,他张文白是不是打了场胜仗,就不知道他姓什么了?”蒋校长来回踱了几步,目光森然的看向自己的侍卫长。 王世和作为黄浦一期的毕业生,和蒋校长也是同乡,深得蒋校长的信任,他这会儿那还不知道最痛恨学生叛离自己的校长已生杀心,心里也不由暗暗叫苦。 张文白啊!张文白,你这究竟是玩儿的那一出?竟然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抬举十九路军的人。顾念及自己和张治中同属黄浦的同窗之谊,王世和虽然心下忐忑,却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校长,我看还是先应该调查一下十九路军这个小队究竟是干了什么?否则,文白他断然不会如此。” “唔”蒋校长听闻此言,沉思一会儿,挥挥手道:“好,世和,你去找军委密查组,让他们配合你,我要看到这个所谓突击队的所有人资料。” 王世和领命前去。 所谓的军事委员会密查组就是日后鼎鼎大名“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也就是简称为军统的前身,做为日后二战时期亚洲规模最大、效率最高、电讯破译技术最先进的情报机构,密查组的效率极高。 很快就把所有资料放到了蒋校长面前。 “战果核实清楚了没有?”蒋校长仔细读完手中的资料,脸色凝重的问道。 王世和一看老头子的脸色,心中大定,忙点头应道:“这份材料是经过密查处三名情报人员签名上报的,绝对真实。”迟疑一下,又加了一句:“听说,文白他去看过战场后,泪流满面。” “哼,这个你就别替张文白美言了。”蒋校长冷哼一声,表明他心里已经明白自己这位心腹心里打的小九九。 见自己这位中将侍卫长满头冷汗,脸色稍雯,徐声道:“好了,看在将士们齐心协力**日寇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不过,那个领头的刘浪是怎么回事?”蒋校长不经意的翻开刘浪的履历表,突然眉头一皱。 刚刚把心放下的王世和心里再次暗暗叫苦。 这事儿校长问他,他问谁去啊! ------------ 第35章 大人物和小人物 实在是这位刘公子刘少校的履历和战报上所书的战绩相比,就像地下的烂泥和天上的白云。 简而言之用四个字概括,就是“云泥之别”。 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突然摇身一变成为杀日寇如杀鸡,疯狂闯入两万日军包围圈中一炮端掉敌军司令部的超级英雄,这换成谁都难以相信啊! “我问的是这刘浪身为川省大地主的儿子,怎么就跑到十九路军蔡廷锴他们那儿去了呢?”蒋校长指着刘浪的出身问道。 一见校长的关注点在这儿,王世和反倒松了一口气,便把密查处传来的材料一一解释给闭着眼沉思的蒋大总统听。 原来,不仅是老爹身为川省有名的地主,刘浪还有个全国都出名的远方堂兄刘湘,就是后来喊出“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一日誓不还乡!”抱病而逝的川军总司令刘湘,刘浪在川省也算是一个超级富二代了。 那知道这个超级富二代在外求学的过程中碰到了华北财团一财阀的女儿纪雁雪,一时惊为天人,展开热烈的追求。那知刘浪家有钱是有钱,有势力也是有势力,奈何人长得不咋地,按照情报里的说法就是“其肥如球,不为常人所及”,长得漂漂亮亮的财团大小姐那会看得上他? 最后见这位富贵胖子实在追得紧了,那个叫纪雁雪的姑娘也是个狠人,竟然瞒着父母托了熟人关系前去驻扎在淞沪的十九路军投军,还因为是大学生混了个通信排少尉。 按道理说,人家姑娘宁愿当兵打仗都不愿意见你这胖墩,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那知这胖子也不是个常人,竟然也跑去投军,可能为了方便追求,还特意花了两万大洋买了个少校,好压少尉一头。 “娘希匹,我们军队的军职什么时候可以用钱来买卖了?蔡廷锴该死。”一直闭着眼听王世和解说的蒋校长突然睁开眼愤怒的敲敲桌子,表达着不满。 这军队里买卖军职的事儿还少了?别说一个区区的少校了,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那帮军政部的高官们恐怕连少将都敢封出去吧!王世和暗自撇嘴。不过,这些心里话自然是不敢说的,只能跟着附和道:“是,这些杂牌军自然是和校长门下的中央军不能比的。” “嗯,对了,我记得战报里说,那个叫纪雁雪的姑娘也在那28人突击队里面是吧!”蒋校长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是,听说刘浪就是为了纪雁雪才从师部跑到前线,救了她之后为了拼死一搏才决定去偷袭敌军司令部的。”王世和偷偷观察着蒋校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把密查处传来的还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进行汇报。 虽然从老头子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根据自己长随其多年的经验,王世和觉得英雄爱美女的故事,老头子应该不会有恶感。 “达令,前方我军大胜,你怎么还生上气了呢?”正在此时,一个穿着旗袍,仪态万千的中年贵妇款款向这边走来。 “夫人来了。”蒋校长主动站了起来。 能被蒋校长称为夫人的,只能是被称之为民国第一夫人的宋美龄了。 对于自己这位出身贵族又能在政治和军事上全力支持的妻子,蒋校长一向是极为喜爱和敬重的。 ?“刚才我进来时听到世和说的那位小少校“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达令,你不觉得,那个执着的小子,有些像年轻时候的你吗?”宋美龄嫣然一笑,主动站在蒋校长身后替他揉捏起肩头来。 “对啊!夫人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那!我说刚才听世和介绍小胖子时就有种亲切感呢?原来原因在这儿。”蒋校长拿手摸摸自己光溜溜的头皮,竟然笑了起来。 刚才自家夫人的话可是一语戳中了蒋校长生平最得意的几件事之一。当年蒋校长求娶宋美龄之时,地位可是远不如现在这般风光。 对于敬畏上帝并且传统保守的宋家来说,蒋校长也许是最难成为宋家女婿的一类人。首先,他是一个军人。他所从事的行业在中国传统的社会金字塔中排在最底层。更糟的是,蒋校长已经有三位夫人在前,尽管他刻意抹杀这段事实,还套用时髦的说法称两位是“妾室”,也于事无补。此外,蒋校长曾经的个人履历也不光彩,上海公共租界警察局里至少有三次蒋介石被捕的记录:一次谋杀,一次持枪抢劫,还有一次被捕原因不详。和宋家这种贵族世家相比,出身卑微的蒋校长无异于是癞蛤蟆上青蛙----长得丑还玩的花。 不过,蒋校长不愧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杰出的政治人物之一,如此困难重重,他竟然还是一一攻克,最终抱得美人归。 刘浪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泡妞这一途上和最高领袖找到了契合点。虽然那个人曾经不是他,但现在就是他不是?世上总有些事儿是难以解释的奇妙。 “刘浪率部为国杀敌,斩杀敌酋铸成大胜,应该嘉奖。只是。。。。。”蒋校长找到自己的契合点,一时高兴,就准备宣布嘉奖命令,突然又想到刘浪等人还隶属于十九路军,不由又有些踌躇。 “达令,刘浪身为刘湘的堂弟,必然不会在十九路军久呆,你可以这样。。。。。”宋美龄在蒋校长耳边耳语几句。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那就这样定了。”蒋校长频频点头。 王世和目瞪口呆,这个有个土财主老爹的小胖子也不知道是走什么狗屎运了,竟然得老天如此眷顾,让夫人都出来替他说好话,这下,入了校长的法眼,想不飞黄腾达都难了。不过这样也好,张文白的冒失估计也就算从此揭过了。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川省督军府里的四川王刘湘正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封电报出神。 自己这个远房堂弟竟然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区区28人,竟然干掉了鬼子一个少将和一个大佐,还在事后击毙近100名鬼子。如果真有这么大本事,也不枉自己发动全部人脉找到夫人,花费巨大的代价替他搏一个前程。 就是不知道,十九路军这个坎能不能在老头子面前过去,刘湘对那位统一了全国的蒋校长的手段可是极为忌惮的。 堂堂四川王为一个远房堂弟如此上心,自然有他的道理。有亲戚关系只是很小的一方面,正所谓无利不起早,川省局势动荡不安,越来越感觉到来自中央压力的刘湘深感朝中无人的窘境,在淞沪抗战中崭露头角的堂弟刘浪正是最好的投资对象。 大人物的想法刘浪自然是不知道的,被包成粽子的他这两天都在和一个满腹怨气的小妞较劲。 ------------ 第36章 成名的苦恼 有种幸福,叫失去之后才知晓。 刘浪实在是悔不当初,不该早点调取大脑里关于纪雁雪的记忆,以至于把这个倔强的小妞儿搞得恼羞成怒。 也是,当着这么多战友的面,刘浪占完便宜在那儿装失忆搞无视,搁那个女人也得气炸了肺,那怕是才当完她的英雄。 你以为光刘浪嗅到了芳香脑袋感到了柔软?而女人那儿就是硅胶做的没一点儿触觉?显然,这样想的男人,注定了被女人报复。 蒋校长的嘉奖令来得很快,第二天军政部何部长亲临前线,给获得大胜的国家将士授奖。 张治中及一众将领均获宝鼎勋章,88师钱伦体旅所部杀敌英勇,除获宝鼎勋章以外,特擢升为少将。 历史上的钱伦体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受重伤亦不退,在战后被授少将军衔。历史因为刘浪这个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拐了个小弯,现在又基本转回来了。 只是稍许有变化的是,本应该被蒋校长授予国党最高荣誉青天白日勋章的张治中却只被授予宝鼎勋章,也算是怒火平息后的蒋校长对自己这位学生的薄惩。这位历史上著名的抗日名将算是被刘浪这只小蝴蝶连累了一下。 不过,一草一木,皆为天定;一饮一啄,皆为前缘,这世间之事,谁欠谁或是谁负谁,谁又能说得定呢? 战后数十年中,张治中虽甚少谈及这场生平对鬼子的第一场大胜,但凡谈之,最得意的却不是打了胜仗,而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一个小少校推上了历史的舞台。 全体将士都有嘉奖。 唯独到了刘浪这里,军政部何部长却脸色些许古怪,跟随他的突击队,不管死活皆获宝鼎勋章,皆官升三级,小少尉纪雁雪成他的平级,擢升为少校,上尉连长迟大奎一举升为中校成为他的上级。 按道理说,这位在战场上异军突起获得的青天白日勋章已经碾压众人的小少校不说连升三级一举跨入将军行列,升个两级应属正常。 那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蒋校长那会儿是不是分神,仿佛压根儿忘了此事,除了青天白日勋章之外,其他的奖励,只字未提。 好吧!饶是如此,整个淞沪抗战前线五万余名将士,也只有刘浪一人有这个荣誉。就算是纵观历史上整个抗战十余年间,这种号称国党内部免死金牌的青天白日勋章总共也才颁发了不过160余枚,由此可以想见,刘浪所获的殊荣是多么难得。 政府重奖前线立功将士,消息一经见报,荣获青天白日勋章的刘浪顿时变成了1932年2月里面整个国家最当红的人物,甚至有一些进步的女文学青年在报纸上刊登文章表示要和这位“抗日英雄”一起启发和探索她们剩余的人生道路。 那怕报纸上所刊登的刘浪一身裹不住肚子的戎装照让很多大妈都忍不住感叹这孩子咋就养这么好呢? 前来已经迁至大后方野战医院探视抗日英雄刘少校的江浙士绅是络绎不绝,当然,绝大多数都是携家中豆蔻之女前往。美其名曰是希望能多听听英雄事迹,以后好跟英雄一样精忠报国。 整了半天,你们都是没儿子只有姑娘啊!啥时候重男轻女的思想不用等房价飞涨的时候在解放前就实现了呢? 裹着的大粽子每天就是啥事儿都不干,对着打着劳军旗号的官宦士绅们以及他们花容月貌的女儿们,这脸上的肌肉也笑得僵硬了。 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应酬。 而是,不得不应酬。 除了南京中央日报和上海日报这样有限的几家主流媒体能获得允许对刘浪进行采访以外,其他的因为淞沪抗战聚集到上海的小媒体记者们自然是没这个机会了。 没机会采访英雄,那众多的小报记者们就把目光对准了刘浪的“身边人”,比如野战医院的医生,护士,甚至是61军替换下战场休息三杆子打不着的士兵们。 这下可好,什么道听途说的,自动联想的,甚至还有主动吹牛逼的。 “抗日英雄枪法如神,一枪击落天空中几百米高飞过的苍鹰” “身家巨富大家公子,为保家卫国散尽家产投笔从戎” “记抗日英雄和女兵排排长不得不说的故事。” 。。。。。。。 不得不说,标题党这事儿不应该只是互联网时代的专利。这些新闻里数那些拿着刘少校花边新闻当噱头的新闻标题最吸引人眼球,人们开始唏嘘刘浪这位“抗日英雄”战场上的爱情之花。 无数淑女名媛对那位不知名字的女兵排排长恨得牙根之咬,这狐媚子勾搭人都勾搭到军营之中去了。 刘浪哭笑不得的翻看着记录着自己大名的各类八卦小报,还击落苍鹰,你咋不直接说一枪打残一只苍蝇,还是要打蛋蛋没打到鸡鸡的那种? “姓刘的,把这碗汤喝了。”纪雁雪黑着脸把一碗看着就渗人的药汤搁到半躺着的刘浪面前。 “少尉,记得叫长官。”刘浪对小丑妞颇为随便的称呼很不满意,这气焰是越来越嚣张了。 “哼,我现在也是少校,跟你平级,刘少校。”纪雁雪抖抖肩膀,很得瑟的示意刘浪看看自家肩膀上红色肩章上的两杠加一金三角。 刘浪这才想起,在昨天那位亲临医院的何部长亲自颁奖之后,这小妞儿,就摇身一变成了纪少校,和他是一个级别了。 不对啊!貌似迟大奎这混蛋还成中校了,那不是老子看到他还要喊长官?刘浪不爽的瞅瞅一边儿。 迟大奎正悄悄的把脑袋往被子里缩,心里默默念叨着:我看不到,听不到,啥都不知道。纪排长,哦,不,纪少校每次来找长官麻烦的时候,长官最惦记的人就是他了。 “迟大奎,躲个啥子嘛!是觉得纪排长不好看唆。”刘浪拿着川省话不怀好意的想把新鲜出炉的迟中校拖下水。 “长官,你们聊,我这会儿肚子疼。”迟大奎一边苦着脸说着,一边不露痕迹的把脑袋继续往被子里缩。 就像一只想睡觉的蜗牛。 我擦,你肚子疼和往被子里钻有毛线关系?难不成,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就可以当茅司?刘浪是手边没东西,否则一定要让这个临阵脱逃只留长官面对敌人的混蛋知道花儿为什么要这么红。 ------------ 第37章 悲催的刘大郎 “姓刘的,能不能让迟连长好好休息?”纪雁雪差点儿被刘浪给气乐了。 这家伙几乎每次都用这一招,都快用烂了。 “他一睡觉就打呼噜,我是怕他影响弟兄们休息。”刘浪很“委屈”的解释。 此话一出,所有假寐着侧耳听动静的吃瓜观众集体在被子里直抽,对刘长官的敬仰之情再攀高峰,这得要多厚的脸皮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这样说啊!要论打呼噜,迟连长那点儿小呼噜简直就是催眠曲,您老人家那呼噜才叫炮火连天好吧! 几个兵也是思索了许久,才想到这个词来形容刘长官的呼噜声的。要不是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枕着炮声入睡,以赵二狗为首的伤兵们估计自己这伤几乎可以不用治了,直接给瞌睡死了。 遭受无妄之灾的迟大奎快哭了,你们公母俩较劲,别老把我扯进去成不? 纪雁雪别看军衔比他低,但人家是长官看中的女人,迟大奎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至于说刘浪,更是借迟大奎两个胆子,迟大奎也不会跟他唱反调。那场阻击战,刘浪可是独身一人,击毙了至少20个小鬼子,这种在军队里有胆量又有能力的上官可不多了。 所以迟大奎的中校肩章已经发了,但一直悄悄的藏在枕头下没敢示人,他的想法很简单,军政部那帮大佬们疯了,他迟大奎可没疯,刘长官一天没升官,那他就还当他的小连长,万万不能压到长官头上。 迟中校这两天可一直思考着怎么抱刘浪的大粗腿呢! “你也甭在那儿讲故事,说别的没用,赶紧的,把药喝了?”纪雁雪绷着精致的小脸,瞪圆了杏眼,手往桌子上一拍命令道。 “那啥,医生上午检查说赵二狗下部感染,这药还是让他喝吧!”刘浪苦着脸指指右边床上一直呈假寐状态的赵二狗道。 伤病们的床都开始抖动起来,那都是抽狠了的结果。 “两位长官,医生好像说的是什么腹腔感染,不是下部。”被上官“污蔑”了的赵二狗探出头弱弱的为自己辩解。 如果是别的倒也罢了,但实在是这个下部,对男人来说,是重中之重,必须得澄清啊! “你奶奶个熊,腹腔不是人体下部啊!你特么倒是长到上部去我看看?”刘浪眼睛一瞪,对于敢不配合自己的士兵怒目相向。 不懂揣摩上司心意的下属,都不是好下属。 “姓刘的,你别在这儿给我东拉西扯,怎么的,非要我把那些大家闺秀们请过来好好服侍你才肯喝?”纪雁雪气极反笑,用力一拍桌子。 纪雁雪当然气苦,自己辛辛苦苦给他熬药汤,这家伙却在这儿会见各路名媛,听说还言谈甚欢,现在还推三阻四的拒绝自己的好意,简直是太欺负人了,不就是救了人家一命吗?大不了还给你。 所有伤兵噤若寒蝉。再怎么是不懂风情的军人,纪雁雪表现的如此明显,他们也明白了啊! 怪不得纪少校这两天一直黑着脸,对长官从来没什么好脸色,原来,是吃醋了啊! 细细一想,可不是吗?这两天来看望长官的大家闺秀着实多了一些,而长官对这些大家闺秀们的态度,也貌似是都很和蔼,换成谁是纪少校,估计也都会不高兴吧!难道说是长官变心了?这不会吧!纪少校论相貌,可甩那些大家闺秀好几条街。不过也说不好,长官搞不好突然间喜欢和他一样体型的了呢! 反正赵二狗就瞅见长官对上海商会会长那个圆球一样的女儿特别和蔼可亲,临走的时候还欣然应邀给人家胖千金的衣襟上签了个名字。 长官的口味儿啊! 赵二狗反正对长官的口味儿很赞同,那胖千金腰圆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娶老婆,还是实际一点儿好。 伤兵们这儿是心思各异。 刘浪那儿是暗自叫苦不迭,记忆中这小妞儿不这样啊!以前对这胖子是退避三舍不说,几乎是有多远跑多远。现在虽然态度愈发的恶劣了,但每天至少要来这边晃悠五六次,不,几乎能达到七八次,每次还要刺自己几句,这是牟足了劲和自己对上的意思。 女人那,她的代名词就叫麻烦!刘浪算是深刻的领会了老爹单独给自己面授机宜时偶尔蹦出的金句的含义。当然,那会儿老妈是一定不在场的。 否则,刘浪有理由相信,自己那位贵为一军之长的老爹一定会说:女人那,她的代名词叫风景。 不是怕喝眼前这碗黑乎乎不知道啥材料熬成的药汤,做为共和国最精锐的特种兵,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连蜈蚣蝎子甚至蜘蛛这样的毒虫都是腹中之物,只要能保持身体所需的能量。 可纪雁雪端过来的这玩意儿真是没经过科学验证的啊!纯粹是这位大小姐纯手工完成。 昨天,就昨天,刘浪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把这位大小姐熬的号称能补血益气的药汤一饮而尽。 结果。。。。。 结果别提什么补血了,刘浪硬是流了快一碗的鼻血。 等到晚上一问才知道,好家伙,纪少校对生死之交的战友是够上心的,硬是在里面弄了一段百年野山参当辅料,注意,这只是辅料,还有什么灵芝,何首乌。。。。。反正只要是大小姐能想得到的奇珍异品,都给它一锅烩,亲自动手熬了一天,就熬了那么一小碗而已。 百草之精华,全进了刘浪的肚子。 刘浪当时就眼含热泪,不是感动的,纯粹是因为悲伤。 神农为啥死得早,就是因为尝了百草啊!火箭筒炸膛把他炸成了渣渣他没死,穿越了。进了两万日军的包围圈没死,还立功了。可特么竟然要死在一碗药汤上,补死的。 他叫刘浪,但不叫刘大郎啊! 昨天侥幸只流了一碗鼻血,那今天呢?刘浪愁眉苦脸。 “哼,今天没人参也没何首乌,就是阿胶黄精桂圆几种,补血益气的,赶紧喝。”本有些气苦的纪雁雪在看到刘浪皱成一团的胖脸之后,不知怎么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 虽然语气依然不佳,但很明显的,空气都缓和了许多。 女人那,你还有个名字叫善变。 刘浪默默念叨着,咬着牙一口将药汤灌进嘴中。 除了各种不知名的滋味儿,还有一种叫糊味儿的味道,留在唇齿之间,尽情的展示着纪雁雪的努力。 ------------ 第38章 战争落幕 刘浪伤势的康复速度让医生们瞠目结舌。 仅仅只过了三天,那个失血几乎达到百分之六十,全身上下刀伤枪伤二十多处外伤的胖子竟然活蹦乱跳的下了地。 纪长官熬的药汤效果实在是太惊人了,还躺在床上只能干瞪眼的一众伤兵们纷纷惊叹。 纪雁雪虽然没有欢呼雀跃,但时不时瞟向刘浪的眼神和微翘起的嘴角无时无刻不在显示某美女少校的傲娇。 没法不傲娇,正在医院里遛弯儿的刘浪已经证明了她有做为大国手的潜质。看来,以后这些补药还要多准备一些才行,纪雁雪远远看着刘浪宽阔的背影在心里默默打算。 只有刘浪最清楚怎么回事,不知道是穿越者的福利还是因为自己这具身躯的特殊,他身体愈合速度远超常人,不说被缝合好的刀伤,就是被三八子弹击穿的小腿,不过区区三天,就已经基本愈合,如果不是纪雁雪严厉阻止,刘浪甚至想小跑一下舒缓筋骨,在床上躺了几天,感觉骨头都要发霉了。 说起来,刘浪还是要感谢纪雁雪,如果不是她炮制的超级药汤,他还真无法解释这妖孽一般的伤愈速度。现在,统统往正在傲娇中的纪少校一推就行了。 只是,每当回味起唇齿之间残留的糊味儿,刘浪的小心肝儿就是一颤,民国大姑娘们的厨艺相对于后世,那也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不过,这远超常人的自身修复速度对于刘浪来说,尤其是在这个经常要跟侵略者玩命的乱世中。 血长,耐抗,如果再加点儿敏捷属性,完全是坦克加刺客的结合,刘浪现在已经很喜欢这具身体了。 自从上次大战张治中所部全歼5000日寇,大受刺激不愿意接受失败的日军再举大规模增兵,派前陆军大臣白川义则任司令官统一指挥。2月27日起,上海日军又得到陆军第11、第14师团的增援,总兵力增至9万人、军舰80艘、飞机300架,战斗力骤增。 而此时国军总指挥张治中所辖第五军、十九路军总兵力合计不足5万,装备又差,而且经一月苦战,伤亡也同样惨重。 日军在兵力方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可蒋校长不知是出于什么方面考虑,在国军大胜激励全国,后方官兵纷纷请缨抗战之际,竟然拒绝了再向上海增兵。 刘浪谓然长叹,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一个他这只异时空小蝴蝶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那怕他狠狠的在历史的屁股上揣了一脚,依旧没能改变他的走向。 虽然大胜,但蒋校长还是做出了和曾经时空里一样的抉择。做为一党之魁,做为一名出色的政治家,他已经敏锐的认识到日军大本营的虚张声势,面对苏联的强势,急于消化刚吞到肚子里东北三省的日本根本没有和中国进行全面战争的打算。既然没有,那又何必增兵?不如就此递个台阶,让两国首脑好下台?反正他蒋中正已经手握一次大胜,足以给全国一个交代。 蒋校长现在的心腹大患,可不是日本,而是地处华夏腹部,已经星星之火正在燎原的红色部队。“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就算了的。 其实,站在任何一个历史时空,站在一国元首的角度,这句话自然是没错的。没有团结的内部,那来的共御外敌? 只是,因为眼光的局限性,蒋校长并不明白,这次入侵的是什么样的一个国家什么样的一支军队,他们和历代异族入侵中原都不同,那怕就是动辄屠城三日不封刀以残暴著称的蒙古人和女真人,如果碰到这支丧失军人荣誉的军队,恐怕也只能瞠呼其后。 日寇,要的不仅仅是土地和资源。他们,是希望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滋养的是所谓的大和民族,他们,是要对中国人亡国灭种。 当外部矛盾远远大于内部矛盾时,内部矛盾自然就会变小。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红色部队和他们的领导人们不会像明末时期的李自成张献忠等流贼一样短视,五年以后面对日寇全面入侵,已经杀红了眼的国共双方依旧选择了联合就是最好的明证。 当然,如果蒋校长能有这样的眼光,日后,也不会远遁台岛了。 依照正常历史的足迹,白川义则汲取前三任指挥官正面进攻失利的教训,从翼侧浏河登陆,两面夹击淞沪守军。 3月1日,指挥第9师等部正面进攻淞、沪,以第3舰队护送第11师驶入长江口,从浏河口、杨林口、七丫口突然登陆,疾速包抄守军后路。张治中所部腹背受敌,被迫退守嘉定、太仓一线,在江湾一带抵抗日军进攻至3月2日,由于日军在太仓浏河登陆,形成腹背受敌的局面,于是被迫全线撤退。3月3日,日军占领真如、南翔后宣布停战。 接下来的一月,再无战事。 转眼到了4月下旬,南京政府顶着民众的巨大压力,还是和日本人议和了。 不过在签订协议之前,上海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令国人扬眉吐气的大事,一件令南京政府震惊万分的大事。 在中日两国正式签署停战协定之前,日军在4月29日于虹口公园举行阅兵,庆祝日本天皇长寿的天长节及日军胜利。韩国人反日志士尹奉吉混入人群中,向主宾席投掷炸弹,结果日本陆军大将白川义则被当场炸死,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被炸断一腿,植田谦吉中将师团长被炸瞎一只眼睛。 侵华日军的头目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得到了他们应有惩罚。 日本人马上利用这次爆炸事件,要求将原先谈判中双方议定的日军在沪权力进一步扩大,最高当局只好咬着头皮答应了。 5月5日,中日在英、美、法、意各国调停之下签署《淞沪停战协定》。日军返回战前防区(上海公共租界北区、东区及其越界筑路地带),中国军队暂留现驻地(沪宁铁路上的安亭镇至长江边的浒浦一线),交战区划为非武装地区。 《淞沪停战协定》的签署等于实际上宣布南京政府失去了对上海的控制权,中国自己的军队居然不能进入自己的国土! 上海,这座亚洲东方最大的城市,成为了日本人和西方世界的“*************而刘浪,也终于等来了自己最新的任命。 ------------ 第39章 升官 这段时间,刘浪这个61师师部通信官仿佛被遗忘了一般,除了被61师师长毛维寿喊过去亲切交谈了一次,其余时间他就是待在医院和伤兵们在一起,压根儿没人提让他归建的事。 不过这也挺好,闲暇时间,他除了带着伤病初愈的迟大奎他们搞搞日常训练,就是顶着纪雁雪的卫生眼和小护士们聊聊天多了解这个时空。 前来宣布命令的算是刘浪的熟人,现任88师师长俞济时少将。 看看面前肃然挺立的刘浪,俞济时满意的笑笑,肃容道:“兹命令,原十九路军61师少校通信官刘浪,升上校衔,调任第二师独立团担任团长一职,驻地。。。。。”念到这儿,戴中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刘浪一眼,继续念道:“四川广元。” 至此,一直较为淡定的刘浪终于露出惊容。 俞济时看着眼前目露惊诧的年轻上校,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他,终究还是个年轻人那。 一个不到23岁的年轻人,就官至上校,而且还是实职,要说让人不嫉妒那是假的。尤其是他听到自己连升两级,并且担任独立团团长职务时,淡定自若的模样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是个23岁的年轻人,这份淡定,就算是戎马生涯二十余年的少将都觉得自愧不如。至少,自己在他那个年龄当上连长时,都激动的一夜没睡着。 现在的刘浪,总算是像个年轻人了。 “俞师长,我没听错吧!广元可是川军的地盘。”刘浪看着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少将,终于忍不住询问道。 “放肆,什么川军不川军的,那是属于中华民国的。”俞济时一瞪眼,训斥刘浪道。 “是。”刘浪连忙立正肃立。 “刘浪,不,刘团长,军部给了你五天时间准备,五天后部队开拔。”俞济时继续说道。 “是。”刘浪领命。 咦,不对啊!貌似少了点儿什么。 等到宣布完命令的俞济时转身出门,刘浪这才反应过来。 部队开拔?现在就特么他口头上宣布的一个独立团团长光杆司令,那里来的部队? 连忙追了出去,急急忙忙的问:“俞师长,那我的兵呢?” 俞济时回过头似笑非笑的,好整以暇的看着刘浪,仿佛早已料到刘浪会追出来询问。 “俞师长,前段时间是刘浪孟浪了,但还请俞师长体谅下属的难处。”刘浪一看这位的表情,得,干脆很光棍的低头服软了。 这位大师长在停战谈判的这段时间,那怕顶着61师众多将校的白眼可没少往61师跑,一心想将刘浪收至麾下,只可惜刘浪实在不想和蒋校长的这位嫡系牵扯太深,每每都用装疯卖傻糊弄人家求贤若渴的堂堂少将。 这下,被卡了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对这位曾在历史的时空里受重伤也不下火线的抗日将军刘浪也颇为佩服,自然只能低头认栽。 这个爱装低调的混账小子,终于知道得罪长官的下场了吧!对一直油盐不进的刘浪恨的牙痒痒的俞济时见刘浪终于服软,心下顿时大爽。 不过,刘浪说的倒也是实情,有一点儿战功,就巴巴的往好部队跑,这对于军人来说实是让人有些不齿,那怕是他这个大师长亲自相邀。罢了,算是让他黄达文白捡了个便宜。 俞济时心中所思的这个黄达文即是日后参加过长城抗战,抗战後期指挥过滇西战役,收复龙陵、腾冲等地并重新打通滇缅公路的抗战名将黄杰,现如今是国民第二师师长,刘浪未来的直属上官。 “好了,你也别给老子卖乖,刚刚经历大战,各师各旅皆减员甚众,那里有多余的兵员给你,不过军政部考虑到你的困难,特和十九路军蒋指挥蔡军长商议,许你在你的老部队61师挑选校官三人,尉官十七人,士兵一百八十人合计两百人。剩余缺员名额,许你就地招募,不管是在上海还是在你的驻地广元。这两天你就去选人吧,一共可就五天时间。”俞济时哈哈一笑说道。 “谢俞长官。”刘浪忙给俞济时敬了个礼。 这个礼可真不是白敬,200人虽然不多,也就是一个连的编制,但蚊子小了也是肉啊! 如果俞济时真的藏着掖着不说,他刘浪可就得在五天之后光棍司令一个儿去赴任了。那怕就算是以后他知道真相,恐怕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往肚里吞。那怕传到军政部那里,俞济时是蒋委员长的侍从官出身堂堂少将一师之长,他是一小小的上校,还是个光杆上校,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恐怕还会落个不尊敬长官的名声。 直到把俞济时送上车,刘浪这才沉思着往医院走。 给自己官升两级官至上校刘浪并不意外,顶着“抗日英雄”名头,擅于笼络人心的蒋委员长不这样做才奇怪。 可是这个独立团是啥玩意儿?可能很多人对于独立团的印象多来自那部风靡全国的“亮剑”,李云龙的独立团纵横日寇敌占区屡获胜利。可是熟知军史的刘浪可知道,在1937年红色部队摘下红星戴上青天白日帽徽以前,在北伐之后国军可是没有独立团这个编制的,那是***为了不引起蒋委员长的猜忌又要壮大发展自己而想出来的编制。 现在国军倒是有不少独立旅,就是这独立团实在太新鲜了。按照国军现在的编制,杂牌军不算,像嫡系中央军这样的一个步兵团满编3000人,那自由度更大的独立团得有多少编制? 更让刘浪想不通的是,本应隶属于驻地位于渭南国民军第二师他这个所谓的独立团,竟然被放到了几百公里之外的四川广元。 四川广元是什么地方,地处四川盆地北部、嘉陵江上游、川陕甘三省结合部,为四川的北大门,仅从这大门这一名称就可以看出,广元对于整个四川的重要性。 现在川省为自家那位远房堂兄四川王刘湘的地盘,他能让你挂着中央军名头的部队占住他家的大门?在这一点儿上,别说堂兄弟了,恐怕就是亲兄弟也不好使。 蒋大总统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呢?刘浪低着脑袋皱着眉头思索着。 拐过墙脚,一阵风袭来,强悍的神经让刘浪第一时间出拳击向对方。 ------------ 第40章 这真的只是本能 “啊~~”的一声尖叫差点儿没吓破刘浪的狗胆。 那声音是他再熟悉不过,除了擅于熬煮百草的“神医”纪雁雪还能是那个? 刘浪现在的身体虽然距离后世甚远,但一拳击出少说也有百十斤的大力,莫说纪雁雪这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受不了,就是迟大奎这样的彪形大汉,冷不丁的挨上这么一拳,估计也得跪了。 刘浪迅速改拳为掌,在击中目标的那一刻,收回大部分力道。 武侠小说中但凡是打出一招想主动收回动不动就是内力反噬走火入魔虽然有些扯淡,但从能量守恒定律来说,能量不会凭空发生,自然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能从一个物体传往另一个物体,当然,能量的形式也可以相互转换。 于是,刘浪强忍着强行收力的挫伤义无反顾的摸上了纪雁雪。。。。。。的胸。 作用力与反作用的结果就是刘浪的肥猪蹄爪子感觉到了一阵柔软,比前世吃过的庆丰铺包子还要柔软,而且还比那大,爪子很真实的把感受传递到刘浪的脑神经中。 刘浪发呆。 纪雁雪发傻。 纪雁雪根本没想到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刘浪在今天不知为何又故态复萌,不,确切的说是变本加利,竟然就直接上手了。 而且,还是女孩儿家最隐私的地方。 这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他今天失心疯了?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超出了纪少校的思维范围,一时间全身僵立,犹如泥塑。 “不是,纪少校,我明白这很难解释,但是,我刚才只是本能的反应。。。。。”反应过来的刘浪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手扶着“包子”干干的解释道。 你意思是你早就想摸了?还本能的反应。 纪雁雪感到了更大的冲击,这死胖子难道说也是磨刀霍霍两个月才在今天下手? 刚才那个小护士是不是给我抛媚眼来着?模样还周正,就是屁股太小恐怕生不了儿子。穿着少尉制服的赵二狗叼着烟,回味着刚才和自己打情骂俏小护士的俏脸,满心遗憾的转过了墙角。 然后,赵二狗就对小屁股小护士充满了怨念,这个倒霉娘们一定不能要,老子这是要到大霉的意思啊! 不过,两位长官也太豪放了,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熊熊燃烧可以,但你们到病房也成啊!赵二狗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烟卷儿带着火星飘落在地上。 “两位长官,我什么都没看到。”赵二狗还算头脑比较灵活那一类,径直一个立正,然后转身就跑。 尼玛拉个蛋,啥都没看到?那你喊个鸟的长官。刘浪一脚横扫,将一根烂木头踢向那个想逃跑的二货,听到背后风声的赵二狗一个懒驴打滚,连滚带爬的迅速消失不见。 纪雁雪瞬间面红如血。眼睛似刀一样扫向刘浪仍旧停留在胸前的肥爪。 刘浪触电一般收回自己的爪子,看着浑身仿佛都要冒烟的纪雁雪,弱弱的说道:“不是,我本能的以为受到了袭击。。。。。。” 前世今生都没接触过几个女人的刘胖子这会儿感觉有点儿麻爪。 羞愤,极度的羞愤,纪雁雪眼睛都要红了,这死胖子竟然用这么不靠谱的理由。纪雁雪感觉自己的小宇宙都要爆发了。 如果有的话。 “流氓,你去死吧!”纪雁雪怒气冲冲的给刘浪的小腿一脚,飞也似的逃跑了。 但愿现在国军中还没有性骚扰这条军规,否则,后果堪忧啊!刘浪看着纪小妞飞奔而逃的背影,忧伤而又略带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想着。 偷眼扫扫四周,干咳一声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们没看到,当时长官满脸淫笑,纪排长羞答答的站那儿不动,老子当时就傻眼了,没想到长官青天大白日的就这么大胆子。。。。。。” “啧啧,那你说的,他们一个郎情,一个妾意很久了。” “连长,什么叫郎情妾意?” “狗日的谁让你不读书,郎情妾意就是狼发情了它的小妾也有意思了。” 刘浪站在病房门口前,脸色忽青忽绿,这帮混蛋绝对是闲得蛋疼无吊事,没文化还在那儿翻译成语。 刘浪敢肯定,自己不爽,绝对不是因为他们背后嚼舌根八卦长官艳事,而是,他们太没文化了。 在部队里,长官不爽了,倒霉的自然只有兵。 “里面的几个混账,全体出列。”刘浪板着脸大吼一声。 病房里一阵鸡飞狗跳。 没过三十秒,在迟大奎的带领下,总共六个人整整齐齐的站在刘浪面前。 “报告长官,一连全员到齐。”迟大奎挺胸撅臀,大声报告着。 不过,怎么看,这位严肃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笑意。 卧槽,这帮没文化的竟然都在,刘浪心里冷笑一声,这倒省事了,免得以后一个一个弄他们。 “这么有闲心思唠嗑,伤应该都好的差不多了吧!”刘浪扫过残兵们憋着笑意装严肃的脸,心中一闷,“我奉上峰命令组建独立团,现在就光杆司令一个,不知道有没有人想来?” 刘浪这话一说,迟大奎和另外五名残兵顿时炸了锅。 上次嘉奖,迟大奎升了中校,赵二狗和刘大柱、孙周全、雷富贵、谷大用他们五个也不错,全部由士兵变成了少尉。 可是,当官不带长放屁也不响,别看都升了官,手底下一个人也没有,就算是迟大奎这个中校,手底下就五个光杆子少尉,还不如他当班长的时候管的人多。一听刘浪这么一说,他们那还不知道,这是要把他们几个一起带独立团的意思。 这不仅可以继续跟着牛逼的不要不要的长官,还能当官带兵,他们那会不欣喜若狂? “长官,我赵二狗报名。” “长官,你去哪儿我大柱就去哪儿。” 。。。。。。 “好,我独立团四个营长十二个连长都空着在,咱们都是生死一起闯过来的老弟兄了,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你们现在立刻围着医院跑五十圈,跑完,就算通过。哦,对,别忘了背上你们才发的背包。”刘浪说完,就施施然的进了病房。 几名残兵们面面相觑,皆面露苦色,住着上千伤兵的第五军军部野战医院规模可不小,一圈下来怎么说也得七八百公尺,几十里路啊! 尤其是还要背上背包,残兵们眼泪都快下来了,也不知道刘长官从哪儿学来的方法,好好的背包里放石头干嘛?这半个月,伤病已经痊愈的他们可没少背着那破玩意儿绕着野战医院跑步。 赵二狗“嗖”的蹿了出去,背上放在墙角的背包就跑。 这绝对是个聪明的兵。 再不跑,能被倒霉蛋们重新打回病房里躺着。 ------------ 第41章 杜老板 耳听着残兵们大声咒骂着赵二狗的名字却无一例外的拿着背包远去的脚步,刘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老兵无疑是军队最宝贵的财富,从俞济时一宣布自己可以自行从十九路军挑选200名官兵,刘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残兵们。 负重30公斤越野35公里,已经接近七十年后解放军特种部队全副武装50公里拉练项目了,对于这个时代缺乏系统训练的军人们来说,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怕就是号称陆军天下第一的精锐日军,其严苛的训练科目中也仅仅只是30公里拉练而已。 面对刘浪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他们的实际表现来看,显然他们也是极为愿意跟从的。 35公里,没有标准,只要他们能跑下来就行,刘浪根本不担心他们会偷奸耍滑少跑几圈,服从命令那是做为军人最基本的素质。 想了想,刘浪决定还是去拜访一下十九路军的几位大佬,不仅是要从这几位大佬手底下挖人,更重要的是,十九路军在中国近代史上,有着不可磨灭的光辉。 对于十九路军,刘浪自然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淞沪一战,装备简陋的十九路军三万将士和拥有着飞机大炮的日军硬抗半月,打出了铁铮铮的一战,证明了他们不愧是北伐战场上曾经的铁军。 可刘浪知道,自从1931年十九路军全军3万名将士立誓不再与红色部队战斗,又擅自违抗蒋大总统谕令不得抵抗日军移交上海防务命令之后,这支部队就已经成了蒋委员长的心头大患,日后在福建拒绝参与国民政府对红色部队的第四次围剿制造“福建事变”震惊中外的辉煌在国民政府十余万大军的围攻中终究只能是昙花一现。 这样一支本应该在日后抗日战场上成为日寇梦魇的铁军,竟然悄然无息的消亡在内战的硝烟中,实在是可悲可叹。 刘浪对于统领着这样一支充满爱国主义情怀军队的几位将军们还是极为钦佩的,无论从那个理由,他都得去见上一见。如果可以的话,刘浪更希望这样一支强悍的军队还能在五年后站在日寇大举进攻的前线,而不是成为政治交锋中的炮灰。 刘浪首先通过电话找到了自己的直属上司61师毛师长,毛师长听到刘浪话里的意思后,很爽快的答应了刘浪的请求。 61师的驻地距离第五军的野战医院并不算太远,刘浪一路小跑,不过半小时,刘浪就出现在毛维寿的指挥部门前。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毛维寿冲刘浪手一挥,率先跳上了停在门口的大卡车驾驶席后排。 刘浪一阵牙疼,这少将的专车,可是够大的,这可和儿时看的电影中国军将领们坐着上战场的小轿车区别有点儿大啊! 兴许是看见刘浪脸上的异样,毛维寿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毛维寿是江西人,一开口:“崽耶,你是不知道,莫说跟小鬼子狠狠打了一仗快把家底都打完了,就是没干这场仗之前,我们十九路军在蒋委员长那儿也特娘的是后娘养的,弟兄们军饷都没发,老子连马都快没得骑的了,那来的车?就这辆车还是上海的父老乡亲们捐款买来当运输弹药的。” 刘浪默然点头,对于这段历史,军史上亦有记载:开战初期,南京政府就以财政濒临崩溃为由,断绝十九路军军饷数月之久。自1931年10月起,十九路军就从未领到分文军饷。当时正是寒冬,将士们身着单衣,短裤露膝,在冰天雪地里作战。十九路军孤身奋战近一月,若不是上海市民及工商各界大力支援和张治中的第五军来援,早已弹尽粮绝全军覆没。 刘浪对蒋委员长这种极擅于利用国内外斗争铲除异己的手段又是多了几分警惕,毕竟,现在的他还要在蒋委员长麾下混几年。 通过这两月对国内外时局的判断,刘浪对自己未来的路基本已经有了个大致的脉络。爷爷是要找的,红色部队的大腿自然也是要抱的,但绝不是现在。 现在距离日寇大举侵华大概还有整整五年的时间,刘浪可不想把这五年时间浪费在和南京国民政府你争我斗中,刘浪希望用这五年时间带出一支强军,一支让小鬼子碰的头破血流的强军,那怕不能改变整个战争的大势,刘浪也希望用这样一支部队告诉全国军民,中国人,从来都不是东亚病夫。 因为“淞沪协定”,十九路军军部已从原驻地迁出,现暂定在望仙桥一带,距离61师的驻防地大约有三十公里,卡车在老旧的公路上缓慢而行,放眼望去,经历过两军合计十余万大军大战后的苍夷俱在。 两名军人也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致,气氛有些沉闷。 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连续经过了几个戒备森严的盘查路口,终于到了军部驻地。 有毛维寿的带领,再加上刘浪这个“抗日英雄”的特殊体型也是小有名气,进军部的大门并没有受到多严格的审查。 在一名中校副官的带领下,两人直接来到了临时军部最大的会议室,已经得到消息的蔡廷锴蔡军长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整整自己的军帽,刘浪昂首挺胸踏入了会议室。 精瘦但却面相极为坚毅扛着中将军衔的蔡廷锴刘浪在照片里见过,一双虎目不怒自威,让人印象极为深刻。但会议室里并不仅仅只有他一人,在蔡廷锴身边竟然还有个平头短发,穿着大褂的男子。 刘浪目不斜视,立正敬礼:“军座,61师通信官刘浪特来报道。” “哦?刘团长,你现在可是2师的人了,61师通信官就不要再提了吧!”蔡廷锴动也没动,慢条斯理的说道。 “就算刘浪以后当上将军,履历上的第一条也永远是十九路军61师通信官。”刘浪大声回答道。 “哈哈,算你小子会说话。”面无表情的蔡廷锴脸上绽出一丝笑容,站起抬手给刘浪还礼,侧头问身边的大褂男子:“怎么样?杜老板,我十九路军的好男儿还是不少吧!” 平头短发男人看着刘浪,眼里闪过一丝奇光,闻言微笑道:“有蔡军长这样的保家卫国的模范军人,麾下自然少不了刘团长这样的英雄人物。 杜老板?刘浪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开始思索。 原来是他,刘浪灵光一现,能跟蔡廷锴这样的一名中将并肩而立而不落下风的商人,又姓杜,翻遍中国近代史,恐怕也只能是他了。 ------------ 第42章 密谈 杜月笙,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个传奇人物,由一名小混混成长为上海乃至中国最大的黑帮帮主,用现代语来说,就是黑帮教父,统治上海黑帮二十年之久的地下皇帝。 如果仅仅只是个黑帮老大,根本不足以配得上传奇人物这几个字。身为黑帮老大的杜月笙还是个长袖善舞,极会左右逢源的政治风云人物,在红色政权史书里著名的1927年“四一二****政变中,利用自己的帮派势力帮助国民政府通风报信,致使上海数千进步工人被当权政府杀害。 但与此同时,此人还是个爱国主义者,不说五年后的全面抗战中杜月笙挺身而出利用帮会的关系开展抗日救亡工作。就说这次的“一二八淞沪抗战”,杜月笙在开战之初就电话蔡廷锴军长道:“但凡有用得着我杜某人的地方,万死不辞!”,而且此人说到做到,在第二天就他就开始四处奔走,拜访上海滩的各界名流,建立了一个支持十九路军抗日的“上海抗敌后援会”。 在“上海抗敌后援会“的组织下,从富豪到乞丐,大家纷纷行动了起来,有钱的捐钱,有物的捐物,为十九路军的官兵们提供了很好的后勤保障。与此同时,杜月笙还组织了战地服务团,冒着枪林弹雨帮助作战部队运送枪支弹药和后勤物资,在整个淞沪抗战期间,死伤数百人之巨。 也无怪蔡廷锴曾经说没有杜月笙十九路军早就溃亡。 面对这样一个中国近代史上毁誉参半的风云人物,刘浪肃然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原来是杜先生,感谢杜先生在此次抗战中为我十九路军全体将士所尽之力。” “刘团长客气了。”杜月笙微微一愕,客气了一句,继而很好奇的问道:“恕杜某冒昧,刘团长和我应该素未谋面,也不知刘团长是怎么认出杜某人的。” “若不是杜先生,刘浪实不知还有那位能这样和我们军座平起平坐。”刘浪微微一笑,回答道。 “哈哈”蔡廷锴和杜月笙相视而笑。 已经在军工厂混迹四五年的刘浪早已不是那个只有血与火的单纯军人,和官僚们处时间长了自然对于人心多了几分把握,这句话算是把这二位都恭维的恰到好处。 “怪不得老毛说你小子是个滑头,果然是名不虚传。”蔡廷锴指着刘浪笑骂道。挥挥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我知道今天你是来挖老子墙角的。” “谢军座。”刘浪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每个胖子都特有的憨笑:“军座言重了,刘浪今天来可不是挖军座的墙角,而是来给军座分忧解难的。” “给我分忧解难?哈哈,好,我就听听你怎么给老子分忧解难的,刘浪,我可先跟你说好,如果你说不出个一二三,军政部许诺你的200人可就变成100人了,如果纯属瞎扯,那你小子就光杆司令一个区上任去吧!”蔡廷锴听刘浪这么一说,不由失笑道。 杜月笙则笑眯眯的看了刘浪一眼没说话,悠然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不用想,这位刘团长是想用另辟蹊径的方式从蔡廷锴这儿挖人,就是不知道这个看着憨却是很精明的胖子用什么方法。 “上海战事已毕,军座是不是正在忧心委员长会将我十九路军放至何处驻防?”刘浪慢悠悠的说道。 “噗”杜月笙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蔡廷锴虎目猛的一睁,看着刘浪不说话。 并不仅仅是因为刘浪说中了蔡廷锴的心思。而是刘浪这一句话简简单单,可透露出来的信息,让人心生寒意。蒋委员长不满十九路军不抗击红色部队由来已久,但是,刘浪这个新晋上校却堂而皇之的把之放在了桌面上。 换句话说,刘浪已经知道,十九路军驻防何地和蒋委员长会如何对待十九路军两万多官兵有必然的联系。 杜月笙压根儿没想到这个眼前这个他有些捉摸不透的年轻人会如此大胆,将这般忌讳的事陡然扔到了桌面上,而且如此开门见山,不留余地。心中首次对这位“抗日英雄”多了几分好奇。 “蔡军长,此事涉及军事机密,杜某还是先告退了。”杜月笙果断站起身来告辞。 “好,杜先生诸多要事缠身,蔡某也不便多留,容蔡某下次再设宴款待,祺勋代我送客。”蔡廷锴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当下起身道。 “刘团长少年英雄,他日你我再好好亲近。”杜月笙在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刘浪一眼,微笑道别。 “杜先生客气,错过今日,刘浪自当上门拜访。”刘浪也笑着应道。 不过,刘浪这次可不是客气,杜月笙这位七窍玲珑的沪上黑帮大佬,可实时刘浪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人物之一,今天能和他结识,倒是省了刘浪不少功夫。 在座之人都是非常人物,没多少废话,走的走,留的留。 整个会议室里,就剩下蔡廷锴和刘浪两人。 “好了,现在就你我两个,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蔡廷锴正襟危坐,盯着刘浪的双眼说道。 “我十九路军必定会被派往福建。”刘浪很干脆的说道。 这是曾经的历史时空发生过的事,刘浪自然极有信心。 “继续说,不管怎样,你要的200人,我给你。”蔡廷锴目露精光,一字一顿的说道。 仅从蔡廷锴这句话,刘浪就深知自己赌对了,十九路军调往福建一事,十九路军的大佬们恐怕早有预料。 现在,就看自己有没有能力靠自己的一家之言替中国四万万同胞保留下这一支赫赫有名的抗日铁军了。 刘浪心中大定,蔡廷锴心中却是掀起滔天巨浪。去往福建之事他之所以有所耳闻还是因为军政部某位和蒋总指挥交好上将的密告,听说是那位蒋委员长无意中的透露,只不过到现在还是悬而未决,这种机密自然不可能是刘浪一个小小新晋上校所能知道的。 如果,是这个年轻人根据时事分析出来的,那就太过妖孽了。 没人知道刘浪和蔡廷锴说了什么,反正刘浪2个小时之后从军部出来时,笑容满面。 ------------ 第43章 招兵之始 刘浪没法不乐。 经过艰苦的讨价还价,已经被他说动的蔡廷锴大笔一挥,给了他一道军令,十九路军全军3万人,除去淞沪一役阵亡的2000将士,其余两万八千人,校官以下人等,任他调用。 而且,不再是两百人,是五百人,整整翻了一倍有余。 当然,更让刘浪为之高兴的是,这两个小时,刘浪根据自己熟知的历史,旁敲侧击的将十九路军日后会遇到的情况一一分析,虽然蔡廷锴这名著名的抗日将领并没有当着自己的面做出什么决定,但从他将调人名额从200人主动提升至500人就可以看出,他心中已有所触动。 第二天,一则消息就在十九路军全军流传开来。 国民革命军第二师步兵独立团招收官兵,凡少校以下军衔者,皆可报名,名额500,参与选拔之后,一经录取,待遇从优。 消息一经传开,十九路军全军哗然,中央军素来嚣张,但这样公然的挖角行为,可实是极为少见。 还有什么见鬼的步兵独立团,十九路军的官兵从北伐战争到中原大战再到这次淞沪抗战,可谓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人,除了昙花一现的叶挺独立团,这又是那来的狗屁番号? “长官。。。。。。”消息传开后的第四天,迟大奎从刘浪花了十块大洋租的临时招兵点跑回野战医院找刘浪。 刚火急火燎的推开刘浪在野战医院设置的独立团临时团部大门,刚喊了声长官,迟大奎就“嗖”的一下又缩回去了,顺便把门又给关上了。 刘长官什么都好,就是稍显风流,院子里都能亲自上手,这和纪排长关办公室里,天知道还要发生什么“激动人心”的事件?想到这儿迟大奎心里一阵万马奔腾,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那天赵二狗那个驴日的看到了,害得大家伙儿那天背着几十斤重的背包围着野战医院跑了50圈,硬是跑了大半天,到现在还有三个跑脱水的兄弟在医院躺着。天知道,他这样会不会让兴致大起的长官大发雷霆? 不过兄弟们没一个孬种,就算快跑死,也没有一个说不跑了,在大家伙儿的互相帮助下,完成了长官的命令,通过了考核。 想到这儿,内心忐忑的迟大奎心里又泛起一丝骄傲,一连的弟兄们都是真汉子,只要他们在,一连,就永远在。 迟大奎不知道,那晚的血肉战场,就是最坚硬的磨刀石,幸存下来的残兵们的刀锋已经初步绽出了闪着寒光的刀锋。否则,搁在以前,断然是没有可能完成刘浪那道对于这个时代的军人来说堪称变态的任务的。 屋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纪雁雪刚才还冷冰冰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飞起一丝绯红。 显然,某中校这种欲盖弥彰见山不是山的行为,很容易就让纪雁雪想到了某人直接上爪的那一天,更可恶的,某个混蛋还捏了一下。 刘浪则大喜。 迟大奎来的恰是时候,他快被某小妞缠死了。 “大奎来了,快进来。”刘浪大声命令道。 很抱歉的看向纪雁雪:“纪排长,你看,改天我们再谈谈?” “好,我在外面等你。”纪雁雪丢下一句话,一扭身,甩着齐耳的短发径直出了门。 刘浪一阵头疼,这小妞儿还真是倔的很,看样子,今天不给她答复,晚上连觉都不用睡了。 “纪排长好。”迟大奎干笑着给出门的纪雁雪打招呼。 “迟连长好。”纪雁雪以标准下级对上级“啪”的行了个军礼,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然后,以标准立姿站在门口。 迟大奎一阵牙疼,这是因为自己冲破了这二位的好事儿,纪少校在给自己脸色看? 心虚的推开门,见刘浪站在桌后正看着他,迟大奎忙开口申辩:“长官,不,团座,我有夜盲症,刚才屋里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夜盲症泥煤,有事赶紧说。”刘浪感觉脚一阵发痒,很想找个沙袋踹几脚,眼前这个大沙袋貌似就不错。 “团座,我老迟都找那帮混球们烧了几遍高香了,结果那帮驴日的也太不给面了,都两天了,我那儿连个人毛都没有,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不了啊!”迟大奎这才想起自己来找刘浪的目的,哭丧着脸说道。 “没人来吗?”刘浪却仿佛对此情形早有预料,微微一笑。 “是啊!那帮驴日的吃人不吐骨啊!都以为老子的钱那么好拿的,等会儿老子就挨个找上门去,让他们给老子吐出来。”迟大奎悲愤的怒吼道。 为了完成刘浪交给自己的任务,迟大奎可没少花功夫,凡是61师带兵的和他有点儿交情的,迟大奎拿着军政部发给他的奖金,花费了整两天时间都在酒桌上拜访了一遍,希望他们高抬贵手,多少能支援点儿士兵,精兵强将不指望,只要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就成。整整一百白花花的大洋就这么散出去了,想起来迟大奎都心疼的心肝直抖,那知道到头来竟然连丢水里都不如,丢水里还能听声响,现在居然连个人毛都瞅不见。 “那你跟我说,你是怎么宣传的。”刘浪指指身旁的椅子,示意坐着说。 “我们几个兄弟跑了一天,把整个十九路军营级指挥部都跑遍了,几乎每个营部最醒目的位置都贴上了招兵布告。”迟大奎眨巴眨巴眼,说道。 “是不是就这个布告?”刘浪随手从桌上扯了一张有些破旧的白纸,摊开在迟大奎面前。 “对,就是这个,我还专门去请的以前的老长官熊参谋长给拟的布告内容,那可是我们61师有名的才子。”迟大奎看了一眼,有些得意地说道。 为了请熊参谋长写这个布告,迟大奎可是送了整整二十块现大洋。 “扯淡,熊参谋长是61师的才子,可不是咱们独立团的才子,你看看这写的内容,换你看了你得来啊!”刘浪在看到布告的时间,就想把布告砸所谓的才子参谋长脸上。 这文化人耍起流氓来,真是太没底限了。 ------------ 第44章 干啥都得有文化 “咋嘞,额觉得挺好啊!”迟大奎是陕西人,一急之下,浓重的陕西口音脱口而出。 “好,好个锤子,个瓜娃子你看,奉国民政府军政部令,国民第二师独立团招兵,中央军嫡系部队,限额500名,一经录取,待遇远超普通部队。驻地陕西谓南,物产丰足,衣食无忧,且面食之美味独步陕甘川。凡报名者,十九路军各部均不得刁难阻止,否则严惩不贷。”刘浪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布告,给尚蒙在鼓里还依旧沾沾自喜的某中校念道。 “额,额没觉得那里有问题啊!这都是你上次给我说的意思吧!”迟大奎显然有点儿蒙圈。 “妈拉个巴子,你啥子时候想明白了,啥子时候再给老子去招兵。”刘浪险些被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囊货气晕。 想想这就是自己未来的一营营长,刘浪对还未成立的独立团险些没了信心。 “迟连长,你被熊参谋长耍了,他压根儿就不想你从十九路军招一兵一卒走。”纪雁雪从门外探出头,提醒道。 “对,对,纪排长你是文化人,你给我解释解释这里面有什么道道。”迟大奎再耿直,这会儿也知道这布告里面有猫腻了,忙请求纪雁雪道。 这个时候刘浪脸色不好看,他是自然不敢再腆着脸去求教心情不好的长官的。 “那个,迟连长,你是独立团的人了,但我还是十九路军的,你这样让我有些不好做吧!”纪雁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我知道,但出于派系之别就是不能告诉你的为难。 “谁说的,从那天晚上,你纪排长就是我迟大奎的生死兄弟,不,兄妹。我们去那儿,你当然也得去那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迟大奎的营副。”迟大奎忙拍着胸脯许诺道。 纪雁雪可是长官的女人,长官去那儿她当然也得去那儿,恐怕就是长官不太好开口,现在,自己帮长官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迟大奎文化水平是不高,但不妨碍他有心眼儿,帮长官解决问题,可不就是下属应该尽心尽力的嘛。 “嘻嘻,那可是迟营长你说的,那我现在可就是独立团的营副了。”纪雁雪脸上顿时笑颜如花,接口说道。 压根儿看都没看旁边满脸写满“卧槽”某扛着上校军衔的胖子的脸。 卧槽,这小妞儿啥时候顺杆爬搞得如此溜了?连迟营长都喊出来了。刘浪觉得脑仁都是疼的。 先前迟大奎没来之前,纪雁雪在他办公室干嘛?可不就是缠着要加入独立团嘛!按道理说,有这样一个赏心悦目的美女天天在眼前晃着养眼,那怕时不时的给几个白眼,刘浪也应该是愿意的。 可是,纪雁雪也不是普通人家的闺女,他老爹可是华北财团中比较有名的纪大忠,论家资可是不亚于刘浪这个川省土地主的。这次知道纪雁雪参加淞沪抗战,可是把家里人吓得不轻,人家老爹亲自带着十万现大洋从华北赶来,就是要把女儿从这里带回去。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这金钱开道的威力,众所周知,着实无人能挡。刘浪这两天至少接到几位军政要员的电话要求刘浪放人,就连蔡廷锴将军也亲自打电话委婉的告诉刘浪最好放人走,事成之后,独立团将获得一万现大洋的军资捐款。 一万现大洋是什么概念?刘浪这个昔日的败家子恐怕不知道也懒得知道,但刘浪在这个时空混迹了几个月,早把这个时代的物价给搞清楚了。 战后的上海,因物资紧缺,物价水平居高不下,大米价格为每市石12银圆,换算成市斤的话就是每斤一角2分,相当于一块银圆可以购买接近十斤大米,一块银圆可以买4斤左右的猪肉,如果跟七十年后比较,一块大洋的购买力相当于20到30人民币,这还是在战后的南方,在北方,购买力将会更高。 也就是说,这位一出手,就是十万斤大米,若以独立团满编3000人每人每天1斤大米计算,足够全团3000人吃一个月的。 和看美女养眼相比,这个帐无论怎么算,都是挺划算的。 当然,更重要的,刘浪并不想纪雁雪跟着独立团,只有他知道,五年后,他将会面对一支什么样的军队,那再不是七万,而是接近200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鬼子。就是强如刘浪,也丝毫没有把握能在旷日持久长达八年的战争中活下来。 但刘浪也没想到纪雁雪会如此执着,在他首次拒绝之后,连续三天,每天刘浪一睁眼看到的永远都是脸色冰冷却毫不放弃的纪雁雪。 好吧,去特么的一万大洋十万斤大米,既然她铁了心的要去,就随她吧!老子能带着她在2万小鬼子的肚子里翻江倒海杀出重围,老子就能带着她抗过那个八年。 不知怎么的,当刘浪暗自做下这个决定之后,心里也忽地放松下来,一如当年和上百恐怖分子大战之后点齐了全小队的姓名。 用眼角的余光看看刘浪并没有提出反对,纪雁雪美丽的杏眼弯弯的像上弦月,指着布告给迟大奎解释道:“迟连长你看,布告中说自己是中央军嫡系部队,待遇远高普通部队,如果你是十九路军官兵你会怎么看?” “驴日的,老子早就看那帮鼻孔朝天的中央军不爽了,没老子这样的普通部队,光凭他们打得赢小鬼子?”迟大奎满脸怒色。 须臾,迟大奎反应过来,大怒:“驴日的熊辉中,敢坑老子。” “咯咯,还不光这样呢!迟连长你看,面食独步陕甘川,可你要知道咱们十九路军绝大部分官兵都来自粤省,以大米为主食。” “还有,严惩不怠,这话要是说你给听,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中央军独立团太欺负人了?”纪雁雪捂着嘴笑道。 迟大奎脸色涨红,差点儿把脑袋都塞裤裆里去了,如果他有那个柔韧性的话。 读书人,太坏了。迟大奎总算知道了玩笔杆子人的厉害,看着都是好词,可句句好词都是告诉人别来,谁来谁傻货。 “哈哈,大奎,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记得多读书,才不会吃亏。”刘浪拍怕羞愧不能自已的迟大奎的肩膀,笑道:“这个布告不要也罢,我给你弄个厉害的,明天你就等着报名点的大门被挤破吧!” 迟大奎瞪大了双眼。 这个牛逼,长官貌似吹的有些大啊! ------------ 第45章 这就是颠覆 很快,迟大奎就知道,读书人厉害,但貌似自己这位公子哥儿团座也不差。 也不知道刘浪给纪雁雪灌了什么迷魂汤,纪雁雪乖乖的回到了自家老爹落脚的华北商会会馆,刘浪派去负责“保护”的赵二狗等人顺理成章的领取了一万现大洋。 有钱好办事,刘浪当天带着钱就去拜会了上海的地下皇帝杜月笙,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大上海的各大夜总会就动员起来,有条不紊的组成一个个小队,以慰军的名义,给还驻防在上海周边的十九路军送去爱心表演,送文艺下部队的小分队不多,但足以分派到每一个连队。 说是表演,其实,在热场的开场舞过后,主要表演的内容就是一首歌。 因为旧上海几乎找不到男歌者,刘浪直接把还在野战医院养伤缺胳膊断腿的伤兵们组织起来,简单的培训了两个小时,就由他们负责这首歌的演绎了。 刘浪做为“伤残军人好声音”唯一导师,只能亲自献唱培训,刘浪的声音说不上动听,但当他用他特有金属质的嗓音唱起那首名为“兄弟”的歌时,几乎所有的伤兵们,眼里都布满了泪水。 那个站在台上,体态臃肿的男人,一首歌,让所有的霓虹,都黯然失色。 在后台的杜月笙闭着双眼,听着前面刘浪的歌声,默然失语。这个在战争中异军突起的土财主少爷,真的又再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杜月笙相信,如果给这家伙开个演唱专场,绝对性的爆满不说,就凭这首歌,他能被那些豪门贵妇大户小姐们给连皮带肉给生吞了,那200斤的肉都不够分的。 实在太特娘的会煽情了。杜月笙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水气,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在夜幕来临的时刻,文艺下部队小分队在静静安坐在地上的士兵们面前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没有灯,有的只是四周竖起的火把和临时燃烧起的篝火,以及火光中年轻士兵们因为兴奋而微红的脸。 也没有麦克风,但拄着拐杖,空着袖筒的伤兵依次从台下走上简陋的舞台,热热闹闹的现场从前到后,逐渐变得安静。伤兵们沙哑着嗓子,甚至有些不着调的开始歌唱。 兄弟你在哪里 天空又飘起了雨 我要你象黎明一样 出现在我眼里 兄弟在哪里 听不见你的呼吸 只感觉我在哭泣 泪像血一样在滴 我一个人 独自在继续 走在伤痛里闭着眼回忆 岁月锋利 那是最最致命的武器 谁也无法 把曾经都抹去 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容易 还有什么比倒下更有利 没有火炬 我只有勇敢点燃我自己 用牺牲证明我们的勇气 还有什么比死亡更恐惧 还有什么比子弹更无敌 没有躲避 是因为我们永远在一起 用牺牲证明我们没放弃 。。。。。。。 随着伤兵们第二遍吟唱,士兵们忍不住开始嘶哑着嗓子轻声应和。 与之相伴的,是脸上的泪水肆意流淌。 整个淞沪抗战,十九路军伤亡近8000人,阵亡近2000人,那些回不来的,都是袍泽兄弟。 伤兵们的声音已经完全被淹没在士兵们越来越高昂的歌声中,嘶哑低沉的男声在寂静的田野、破败的村镇、城市的边缘一遍又一遍的回响。 薄薄的夜色中,行色匆匆的路人停住了脚步,已经在家端起饭碗的农人放下了碗筷。 是的,虽然只有声音,但所有人眼前浮现的是,炮声隆隆中,穿着深蓝色军服前赴后继的身影。 没有飞机大炮,他们只能用牺牲证明他们的勇气。 忍不住好奇,站在远方遥遥观看刘浪会出什么幺蛾子的蔡廷锴虎目中沁出水色,他的2000子弟兵啊!2000个木匣就全装下了。 当士兵们流着泪一遍又一遍把歌唱完,陷入沉寂的片刻,每一个分会场就会有一个情绪激昂的男中音用尽全身力气在台上呼喊:“奉蔡廷锴将军均令,原十九路军61师通信官刘浪少校组建独立团,特招募有志于抗击日寇勇猛之士500人,官兵不论,优者入选。刘团长承诺,异日必将挥师北上,抗击日寇,复我河山。” 说完之后,在临时舞台的两侧,就会升起两条布幔,一条上面详细写着独立团招兵的详细地点,一条画着前往招兵地点的地图。 地图的边上还书写着八个大字:若是好汉,请君快来;如是孬种,回家吃奶。 除了这些刘浪还有后续手段,文艺小分队娉娉婷婷的夜总会歌女们把一张张小传单发放到每一个士兵手里。 薪酬比十九路军高百分之三十也就罢了,最让人心动的是,凡是入选的官兵,每人可带一名因伤致残的战友调入独立团。 这个吸引力可就太大了,这一场仗打下来,因为伤口感染截肢的官兵可不在少数,缺少了肢体,自然就不能返回作战部队,大多发放一些伤残津贴和路费回家。 在这个时代,失去了劳动能力,那点儿伤残津贴一花完,等待伤残士兵的结局也是可想而知。虽然十九路军的高层们都知道,但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尽量把伤残津贴多发一点儿,这也是蔡廷锴四处捞钱的原因之一。 十九路军官兵大多粤省出身,谁没有个同乡故旧什么的?甚至很多人都是一个镇,一个村的,能继续让自己因伤致残的战友在部队拿军饷,这简直是不报名都要得罪人的意思啊! 刘浪你个王八蛋,同样被歌声吸引来的十九路军各路大佬们看到这一幕,集体瞪圆了眼睛,一阵胸闷气短。 这特娘的挖墙脚都挖出花来了。 更可怕的是,大佬们觉得,这简直都不是挖墙脚,是要把整栋楼都挖走的意思。 “没有躲避,是因为我们永远在一起,用牺牲证明我们没放弃”蔡廷锴默默念着,指指身边同样泪湿衣襟的毛维寿:“看看你的好部下,那个混球,是想把老子整支十九路军都拉过去吗?” 这场文艺下部队的劳军活动的始作俑者,蔡廷锴当然是再清楚不过。 毛维寿只能苦笑不语,他那儿知道那个小子会如此妖孽,在战场上异军突起不说,没想到对于人心还有如此精准把握。 连知道全军阵亡2000人,重伤4000人也至少有一半不能回到部队都没落一滴眼泪的军座此刻都能被区区一首歌打动心弦满含热泪,可以想见,普通的官兵们在听到这首歌后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了。 尤其是,刘浪这个混球还打着抗击日寇复我河山的大招牌,连他都有些心动了,更莫说那些普通官兵们了。 这是真特娘的能扯啊! 不过,毛维寿却从军座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相反,他甚至觉得,军座在笑。 也许,是因为能顺便解决500名残疾士兵的难题吧!毛维寿只能找到这个较为能让自己接受的理由。 “连长,有详细地址就行了,怎么还要画个地图?弟兄们画的眼睛都花了。”赵二狗一边抹眼泪,一边带着几分掩饰的问旁边同样眼睛通红的迟大奎道。 “个驴日的,老子现在是营长,不是连长。还有,那个不叫地图,长官说了,那叫导航,能让像你这样不识字的兵都能摸到咱们招兵点去,懂球了吧!”迟大奎一瞪眼,训道。 赵二狗。。。。。。 搞得营长你认识很多字一样。 ------------ 第46章 选拔(1) 第二天一大早。 迟大奎就被满满的幸福给包围了。 确切的说,是被涌动的人潮给包围了。 小小的临时招兵点,被挤了个水泄不通,本身的木质大门就不怎么结实,最后干脆被等着急了的士兵们直接徒手拆了。 就算是始作俑者刘浪,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数千人,如果撒在上海这个大都市,那就是沙漠里泼了一盆水,瞬间消失不见,可若是集中在一间小房子周围呢? 刘浪脑海里冷不丁的蹦出白云大妈那句经典台词:那家伙,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恐怕,也只有人山人海这个词可以形容独立团成功挖墙脚的这个清晨了。 看来,昨天刘浪运用现代化的宣传手段效果极佳。 当然,这也和十九路军各路大佬咬着牙默许也有极大的关系。至于其中的原因,恐怕也就刘浪和蔡廷锴军长两人知道了。 花费了整整一上午,迟大奎和其余六名残兵带领着第五军野战医院支援的十几名小护士才把所有报名的军人登记完成。 4892人,几乎是一个满编旅的人马。其中,尉官34人,普通士兵4858人,没有校官,因为军部发给各旅各团的军令写得很清楚,校官以下,全凭自愿,校官以上者可自行上报军部,待军部商榷。 由于报名的人太多,远远超出了蔡廷锴给刘浪500人的名额,刘浪临时做出了决定。 选拔。 唯有选拔,才能从数千人中遴选出他需要的500人,这500人可是他日后建立独立团的骨架,经历过血与火的500老兵,才是这支还未成军的独立团核心,也是刘浪五年后面对凶焰滔天日寇的最大底气。 当然,刘浪主动忽略了迟大奎纪雁雪等七人,他们现在可还算十九路军的军官,但刘浪觉得大度的蔡军长应该不会和他计较这些小事。 刘浪那里知道,昨天还流着眼泪听他煽情的蔡廷锴这会儿正在拍桌子发脾气。 “我顶你刘浪个肺,不是跟老子说好的按照报名先后顺序,名额满了就截止的吗?现在怎么又搞上选拔了,这特娘的不是挖老子的墙角,是挖老子的心肝啊!”蔡廷锴的怒吼声让军部外面站岗的卫兵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会议桌的两边坐着的都是军官,看军衔最低的也至少是个上校,团长一级的人物。 各路大佬眼巴巴的望着大发脾气中的蔡军座,就等他一声令下,他们就前去某个贪心上校那儿抢人的。 招500人,军座同意,他们也就忍了,每个旅每个团凑出点儿人,就把500个名额给充满了。为此,他们早上还特意让各连部组织各自连队的军事骨干们出操,就是打算让军事骨干们晚去那么一两个小时,挖墙脚的那个人估计也招满了。 那知道他竟然又整出了一个幺蛾子。选拔?这是要把十九路军最精锐的士兵都挖走啊! “走,跟老子去看看,他刘浪是怎么选拔的。”发完脾气的蔡廷锴一拍桌子,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各路大佬面面相觑,这意思不太对啊!我们那里是想看什么选拔?我们是压根儿不想选拔好不好? 面对肃立在眼前的4892人,刘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镇上没有太大的空地可以容纳这么多人,所有人就站在空旷的田野上,刘浪带着迟大奎等人就站在窄窄的田埂上。 华东五月的烈日虽然还不够强,但他已经一言不发和这些士兵们就在这里站立了一个小时。十九路军不愧是目前国民政府最精锐的军队,也无外乎他们能和纪律性极强的红色部队打成平手,仅看站军姿一项,他们,就有成为精锐的潜质。 “弟兄们,可能你们很多人都见过我,在报纸上。对,我就是那个土地主的儿子,凭着2万大洋军资捐助混上师部少校通信官的刘浪。”刘浪突然开口说道。 全场鸦雀无声。 迟大奎忍不住腿一软,长官这是嫌人多,用自个儿的故事赶人的意思?有可能人会跑光的吧! 赵二狗也觉得,昨天长官亲口允诺他当炮兵连长的话,可能,只是随便说说。因为,长官可能就只想带着他们六个人。。。。。。 “可是,这个上校,老子没花一分钱,花的是小鬼子一个少将和一个大佐的脑袋。”刘浪傲然指指自己肩上的三颗三角星。 肃立的士兵们一片哗然。虽然都知道这次庙行大捷中日寇第五师团少将参谋长和第七联队大佐被击毙,但没人知道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胖胖的通信官干的。 这真是个牛叉的胖子,如果他没吹牛逼的话。 “好,现在,我宣布考核方式,通过者才有资格入选500人名单。”刘浪大声吼道。 刘浪刚说完,就不仅仅只是哗然了,简直可以称得上躁动。 显然,士兵们对这个所谓的选拔,很抵触,尤其是作为十九路军这样一支一直保持着傲气的精锐之师来说。 他们有这个资格,从北伐战争到中原大战再到淞沪战场,无论是他们的前身国民第十师还是改编成的十九路军,他们都没输过。 他们,就是这个时代,中国最精锐的军队。 刘浪没说话,直到声浪间歇。 “刘大柱,出列。”刘浪突然手一指,指着身侧叉着双腿,背着手站得笔直的一名穿着少尉军服的残兵吼道。 这一站姿是刘浪从未来的美国大兵们身上学来的,虽没有解放军笔挺美观,但更加实用,更能体现出军人的雄壮。 年代不同,所处的环境不同,同时为了避免有心人的联想,刘浪径直选择了美国大兵们的站姿,训练了自己手下这仅有的六名大兵半个月,才稍微有点模样。 “是。”刘大栓鼓足中气一声大吼,大踏步的往前一踏。 虽然是一步踏空,径直下了田埂,身形有些趔趄,但刘大柱上身依旧巍然不动,两眼一直保持平视前方,压根儿没往脚下看。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士兵们面色都微微一凛,简简单单的一步,显示了这个兵的决心,别说一脚踏空,看他两眼平视前方毫无所动的模样,仿佛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一步踏出去。 “少尉,报出你的番号。”刘浪鼓舌大吼。 “刘大柱,原十九路军61师三团一营一连2排3班上等兵,现独立团少尉,无官职。”身材敦实的刘大柱的吼声足以让在场的4000多人都听到。 “你们是不是很奇怪,一名上等兵,连升三级成了军官?”刘浪面对突然变得有些躁动的士兵们大声问道,还不等下面有所反应,刘浪继而又大吼:“刘大柱,脱衣。” 刘大柱毫不犹豫,脱下穿得整整齐齐的少尉军服,露出一身的腱子肉。 黝黑发亮的腱子肉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暗红色犹如蜈蚣一样的狰狞疤痕,从胸脯一直蔓延到肋下。 所有士兵悚然而惊。 ------------ 第47章 考核(2) 当过兵的都知道,这是刺刀伤,也唯有用刺刀挑,才能造成如此大的伤口,从肋下到胸口,几乎将一个人切成两半。 天知道这个兵是怎么从这么恐怖的伤中活下来的。 “美国有位名将说过,伤疤是战士最好的勋章。”刘浪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可是,那首先得活着。” “刘大柱活下来了,可更多的弟兄们牺牲了,当日奇袭敌寇联队司令部,连带我一起共28人,阵亡20,活下来八个。”刘浪的声音很低,但头一直高高的昂着。 阳光照耀下,刘浪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因为光闪耀着泪花。 “但是,刘大柱,你告诉他们,那二十个兄弟有没有白死,你有没有替他们报仇。”刘浪突然大声吼道。 刘大柱古板而憨厚的脸上突然绽开了笑容,笑的犹如天上灿烂的太阳,挺了挺赤裸的胸膛,大声回答到:“报告长官,我共用枪打死了两个鬼子,替我弟弟小柱报了仇还赚了一个,在拼刺刀时刺死了一个咬死了一个,替铁军、石头回了本,打扫战场时又亲手结果了三个重伤的鬼子,给我们连被鬼子杀害的弟兄们扳了点儿本回来。但这还不够,我算了的,我们一连共203人,现在包括连长在内,就剩下6个,197个弟兄的命,我要小鬼子1970个脑袋来还,现在才被我杀了7个,还有1870个。” 刘大柱憨厚的笑容犹如一个亲切的老农,但所说的话却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渣,凡是听到的士兵,都忍不住打了寒战,这连数字都记得如此清楚,以后碰见他的小鬼子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就是,貌似这数学不太好。 有上过讲武堂或步校的尉官还是发现了刘大柱话里的漏洞,这减法有大问题。 “别以为我没上过学堂不会数学加减法,我只杀了七个但还有长官和连长他们,那天晚上我们已经杀了一百整的鬼子,只差一半就完全回本了。”王大栓突然又呲了呲牙。 那排曾经活活咬死过鬼子有些发黄的牙齿在阳光下竟然让人觉得白的晃眼,很容易就让人联想起了锋利的刺刀。 现场一片寂静。 都是上过战场和日寇拼过命的老兵,他们最清楚小鬼子的战斗力,十九路军防线上最初面对的不过是6000日军,但这就是这6000人,却把拥有三万大军的十九路军打的也只能龟缩防守。 28人的残军,竟然灭杀了超过他们三倍的鬼子,那怕是伤亡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这战绩也足以让他们吹一辈子的牛皮了。 “他们,以前跟你们一样,都是十九路军的普通一兵,但现在,他们是独立团的兵,因为我刘浪承诺他们,一定让他们亲手摘下1870个小鬼子的脑袋。那么,我想问问你们,敢不敢跟着我刘浪,去用小鬼子的脑袋,祭奠自己的战友和兄弟?”刘浪嘶声大喊,特有金属质感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敢。。。。。。敢。。。。。。敢。。。。。。”几乎每一个士兵都伸出自己的手臂,用力的挥舞着,嘶吼着。 显然,刘浪昨日的那首“兄弟”之歌的威力犹在,这个用鬼子脑袋祭奠战友的誓言刺激得士兵们热血沸腾几欲癫狂。 “那好,能跟我打鬼子的,必须都是精锐,精锐中的精锐。”刘浪脸上现出笑容,等高呼声稍歇,“我宣布考核开始。” 士兵们都安静下来,竖着听刘浪的考核内容。 结果刘浪的第一条考核就让士兵们集体发呆。 考核跑步?看谁能跑? 这是哪门子选精锐?要是论光会跑的话,那帮喜欢拉稀跑带的逃兵们绝对是其中的好手。 远处拿着望远镜观看的十九路军大佬们听到传令兵从前方传过来的刘浪关于跑步考核的方式之后,亦是一脸懵逼。 这个方式,有点儿太儿戏了吧。 在战场上能杀敌的精兵,第一应首选枪法吧!这跑步跑得再快再远,那也快不过子弹不是? 他们却没看见,自己的军座和两位师长都没发表意见,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脑袋,决定屁股下面的位子,这话其实真的没错。 跟妖孽一般的刘浪交谈过两小时的蔡廷锴这会儿也看不出先前的怒气冲冲了,反而是饶有兴致命令勤务兵去小镇上给自己等人找个小二楼,他想看看刘浪会怎么选。 等到刘浪宣布正式考核规则,大佬们集体呲牙,这家伙,还真有一套。 刘浪的考核标准很简单,所有人就围着周长不过2000公尺的小镇跑,没有终点,直到跑到你跑不动主动停止为止。跑死也算,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没人认为有人可以傻到在一场考核里往死了跑。 每个人有个纸质的号码牌,胸前和背后各挂一张,小镇门口一字排开四十多人依照各自的号码区间对每位跑完一圈的士兵进行签到,以好核定最后所跑的圈数,对所跑距离最长的前一千名,或是最后还能坚持再跑的一千人入围第二轮考核。 而且,刘浪知道,人,都是利益动物。光靠精神上的奖励,那只是画饼充饥,只能撑住一时,必须还得利益上的刺激。 当刘浪宣布,凡是参与考核的官兵,每人发放两块大洋的奖励,而如果能在第一轮考核中入围的官兵,每人五块大洋。绝不拖延,现场发放。 当两大箩筐,在阳光下能闪花人眼的现大洋摆在摩拳擦掌准备参加小kiss考核的官兵们面前时,大佬们眼都绿了。 这货,可真是个败家子啊!动辄都是上万大洋的花销,依照现在十九路军一个上等兵每月8元的军饷来算,这一万多大洋都足够半个团一月的军饷了。 现在的地主老财都这么有钱了吗? 只有蔡廷锴苦笑,这家伙可真慷他人之慨,把人家自己的女儿还回去,还能赚上两万大洋。果然是白得的钱不心疼,这下,都拿来发了。 蔡将军显然主动忽略了纪老板也向十九路军捐赠了三万大洋的军资。 至于会不会有人作弊?小镇里四处站满充满好奇眼光的吃瓜群众们显然让人基本上打消了这个心思。 4000多人的队伍,每人兴高采烈的领取了两块大洋之后,就开始声势浩大的围着小镇奔跑起来。 ------------ 第48章 考核(3) 尤其是打头的,还是一个穿着国军上校军服的胖子。 这一幕,惊爆了所有习惯了大官就得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们的眼球。 蔡廷锴带来的上校团长们大多目露不屑。 排除他们本身对刘浪这种无耻的大肆挖角行为就大为不满,在大多数人看来,刘浪这种行为就殊为不智。不论从那方面来说,都没任何好处。 本身胖的就像猪,还敢和士兵们比跑步,跑输了,在以强者为尊的军营,那自然是威信扫地。就算是胖出了奇迹跑赢了,那又能怎么的?一个会跑步的团长有什么用?逃跑的时候跑到全团的前面吗?一个率领数千人的主官,他的最大作用就是在沙盘上运筹帷幄,而不是,和一帮大头兵们在这儿傻乎乎的跑步。还什么跑到动不了为止,恐怕,4000多人里面,最先退出的就是你这个死胖子吧! 相对于高官们的不屑,围观的吃瓜观众们却是大为兴奋,纷纷大声呼喊着给这位不一样的胖子长官加油助威。 4000多名官兵们虽然很是诧异,但从他们的实际行动来看,更多的是兴奋。未来的团座大人能和他们一起跑步考核,如果跑赢他,这个牛,能吹几十年了。 4000多人一起奔跑,气势还是很足的,轰隆隆的脚步声震的小镇上一阵鸡飞狗跳。 听着身后的动静,刘浪微微一笑,这样的经历,他在以前当小兵的时候,可没少经历过,他那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跑赢那个扛着上校军衔恶魔一般的教官,虽然直到看到教官的头颅被送回来,他也没实现。 教官,你相信我,在这个时空,我也会像你带着我一样,带着他们,去守护我们曾经对着军旗发誓要守护的东西。 刘浪抬起头,继续坚定的迈出自己的步伐。虽然这具稍显肥胖的躯体不算太强,但他要告诉这些士兵们,有些坚持,不一定只是需要强的。 十九路军大部都是来自中国南部的粤省,身材不高体格也不壮实,但耐力极为出色,在刘浪的带领下,连续两圈,共4000公尺下来,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没掉队,就埋头小步慢跑,反正刘浪也没规定时间。 当然,也有依仗自己身体条件更壮实的北方人,从一开始就发力猛跑,跑到了队伍的最前端,仅处于刘浪的身后。 尤其是当有人无意中看到站在路边一座二层茶楼上观看的一众大佬们了以后。 这次所谓的跑步考核已经不仅仅只是单纯的进独立团拿高薪打鬼子了,更不是拿那5块现大洋的事,这可是关乎到各连队的荣誉问题了。 自古至今,但凡是军队,总会有竞争,各路主官经常会为谁是主力争得面红耳赤。主力不仅仅是象征着荣誉,随之而来的是更高的待遇和装备,装备越好,死的越少,聪明人从来都不少。 包括这样的跑步,自从听说军座以及自己的团长们都在围观,正在跑步中的官兵们在各自部队尉官的带领下以各自连队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互相加油鼓气。 有的是迈开脚丫子一路猛跑,还不时的呼喊着诸如:“61师2团三连的弟兄们跑快点儿,拿到5块现大洋了我请南翔小笼包,所有人使劲整,能整多少算多少。” 听得毛维寿眉头直皱,他身边的一个上校则嘴里不停嘟囔着“蠢货”之类的吐槽。这位没办法不骂想骂人,急行军野外拉练中国军队也练,跑动中体力分配很关键。体力分配的出色的,一天能跑六七十公里,但像这样纯粹出风头猛跑的,不出一圈,就得体力消耗巨大,根据这个直到跑不动的规则,这绝对是要比大部分人先完蛋的意思。 现在几乎十九路军所有的团长都在这儿,自己的兵因为一个跑步就要被淘汰,显然,这太丢脸了。 也有冷静点儿的,带着自己连里的兵调整着呼吸,匀速慢跑。看得楼上他们的团座满面微笑频频点头,这才是有头脑的兵嘛! 看着下面已经跑得泾渭分明的队伍,各位上校团座的心思悄然间有了变化。 “军座,刘团长听说您来了,特地过来给您汇报,人就在下面,您看?”一个副官突然跑上来对蔡廷锴报告道。 “哦?抗这么大个锄头挖墙脚的混球还敢来?让他上来,我看看他的胆子到底有多大。”蔡廷锴眯着眼看着远方奔跑的士兵们,头也不回的说道。 其他各国军高官脸上露出不屑,什么来汇报,这是借故溜号吧!这家伙果然是个贼头,怪不得能立了大功还能活着讨回来。 “咚,咚。。。。。” 刘浪上楼的动静很大,看到刘浪肥硕的身影出现在楼梯的拐角,然后“啪”的一个立正,“报告长官,通信官刘浪前来报道。” 刘浪用力不小,一脚跺的木质小楼屋顶上的灰尘直扬,一众校官忍不住集体嘴角直抽,心下甚至有种怀疑这胆肥身体更肥的货不会是真的是想把十九路军三万大军都拐走的吧,年久失修的木质楼板本身承载他那身肥肉都困难,这货竟然还加力跺上一脚,这是打算把十九路军全体高层连锅端的意思? “别给我张口闭口通信官,你刘上校可是独立团团长,来,老子也不要你给我解释假传老子的军令,只要你把你这种考核方式解释的让这帮团座大人们认可了,你就可以滚蛋继续跑步去了。”蔡廷锴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刘浪,看似怒气冲天其实多是戏谑的语气说道。 能做到上校团长一职的人又有那个是笨蛋,听军座大人这么一说,皆是暗吸一口凉气,军座这是轻飘飘的把刘浪挖全军精锐这事儿就揭过了啊! 莫非。。。。。。?再看看两人相差巨大的体型,上校们集体把这个古怪的念头强行按在了心底。 “是。”刘浪又是一跺脚立正。 “刘浪啊!放松点儿放松点儿,咱们不是开军事会议,别搞那么正式。”61师师长毛维寿都有点儿吃不住劲了。 那意思是,你别跺了,跺的老子很害怕啊! “是。”刘浪轻轻一笑,习惯性猛的抬脚,然后轻轻的落下。 扑你老母。。。。。。。所有将校的心也随之落下的同时,在心里大骂,这绝对是故意的。 刘浪当然是故意的。 各位上校团座齐聚此地,抱着什么心思他那能不知道?无非是来找碴的,刘浪不弄他们一下,那就不是刘浪了。 毕竟,他本身也是个公子哥儿嘛! ------------ 第49章 考核(4) “军座,你认为,所谓的精锐应该具备的最基本条件是什么?”刘浪没有先解释,反而先反问道。 “牺牲和勇气。”蔡廷锴头也不回,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那他们,已经算是精锐,十九路军的将士们不缺这个。”刘浪指着已经跑到第三圈,相当于后世六公里已经开始气喘吁吁的士兵们说道。 “但,我要的,是精锐中的精锐。”刘浪道。“和日寇的战争,迟早会来,光有牺牲和勇气,是干不赢小鬼子的,我的士兵,还要有强壮的体魄和百折不挠的坚韧。” “而这场看似简单的跑步考核,就能让我看到我需要的坚韧。” “哦?坚韧?” “是的,就是坚韧,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但没有坚韧,我怕我们没有等到胜利那一天的勇气。” “算你说的有点儿道理,你收留500伤残士兵,是不是为你个混球擅自搞这个所谓的考核埋的伏笔?”蔡廷锴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军座英明。”刘浪又一跺脚立正。 跺的所有人脸上又是一抽抽,包括一直面无表情的蔡军座。 这真是,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竟然耍流氓之前都考虑好先送人情了。 “好,那我蔡廷锴就承你刘团长这个人情,现在你可以滚去继续跑步了,老子会盯着你。”蔡廷锴弯曲的嘴角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所有人都会意的笑了,军座的这个提议极得人心,能看到这个无耻的胖子出丑,也算是从另一边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是。”刘浪这次没跺那么有力了。 不过这次,谁也没把这放在心上。 默然对望间,刚才还想把刘浪打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上校团长们的心思都悄然发生了改变,这一千人的名额,自己的兵得比别个团的多才成啊! 军座貌似被刘浪这个混蛋忽悠的不轻,而且他貌似说得还有那么点儿道理。 上校团座们这心思一改变,各自的勤务兵们就像勤劳的小蜜蜂在跑步的战场上四处穿梭传达着自己长官的意志。 对于这帮属下们的小心思,蔡廷锴心里当然清楚,不过,什么也没说,就眼角眉梢含着笑意看着重新跑下楼的刘浪带着一群群士兵快步或慢步从自己眼前跑过。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士兵们终于露出疲态,越来越多的士兵掉落出了自己的队伍,由慢跑变成了慢走,最后干脆站立不动。 当然,这样的士兵都会在第一时间在广大“比赛监督”们哄笑的方式中主动离场。 随着第十圈的来临,连续接近20公里的奔跑几乎已经耗尽了士兵们的体力,原本4000多庞大无匹的队伍只剩下三分之一大约还有千把人在努力奔跑。 体型最胖的刘浪也在其中。 虽然刚才因为面见蔡廷锴等人耽误了些许时间,但他跑动的圈数却被有心人记在心里,他跑动的距离并不比还在跑步的士兵们少。 刘浪已经汗如雨下,毛呢制的上校军服早被他脱了甩到一边儿,就穿着个白色棉布背心,露着半身白花花的肥肉在阳光下奔跑。 刘浪当然很累,这两个月,因为野战医院条件有限,再加上纪雁雪不时的蹦出来义正言辞的制止,他根本没有进行系统性的训练。他也只能抽空练习身体力量,但对于这种极限耐力的训练,自从重生以来,恐怕还是第一次。 后世如履平地的二十公里,对于现在的刘浪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虽然并没有放马狂奔,虽然已经用上了以前教官所教的三段呼吸法最大限度的保存了自己的体力,但这二十公里毫无停歇的跑动,刘浪依旧感觉到自己的肺就像是着了火一般,仿佛每次只要大口呼吸,火苗就会从嗓子眼里喷出来,这段时间悄悄练习深蹲力量而愈发粗壮有力的腿也感觉软的就像是踩上了棉花。 刘浪自然知道,这就是自己目前身体的第一次极限,很多人,就是倒在身体第一次极限上,终其一生,他们就再也没有跨过这次极限的机会。 现在刘浪能做的,就是坚持,再坚持,跨过这次极限,自己这具身体的耐力将会远超从前,就如同他前世一样,成为整个龙焱部队第一个跨越三次身体极限的男人。 越来越多的士兵放弃了。 有的,跑着跑着,一跤跌倒再也爬不起来;有的,停下来大口的呕吐;有的,干脆径直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能坚持到现在的士兵,恐怕除了五块大洋的诱惑,更多的,是想追上前面那个胖子的身影,那个日后或许会成为他们长官的人。 可是,他们真的是跑不动了。 旁边不断有人出来扶着已经完全精疲力竭的士兵们慢走着休息,这是刘浪在一开始专门交待过的,现代科学已经很好的证明,长跑后骤然停止腿部肌肉活动,会使大量血液积聚在下肢舒张的血管里,回流心脏的血液减少,导致心脏搏出的血液量也相应减少,还会因头部血液突然减少,导致一系列不可恢复的身体损伤。 当然同时也有人会记录这些因极度疲惫而不得不放弃的士兵们跑动的圈数,这时候没人再去嘲笑他们。他们用远超常人想象的跑动距离,证明了他们军人的坚韧,他们的确,是这个时代最精锐的士兵。 当有的得知自己已经入围一千名之列,不由一边贪婪大口呼吸着能让肺部清凉的氧气,一边露出灿烂的笑,能入围这个名额,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而更多的,是知道自己被淘汰的士兵,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则黯然看着依旧在不停跑动的胖子长官的背影。 这一刻,五块大洋奖励的诱惑早已灰飞烟灭,他们更多的只是依稀觉得,自己损失了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是的,能有这样一个陪着他们,引领着他们奔跑的长官,是士兵们从未想过的。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放弃胜利。 刘浪,就用一个简单的奔跑,赢得了所有战士的尊敬。 也许,不仅仅只是战士。 ------------ 第50章 考核(5) “这小子,跑了多少圈了?”一直屹立在窗口认真看着士兵们奔跑的蔡廷锴突然指着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却依旧没有停歇的刘浪问道。 “报告军座,十二圈了。”一个在心里默然给刘浪计数的上校肃然答道。 看着远方刘浪逐渐消失在转弯处的背影,一众国军将校们尽皆默然,眼神里闪动着一种叫做钦佩的东西。 十二圈,绝对超过四十里的路程,抛去刘浪无耻挖角的行为不谈,这绝对是一个让人钦佩他的理由。那些坚持不住而停下来大口呕吐的士兵们痛苦的表情已经告诉每个人,连续不停歇跑动如此长的距离,那对身体是多么大的一个考验。 那些士兵,不是不够坚韧,而是,他们已经达到身体的极限,再跑下去,也许真的会跑死的。 可这个被所有人打上奸猾标签的胖子,不仅坚持下来了,而且,他竟然还在跑,跑在他身后仅剩的十数人前面。 到现在为止,还能在继续坚持的,总共也就不到十个人了。 这几人,可能不是这数千官兵里身体素质最出色的,但其坚韧,绝对是顶尖的。 刘浪的耐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在经历过自己身体的极限之后,虽没有武侠小说中说的那么玄乎,瞬间满血满蓝回复,但刘浪的确感觉没有先前那么痛苦,沉重的双腿竟然迈动的又灵动了两分。 又默然跑了两圈。 最后的十数名士兵大多数终于动不了了,被一旁早有准备的迟大奎他们迅速扶在一边补充淡盐水。 这些可都是独立团未来的宝贝,迟中校自然宝贝的紧。 还能跟在刘浪身后继续跑动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上身完全脱光,露出一身肌肉腱子的大个子。古铜色的肌肉在初夏的阳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泽,光看这身板,就知道是条好汉。 不过这条好汉现在也就像是一条被放在阳光下暴晒的鱼,无神的双眼和因为极度干涸而发白起皮的嘴唇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看他摇摇摆摆马上就要倒地的样子,所有人都知道,也许,下一刻,就是他的终点。 而在大个子身后的不远处,还有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同样在艰难跋涉。 没有穿军服,被他卷在胳膊和腿弯里明显宽大的粗布衣裳罩在身影上显得不合身的让人可笑。 不过,没人笑。 到现在还能跑动的,全场接近5000人,一共只剩下三个。这个,一看就不是兵的,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已经有资格,赢得所有人的尊敬。 所有人停止了喧嚣,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三个虽然慢,但依旧不断在移动的身影,他们竟然依旧没有放弃。 此刻,唯有寂静,才能表达所有人的尊敬。 “士兵,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要跑?”在前方的刘浪突然慢跑着折回来,陪在大个子身边慢跑,用尽全力,艰难的低吼着问道。 “呼。。。。。。呼。。。。。我要钱。”大个子扭着头看看身边这个喜欢跑步有些古怪的长官,喘着粗气同样艰难的回答道。 “娘病了。”大个子接着艰难的补充了一句。 然后就不再理会刘浪,张着大嘴拼命呼吸着往前挪去,再多说一个字,大个子感觉心脏就要蹦出来了。 一直偷偷藏在墙脚看着刘浪和士兵们跑步的纪雁雪感觉眼睛湿湿的,就像天空突然飘起了雨。她突然有些理解刘浪那天把自己骗回家,然后从自家老爹那儿讹了两万现大洋的事了。 要知道,她这一天一夜可是很生气,因为两万现大洋的事,跟自家老爹压根儿就没说过话,他们这是打算,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吗? 现在看来,刘浪要少了,老爹也太吝啬了,他的宝贝姑娘就值两万吗?少说也得给刘浪十万才成,他的士兵们都是要奉养双亲的。 好吧!当女人这种生物,一旦被某男人占据了心,通常具体表现就是连头脑都没了。也不知道某大小姐的爹知道女儿有这种想法了,是该哭呢?还是该哭呢? 可能,绝大部分岳父,都是哭着看自己的傻丫头被别的臭小子领走的吧!为自己聪明伶俐的女儿突然间变傻,想不哭都难吧! 陈运发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胸腔里一阵阵传来的剧痛仿佛在冲他哀嚎:快停下,快停下,再不停下,我就要爆炸了,就像你投出去的手榴弹一样。 可是,停下来,就没有那五块现大洋了。前阵子来上海做生意同乡稍来的信让陈运发这个大男人在没人的地方哭了好几次了,娘的病越来越严重,剧烈的咳嗽让老人家晚上连觉都没法睡,极有可能会撑不过这个冬天。 陈运发想给娘寄钱买药,可是,整个十九路军从团座到士兵,已经有三个月没发饷了,只要一有钱就寄钱回家的陈大发浑身上下一个子儿都没有。堂堂的一个大男人,竟然连为娘买药的钱都没有,陈运发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整场战争中,陈运发一直冲锋在前,他只有一个愿望,要么立功,要么死去,这两样都可以让长官给他发钱,可以让同乡帮着带回去给娘买药。 他的愿望达成了,他是立功了,但立功所获的奖励只有不到十块大洋,那并不足以让娘撑过整个冬天。陈运发也理解长官们,死去的弟兄多达2000人,军部仅有那些的钱得优先他们发放抚恤,还有哪些断胳膊断腿失去劳动能力的弟兄们,他们也得要以后能继续生活下去。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一次机会,只要跑到前一千名,他总共就可以拿到七块大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而且,那位胖长官许诺了,只要去他的独立团,每月薪水上涨三块大洋,看他一身“富贵”的样子,应该是个有钱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胖长官,和自己所遇到的长官,好像,不太一样。 “我答应你,只要你再坚持跑一圈,我就给你一百块大洋。”刘浪冲着神智已经快昏迷眼瞅着马上就要倒下的陈运发的耳边吼道。 “一百块。”陈运发呢喃着,仿佛被打了一针兴奋剂。 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儿的粗气,陈运发埋头用比常人走路还要慢的速度发起了对一百块现大洋的冲锋。 是的,冲锋。 为了一百块,为了娘,陈运发拼了。 周围静的只能听到陈大发沉重的脚步,就像是冲锋的战鼓,敲打在每个人身上。 ------------ 第51章 考核(6) 在一段慢跑之后,刘浪终于停下自己的脚步。 感应着自己身体肌肉不停的抖动,刘浪知道,自己这副躯体的体能已经到达第二次极限,继续跑下去只会徒劳无益,连续两次跨越极限不是不可以,最好的结果也至少要在床上修养一周,他现在可没有哪个时间。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虽然没有全副武装,但在缺乏系统训练的情况下,4000多名士兵竟然有三分之一顽强的跑出了二十公里,甚至有十几个人跟着他跑了近三十公里。他们的身体素质和坚毅远远超出他对这个时代军人的理解。 他曾经的民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孱弱。否则,也不会和装备精良精心准备数十年的异族入侵者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抗争十四年。 “那么,你呢?你能告诉我你为何要跟着我们跑?”刘浪轻轻摆动着自己的手臂舒缓着自己酸痛难当的肌肉,冷冷的问看着蹒跚着往前移动却依旧没有选择驻足的半大小子。 “我通过了没有?”半大小子茫然的看看刘浪,答非所问。 半大小子不过十六七岁的年龄,本应清澈的双眼这会儿竟然显得极为茫然,虽然他眼睛看刘浪,但刘浪能感觉到,他的眼里,其实没有自己。 刘浪知道,这小家伙别看依旧在移动,甚至还能说话,其实,他早就陷入轻度昏迷状态。 昏迷,其实是对人体的一种保护,当受到巨大的外来刺激或者是身体机能快崩溃的情况,人的大脑会主动陷入沉睡,以对肌体进行有效的保护。 可这个小家伙,竟然创出了一个奇迹,在昏迷状态下,竟然还能保持一定的意识和行为,这种强大的意志力,可是前世的刘浪都未曾达到的。 刘浪脸上冰冷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这颗从天而降的好苗子真是让人欣喜,他比那个强壮的大个子还要强。 “你已经通过了。”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迟大奎在一旁帮着自己长官回答。 迟大奎注意这个半大小子已经很久了,从第五圈开始,迟大奎就盯上了这个和自己侄子一般大的小家伙。那张清秀的脸上咬着牙坚持的表情很轻易的就让迟大奎想起了侄子第一次训练就被自己猛批不服输的小脸,可那张年轻的脸就那样在日寇的枪下苍白着倒下了。 直到现在,那个装着侄子的小盒子,还在迟大奎的枕头边上,他怕年轻的侄子晚上冷。 迟大奎一点儿也不想这个和侄子差不多大的倔强小子倒在这里,那怕,这也是属于他的战场。 “通过了?”半大小子眼球无意识的转动了几圈,喃喃说道:“我可以当兵了。” 说完,身体一软,就倒在了急吼吼奔出来的迟大奎怀里。 “长官。”迟大奎满头大汗歉意的看着刘浪。 “带他去野战医院,告诉方副院长,我要他两天后能跟我们坐上火车。我会在今天的承诺上再加两箱德国进口的特效药。”刘浪摆摆手,示意迟大奎快去。 迟大奎点点头,抱着半大小子飞一般朝驻扎在小镇里的第五军野战医院跑去。 但愿方副院长看在价值上千大洋的德国进口特效药上能尽其所能,刘浪很清楚当人跑进昏厥状态以后面临的危险。奥运会上的马拉松比赛距离40公里又195米,正是为了纪念公元490前为了给同胞传递胜利的消息从马拉松到雅典拼命奔跑了40公里又195米的战士斐里庇得斯,这位勇敢的战士在传递完胜利的消息后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醒来。 强大的意志力竟然超越了生命的极限,刘浪也没想到今天自己又见到一个。 不过,刘浪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从入围的一千人中再遴选出500人,他敢肯定,如果今天他不把这事儿完成,办成板上钉钉的事,到了明天,这一千人他连根人毛都看不到。 那边呆着的将校们可不只是来看看热闹的。 现在,就等着那个憨厚的大个子跑完了。 虽然,他已经摇摇欲坠,虽然,他已经油尽灯枯,但刘浪知道,他一定会跑完的,那怕他现在的梦想只是为了区区一百块大洋。 因为,他的娘病了。 梦想朴素而光芒万丈。 这场考核,让刘浪意外的捡到了两个宝贝。 小镇的一圈,不过2000尺,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刘浪站在原地,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看到了大个子的身影。 他已经不是在跑,而是在走,或者是在挪,一步一步的挪动着。 现场数千士兵加上上千小镇居民,没有人发出那怕一点点声音,仿佛生怕自己发出的任何声响都会惊扰了那个看似强壮却已经不堪一击的汉子。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那怕就是一个婴儿,也能轻易的将这位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壮汉击倒。 他太累了。 “好兵那,这是一个好兵。”蔡廷锴站起身满脸痛惜着喃喃自语道。 也不知他是痛惜一个好兵即将被挖走还是因为这个好兵被刘浪用一百块大洋折磨成这样。 反正毛维寿脸上的肌肉因为心疼现在直抽抽,61师一团一营最好的机枪手陈运发他怎么会不知道,庙行之战前那次大撤退,要不是这个兵不顾生死,一个人操纵一挺重机枪守住了要地,他的61师至少还得多损失一个连。本来已经积功可以升至少尉,但这个兵竟然选择用官职换取了现金奖励,只是区区的十块大洋而已。 都以为这个兵打仗可以但头脑有问题,没想到,是因为,娘病了。 该死的混蛋,毛维寿在心里把麾下的某团长骂了狗血淋头。 傻子都知道,这样的兵,回不了61师了,手握军座尚方宝剑的刘浪绝不会放弃,不管他能不能到终点。 陈运发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只是知道,他得要这100块,有了这100块,娘的病就能撑过这个冬天。 所以,当他的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躯体轰然倒地,脆弱的鼻翼和大地碰撞,沸腾的血液仿佛寻找到了出口,喷涌而出的时候,陈运发张开嘴,无声的笑了。 大块头根本没想到,流血竟然会让自己还能恢复几分力气,那怕,那点儿力气依旧不足以让自己站起, 站不起来,没关系,他依旧可以前进,用另一种方式。 陈运发艰难的仰头看看,那个胖胖的身影,就在前方。 魁梧而疲惫的身躯过后,一条血线,在地面上蜿蜒。 ------------ 第52章 考核(7) “大发,别爬了,你会死的。”一个士兵冲出队列,冲着陈大发大吼。 “是啊!别爬了,放弃吧!” “长官,你下命令吧!” “长官,求求你让他起来!” 周围的士兵们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没人能想到这个外形彪悍的大个子会以如此惨烈形式来完成跑步考核。 虽然他依旧在坚持,在爬动,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不可能爬到百米之外的胖长官身边了。不说他已经极为疲惫的身躯不可能再有这个体力,就是看他血肉模糊的脸上喷涌而出的血,再不及时止住的话,光流血就能让他的身体再度重创。 都是经历过血战的老兵,知道流血不止的可怕,他们的很多战友,没有死在枪弹的致命威胁之下,却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倒在战壕里从此再也不能跟自己说话。 仿佛是接受了周围不断响起的替大个子求情的哀求声,刘浪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不断蠕动前行的身躯,慢慢抬脚在地上划了一条线,缓步走向那个场上最后一个士兵。 陈大发艰辛的抬起头,失去焦距的眼神茫然的看着缓步走到自己眼前的刘浪。 凝视着这个顽强的大块头,刘浪低声叹息道:“我知道,你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你已经完全爬不动了,你现在就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上一大觉,然后把钱给家里生病的娘寄回去。你已经很不错,你比参加考核的4892人,另外还要加上我和另外一个傻乎乎的小家伙,你比我们都强。我不得不说,你很出乎我的意外,你是我在这个时代见到的第一个拥有成为兵王潜质的军人。” 这个趴在地上,因为体力透支过度,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的不停颤抖的大块头的确已经足够顽强。他喘气喘得那么急,急得让人担心他有可能会突然一口气喘不过来,突然心脏停止跳动。事实上在不远的地方,一个野战医院的军医已经打开了自己手边的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一枝可能是类似于吗啡的东西。 这样的兵,只要不死,注定会在这场伟大的保家卫国战争中光芒万丈。刘浪在他身上,甚至看到了教官的影子,执着而坚强。 只是,刘浪希望他更强,强的能跟上自己的脚步,让自己能在追逐梦想的路上不再孤独,没有能守护自己身后的战友,刘浪怕不能守护自己的-----娘。 汗水浸透了陈运发的全身,他趴在那里,淡淡的水气不断从他身上腾起,随着他的身边不断颤抖,他的衣服里还传出一阵阵“吱啦、吱啦”的水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男人,真的已经用尽全力了! “但是,以我对你的期待,你还是不合格。”刘浪摇摇头,眼里充满了失望。 所有人瞪圆了眼睛,这样都是不合格,那什么叫合格? “我希望你能爬起来,看到那条线了没有,那就是你今天胜利的终点。当然,你就算现在停下,我承诺过的一百块大洋依旧有效,不是你赢了,而是,我也有娘。”刘浪继续说道。 四周一片哗然。 刘浪这样,是分明要这名士兵去死,在这样体能已经透支的极为厉害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要求那名已经表现的极为出色的士兵去完成那样一项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刘浪你个混蛋,那是老子的兵,不是你的,你没权力这样。”毛维寿身边站着的一个中年上校终于忍不住冲着小楼正下方的刘浪嘶声大叫。 仿佛没有听到周围反对的声浪,刘浪继续说道:“从你进军队,你就知道,在战场上越怕死,你就会死的越快,如果你逃跑,把你的后背留给敌人,那你将死的更快。” “现在,小鬼子要来了,他们会为了财富,杀了所有敢反抗的人,有你,有我,甚至还有可能是你生病的娘,你说,你还能不能当逃兵?”刘浪突然指着远方自己用脚划过的那条线大吼:“士兵,现在我以独立团团长的名义命令你爬起来,冲过那条线,用你行动告诉东洋小鬼子,为了娘,你可以付出所有,包括生命。” “哈哈哈”场上突然响起一阵撕裂的大笑。 声音不大,却仿佛压过了四周的声浪。 已经油尽灯枯的陈运发突然抡起钵盂大的拳头,朝自己脸上猛砸,已经流血渐缓的鼻血就像突然打开了的水龙头,不要命的喷溅出来。 谁也不知道,一个人的鼻子,竟然可以有如此多的血。 陈运发竟然从先前摔倒流血而恢复了几分力气中领悟了生物在体力消耗到极限的时候,大量的放血可以短暂恢复体力的方法,这和刘浪在激战中自己给自己放血的道理几乎一样。 这真是个天生的士兵。刘浪肃然的看着大块头疯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迈着两条长腿狂奔,冲过了百米之外的那条线。 然后倒在了早就在一旁等着接应的士兵们怀里,几名医生提着急救箱疯狂的围了上去。 士兵,用近乎残忍的坚韧,获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小楼上的一众将校们没有说话。 那是个可以摸透人心的混蛋,极少有人对刘浪还心存恨意,他那句话说到所有人的心坎。 小鬼子的兵锋在步步迫近,所有人,都没有退路。 为了娘,他们的确可以付出生命。 医生们的积极很有作用,陈大发的身体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还要强。 在得知大块头的生命体征正在逐渐恢复,刘浪笑了。 现在,他可以继续自己的第二轮考核了。 第一轮,很成功,成功的超出他的想象。 很快,刚才入围的一千人被集合起来,按照先前的约定,每人五块大洋现场发放。 紧接着,刘浪宣布了第二轮选拔考核的章程。再次进行选拔已经成为必然,在场的有一千人,可名额只有五百,这是谁都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这位不太按理出牌的长官又会整出什么古怪的考核方式,从站立等待的一千人到场外的数千人以及蔡廷锴和一众将校,都在好奇的等待。 ------------ 第53章 考核(8)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刘浪这次却选择回归了正统,不考别的,就考枪法。 每个人一个五发弹夹,百米胸靶,根据环数多少计算成绩。 不过,千人中前100名不用再考核直接入选,当然,一副平民打扮的半大小子不算在内。剩下还有360名额由余下的900人中选出。 至于最后的40个名额,刘浪则明确表示留给了被淘汰的3800人。 只是,这3800人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来参加考核,而是由来参与此次独立团选拔考核的四十个连队,每个连队推荐一人,若推荐的士兵枪法考核成绩能进入前五十,则每个连队奖励100大洋由该连队参与这次考核的人平分,进入前一百,则奖励50大洋。若未进入前200名,则直接被淘汰,名额由跑步入选的一千人中依次替补。 如果最终进入前500名成为独立团正式官兵,每人先发放安家费二十元大洋。 要想马儿跑就得马儿吃饱草,刘浪将这个精神彻底贯彻到底。毕竟,每个兵,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既是儿子的父亲亦是父亲的儿子,如果连自己的小家都不能安顿好,怎么去空谈保家卫国? 至于说这么大一笔开销从那儿来,刘浪跟杜月笙杜老板亲切会晤的一小时,可不是仅仅只谈了文艺下部队慰问的事。 杜老板直接拍出了两万大洋以资大猫小猫合计不过七八只的独立团,刘浪抛出的诱饵绝对值这个价。 听刘浪这规则一宣布,现场顿时一片欢呼,被淘汰的三千多人以为自己已经成了看客,没想到还有能参与的机会,虽然名额有点儿少,但总比没有强不是吗? 而且,刘浪抛出的诱惑不小,只要本连队推荐出的官兵能进入前五十,那可是有100大洋分给每个人的,这个能赚取现大洋的机会必须不能放过。至于说没进入前五十会怎样,几乎所有人主动性的把这个问题给忽略了,为了大家的一百块,这个人必须得是连队里枪法最好的。 至于说已经入围的那一千人,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抗情绪,没跑进前100名是自己没本事,那40个名额分给另外落选的弟兄们也算是长官对他们的安慰,相对于必须要进入前200名的那些弟兄们,他们这些坚持到最后的已经算是很占便宜了。 “个板板的,这小子真是个人精,老子算是服了他了。”第60师副师长李盛宗是武汉人,在听完刘浪宣布的考核规则以后,终于忍不住拿着浓重的汉腔感叹道。 和士兵们所想的不一样,将校们可是直到刘浪的真正用心。什么狗屁安慰,刘浪这是生怕还漏下了可能身体素质一般,但枪法极好的特殊人才,完全是摘花还要刨树根,一点儿好处都不给大家留的意思。 为了刘浪拿出来的高额奖励,被淘汰的士兵们绝对会推荐出属于他们那个团体射术最好的士兵,绝不会草草应付了事。而刘浪说话的可信任度,被再次抬上来快把一帮将校闪瞎了眼的两箩筐银光闪闪银洋面前,拔高到喜马拉雅山的高度。 是不是整个华夏最精锐的士兵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刘浪选走的这500人,绝对是十九路军最精华的一部分,几乎没有遗漏。 “李师长,你说他是人精,我却觉得他脑子少根弦。没错,他老子是个土财主,砸锅卖铁能给他拿个七八万大洋出来,但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子看他以后拿什么来养这些被他养刁了嘴的兵,军政部拨的那点儿只够喝稀饭的军饷吗?”一个同样佩戴着上校军衔的消瘦男子却是摇摇头,对刘浪不断拿钱来刺激的行为不屑一顾。 做为十九路军负责分管后勤保障的参谋处处长,范汉杰可是深知让一支大军吃饱穿暖的难处,要不是军座蔡廷锴这段时日四处化缘求钱,十九路军三万人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什么军饷了。不打仗,军政部颁发的军饷什么时候及时发放过? 刘浪这嘴一张就是上万白花花的大洋散出去,在范汉杰看来,就是典型的没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这样的人,能带好几千人?也不知道军座是怎么想的,可惜了这几百上了当的好兵了。 要不是看到蔡廷锴已经签署军令,军令如山,否则范汉杰绝对会向蔡廷锴呈请他收回成命。 李盛宗听到这位半年前才从德国学习考察回来的军部高参跟自己唱反调,也不驳斥,只是微微摇头。在他看来,这位黄埔四期毕业的高参虽然很有能力,但实在太过心高气傲,容人之量略小。 不说别的,就说能安排出这样考核方式的刘浪,像是脑袋少根弦?没错,刘浪是像败家子一样,为了从十九路军挖角,从昨天到今天估计花出去的现大洋至少有两万之巨。可是,你见过那个土财主天天把现大洋随身带着的? 看着刘浪站在士兵们面前自信的那张胖脸,李盛宗总有种错觉,就算是比现在还要高一倍的军饷,刘浪也能把即将归入他麾下的几千人养的好好的。 见自己麾下的一将一校对刘浪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蔡廷锴却是微微一晒不置可否。刘浪是人精还是缺根弦他不确定,但这搞钱的本事,却是他自叹弗如的。 从纪老板那儿靠卖人家女儿弄了两万大洋那暂且不谈,竟然只是跟名满上海滩的杜月笙杜老板谈了不足一小时,杜月笙竟然又心甘情愿的掏了两万大洋给他资做军费,能从一个青皮混混十年间成为上海滩的地下皇帝的人,且是一般人?再联想起自己亦是被他巧舌如簧的一番话心甘情愿的送给他500精兵,开始还有些忐忑的蔡廷锴隐隐觉得,自己这步棋,是走得再对不过了。 当然,这番心思蔡廷锴自然是不会告知这帮属下的,以免他们认为他们的军座大人疯了。那怕是刘浪在今天表现的已经足够出色。 这边将校们心思各异,而刘浪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方圆2000米的范围内早已被清场。 二十个胸靶已经竖在空旷的田野上,普通的百米靶,每组二十人,使用的枪支是十九路军主要装备的汉阳造,只是在时间上要求稍微苛刻,要求在两分钟内全部射击完成。 ------------ 第54章 天价“欠条” 听着“汉阳造”清脆的枪响,刘浪觉得很亲切。 七十年后的爷爷可没少拿出这种枪冲他显摆,那支历经了九十年风雨的老枪可载着几十名鬼子的冤魂。 民国时期国民军队所使用的轻武器,除了1935年以后开始装备的中正式步枪,“汉阳造”算是装备最多的步枪了。 之所以叫“汉阳造”,是因为这种清政府引进德国1888式步枪的技术,汉阳兵工厂1896年开始仿制的,制造的时间从1896年一直到1944年,接近半个世纪的时间,该步枪一直在生产并一直被使用。 不是说这种步枪的性能有多好,而是,这种步枪的构造简单,性能也还不错,虽比不上日军所使用的三八大盖也比不上仿造德国毛瑟1924年式步枪的中正式,但造价低廉。 日后红色部队在日军占领区的敌后武工队,几乎清一色的“汉阳造”,所有缴获的三八大盖这种“高精端”武器都被调往精锐部队,可就是这种射程远逊于三八大盖的老爷枪却毙伤了高达数十万名鬼子。 决定战争走向的,永远是手持武器的战士,而不是武器本身。 就如同现在,决定命运的,是士兵自己。 每一组考核完毕,都会有士兵将写有编号的靶纸拿下来送到对应的射击位上请士兵过目并按上手印予以确认。 整整三个小时过去,所有47组共940名士兵的射击考核才终于完成。 百米静态胸靶难度并不高,但想枪枪中靶甚至还能打出九环十环,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尤其是对这些平时射击训练就少的士兵们来说。 其实,考核结果并不算是令人很满意,不说最坏的,就算是那些排名前五十的,五枪下来,环数也多在三十环左右,也就是几个排名最高的打出了四十五环左右的成绩。 这些,刘浪早有预料,尤其是看到赵二狗听说要拿近一万发子弹出来搞这个考核之后那心疼的直抽抽的脸。当听赵二狗说,他参加十九路军一年,如果不是打仗,他打出去的子弹绝不会超过五发,刘浪就对历史上的这些和日寇抗了整整十四年的先辈们由衷的钦佩。 同期的日军,每人每月实弹射击的训练量可是200发,一边拿用喂子弹式的训练,而另一边却用听响来训练,如此的不对称,却依旧没有停止抵抗,这种意志就已经超越刘浪在原先时空的想象。 至于说五年后长期在敌后抵抗被称之为“三枪八路”的红色部队,据说是三发子弹用于伏击,还有两发留在枪膛里等着白刃战的时候占便宜,虽说有些恶搞,但那种几乎是拿着烧火棍和日寇拼命的精神,让刘浪真的只能是高山而仰止。 不过,他来了,这个世界自然会有不同。至少,刘浪不会让自己的士兵饿着肚子扛着空枪上战场。 所以,那怕面对61师毛师长狮子大张口的要价,刘浪也毫不犹豫的甩出一千大洋,换了一万发子弹供应这次实弹考核。 他就是要在潜移默化中让自己的士兵明白,装备不算什么,钱也不算什么,他需要的,就是日后能保家卫国的战士,精锐战士。 不过这其中也有让刘浪稍显欣慰的,至少,他对自己临时做出的让出四十个名额就很满意。在跑步考核中落败的士兵这次很争气,被各自连队推荐出来的士兵除了有三人排名200名开外,其余三十七人的射术都属于极为不错的级别,共有二十人人跻身前一百,十人跻身前五十,甚至还有三个排名在前十,都打出了四十多环的好成绩。 训练量如此低,都能打出这么高的环数,刘浪可以幻想一下他拿出山一样子弹喂他们手里的枪的时候,他们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或者是五年后的日本鬼子碰到这样一群神枪手的时候会受到怎样的惊吓。刘浪很期待。 当然,刘浪得考虑去那儿弄堆得像山一样的子弹。 这个,对于一个从七十年后穿越而来的军工厂冒牌总设计师来说,真的不是太难。 这个世界上缺乏的从来都是天马行空的设想,而不缺乏手捧着黄金睁着贪婪的眼睛四处逡巡的财阀。 杜月笙也是。 虽然他是上海滩最大的黑帮老大,但杜月笙的野心可不仅仅只在上海滩拥有发言权。想站上中国这个拥有着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大舞台,那必须得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民国最顶尖的四大家族发家史提醒着所有的财阀,怎样才能硕取更多的金钱和权势。 在刘浪将500名士兵和迟大奎等六人登记造册送到蔡廷锴手下之后,蔡廷锴盖下军部大印和自己的私人手信,这506人将彻底从十九路军告别,归于刘浪手下。 在刘浪晚上特地准备的接风宴上,面对各位师长团长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各种敬酒,刘浪径直用一张装备清单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 当然,那只是一张欠条,几乎每个团一张。 不过,每个团的装备可不尽然一样,那都是根据每团入选人数多少而拟定的。 比如,入选人数最多的60师2团,清单上明明白白写着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一门,马克沁重机枪两架,捷克式zb-26轻机枪四架。 其余的,则根据人数的多少递减。可是,就算是入选人数最少的60师4团,也有一挺重机枪和2挺轻机枪入账。 张大了嘴可不是闭上了嘴。 面对各自手里拿着的“天价”欠条,各位团座们在惊愕半响过后,都笑起来。 在座的可是有两师九团,就算是用最少的欠条上写的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和2挺捷克造轻机枪来算,那也是9挺重机枪和18挺轻机枪。 不说其他的杂牌军,就说现在蒋委员长最看重的中央军,一个满装德械团的武器编制,不过是24式马克沁重机枪12挺,轻机枪81挺,更别提那个什么20毫米机关炮了,那种机关炮整个十九路军一共才十门,还在这次淞沪抗战中跟小鬼子拼了个精光。 这家伙倒好,直接狮子大开口,差不多把一个满编团的轻重火力全部拿来送人了,你这是准备扛着烧火棍去驻防吗? 况且,就是刘浪真敢送,但是在十九路军何去何从的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还不敢接收呢。 没人认为刘浪写的这破条有什么实际意义。 ------------ 第55章 范参谋不满很久了 “刘团长,你这礼物太过贵重,鄙人不敢收啊!” “是啊!还是请刘团长收回吧!都是为国效力,刘团长不必如此客气。” 团长们都是人精,武器再好,可那也是个烫手的山芋,接了就傻了,纷纷出言推辞。 早就对刘浪各种土豪气四溢颇有不满的范汉杰也发话了:“刘团长,你不会是在说笑吧!你慷委员长之慨把配给你们团的轻重火力都送出去了,到时候你的报告里是说掉河里呢?还是说半道上被土匪劫了呢?你不把理由想好,诸位团座就是想要,也没那个胆啊!” 范汉杰这话可不光是不客气,而是近乎于一种羞辱了,不管是丢了武器还是被劫了,这理由恐怕也只有脑残才能想得出来。 刘浪眉头微皱,冷然横视了一眼这位在后世还算是小有名气的未来国军中将并没有说话。 说实话,刘浪对此人并未有任何好感,八年抗战中此人身居高位未见有多少战绩,真正让他出名的反而是在著名的两次内战中。 第一次是十九路军“福建事变”中,身居十九路军副参谋长之职的范汉杰竟然将手头上掌握的军用密码密告蒋氏当局,蒋军及时得悉闽方的军事部署和兵力实际情况,本就势单力薄的十九路军那还有活路,不到一月就全线崩溃,而这位却深得蒋某人的赏识,从此步步高升。 第二次是在抗战结束的国内战场上,这位奉蒋家王朝之命督办东北战事,结果被***遥控着指挥东北野战军打的稀里哗啦溃不成军,落荒而逃的范将军成了阶下之囚。 刘浪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轻视却是喷薄欲出,刚从德国考察学习归来前程远大的范汉杰那受得了这个? 别看刘浪现在跟他的军衔一样也是上校,但上校和上校也是有区别的。做为黄埔一期蒋校长的得意门生,范上校对于刘浪这样突击提拔起来的上校那会放在眼里?那怕刘浪还是什么独立团的团长,深知蒋校长脾性的范汉杰知道,那不过又是蒋校长的制衡之道,往四川钉个让四川王刘湘难受的钉子而已,时机一到,一纸调令,这位现在踌躇满志的刘团长还不知道去那个冷衙门坐板凳去呢,可笑这位还在费尽心思的选拔士兵,那也只是为他人嫁衣裳罢了。 “怎么,刘团长好像还有些不服气啊!那你说个合适的理由我们听听。”范汉杰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呵呵,范参谋言重了,那里有什么服气不服气?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那两个理由吧,好像从你的角度出发应该可以说得过去。”刘浪展颜微微一笑,很礼貌的回应道。 做为一个胖子,最大的优势,就是笑起来如沐春风,让人很难不生好感。笑起来猥琐的,几乎都是瘦子。 刘浪笑起来就很难让人产生恶感,可是这话。。。。。。 让人着实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胖子,着实是个妙人。好几个对范汉杰本就不满的将校嘴角都翘了起来。 先是参谋处处长被生生阉割了处长二字变成了参谋,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可不仅仅只适用于红色部队,放眼全世界,那几乎都是通用语。接着又是什么从你的角度出发还说得过去,那意思分明是说,也只有他自己可以丢东西或者是被打劫不是? “你。。。。。”范汉杰脸色一阵发青,就差当着蔡廷锴的面冲刘浪拍桌子了。 “对了,还有,范参谋,忘记跟你说了,谁告诉你我要送诸位团长的武器是从我独立团出的?不瞒各位,现在我独立团除了十九路军诸位长官忍痛割爱的506位官兵,包括我这位上校团长,连把手枪都没有,就连刚才打靶用的汉阳造,还是毛师长赞助的,现在估计也没给我留下。”刘浪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 “那你的意思是说,刚才是逗在座的诸位玩了啰?刘浪,你是觉得攀上了军政部,觉得我十九路军好欺负?”范汉杰铁青的脸上显出一丝冷笑。 刘浪的玩笑,真的一点儿也不好笑,尤其是对快气晕的范参谋来说。 此话一说,一直正襟危坐仿佛没听到刘浪和自己这位参谋处处长争端的蔡廷锴眼睛微微一眯,冷然扫了得意洋洋把十九路军拉出来压刘浪的范汉杰一眼。 本来,他对于这位从德国考察归来的黄埔一期上校军官很欣赏,在这次淞沪抗战中,范汉杰也表现出了他应有的能力,对部队的防线安排和后勤保障都布置的井井有条,但现在观之,这心胸,着实让人看低了一筹。 刘浪并没有怎么得罪于他,甚至今天只是第一次相见,自己这位高参却扯着虎皮当大旗横加指责。为将者,不仅得眼光独到果敢刚毅,心胸更得宽广有容人之量,否则,难成大器。更何况,自己对刘浪的态度早已表明自己对刘浪的欣赏,可这位却仗着自己黄埔一期和留学的经历故作视而不见,这种自以为是的骄横让蔡廷锴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丝警惕。 可以说,此时的蔡廷锴在心里几乎将某上校列入不可提拔一类。 眼角瞥见蔡廷锴脸上的不满,刘浪微微一笑,他知道,他终于成功的在蔡廷锴心中埋下对这位依靠着出卖十九路军成功上位的范某人不满的种子。 历史上的十九路军之所以失败,其最大的原因不是蒋氏当局派出了十万大军围剿,而是对军内高级将领不加征询、甄选,将各级军官一律编入了反对蒋氏当局的队伍,最终掌握重要通信密码的范汉杰密叛,61师师长毛维寿投蒋,60师师长沈光汉动摇。失败,就成为了必然。 那次和蔡廷锴的密谈,刘浪虽然没有直接说明十九路军将会自立门户制造震惊中外的“福建事变”,但亦是点出了已经立誓不再和红色部队为敌的十九路军最终将会为蒋氏当局所不容,假若是想成功自保,所有的中高层军官必须思想得保持一致,否则,刘浪说的很直白,十九路军必将被蒋氏当局分割吞并,最终成为历史的尘埃。关于这点儿,在曾经的历史时空中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过。 虽然蔡廷锴和刘浪密探之后并无明确表态,但其慷慨送出500精锐,在刘浪看来,他不无未雨绸缪给十九路军保存种子的心思。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不待有人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范汉杰猛然回头,正想冲着毫无规矩的开门人发泄心中被刘浪撩拨的喷薄欲发的怒火,却在看清来人之后,呆了一呆,把到嘴边的斥责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来人短襟长袍,正统的商人打扮,不过,这个商人,可不是普通的商人,也不是他这个小小的上校能所辱的。 ------------ 第56章 有人帮着出钱 “杜某不请自来,有些孟浪,请诸位见谅。”杜月笙看着包房内一众将校,笑容可掬的冲将校们做了个团揖。 嘴里说是孟浪,但从他脸上的平和,谁也知道这位其实并没觉得打扰他们这帮将校吃饭喝酒是多么大不了的事。 上海滩的地下皇帝,自然是有他的傲气。再说了,这次淞沪抗战,如果不是这位杜老板在后面帮衬,十九路军三万人能不能撑到第五军来援还真不好说。 冲着这两点,一帮将校们又有那个会在杜老板面前拿架子? “杜老板见外了,来,来,请上座。”包括一直对杜月笙雪中送炭心怀感激的蔡廷锴在内,所有人都主动站了起来,迎接这位上海滩黑道教父。 “不了,不了,鄙人这次来,只是应刘团长之请,给诸位支持他的长官们送点儿小礼物。”说完,杜月笙微笑着拍了拍巴掌。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长随捧着一摞礼单送了上来,杜月笙显然是事先已经做好功课,长随根据礼单上的姓名一一准确无误的送到对应上校的手上。 有些发懵的团座们打开自己手中的礼薄,里面所写的内容让所有人瞪圆了双眼,竟然,和刘浪开始给他们的欠条所写一模一样。 这特么什么情况?天上掉馅饼固然很让人欣喜,可这往下掉铁疙瘩,就让人不由心生忐忑啊! “因为刘团长所需物资需要时间筹备,所以暂时还不能给诸位送来,但请诸位放心,诸位移防上海之前,本批物资一定到位。”杜月笙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所有人却都能感觉出他傲然的自信。 没错,就因为他是杜月笙。 刘浪拿出礼单,所有人只是当个玩笑。但当杜月笙拿出同样的东西的时候,再没人敢把这当成玩笑了。 这批军火虽然数目并不小,但对于这位权倾大上海的大佬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太大难度。要知道,这位在淞沪抗战最紧急的时刻,可是组织了近2000人的义勇军协助十九路军作战,至于那武装2000人的军火从何而来,所有人都主动性的忽略了。 手捧礼单的团长们顿时笑歪了嘴,这批武器对于装备一场大战后装备损坏严重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等蒋委员长补充?所有人都不做任何指望,要知道淞沪抗战前期,十九路军前线孤军奋战之时,蒋委员长别说一门大炮,就是一支步枪一颗子弹都没支援过。 对于现在的国内环境,各路军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加强各自的实力,***的经典语录之一:“枪杆子里出政权”虽然国内诸强还没那个本事总结出来,但有枪有人就是草头王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只要不是冒着蒋某人的忌讳从军队有记录的编制里弄武器装备,你就算弄出个重型榴弹炮团来,也不会有人说你半个字。 只是,刘浪何德何能,能让杜月笙替他出头送礼?虽说马克沁重机枪在国际上已经是种老式机枪,但因其火力凶猛,却是目前中国军队的最爱,那一级主官都是把该枪当宝贝一样,价格也是不菲,如果不是国内军工厂仿制的那种品质稍差的,从国外走私进来的黑货价格高达七八百美元一挺。这十几挺重机枪算下来就是一万多美元,再加上几十挺现在只能进口价值接近二百美元的捷克造轻机枪,两万美元那!还有那个什么20毫米机关炮,虽然数目少,但也有两门,那种可以打飞机又可以打工事的家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以现在美元兑换大洋接近一比三的比例,这可就是六七万大洋。在心里略微一算,就得出这批礼物价值的将校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浪是个超级败家子儿这所有人都知道,为了接近纪大小姐,捐赠了2万大洋混了个少校,为了搞个考核,给官兵们发放了超过2万大洋的奖励。可是,他又何德何能让杜月笙杜大老板陪着他一起败家?杜老板是有钱,但那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尤其是为了刘浪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上校。 和范汉杰想的差不多,顶着“抗日英雄”头衔刘浪的这个上校团长,其实并没多少人看好,尤其是当听说他那个所谓独立团距离第二师师部渭南几乎上千里地的驻防地。 稍微明眼一点儿的人,都知道,这又是蒋委员长耍的手腕,对于四川这个天府之国,蒋委员长可是觊觎已久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可没人傻到当场问出来,那不仅是给自己找难堪,更是给军座和杜月笙添堵,天上掉馅饼不要还要唧唧歪歪,傻不傻? 蔡廷锴稍做了下推辞的姿态,但在刘浪和杜月笙的坚持下,自然是顺水推舟的接受了,这批军火对于内外交困的十九路军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尘埃落定,一众将校们拿着礼单吃着酒席心怀大畅,可能也就憋的脸色通红如同便秘几月一般的范参谋心情较为郁结。 刘浪也拿出前世军人的作风,凡是来敬酒的同级,绝对是酒到杯干,不打任何的马虎眼,一大桌十一个上校,三个少将一个中将,外加一个能坐到次席的杜月笙,总共十六个人,刘浪少说也是每个人都互敬了四杯。 酒是刘浪专门派迟大奎他们在市场上买来的川省佳酿剑南春,这个时代的剑南春虽没有后世那么先进的工艺,但胜在这个时代民风淳朴,绝无勾兑造假之说,标注多少年份,就是多少年份。酒质绵长醇厚,可比后世刘浪喝过的要舒爽的多了。 后世的刘浪酒量并不大,也就是七八两左右,但这具躯体对酒精的适应度却是远超刘浪的预料。三钱的杯子不大,但这几十杯下来,也是两斤的剑南春下肚。 对刘浪心存感激之情的将校们倒也罢了,可心情郁结的范参谋这会儿却是暗自叫苦不迭,大是后悔贸然得罪了这个大酒桶。 刘浪的报复心太重,拿着各种话头逼着这位未来的国军中将一口气连干十杯。 而且刘浪越喝眼睛越亮,大有一副先前你惹我,现在酒桌上分胜负的意思。 你麻辣隔壁,真是个小人,仗着酒量大欺负人,这是范参谋悲催的倒下的时候脑袋里转的唯一念头。 这是个可怕的胖子,借故纷纷逃离酒场们的将校们都在心里决定,以后和土豪胖上校要保持好良好的关系。 ------------ 第57章 惊见物理大拿 等把所有人都送走,杜月笙坐在包厢里会客的太师椅上品着香茗,微笑着看着送客完毕从门口摇摇晃晃走进来的刘浪道:“刘团长,你所要求的我都已经替你办到了,现在,可以谈谈我们的生意了吧!” “哈哈,杜老板,咱们谈的是友情,能不能不沾染这些铜臭?”刘浪此时身体也不摇晃了,龙行虎步大踏步走进包厢,大马金刀的往另一把太师椅上一座,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就是一阵猛喝。 杜月笙脸上神色不变,玩味儿的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有些捉摸不透的胖子。 说他是个狡诈如狐的商人吧!但眼前这个胖子可不仅仅只是挂着个名头的“抗日英雄”,据可靠线报,就是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胖子,亲手用刺刀至少格毙了至少六名鬼子,那绝对是当今最可怖的军人。 但你要说他是个纯粹的军人吧!杜月笙心里可是清楚那个胖子的奸猾,这世上没有多少人能就靠着几句话,就能让自己连根毛都没见到的情况下白白掏出了八万现大洋。 实在是,刘浪说的那个提议太具诱惑性了,如果是真的,杜月笙已经可以想象自己的财富将会已怎样的速度膨胀,到那个时候,所谓的上海滩大佬也只是自己走过的台阶而已,整个中国的舞台,都将会有他杜月笙的一席之地。 现在,这家伙在得了甜头之后,竟然又开始卖起了关子,杜月笙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气得牙根痒痒,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都有种把这个喜欢吊人胃口的白胖子咬上一口的冲动。 不过,想想手下从那几名残兵那儿好不容易才套来的某胖子可怖的武力值,杜月笙还是暂时按下了心中喷薄欲发的不理智冲动。 “那份礼单,不仅十九路军诸位有,我还特地为刘团长的独立团准备了一份。”杜月笙仿佛没看到刘浪的惫赖,径直微笑着说道。 刘浪微微一呆,脸上的表情瞬间灿烂无匹,搓搓白胖白胖的手,“羞涩”的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又让杜老板破费。。。。。。” “不过国难当头,我刘某人为卫国守家,也只能却之不恭了,感谢杜老板的大义。”刘浪的话锋转的让人猝不及防。 杜月笙。。。。。。 这货不会对他这个上海滩大佬压根儿都没放在眼里吧!虽说杜月笙之前对自己信心满满,但这会儿首次心中对刘浪抛出的诱饵产生了怀疑。再仔细想想,刘浪就算是忽悠了自己,自己还真的拿他没什么办法,自己能说这个国军上校欺骗自己的感情,主动奉上了八万大洋,然后杀了这个小子?暗杀一名现在已经全国闻名的抗日英雄,杜月笙自认为自己现在还没那么粗的胆子。 杜月笙一直微笑着的脸色变了。 “哈哈,杜老板的诚意我刘浪心领了,那我们就来谈谈生意。”刘浪眼角瞥见杜月笙脸色微变,心里暗乐,脸色一整,说道。 虽然刘浪前世今生都没做过生意,但前世那几年混迹于军工厂一帮官油子之间,也多少学会了什么叫做掌握主动权。 杜月笙在上海很牛叉,但刘浪就得让他知道,想吃肉,就别一直端着上海滩大佬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装逼架子,否则,就只能闻到肉味儿,肉末星子都别想看到。 他刘浪,才是这件事的主导,也只有这样,利益也才能最大化。 说完,刘浪拿了张纸,径直写了一长串晦涩难懂的化学符号,放在杜月笙面前微笑着说道:“杜老板,这就是我的诚意。” 杜月笙有些傻眼,心里直想骂娘,就这个鬼画符,就值八万大洋? “杜老板如果不信,可以请专业人士来看看,这就是硝酸铵生成的化学公式。”刘浪对杜月笙的反应早有预料,继续笃定的说道。 杜月笙也是个干脆人,径直走到门口,找到门边负责守卫的黑西服低语了几句再次回到包厢。 然后看也没看刘浪所写的化学公式,开始笑容可掬的有一语没一语和刘浪开始闲扯起来。怪不得这位能短短十年就从一个青皮混混成为上海滩的老大,这心性还真是深沉,杜月笙的做派让刘浪也不由在心里给这位悄悄的竖了个大拇指。 八万大洋在这个时代的购买力,按照一块大洋可买十斤米的标准,几乎相当于七八十年后将近200万人民币,却只获得了一张写着完全看不懂符号的白纸,换成别人,估计早就跳起脚指着鼻子骂娘了。 杜月笙在上海的能量比传说中还要强,不过半个小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学者模样的人就出现在刘浪和杜月笙面前。 “刘团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国立清华大学理学院院长叶企孙教授,刘团长你。。。。。。”杜月笙一见此人,忙迎出门外并准备给刘浪和学者互相介绍。 话还没说完,却看见刘浪呆愣片刻之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个箭步冲上前,握着叶企孙教授的手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偶像一般:“叶企孙,您就是叶企孙教授?哈哈,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家老爷子可是一直对我说起您呢。没想到,我今生竟然有幸能见到真人。” 杜月笙和学者两人集体发懵,用现代语来说,就是集体懵逼。要论拍马屁的表现,刘浪这副谄媚模样,绝对是冠绝两人平生所见。 就是,让人头皮有些发麻,你才多大点儿,今生之类的话都出来了。 “咳咳,刘团长,您言重,言重了。”学者只能苦笑着应付尚在激动中的刘浪。 早听说国党内部卖官卖爵现象严重,直到这一刻,叶企孙才确定,那真是比传说中还严重,从这位脑袋明显缺根弦的青年团长就可以看出来了。 杜大老板这会儿也只能苦笑着表达自己内心深处不停喷涌而出的无力,让人看不透的刘团长,实在是太多变了。 两人当然不知道刘浪为何如此失态。 叶企孙,一个在历史上本应赫赫有名的名字,却因为那个十年,被悄然湮没在历史的岁月中。很多人并不知道他是谁,但如果说起他的学生,李政道、钱学森、钱三强这些在人类时空中闪烁出熠熠光辉的名字,你就可以知道,这位国立清华大学教授在中国近代物理学上是有多么的牛叉了。 但对现在如此激动的刘浪来说,叶企孙,却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中国物理学的巨匠。 ------------ 关于最近一些读者疑问的解答 因为风月以前在创世,在起点的这个账户等级太低,不能在书评区回复,所以干脆开个单张在这里回复书友们提的一些问题了。 1、关于淞沪抗战的时间问题。 历史上中日在淞沪大战共有两次,一次是在1932年1月28日~3月3日,简称淞沪抗战,日方称之为第一次上海事变。此次双方共投入军力合计7万人。特别提示:淞沪抗战不同于淞沪会战。 而另一次就是在1937年8月13日,也就是我国称之为的淞沪会战,日方称之为的第二次上海事变。是中日双方在抗日战争中的第一场大型会战,也是整个中日战争中进行的规模最大、战斗最惨烈的一场战役。双方共计投入100余万人。 2、关于主角是姓什么的问题。 风月只能说,在发展的中前期,主角是独立发展,并且绝对是尊重历史,尊重我们中华民族每位先烈在抗日战争中做过的贡献,不管他的政治取向是什么,只要是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在抗争异族入侵中贡献过自己的力量,他就值得我们华夏民族铭记。时光,不能泯灭英雄。 而且,风月做为一个普通的作者,只想把我中华民族在那次旷日持久的民族战争中可歌可泣的民族英雄们的故事呈现给书友们,不管他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风月只是从自己的视角出发,希望我们的民族永远不要遗忘那段历史。风月并不想参杂什么政治因素,也是为了能给大家讲更多的故事。两党之争只是政见不同,但没有谁能磨灭在那段历史上,所有立志保家卫国中国人用牺牲书写的整整十四年不屈的抗争。 姓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中国人,不是吗? 3、关于更新 风月是一名大学老师,五月六月是最繁忙的时候,最近出差可能也会很多,但风月晚上一定会准时码字,只是因为风月手残,没能力像很多作者一样一小时就完成一章,尤其是写抗战,为了尊重历史,风月需要查阅大量资料,能在2个半小时内写完一章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所以在有时间的话,风月每天需要用五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两更,如果时间来不及的话,也至少保证一更。毕竟,风月除了教书育人,业余时间写作,还是一名父亲和儿子以及丈夫,风月的家人也需要风月去陪伴。 再次感谢发书以来,广大书友的收藏和推荐票以及评论支持,有了你们,风月会有更多创作的动力。有什么疑问的话,风月在书评区看到,会利用空余时间继续开单张进行解释,有什么错误,风月第一时间也会进行修改。 希望书友们继续支持风月,风月在此拜谢。 ------------ 第58章 国产化肥 叶企孙,其实还有个鲜为人知的身份:红色军工的鼎力支持者。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敌后武工队搞的地雷战,正是出自这位之手,如果没他的技术支持,压根儿弄不到的炸药的武工队们去那儿造地雷去? 而刘浪之所以还提到自己的将军爷爷,那是因为,没有这位在军工技术上的鼎力支持,失去军火支持的爷爷以及他率领的那支接近三千人的部队估计早就被小鬼子锁死在晋察冀平原上了。 甚至包括,刘浪灵光一现想出的这个发财大计,都和这位的创造力有极大的关系。 如果能和他打好关系,这日后刘浪心里所谋划的军工大计就有了最强有力的技术支持。 所以,当听到叶企孙这个名字,刘浪就像是后世的粉丝看到了天王巨星,实在是这位科学巨匠,对刘浪的吸引力太大了。 如果非要用一首歌能表达刘浪此时的心情的话,那必须是“老鼠爱大米”。 “叶教授,不言重,不言重,您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刘浪握着叶企孙的手,一刻也舍不得松开。 就像看到了这世上最美的姑娘。 至少在杜月笙眼里是这样。 “咳咳,刘团长,叶教授很忙,我们能不能稍后再叙其他的,先让叶教授鉴定一下你的理论是否可行。”杜月笙干咳两声,忙打断了刘浪如潮般地阿谀奉承。 “也好,请刘团长把公式拿来我看看。”叶企孙连忙就坡下驴,从刘浪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虽然刘浪拍了半天马屁,但叶企孙做为一个思想进步的学者,对国党人士一向并无好感,言语之间自然也是半点亲近都欠奉。 “嘿嘿,叶教授您请看。”刘浪也不以为意,忙把自己所写的半张纸递给了叶企孙。 如果这位对国党有好感,那以后还麻烦了。 叶企孙毫不在意的接过了纸,习惯性的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做为清华大学理学院院长,若不是正好凑巧来东南大学讲学,就算是杜月笙,也没资格将他从北平请这儿来。饶是如此,杜月笙也是托了若干关系,并答应资助五千大洋供贫困学生求学,否则叶企孙如何会肯来帮一个黑帮大佬来鉴定什么化学秘方。 尤其是,听说那秘方还是一名国军上校所写的,那简直不是开玩笑吗? 见叶企孙毫不在意的样子,杜月笙心里暗暗一沉。虽说叶企孙的名头是清华大学最有名的物理学家,但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先是毕业于清华学堂大学部,继而留学美国获得了芝加哥理学学士,还获得了哈佛大学哲学博士学位,可以说他所学之博,极少有人能及。 如果刘浪真的只是鬼画符糊弄自己,那自己这次可是被这个死胖子骗的够惨的,八万大洋到没什么,关键是若是被别人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那又该怎样看自己这个老江湖?难道这次,真是八十岁老娘孩儿倒绷孩儿?都是贪心惹的祸啊!杜月笙心里一阵阵发苦。 但很快,随着叶企孙眼神逐渐凝重,看向纸张的神情越发的认真起来,杜月笙的心又被逐渐从深渊里一步步拉了回来,难道说刘浪并不完全是信口胡诌? 过了片刻,叶企孙猛的一抬头,眼神锐利的盯着刘浪:“这化肥里的主要成分硝酸铵合成的方法真是你想出来的?这种公式结构有些不太稳定,你有没有做过实验?” 科学家就是科学家,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硝酸铵的某些端倪。只是,您能不能先不要这么牛?要是杜老板知道自己生产的这玩意儿稍作加工便可以当炸弹,他会不会想杀了我? 刘浪现在可不再庆幸遇到了叶企孙了,而是苦恼的思索怎么给这位一个合理的解释。想糊弄一位物理大家,真的不容易啊! 毕竟,刘浪要跟杜月笙合作的产品,是化肥,不是成批量生产炸药。 没错,就是化肥,可以增加粮食产量的化肥,从1828年,德国化学家维勒在世界上首次用人工方法合成了尿素以来,花费了百余年时间,逐步在全世界范围内应用,在20世纪初,获得了极大的成功,施用化肥的土地,产量提高了百分之四十到六十。 可以说,化肥的出现,大大的提高了全球的粮食产量。 说是全球,可这里面还真不包括中国,近代中国悲催的轻工业连火柴盒都造不了,更别说还属于“高科技”的化肥了。化肥在近代中国,完全属于进口物资。 前世的刘浪不是农学家,别说对解放前化肥的应用不知道,就是现代中国的化肥是怎么用的夜不清楚。可他是军人,而且是特种军人,他要学会使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物资做出能杀人的东西。 比如,他可以用一点点汽油加上硫酸再加上镁粉额外再配上一颗嚼烂的口香糖,就可以做成一颗将一辆汽车生生烧成渣的微型凝固汽油弹。再比如,给他一袋含有硝酸铵成分的化肥,他就可以做成能将一辆最现代化坦克炸趴窝的超级炸弹。 再加上叶企孙这位爷爷口中的科学巨匠的存在,刘浪特意学习几十年前这位首创的硝酸铵化肥变地雷的同时,对于化肥的制造和近百年来的应用特意研究了一下。 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途。果然,老师从小就告诉我们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话是真的毫无虚言,这是刘浪前日丢出化肥这个大香饽饽之后,从杜月笙杜大老板瞬间金光闪闪的眼神得出的结论。 杜月笙能从一文不名的青皮混混成为大上海的地下皇帝,可以说比绝大多数人要聪明,刘浪所说的化肥要是搁一般没点儿见识的,只会当成个笑话,吃米的人谁会去想肥料,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恶心吗? 杜月笙当然不是没见识的,而且他手底下恰恰还有个公司是专门经营农产品生意的,连续几年生意都是一般,营业额若是跟夜总会这样声色犬马的娱乐场所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个屁。可偏生杜月笙偏偏就要很固执的开着,别人只当是杜老板是在怀恋儿时的田园生活。 只有杜月笙自己知道,他这些年努力将事业从娱乐业赌博业向银行金融业发展,就是希望摆脱别人对他这个黑道教父的黑道印象,而中国是个农业大国,做农产品日后也必定是大有前途。 所以关于化肥,杜月笙不仅知道,还知道的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中国人都清楚,从民国十三年进口的一百万担到民国二十年的近三百万担,化肥的进口量逐年增大,可相对于中国广袤的土地,依旧是杯水车薪。 原因很简单,进口的太贵,政府负担不起,农民也负担不起。想不用进口的?很可惜,国外的那些黑心资本家把保密技术做得极好,自己生产不了的中国只能咬着牙被宰。 可若是像刘浪所说的,有国外的秘方,能自己生产,想想国内广袤的土地,杜月笙就有种被金砖砸中脑袋的幸福感。 杜月笙看中的是利益,可在叶企孙这种大物理学家眼里,看到更多的,却是刘浪另一种心思。 ------------ 第59章 民国版的校企合作 “杜老板,我能跟刘团长单独谈谈吗?”叶企孙突然对杜月笙请求道。 我才是老板好不好? 换成别人,杜大老板早就勃然大怒,可偏偏叶企孙这样在学术界都极有影响力的大家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还好,叶企孙也不完全就是迂腐类文人,可能感觉到了杜老板内心所受的伤害,马上给他来了颗定心丸:“杜老板,放心,我敢肯定,刘团长的化肥配方是真的。我只是见猎心喜,想和刘团长讨论一下学术方面的问题。” 杜月笙。。。。。。 经过专家肯定,金砖已经把脑门砸了个大包的杜老板本来应该兴奋,但杜老板总觉得。。。。。。 这是说杜某人学问低的意思吗? 不管怎样,包厢里只剩下叶企孙和刘浪了。 “刘团长,你想弄这化肥,恐怕,不止是为了钱吧!”叶企孙径直开门见山问道。 硝酸铵的公式和合成方式刘浪已经写得极为清楚。 叶企孙的确是中国近代史上最强科学巨匠之一,透过公式,很快就从中分析出这种物质有成为炸药的可能性。 而且这位物理大家很聪明,竟然能从其中洞悉出刘浪某种不为人知的想法。 现今世界上广泛使用的是氮肥、磷肥、钾肥几种,硝酸铵类肥料属于氮肥的一种,但因为硝酸铵类肥料主要用于旱地作物,所以使用范围上来说并不广。 尤其是相对于南方水田远多于北方旱田的中国来说,硝酸铵类的肥料就显得极为不适合,可偏偏刘浪拿出来的肥料配,就是这种效能不高而且运输还有风险的肥料。 这让叶企孙难免心存疑窦。 那怕刘浪提供的硝酸铵提取配方让叶企孙几乎可以已经认定那完全可行。 刘浪苦笑,他虽然对叶企孙已经极为重视,但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位能在国共两党之间左右逢源而且还能为双方都做出巨大贡献的科学家。 叶企孙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刘浪所提供的公式和配方,其实都是盗版十年后叶企孙自己的研究,那份珍贵的手稿至今还保存在共和国国家军事博物馆。 在曾经的那个时空,红色部队在日寇占领区进行不懈的抵抗,但由于日寇对所有军用物资进行了疯狂的管控,迫使红色部队只能另辟蹊径。而叶企孙这位“红色军工”指导者,就从一项民用物资---化肥中筛选出了硝酸铵,做为炸药的最主要成分。 这才有了后来著名的地雷战。 最可笑的是,日本人到最后投降也不知道,那些土八路屡屡炸毁铁路炸死巡逻人员的炸药来源,竟然是他们为了加强占领区粮食产量而大力推行的肥料粉,还是免费发放的那种。 刘浪当然不能对这位科学家说,他现在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准备利用化肥挣钱的同时,还将这种可以提取出来当炸药的硝酸铵化肥大量藏于民间。 日后日寇将会知道,当普通中国人都会造炸药的恐怖。硝酸铵当炸药在这个时代需要叶企孙这样的科学巨匠来创造,但一旦知道其原理,那就没什么太大难度了。后世的新闻中,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高科技的农民,把硝酸铵化肥放在锅里炒一炒,提取出硝酸铵用来开山炸石,那简直不要太牛逼。 “叶教授,您对日本这个国度怎么看?”刘浪没有正面回答叶企孙的问题,反问道。 “日本人狼子野心,迟早会入侵我华北。”叶企孙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刘浪微微一笑,叶企孙这个回答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从东北三省的陷落到上海的大战,面对日本人咄咄逼人的步步侵吞,连普通人都不再抱有幻想,更何况叶企孙这种社会精英人士。 不过,他们还是错误了日本高层的胃口,或者是说,错估了已经被军国主义完全占据主流的所有日本人的胃口。 日本人,并没有满足占据区区几个省的资源,他们的目标,是整个富饶的中国。一条东海之滨的小蛇,自甲午战争以来,无时无刻不想吞掉中国这头古老的东方巨龙。 摇摇头,刘浪轻声说道:“叶教授,你错了,他们要的不仅是东北,也不仅是华北。。。。。。”“你是说。。。。。。”叶企孙一直温文尔雅的神情大变。 “是的,他们要的,我们没法给,也不能给。”刘浪看着叶企孙,掷地有声的说道。 须臾片刻,从震惊中清醒的叶企孙重新审视眼前体型胖胖的军人。 单从体型,很符合膏腴满肚的国军高官形象,但“不能给”,很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叶企孙感到极为强烈的反差,除了真正想保家卫国的真正军人,不是谁,都能随便说出这三个字的。 都是聪明人,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叶企孙不再追问刘浪真正的想法,反而静下心来和刘浪讨论起了具体生产硝酸铵的技术细节。 刘浪苦笑,自己写的这些东西,可是从眼前的这位在那个时空里所书写的原理里原样照抄过来的,您老人家才是真正的原创作者,还有必要追问您自个儿的想法吗? 还好,叶企孙寥寥几语一问,就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刘浪这货对于理化一道纯粹是个门外汉,想来这个所谓的秘方也不是他所创造。叶大家向来没有对牛弹琴的习惯,很快就放过了正在努力回忆只恨没带着百度穿越过来的刘浪。 叶企孙放过了刘浪,却不料被刘浪又反过来缠上了。 刘浪那能放过和这位科学巨匠拉近关系的机会?如果能拉到这位,别说他想筹备的轻军工能顺利发展,搞不好只要给他足够的条件和引导,他连原子弹都能造出来,他那几位大名鼎鼎的学生,不是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就是新中国的核物理奠基人。近代中国最强物理学家,可不是吹的。 虽然对刘浪这种还算爱国的国军上校谈不上恶感,但叶企孙显然也并不想和刘浪亲近,不咸不淡的陪刘浪扯了好半天,刘浪也不气馁,不经意间抛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杀手锏。 企业赞助并提供学生实习实训基地,而大学提供科研技术和人才,所获技术专利归两家共有这种在七十年后的中国最为普通不过的校企合作方式却在这个时代新鲜的如同春天的花蕾。 只要学生在手,不愁老师不来,刘浪不光是盯上了老师,还打着将老师学生一锅端的主意。 果然,叶企孙被刘浪这种划时代的主意打动了。 ------------ 第60章 主动帮忙的叶教授 既然物理大家的兴趣被刘浪勾起来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刘浪承诺会在自己川省的驻地建一个精密机械加工厂,全套设备将从德国引进,叶企孙可以带着学生来参观实习并参与技术改造。与此同时,刘浪还承诺会投资百万元以上建一个亚洲最大的物理实验室,专供清华大学物理系来他生产基地见习的师生使用。 前者还好说,只不过是让学生学以致用,将理论联系实际,但后者对叶企孙的诱惑就太大了。物理这门学科本身就是理论建于实践之上,没有实践支撑,所有设想只能是空中楼阁无法实现。为物理系建设一个大型的物理科学实验室一直是叶企孙最大的心愿,但那怕清华大学已经算是中国最高学府,可由于国家经济积弱,政府就算是想大力投入也是有心无力。 现在,有这样一个土豪愿意无偿建设一个实验室供师生们使用,叶企孙那有不动心之理?那怕是叶企孙明明看到,眼前的这个白胖子笑得犹如一头肥胖型的狐狸,眉角眼梢上挂的都是----“快到陷阱里来”七个大字。 其实刘浪真没这么想,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到哥碗里来,你就是哥的菜。 尤其是看到叶大教授就像一个被外界的灯红酒绿诱惑,犹犹豫豫羞羞答答默然点头的那一刻,刘浪只想高歌一曲“沧海一声笑”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愉悦,有了这样一位物理大家和他那帮堪称妖孽白手起家就能造出原子弹的学生们,只要他能提供足够广阔的设想,他们还有什么造不出的? 一瞬间,97突击步?10式反器材狙击枪?勇士单兵作战系统?99式主战坦克?刘浪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不太实际的幻想,虽然他很快就清醒过来,那些玩意儿可是整个国家和民族花费了足足七十年的积累和坚持不懈的借鉴才整出来的。 不过,有了叶企孙这样的科学家支持,无论是五十年代解放军装备的脱胎于ak47的56式半自动步枪还是太平洋战争中美国大兵m-1“伽德兰”半自动步枪或者是德国人stg-44突击步枪,无论那一种,都能让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弱爆了。 “刘团长,你若是还有其他什么想法可以一并说出来的。”叶企孙看着刘浪满脸的银笑,各种不靠谱纷至沓来,若不是被刘浪描绘的远景勾得实在心痒难耐,是断然不会再跟某人扯下去的。 叶企孙虽然是科学巨匠,不是经济学家,但算账绝对是一流的。别看刘浪只是画了张大饼,搁别人还真不会上这个空手套白狼家伙的当,但自从看到那张硝酸铵化肥配方,叶企孙就知道刘浪绝对有那个实力。 很简单,中国有四万万人口,可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农民,价格并不高的化肥能让土地的年产量提高百分之四十到六十,这化肥的购买力将会有多么强大?就凭这个产品,刘浪和杜月笙成为中国新一代富豪,几乎是毋庸置疑。 “啊!那啥,我是心情稍稍有点儿激动。”刘浪暗暗按下内心的各种不淡定,“微红”着脸解释道。 这皮肤白最大的一点儿不好,就是太容易把某些内心情绪反应到脸上。搁前世的刘浪,就算脸红成秋天的大柿子,别人也是看着面色如常。 见刘浪一脸的赫然,叶企孙有些好笑,内心也倒是有些释然,毕竟,这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罢了,这才是面对巨额财富应有的样子。主动笑道:“刘团长,你是不是在想和杜老板的利润分成的事,如果你希望更多一点儿的话,我倒可以说得上话。” 主角光环,这一定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刘浪被物理大家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也有些懵逼,他刚才还在盘算着怎么跟杜老板讨论分成的事儿,没想到叶大教授就主动请缨帮自己了。 刘浪还是低估了叶企孙对振兴华夏科学的决心,刘浪越有钱,实验室就越能建成,如果双方合作融洽的话,刘浪甚至能投入更多的钱建更多的实验室,想到自己游历欧洲看到的那些最顶尖大学的实验室,叶企孙就有种迫不及待的的欲望-----让眼前的胖子上校挣更多的钱。 不过,叶企孙自己恐怕都没意识到,他竟然丝毫没怀疑过刘浪会说话不算话。 那怕是刘浪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魅力值,让一名华夏著名的科学家,看着一张自己画出的大饼,就无偿带着自己的学生,义无反顾的加入了自己队伍,那怕名义上只是什么校企合作。 终其一生,直到叶企孙临终之时,拉着同样垂垂老矣刘浪的手,告诉刘浪,能让他信任刘浪的其实不过就是刘浪说出的三个字“不能给”而已。一个爱国的军人,绝不会是一个骗子,科学大家的思维定式就是如此简单。 刘浪潇然泪下。 那其实是这个时代所有中国人对觊觎自己领土的列强们藏在心底还没有爆发出来的怒吼声,他只不过提前说出来了而已。 既然叶企孙动了这个心思,杜月笙杜老板就有难了。 当杜月笙带着极大的兴奋与小小的郁闷这种极其矛盾的心情重新进入包厢来洽淡人生中最大的一笔生意的时候,内心中再度受到了十万点儿伤害。 他花费巨资和人情请来的大师,竟然,竟然和某个比商人还奸诈的上校纠葛到一起,就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 “杜老板,刘团长所带来的配方完全符合科学,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只要准备好我所需要的设备,我就能给你做出中国第一袋化肥。”叶企孙的话让杜月笙激动的差点儿跳脚,如果不是他还披着上海滩地下皇帝的称号的话。 下一刻,杜月笙就又忍不住想跳脚,不过这次是想大骂。如果不是自己昨日亲手奉上五千大洋,杜月笙甚至以为叶企孙是刘浪请的。 当然,面对国内知名学者和手握金矿所有权的某胖子,杜老板明智的忍了。 “不过,我认为这个配方的价值极高,但从实际价值来说,远超过了其他投资,关于这点儿刘团长恐怕并不清楚,从保护知识产权的角度出发,我希望杜老板还是更公平一点儿的好。”叶企孙继续说道。 “放心,叶教授,我那儿亏待刘团长呢!五成。”杜月笙咬咬牙,冲刘浪伸出一个巴掌。 刘浪只出一个配方,其余所有投资全部由自己承担,五五分成,杜月笙认为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要是没有叶企孙这番话,杜老板顶多给刘浪三成,那八万大洋还要从其中扣除。 刘浪和叶企孙相视而笑。 显然,杜老板还没明白,主动权在谁手里。 ------------ 第61章 开拔 等某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的那一刻,杜老板反身一脚踢翻了包厢的太师椅,代价是赔了三块大洋外加在家休息了一周没有见客。 黄花梨制的太师椅坚硬的就连刘浪都没勇气一脚踹上去,那玩意儿跟铁也差不多少了。 四六分成,这是双方协议的最后结果。当然,是刘浪六,杜大老板四。 刘浪来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桶金,是从上海最大的资本家身上剥削完成。 两天后,刘浪带着他的五百零七名官兵以及蔡廷锴硬塞给他的七百多名残兵,还有个翘家的资本家小姐,坐上了开往西安的军车专列。 不得不说,蒋委员长虽然不安好心,但还是给了刘浪独立团中央军应有的待遇,至少没有像其余杂牌军一样是靠的铁脚板行走千里。 虽然在初夏时节,坐在号称铁皮罐头车箱里的感觉也并不是太美好。 还好,行走了大半天的军列终于停在一个小站上进行补给,关闭了大半天的车厢大铁门终于被拉开,清爽的风吹了进来。 身为独立团的最高长官,刘浪哗哗的流汗。 “大姐,你这样让我有点儿没信誉啊!纪老板会在家戳我小纸人的。”刘浪面对着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站在自己面前的纪雁雪,一边擦着脸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对纪老板太过愧疚流下的热汗,一边表达着自己的“遗憾”。 一旁卖力擦着手里已经被擦得崭亮汉阳造的赵二狗努力的把头看向打开的车门外,外面初夏秀丽的风景绝对比团座大人脸上虚伪的表情好看。 他分明看到团座的嘴角露出的那一抹浅笑,那里有对人家纪老板愧疚的心思?哎,怪不得梁山泊和祝英台一个死了一个变蝴蝶都还那么快活呢!这恐怕就是拐带大户小姐私奔的魅力吧!赵二狗冷不丁的联想起了戏台子上梁祝的故事,和这一幕貌似有几分相像呢! 刘浪和纪雁雪当然没法知道这货龌龊的心思,否则,在正处于“私奔”状态某男女恼羞成怒之下,独立团未来的炮兵连长极有可能和外面的花花草草去亲热去了。 “我爹戳不戳你小纸人我不知道,但是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偷偷开溜是什么意思?”纪雁雪的脸色显然不怎么好看。 刘浪的玩笑话没起到应起的作用。 纪雁雪是没带枪,要不然非把枪顶到刘浪脑门上。 刘浪这个死胖子竟然不说一声就带着自己的队伍开溜,若不是自己有几个眼线通风报信,自己在最后时间一路狂奔跳上即将出发的火车,他差一点儿就得逞了。说好的以假回家的名义骗点儿军费呢?还有没有点儿信用可言了? 纪老板如果此时能听到女儿的心声,估计背后打刘浪黑枪的心思都有,这特么的完全是骗人又骗财好吧!有这样的抗日英雄吗? “开拔,那叫部队开拔,军政部的命令来得很急,要求我五天之内必须到师部报道,我寻思着你爹出了两万大洋,怎么说也得让你这做女儿的多陪陪他老人家一段时间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团的驻地,想来随时来。”刘浪一脸正气,指出了瞪着杏眼找说法的纪大小姐说法的错误。 同时,为自己开溜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卧槽,赵二狗内心深处不由蹦出了团座大人常说的两个字,貌似也只有这两个字才能形容他此刻对团座的敬仰之情。 这真是太会扯淡了。 明明是收了人家纪老板两万大洋,怕纪长官如果来了,人家纪老板追上门要账他不好交代,只好偷偷开溜,没想到能被团座大人把理由圆的这么光面堂皇。 还好,老子为了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团座日后不会后悔终生,抽空把部队开拔的消息传给了小护士小翠。不过话说回来,小翠的屁股可真圆那,绝对能生一窝的小崽子,只可惜咱独立团不能在第五军招兵,赵二狗眼前仿佛出现了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小翠在得到消息后冲自己丢的那个媚眼,真是下半边身子都酥了啊! 赵二狗温柔的抚摸着手中被擦得崭亮的汉阳造,仿佛那就是小护士圆圆的屁股。 “你真是这个意思?”纪雁雪很怀疑的看着刘浪。 这货按道理说不是那么心细如发的人,但这个理由貌似有些道理,尤其是某胖子说的老人家那个称呼,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儿像称呼岳丈他老人家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死胖子这次倒算是有心了。 “必须这个意思。”刘浪斩钉截铁道。 “好了,纪少校,你去通知前面车厢的迟大奎以及全部的军官,就说我有命令要宣布,给他们一分钟集合时间。”刘浪没给纪雁雪继续说话的机会,突然很正式的命令道。 “是。”纪雁雪条件反射式的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二狗。”刘浪突然喊道。 正在魂游天外思念小护士圆乎乎屁股的赵二狗浑身寒毛直竖,长官不会知道是我告的密吧!想想长官亲手格毙小鬼子的威势,赵二狗开始忏悔,这女人屁股真是太坏事了。 “到。”赵二狗心情复杂,但反应却是不慢,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以标准的军姿立正站好。 “喊你一声,这么大反应干嘛?你做啥亏心事儿了?”刘浪狐疑地看看自己这位打炮技术极为高明的属下。 “嘿嘿,团座,我刚才不是在想我们团是不是也应该成立个野战医院什么的嘛!我觉得纪排长可以当医院院长。”赵二狗流着冷汗嘿嘿干笑道。 人一急,老实人会吭哧半天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聪明的人会立马想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赵二狗显然是属于后者。 “哈哈,你个狗日的,还装大尾巴狼跟我谈什么野战医院,你是又在想人家小翠护士了吧!放心,我跟方副院长和张中将还有几分交情,等我们团要成立野战医院,让他们支援我们几个医生和护士那是小意思,到时候保证有你的小翠就行了。”刘浪哈哈大笑。 对于自己这位属下的心思,只要看他老喜欢盯人家小护士的屁股就知道了,典型的光棍汉发春了。 “谢谢团座。”赵二狗大喜过望。 “你说,纪老板要是追着我要那两万大洋怎么办?”刘浪摸摸颌下并没有多少的胡茬,若有所思的问道。 赵二狗。。。。。。 长官,这真不关我的事儿啊! ------------ 第62章 有刺头 被纪雁雪通知过来开会的其实远不止迟大奎等几人,所有参与前几日考核并成功录取的尉官都被通知过来,包括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的陈运发和那个成功把自己跑晕过去的半大小子。 虽然刘浪搞的广告煽动性很强,给出的待遇也很高,但实际参与考核的军官并不多。 不过,相对于普通的大头兵们,军官的录取率反而高的多,参与考核的34名尉官,竟然录取了26名,仅仅淘汰了8个。其中还有四个是跑步不行,但第二项考核中枪法排名靠前被录取进来的。 站在站台上的刘浪看着眼前不断从各个车厢朝这边奔跑过来的军官们,脑袋感觉有点儿小小的疼。 先不说自己招募的这帮军官的素质,算上积功提拔的六名残兵和少校军衔的纪雁雪,自己架构中偌大的一个独立团,竟然才区区33名军官,加上自己也才3名校官,这几乎只相当于国军一个标准步兵营的军官编制,军官缺额竟然高达三分之二。 再看看这帮家伙们有的是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的光着膀子套着军装,有的是吊儿郎当站在那儿叼着根烟看着匆忙跑过来的同僚满脸嗤笑。。。。。 刘浪脑袋都有点儿大,这帮家伙?能成为自己未来的骨干? 很显然,和普通士兵看重更高的军饷不同,愿意参加考核到独立团的原十九路军的军官们,思想就要复杂的多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最大的共同点是大多都是在老部队混得不怎么得意,想挪个窝换地方重新发展。 而这样的人,往往都是刺头儿。 刺头儿,多少都有些本事。 俞献诚就是刺头儿中的佼佼者。 叼着烟一脸揶揄看着从车尾狂奔过来的同僚们,俞献诚悠悠然吐出一口烟圈,这帮蠢货,坐车都不知道选好位置。现在,累的像狗一样吧! 所以,他早就瞄好了胖团座所在车厢的位置,上了离他最近的一节车厢,要不然,现在那还能像现在悠闲的点上一根烟等那帮蠢蛋呢? 其实,每个人到新环境都会有些忐忑,但相对于那帮大头兵们,他们这想挪窝换地方的军官们和主官交流的心思显然会更急迫一些,谁都希望知道自己究竟能在新部队占据一个什么位置。 但那位胖团座偏偏整整两天时间都没找他招募过来的军官们训话,这也就是所谓的掉胃口吧!俞献诚斜眼瞟一瞟面无表情站在站台上的胖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如自己所料,这几天去往驻地的行程里,胖团座如果再不训上一次话,那他还真的是佩服那位胖团座的定力了。 但这位胖团座的定力,显然,比他的期许,还稍弱了几分。 直到几乎所有人都在刘浪面前站好,俞献诚这才丢了烟头,不紧不慢的赶在最后几个人到来之前站入队列。 刘浪虚眯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帮堪称老兵痞的尉官们,绝大多数的年龄都是在三十上下,这会儿在刘浪冰冷如刀眼神的逼视下,绝大多数都开始的处理自己的仪表,扣紧因为天热解开的风纪扣,扶正自己的军帽,军容军貌这事儿可不仅仅只属于解放军的专利。除了极个别的以外,刘浪很明显的看到那个先前叼着烟好整以暇看着同僚出丑的军官正讥诮的看着自己胸前解开的几颗扣子。 刺头儿中的刺头儿,刘浪严峻的脸上浮起一丝淡笑,正所谓杀鸡骇猴,正愁找不到鸡,竟然就有鸡主动的跳出来了。对于种家伙,久在作战部队中的刘浪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服帖。 五月下午的阳光有些热辣亮眼,明晃晃的照在刘浪白胖白胖突然变柔和的脸上,本应是阳光灿烂外加温暖和煦的笑容,却让所有人由心底升起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和蔼的胖团座,随时会变成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而自己,就是他随意选择的食物。 在这一刻,这帮在军中少说也指挥过数十人也亲手杀过不少鬼子的尉官们纷纷骇然发现,他们竟然在站在阳光中笑得很可爱的胖长官面前,连抵抗的心思都快没了。 几名扛着少尉军衔的残兵们跟着老长官迟大奎依照着这段时间刘浪训练的军姿,双手紧贴裤缝,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注视着前方。被刘浪用简单的跑步操练了半个月的残兵们对胖子长官这个表情太熟悉了,这妥妥的是有人要倒霉啊! 管他呢,死道友不死贫道,残兵们根本打算过去提醒那帮子鼻孔朝天压根儿看不起他们这帮昨天还是士兵的同僚们,不让他们也领略一下胖长官的“恶毒”,自己这种尝过的就觉得亏了。 俞献诚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貌似,这位长官,比自己想象的还是要强上那么几分啊!做为一个带兵近两百的上尉实职连长,俞献诚比其他人更清晰的感觉出了刘浪蕴而不发的威势,更可怕的是,刘浪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好像大都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想拿我来立威?毕竟是当过连长的人,俞献诚第一时间洞悉了刘浪的意图。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团座是怎么阴差阳错干掉小鬼子的少将的,俞献诚不惊反喜。 俞献诚是刺头儿,但这个他刺头儿还真有当刺头儿的自信,十八岁高中毕业参军,没上过任何军校,就凭借着远强于其他士兵的能力在21岁之龄当上了上尉连长,并在此次淞沪抗战中所率领连队作战英勇屡立战功,要不是实在是刚提拔不过三月,少校肩章战后就可以戴在肩膀上。 和别人想挪窝不同,俞献诚来参加刘浪独立团的考核,一是想看看刘浪这个抗日英雄是不是名不符实,当然也抱着想给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岁数的上校一点儿颜色瞧瞧,带兵打仗,并不是说靠着运气一炮端了敌军的司令部就能行的。那个有些当儿戏的跑步测验自然是更没有放在春风得意的青年连长眼里。 可是,俞献诚没想到自己栽了,全场四千多人,虽然他跑进了前五十,甚至还是军官中最后一个被淘汰出局的。 但是,还是有几十个平时看似不起眼的士兵比他强,就连那个披着一身肥肉的“运气英雄”也比他要强得多,竟然坚持跑到了最后,跑出了一个他俞献诚跑炸了肺也无法追赶的成绩。 而且俞献诚知道,那个胖子没有作假,因为自己一直注意着他。 一个土财主的儿子,竟然会有这样强得意志力?俞献诚很难以接受,只能将之归咎于天赋,擅长跑步的天赋。 这也许就是胖子收买军心的伎俩,利用自己唯一的长处,俞献诚不服之余终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一不服不打紧,心高气傲的俞献诚竟然当场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进独立团,他要让胖子知道,带兵不是光靠能跑步的。 俞献诚并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让他那位吃过酒席喜滋滋拿着刘浪丰厚礼单的归来的团座大骂了刘浪半宿。 怪不得他比别人多了一门双联机关炮,狗日的刘浪太坏了,竟然把自己麾下最强的步兵连长给挖走了。 ------------ 第63章 年轻师爷? 看着眼前这只桀骜不驯的“鸡”,刘浪笑的很欢畅。 俞献诚这个名字,起先并不起眼,他也只是因为这位是26位尉官中唯一一位实职连长投至自己麾下而多加关注了几眼。 仅仅只用了三年,这位就从一名二等兵像坐火箭一样变成了上尉连长,很辉煌的经历,无怪乎他会如此桀骜不驯。 当然,这都不是刘浪笑的如此欢畅的理由。 可能俞献诚自己都不知道,当前两天他俞献诚这个名字很突兀地再次在刘浪脑海中出现的时候,他眼前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胖子长官当时目瞪口呆的憨傻模样可是让小翠护士捂着胸口痛骂了好几句色狼。 民国时期的衣领比特么七十年后高多了好吧!回过神来的刘浪哭笑不得,更为自己多了个叫俞献诚的属下哭笑不得。 说起俞献诚,没几个人听说过这个名字,恐怕也只有未来强大的互联网共享数据库才能找到这个名字的些许端倪。可若是说起徐立行,普通人也许不太清楚,但在300万解放军中,他可是大名鼎鼎。 因为在抗战时期长期做辅助工作,徐立行在这个世纪五十年代新中国成立时没评上将军,只捞到了个大校,直到六十年代,才评上了少将。但他的功绩,可不是仅仅看军衔的。 这位的从军经历,正是从十九路军的连长开始,到新中国核研究院院长终结,其中最过辉煌的莫过于红色政权第二野战军特战大队主官的经历,开创了红色政权特种作战的先河。甚至可以说,新中国以后的特种作战中,都有这位将军的影子。 而这位叫徐立行的将军,他的曾用名,叫俞献诚。 特种兵的祖师爷,现在却成了自己的属下,尤其是,当想到这位,还是自己老爹的老师,刘浪就忍不住有点儿挠头。 再看看他微翘的嘴角,简直比自己当年的那位上市总裁公子身份参军的战友还要屌几分,如果给他一身西装,头上再整点儿发胶,完全就是后世一霸道总裁模样。 怪不得女人总说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刘浪对自家老爹满腹蜚语,传说中一派儒将风范的特种兵之父那去了?就是眼前这位“霸道总裁”范儿十足的年轻上尉? 就他这模样,如果拿去泡纪雁雪这种傻妞的话,刘浪微不可察的用眼角瞟瞟队伍最当头站得笔直的纪雁雪,心中微微一叹,估计也是不成的,那小妞凶悍的紧,估计是不会喜欢他这种小白脸的。 好吧,师爷成了小弟,还是斜着眼撇着嘴想跟自己挑衅的小弟,刘浪回到了现实,毕竟,自家那位老爷子目前也才十八岁,属于乳臭未干的小子一类,现在估计抗的还是红缨枪呢。 “前天,十九路军的将士们让我看到了什么叫精锐,整整二十五公里,有个叫陈运发的士兵几乎用生命捍卫了十九路军的荣誉,我很欣慰,我为独立团拥有这样的士兵感到骄傲。”刘浪面色和煦,缓声娓娓道来。 听着刘浪的溢美之词,尉官们却未有半点儿欣悦,反而是心中警报拉响,浑身寒毛直竖,刘浪赞美的是士兵,那有半点儿说他们这群军官们的意思? 不愧都是当官的,揣摩上司的意图都很精准。 只见刘浪面色突然肃然,话锋一转:“但,我对你们,我独立团未来的营长连长排长们,却很失望。” “迟大奎,念念这些官老爷们前日的考核成绩。”刘浪突然大吼道。 “是。”迟大奎大声应是,麻利的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大声念起来:“跑步考核:俞献诚,第39名;朱大酋,第84名;周德昌,第128名;郑则仕,第206名。。。。。。” 迟大奎的嗓门不小,在空旷的小站站台上吼的不光是站得笔直的尉官们听得到,就连还停留在车厢中被严令不得下车的士兵们都被这大嗓门吸引的从敞开大铁门中探出头来,看看长官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一看这情形,靠近站台的几个车厢的士兵们更是群情汹涌,密密麻麻的脑袋硬是将好几米宽的车厢大门给填了个大半。天天被长官训,突然见到长官们被更大的长官训,这情形简直是不看都对不起自己。 尤其是那些听到熟悉长官名次排到自己之后的士兵,难免会情不自禁的发出几分自得的笑声。搞了半天,自己比长官都还强些。 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不少尉官站立难安,心里多少有些别扭,暗自埋怨刘浪也太不给面了,他们好歹也是军官,被士兵知道自己跑步考核的成绩这么差,以后还怎么管这些兵? 尤其是那几个跑步考核更差的,脸色憋得通红,心中更是暗悔自己怎么上了刘浪的当,跑他这儿来受窝囊气,在十九路军好歹是个连副,现在被刘浪这么一搞,以后恐怕连个连副都没脸当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吧!俞献诚嘴角弧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心中对刘浪的评价再次调低了一分。 在他看来,刘浪用这种方式来打击刚招募来的这群军官们,着实有些不智。这群官油子可不是他,俞献诚心里很清楚,这帮家伙目的是想乘着独立团缺乏人手来混个更好的位置,而不是一开始就来被刘浪在士兵们面前打压的。如果刘浪就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他们怎么会听刘浪的?阴奉阳违都是好的,不在下面使小动作给刘浪添堵那还就不是他们了。 如果换成是他,一定是先采取怀柔政策笼络人心,再通过了解观察,根据每个人的自身特点将其放在合适的岗位上,假若是没特点又想混日子的,一个冷板凳就足以让这样的人主动滚蛋了。 还是太嫩了,尤其是他根本没有当过军事主官的经历,俞献诚在心里微叹一口气,对自己先前的决定也稍稍有些后悔起来,自己那会儿一定是猪油蒙了心了。 一直等到迟大奎念完,标标准准行了个军礼重新站回队列,刘浪这才开口道:“这就是你们的成绩,如果以士兵的标准,你们还不错,好歹还有人进了前五十,前一百,可你们不是,你们是他们的头儿,是他们的长官。” 再度扫视一遍军官们脸上纷纷表现出来的脸色,刘浪又道:“当然,你们可能会不服气,就因为你们是长官,所以你们最大的责任是指挥士兵,利用集体的力量杀伤更多的敌兵,而不是靠个人的武勇冲锋在前,那顶多只是一介匹夫耳。” “对啊!刘团长您说得一点儿都不错,我很欣赏你这样坦诚的长官。”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 第64章 卯上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自然是已经对自己陕川之行产生后悔之意的俞献诚。 以21岁之龄就当上了十九路军61师一团的实职连长,师旅团数级长官的欣赏已经显而易见,俞献诚其实已经踏上了一条康庄之路,不出什么大的意外的话,踏足将军之林也就是十来年的光景,尤其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 所以别说他的团长旅长想不通他俞献诚怎么会主动跑去独立团搞什么考核,就是俞献诚自己都有点儿迷糊。 现在细细想来,或许是横空出世的“抗日英雄”通信官的确太耀眼了些,这让淞沪大战中同样立下大功却因为年龄之故被暂且压下功劳的俞献诚多少有些不忿,跑去参加刘浪那个什么耐力与意志力比拼的跑步考核,更是听说刘浪自己也要参加之后,啪啪打下抗日英雄的脸的意味儿在青年俞献诚的思维中那是喷薄欲出。 可惜,俞献诚高估了自己的同时,亦低估了运气英雄刘浪,当刘浪肥胖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自己连双腿挪动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俞献诚某种不可遏制的执念一次次的涌上心头。 他是俞献诚,怎么能输给一个运气好点儿跑步天赋强点儿的胖子呢?没错,刘浪之所以能胜利,俞献诚只能把那归咎于胖子的某种天赋,跑步的天赋,除此之外,他无法再用别的来解释。 于是俞献诚又做了个自己都不明白的惊人之举,加入独立团,他要让那个好运气的胖子上校团长明白,光靠跑步,做不了这个时代中国最出色的军人。 所以,他俞献诚站在了这里。 迟大奎猛然回头,冲俞献诚怒目而视。 俞献诚他当然认识,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悉。整个61师,没人会忽视这个没读过军校却以自己实实在在的能力积功升至上尉连长的男人。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迟大奎很清楚,独立团二营营长的位置必然是他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有当众质疑长官的资格。 自从刘浪一跃而出战壕,孤身撞向人数远超己方的日军队列,迟大奎就已经认定,刘浪是他要追随一生的长官,谁与他做对,就是他迟大奎的敌人。 俞献诚也莫能例外。 赵二狗反而没像自己的老连长那般激动,依旧依照着刘浪训练半月的军姿两眼直视前方双手紧贴裤缝站得笔直笔直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早就看这位一副天下我最牛逼模样的俞连长不顺眼了,这下,恐怖的长官恐怕能把这位像对付小娘们一样摆出三十六种姿势出来。 当然,赵二狗必须不能说,他对俞献诚最大的怨念其实是来自这位天天自个儿叼根烟,却从来没给人发的意思。 其余所有军官脸上则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态,他们虽然不太明白俞献诚为何会跑到这儿来跟他们为伍,但他们都清楚,有这位出头,某胖子上校的嚣张气焰绝对能得到有效的遏制。十九路军最优秀的连长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功夫的。 “呵呵,刚才说话的是俞献诚俞连长是吧!” 哎,师爷啊!真不是我故意想杀您这只“肥鸡”啊!只是,您目前最得瑟,我想不杀,别人都看不下去啊!刘浪抱歉的朝俞献诚笑了笑。至于说其中所谓的歉意究竟有几分真的,也只有刘浪自己心里清楚。 毕竟,他少年时被父亲狂虐,据称其中很多的方法就是从这位师爷这儿学来的,尤其是老爹那习惯性弧起嘴角表达的轻蔑,跟眼前年轻的师爷简直一模一样,那是少年刘浪最痛恨的表情,没有之一。 “是我。” 刘浪突兀的一笑很诡异,让俞献诚都忍不住腚眼一凉,心中竟然突兀的生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貌似,这个平平无奇的胖子好像专门在等着自己出头一样。 不过,既然已经出头了,俞献诚自然不会中途退缩,他也有信心无论刘浪出什么招,以他的能力都足以应对,除了那个傻不呼呼的跑步以外。 按下心头的惊惧,俞献诚眉梢微挑,继续一副淡然的表情看向刘浪。 “俞连长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十九路军最优秀的连长之一,不过,就你刚才的回答,我却认为你说的不对。一名优秀的基层军官,最重要的就是能遵从上峰的命令如臂指使般的指挥着自己麾下的士兵完成作战任务。可若是这名军官认为自己就应该稳坐后方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俞连长认为,下面的弟兄们会不会为这样的长官效死拼命?”刘浪微笑道。 俞献诚白净的面皮飞起一丝红润。 刘浪的话很客气,但其中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白,你个基层小连长,跟老子这个团长谈什么领兵指挥?你特么要是没点儿真本领,下面的士兵都不会服你。 “刘团长,我61师一团在庙行大战关键时刻,梁团座亲提长枪上前线督战,我三连166人自我以下阵亡28人,伤45人,换来的是歼敌68人的战果,死于本人枪下的小鬼子没有五个,四个也是有的。您觉得,像我这样的连长合格不合格?”俞献诚怒声说道。 此言一出,别说军官们有些躁动,就是附近竖着耳朵偷听的士兵们都是一阵哗然。假若真是这样,这个俞连长,着实了不得。 庙行一役,尽歼第七联队五千人看着歼敌数目不少,但那可是整个大部第五军合十九路军61师全军合计三万人干的,像他这一个百把人的连队歼敌68人,而且伤亡不算太大,确实是极为了不得的成绩。 相对这些,他一个人干掉四个小鬼子的功劳也能让人惊掉大牙。不管怎么骂小鬼子狗日的怎么该死,但这次淞沪大战的确给了一直自认为精锐的十九路军全体官兵一个不大不小的闷棍。 日军比想象中要难对付的多。刨除他们在武器上的优势,单从单兵作战能力,丧生在对手三四百米外精准射术下的士兵不知凡几。假若不是有突如其来的的庙行大捷,其实在许多人心里,本以为注定会输掉这一战。 赵二狗不屑的撇撇嘴,干掉四个小鬼子就敢在这儿吹?要是你知道胖子长官一个人用冷兵器就干掉超过十名小鬼子,会不会吓爆的你的蛋黄? 一个战功卓著个人军事素养同样出色的连长对上传说中的抗日英雄团长,这下有好戏看了。精力无限的士兵们那会怕事儿闹大,他们就怕事儿闹不大。 军中,从来都是强者为尊。 ------------ 第65章 给你三个机会 “嘿嘿,俞连长不说,这份战报我也看过,本来以这份战功,俞连长少说也是个少校营长,可由于一些客观原因,俞连长还得再熬熬资历。但我认为,你的上峰没有提拔你,就目前来说,非常正确。”刘浪微笑的面容突然一整,肃然说道。 “哦?俞某愿闻其详。”本来还笔直站着的俞献诚主动走出队列。 显然,刘浪赤果果的挑战,他接受了。 “看来俞连长脾气还不小,这样,我辈军人,也不光拼嘴皮子,今天咱们也不分什么团长连长先比上几场再来交流心得体会如何?”刘浪灿然一笑。 “团座好心胸,俞献诚先前孟浪了。”俞献诚听刘浪这么一说,反倒是给刘浪先行了个军礼。 军队中最讲究上下尊卑,无论何朝何代,否则将如何指挥校,校又如何指挥兵?俞献诚先前的那番傲气行为,搁心眼小点儿的主官,根本不搭理你,直接安排个冷板凳就能让你冷一辈子,再有本事你也得憋着。 刘浪能这么说,心胸方面绝对能跟他肥硕的胸部有得一拼,哪怕是心里将刘浪快贬到谷底的俞献诚也得领刘浪这个情。 “这样,俞连长你出题。”刘浪抬头看看天色,冲俞献诚伸出三根白嫩肥硕的手指说道:“时间紧迫,我只能给你三个机会。” 刚对刘浪有点儿好感的俞献诚差点儿没吐血,这特么都狂的没边儿了,什么叫给我三个机会,三个讨教的机会吗? 刘浪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像老师教学生。 俞献诚不知道,刘浪老爹向来对刘浪只是伸一根手指,而那个狗屁习惯却是从年近花甲的自己哪儿学来的。现在刘浪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刘浪看着年轻师爷一脸踩到狗屎郁闷模样,心怀大畅,少年时天天被鄙视的一口恶气终于在始作俑者这儿出了,老天爷果然是给老子开了后门了啊! “好,既然团座如此大度,那献诚就胆大妄为一会。我看团座特别推崇个人军事素养,这样,我们先比试枪法和技击这两项军人必备之道,再谈其他可好。”俞献诚脸上郁闷,嘴里却是不出恶言。 但其中的含义却是在座诸人都听得明白的,他俞献诚有信心用两项比试就把某胖团座干得不知东南西北,至于第三项,到时候不比也罢。 “好啊!那这样,让弟兄们都来观摩一下,反正他们现在都快变长颈鹿了。”刘浪微微一笑。 年轻时的师爷还是怪可爱的,比他那个可恶的徒弟可是好多了。 还没等一众尉官明白什么是长颈鹿,刘浪就已经吩咐迟大奎及几名残兵去宣布自己的命令。 早已迫不及待的士兵们一哄而下,在各处找好自己的位置,火车顶上,附近空旷的田野里,都坐满了士兵和拄着拐杖空着袖筒的伤残老兵们。 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开车的火车司机和为数不多负责保卫的士兵只能无奈的也凑过来找个合适的位置看着这位上校长官发疯。 这趟军列本是来运刘浪和他的二百士兵及第五军的一个团,结果刘浪带了五百多正式官兵不说,还额外带了七百多伤残老兵,合计一千二百余人。刘浪给主管运输的某上校塞了500大洋外加杜月笙的夜总会里呆了一晚,于是,军列就成了刘浪独立团的专列了。 刘浪成了这趟军列上最高长官。 当然,这些费用都是杜老板帮着买单的。原因很简单,刘团座很光棍的拍着荷包说自己没钱了。 “啧啧,要开干了,来,来,我坐庄,赌团座赢的一赔四,俞连长胜的一赔二,赶紧来,攒不攒得齐老婆本就看今天了。”一个歪戴着军帽,军装敞着怀,嘴里叼着一个快烧到嘴唇烟屁股的老兵飞快的掏出一个小本,大声的朝周围吆喝着。 我压团座,我压俞连长。。。。。。 一块块大洋被士兵们从口袋里掏出来,丢到老兵脚下。 “好勒,好勒,拐子们莫急,等老子一个个记到。”操着汉腔的老兵满脸喜色一边将地上的大洋往一个布袋里装,一边拿着笔在小本子上画着别人看不懂的符号。 从他那个熟练程度来看,这聚众赌博当庄对他来说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小三子,你是不是傻了,投团座五块大洋,俞连长的枪法可是号称咱们团第一,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年龄三十左右的士兵训斥身边一个年轻士兵。 “嘿嘿,我觉得我们团座挺厉害的,我们不都没跑过他嘛,要是团座赢了,老猴子可得赔我。。。。。。我算算,十好几块大洋吧!”年轻士兵憨笑着掰掰手指头,硬是没弄清坐庄的老兵得赔自己多少。 “个憨包,你和小鬼子开干的时候光靠跑步啊!”年长士兵无奈的摇摇头。 这可不光是他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几乎是所有明眼人的共识。从赔率和士兵们投注的对象来看,显然,他们绝大多数人没法看好只在跑步中牛逼了一把的胖子团座。毕竟,意志力和耐力再强,也替代不了枪法和武力值,真正开干的时候,还是后者更靠谱一些。 而俞献诚,那是有名的神枪手,一身不知学自那里的功夫也是平常五六名士兵近不了身,否则,他怎么会三年时间就连跨六级提了连长? “陈大哥,咱们是不是也去支持团座一把?我这儿有七块大洋,算咱俩投的。”一个身体瘦弱身上的军服明显大了一号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小兵推推身边一直躺着出神看着天花板的陈运发,轻声说道。 “小猫,你是想支持团座?还是觉得团座会赢?”陈运发超于常人巨大的身躯坐了起来,沉声问道。 “我是觉得他们都不投团座会赢,我很不舒服,我觉得团座会赢。”小兵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哈哈,说得好!”陈运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次老子一定要让狗日的老猴子把裤子都输给老子。” 说完,陈运发站起身,拎起身边的一个褡裢,转身就准备出车厢。 ------------ 第66章 纪大小姐要押注 “不要啊!陈大哥,那是团座给你老娘治病的钱啊!”小兵慌忙拉着陈运发的胳膊,心里是后悔不迭。 显然,准备把自己的全部财产都去支持刘浪,但其实小兵心里对此也是没底的。 “嘿嘿,放心,给老娘的五十大洋我已经让同乡捎回去了,这五十大洋是老子的老婆本,娶个婆娘回去伺候老娘的,现在看来,老猴子能让老子娶四个了。”陈运发嘿嘿笑道。 “你那么相信团座能赢?”小兵愣愣的问道。 “嘿嘿,小猫,我告诉你个秘密。”陈运发揽住名如其人小兵略显羸弱的肩膀,弯下腰,低头凑向他耳边。 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想和身高不过一米五的小兵说悄悄话,着实是有些难度。 小兵显然不是很适应和一个如此巨大的同性如此亲昵,稍微扭捏了一下,但还是被壮汉颇具诱惑力的秘密吸引,侧耳倾听壮汉所说的惊天之秘。 “我告诉你哈,小猫,因为我觉得团座能赢,他就能赢。”陈运发大声的说道。 在小兵一脸呆滞中,陈运发哈哈大笑拎着装着自己老婆本的五十大洋大踏步的走出车厢。 “这算什么秘密?大个子你骗我。”小兵呆呆的自言自语一句,才醒悟过来自己被陈运发给骗了,怒气冲冲地追了出去。 “哎,老猴子今天可要发财了,这两个傻蛋。”一名坐在车厢门口准备看长官们演戏的士兵摇摇头满脸遗憾。 他并不知道,除了陈运发和小猫两个傻蛋,傻蛋还真有不少。 坐庄的老猴子这会儿心情有些复杂,本该因为收了数百大洋投注团座大人挣大发而欢欣鼓舞的他,这会儿却很难高兴的起来。 新晋少尉赵二狗丢的那一百大洋倒没啥,但全军最美风景纪雁雪少校径直丢了一张填有一万大洋数目的白纸算什么? “纪长官,您这数目太大了,我不敢收啊!”老猴子哭丧着脸说道。 “不敢收?那你还坐什么庄,不如这个庄交给我来坐。”纪雁雪冷着脸说道。 听到赵二狗说来赚钱,根本没怎么担心刘浪输赢的纪雁雪抱着来看热闹的心态来瞅瞅,那知道一看那开出的赔率,纪雁雪那有不大怒的道理? 刘浪虽然是个不负责任胆敢偷跑的死胖子,但那也只能是她来说,这帮大头兵们竟然敢看轻他,简直是打狗不看主人那,那必须砸死他们,用钱砸。 纪大小姐其实有时候也很任性的,一抬手就把自己偷跑时从老爹那儿偷的一万大洋银行承兑汇票给丢了出来,那是她准备以后刘浪缺军费的时候拿出来救急用的。 刘浪这会儿当然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小狗一只,某女主人正在拿钱砸人。否则,否则他一定会亲女主人一口的,看在一万大洋的份上。 老猴子那会愿意把这赚钱的赌盘让给纪雁雪来做,可又不敢惹纪雁雪。现在全团上下千把号人谁不知道美女少校是追着团座大人来的,虽然都会觉得一颗好白菜被猪拱了,但那头猪是团长。 老猴子也只能咬着牙死扛:“可是,您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儿取钱去啊!弟兄们其实也就是图个乐子,为长官们呐喊助威不是?” 那意思就是您这钱再多也不是现金,没人会认账的,您还是别这儿捣乱了。 “你那意思是非现金不可是吧,行,你看这个成不?”纪雁雪气极反笑,早就听说老兵痞们搞别的不成,糊弄起长官来是一套又一套,现在让她给碰上了。 一怒之下,纪雁雪把军服往上拉了拉,白生生手腕上的一个翠汪汪绿油油的镯子差点儿没亮花一众士兵的眼。 就算是再没见识,只看这翡翠的水色,也知道这镯子价值不菲,恐怕,比那张纸上写得一万大洋还要多了那么一些,说不定,还是好几些。 老猴子快哭了。 纪少校这是要逼死个人啊!要是团座赢了,他赔不起钱大不了赔条命,可若是团座输了呢?而且还有很大可能输,这镯子他敢要?以他的看人的眼光来看,别看团座大部分时间笑呵呵的就像个富家翁,其实骨子里坏的很,要是被他知道了,整死整残都是小事儿,就怕整个不死不活那才叫惨啊!要是不要,从一个赌徒的角度出发,连赢来的赌注都不敢要,这以后也不用开盘了。不赌博,更加生不如死。 “纪少校,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私人借您五十大洋投团座,如果您输了,下个月发饷还我就成,赢了,我一分不少赔给您。您要是还不同意,这盘不开也罢。”老猴子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说道。 “哼,我找你借什么钱?当我没钱吗?”纪雁雪冷哼一声,不露痕迹的拉下衣袖盖住了镯子。 心下也有些后悔刚才太过激动把压箱底的宝贝给漏出来了,这镯子也是她从家商行偷跑的时候从老娘那里顺的,本意自然也是万一军费不够镯子来凑,这以后大家如果知道她卖镯子给某死胖子凑军费,那该多丢她纪大小姐的人那。 纪大小姐在这儿后悔不能让别人知道自个儿要卖镯子帮某胖凑军费,可没想到两百公里外她老爹老娘这会儿正在上海商行里相对无言。古人云:女大不中留,这名言对他们家完全不适用。 这姑娘留了一封信偷偷开溜不说,还顺走了一万大洋的银行汇票,那倒也无所谓,就当她平时生活开销,可是,为何把给她当嫁妆专门从南洋花了三万大洋买的祖母绿镯子都带跑了,这是要私奔吗? 不知怎么的,一想到送姑娘回家的那个白胖子手拿两万大洋笑眯了眼的模样,纪老板心头就一阵火起,只能默默安慰自己自家女儿必定没那么眼瞎。 还好,纪老板没在刘浪军中安插自己饿眼线,否则,能不能活到再次看见可恶的白胖子那一刻都还是两说。 有时候,不知道,才是幸福。 纪雁雪这会儿当然没钱,除了给某胖准备的几万大洋军费,纪大小姐要钱干什么? 但现在骑虎难下,纪雁雪必须咽不下这口气,眼珠一转,纪雁雪冲周围士兵们嫣然一笑:“各位大哥能不能借小妹一点儿,无论输赢,明日雁雪必当双倍奉还。” “纪长官,我老牛借你五块。” “我三块。” 别说纪雁雪是长官,就冲着她是上千男人中唯一的一朵花,她这样求助了,那还怕没人回应? 只两三分钟,老猴子面前银洋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乎不用数,都能肯定在上千以上。 “二狗,你帮我把兄弟们的名字和金额都记上。”纪雁雪吩咐赵二狗道,继而对老猴子轻轻一笑道:“这可以了吧!全压刘胖子赢。” 此时,刘浪和俞献诚一人手提一杆汉阳造已经站到了场上。 团座,你要是赢了,老候这条命可就没了啊!老猴子看着刘浪宽阔的背影,泪眼婆娑。 ------------ 第67章 精准枪法 刘浪和俞献诚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决定某些人人生道路路口的指示牌。 “团座,我提出的比枪法,不如现在由你来定是打死靶还是活靶。”俞献诚单手握着汉阳造枪托上方,枪口虚虚朝下,侧首看向刘浪,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自信,极度的自信。 当俞献诚握着抢的那一刻,这是所有围观士兵们心中最直观的感觉。 虽然俞献诚笑的很帅,但所有人还是忍不住生起一丝寒意。那怕是枪口朝下,但全场没有人能认为,当他抬起枪的时候,有人能逃脱他枪膛内的子弹。 不愧是华夏现代特种作战的祖师爷,刘浪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俞献诚握枪的手,白皙细长而有力,最重要的是他握枪的位置,处于长95米重6公斤汉阳造重心所在,这样的位置能让他以最小的力气举枪的同时还能最大限度保持枪支的平衡。 面对这样一位可怕的枪手,只要你给了他一秒钟时间,他就能一枪打爆你的头。 不过,光凭这些,想要对付五年后铺天盖地汹涌而至的小鬼子,恐怕还不够啊!刘浪淡淡的笑了笑,道:“死靶和解?活靶又如何说?” 说的气势已达巅峰的俞献诚一窘。在他看来,刘浪这纯粹是在浪费时间,再蠢的人也能理解死靶和活靶的含义好吧! “死靶就是我们平时打的训练胸靶,活靶就是打活物,比如兔子或者是鸟。”再不耐烦,俞献诚也得忍着无奈,给刘浪解释道。 “哦,这样啊!”刘浪恍然大悟,“死靶太麻烦,还要人去布置,那就打活靶吧,万一能打只兔子或是斑鸠晚上还能加个餐,就这么愉快的定了。” 俞献诚觉得自己这辈子还从没想这么想打一个胖子过,尤其是看到某胖子提到要加餐时那张“贪婪”的大饼脸的时候。 等会儿一定要好好让胖子尝尝什么叫八极拳,俞献诚在心里默默发誓。 “谁先?” “你先。”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俞献诚手腕微一用力,重达6公斤的汉阳造突然弹起,枪口朝天。 “砰”的一声,俞献诚毫无征兆的对天开了一枪。 俞连长这是疯了?大部分士兵一阵茫然,已经压好的弹夹总共就五发子弹,您老对老天弄一枪是想搞什么? 只到小站周边树林里飞起一群飞鸟,所有人才惊觉,他空放一枪以惊醒飞鸟的目的。 这自信心之强也是没准了。 下一刻,只见俞献诚迅速拉动枪栓,改用双手举枪,对准百米外鸟群盘旋的方向,“砰。。。。。。”,拉动枪栓,“砰。。。。。。” 用时不过半分钟,俞献诚打完了自己枪内所有的子弹。 而战果是,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至少有一只鸟哀鸣着从空中翻滚着落下。 他的枪法竟然精准如斯,四枪就打下一只百米外因受惊而急速飞行的鸟,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若是人的话。。。。。其结果不言而喻,怪不得他射杀了多达四名训练有素的日军。 胖子团座,有可能超过这样的精准枪法吗? 见过了俞献诚的枪法,没人再对刘浪能取得这场比试的胜利还抱有想法,包括不太多的抱有投机想法买刘浪胜的那些士兵们。 当然,那些人不包括迟大奎和纪雁雪他们那几名残兵。他们可永远也忘不了刘浪在黑夜中仅靠远方炮弹炸起的一点儿火光,将四百米外的日军一枪爆头的场景,那才叫神枪手。 光打个鸟,又算鸟啊! 老候热泪盈眶,俞连长,真心的贵人啊!他终于不用操心被借钱赌博的纪长官欺压了。有钱有势有貌了不起吗?赌博开盘这玩意儿看的是眼光啊! “俞长官的枪法好厉害,比我还强。”小猫靠在陈大发身边张大了嘴巴,继而很沮丧的说道:“糟了,我的七块大洋没了,陈大哥你的老婆本也没了。” 不用人吩咐,至少有十名最外围的士兵朝鸟群的下方狂奔而去。 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牛逼哄哄的俞献诚会打下几只鸟。 稍倾,两名士兵一人提了一只长尾鸟从树林中疾奔过来。 “报告俞长官,经仔细搜查,就发现这两只鸟。”其中一名士兵冲入场中,冲俞献诚大声报告道。 士兵只顾着向单手提枪傲然挺立当场的俞献诚报告,竟然选择性的遗忘了一旁的最高长官刘浪。 刘浪也不为杵,军中向来是以强者为尊。自家这位师爷的一手枪法的确不错,四枪搞定两只飞鸟,如果去当猎人,绝对能发家致富,也怨不得这个士兵成为他的粉丝。 看一阵疾跑的士兵额上汗珠滚滚,可士兵连擦都不擦,只顾盯着玉树临风般傲立着的年轻师爷满眼崇拜的小眼神就知道,这一刻,年轻师爷就是他眼中最闪亮的明星。 只不过,他的舞台是在战场。 “两只,俞长官竟然四枪就打了两只。”周围的士兵们一片哗然。 此刻,恐怕只有“牛逼”这两个字可以形容大部分人此时的心情。 “俞连长,枪法不错。”刘浪微微一笑。 笑得俞献诚一阵腻歪,刘浪这姿态,站得实在是稍高了些,怎么看怎么像高手在给低一层次的勉励一样。 俞献诚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曾经的他自己,少年刘浪无论如何努力,从父亲那儿换来的最大奖励,也仅仅就是一句不错而已,那几乎已经是他的梦魇。 现在,只是习惯性的还回去了而已。 “但是,俞连长你知道不知道,你犯了个错误,你竟然枪杀了两只保护动物,尤其是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刘浪指着被士兵丢到场上的两只已经死透了的长尾鸟一本正经的说道。 长尾鸟刘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鸟,但只看其绚丽的羽毛,刘浪就知道,这在几十年后一定属于珍稀保护动物。原因很简单,但凡是长得漂亮的,几十年的光景,都快被国人们宰光了,直到六十年后,大部分国人才幡然悔悟。 你特么还能不能有点儿当团座的觉悟?人都保护不了,你跟老子谈什么保护动物?第一次听到保护动物这个新鲜名词的俞献诚差点儿没吐血。 很显然,这是找茬,彻彻底底,赤果果,完全没有廉耻的找茬。 ------------ 第68章 团座个性很沉稳 “团座,能不能把您所谓的保护动物先丢到一边儿,先继续我们的比试可好?”俞献诚强忍着心中被耍弄的怒火,尽量保持冷静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用看俞献诚帅气白净脸上因不断怒气升腾的酡红,仅看他提枪白皙的手背上骤然隆起的青筋,刘浪就知道,如果再跟自己这位年轻师爷扯会儿犊子的话,年轻师爷很有可能拿枪指着自己鼻子让自己滚犊子。 他可没把自己这个团长放在眼里,在没有让他看到实力之前。 不得不说,师爷和老爹都缺乏足够的幽默细胞,关于这点儿,他们都得向自己学习下才成。 “好啊!”刘浪无所谓的耸耸肩。 俞献诚嗤然冷笑,看刘浪这副浪荡大少爷做派,别说打只鸟,就算能打下片鸟毛,他俞献诚就唯他马首是瞻,从此再不二话。 “你们几个,赶紧的,去给我到树林里跑几圈。”刘浪懒洋洋的提起枪靠在肩膀上,对站不远处的几名士兵命令道。 不等那几名士兵领命,距离刘浪枪口最近的那十几个士兵像受惊了的兔子,主动执行了团座的命令,团座大人扛枪的模样很潇洒,但万一走火了呢?都是战场上混过几年的老兵,面对枪的时候,那心思都转的比风车还快。 转的慢的,都躺土里了。 团座这是。。。。。。 这是想节约子弹吧! 士兵们龇着牙花子给最高长官找了个理由,虽说比俞长官一枪惊飞飞鸟那潇洒的一招低档次了许多,用现代语说就是low了不少,但人家团座胜在稳妥,至少没白白浪费一颗子弹不是? “哎呀,团座也是的,这手没有俞长官耍的漂亮啊!”小猫懊恼的恨不得冲上去提醒刘浪,不能说一开始就气势大弱啊! “小屁孩子懂什么?”一边儿站着的老候却难得的站到了刘浪这一边。训了一句小猫之后,老候又转向那边脸色怪异看不出喜怒的纪雁雪,赔着笑脸道:“团座是当大官的,个性自然沉稳,咱们跟着这样的长官心里才安心啊!您说是不是,纪长官?” 赌,已经是赢定了,但长官不能得罪啊!老候自然是得往好里吹团座,否则,眼前喜怒难明的纪长官不好打发啊! “哦?你觉得团长个性沉稳?”纪雁雪似笑非笑地看看眼前挺会找人优点的老兵痞子问道。 “当然,您看,团座一点儿都不求花哨,在这点儿上俞长官就比不上团座了,那一枪惊飞鸟群看着挺帅,但是,浪费一颗子弹啊!前几个月在阵地上,敢这么浪费,非得爱抽不可。”老候点点头,很坚定的说道。 这老猴子,咋这敢拍马屁呢?一群士兵目瞪口呆。 “嗯,我觉得你说得对。”纪雁雪认真的点点头,仿佛怕老侯没听明白额外又加一句:“刘浪从来不浪费子弹。” 我的娘,这姑娘被胖团长把魂儿都勾跑了,老侯哭笑不得。拍马屁被如此大大方方光明磊落接受的,还真不多见。 士兵们在树林里一搅合,刚刚落下的鸟群再度受惊从林中飞起,在天上盘旋起来。 “看到那只麻雀没,那玩意儿是祸害,今天咱们就拿它来下酒。”刘浪冲天空努努嘴。 俞献诚冷着脸懒得理他。 刚才那两只不知名的大鸟身长足有五六十厘米,张开翅膀跟只家鹅体型差不多大,就那,百米外也就跟个鸡蛋差不多大。你特么跟我聊麻雀?你看得到吗? 见年轻师爷不说话,刘浪嘿嘿一笑,双手一抬枪,将枪托抵上肩窝,双脚不丁不八的站着,腰微微向前倾,眼睛瞄向准心。 俞献诚微微一呆,刘浪这种射击姿势,很奇怪。但俞献诚偏偏心里生起一股自己都觉得荒诞的错觉,自己,有可能会输。 刘浪当然没时间告诉他,这是后世运动学家们研究了几十年才确定的最科学的泥鸽射击姿势,其实也就是后世奥运会上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飞碟射击比赛上运动员的射击姿势。 预备时身体前倾,重心靠前。这是射手为了在碟靶出现后便于追踪目标射击,又能在第一次射击后不致因后坐力使上体后倒,影响第二次射击。而双向飞碟的射手则往往采取屈膝下蹲的姿势,以使转体灵活便于及时地捕捉同时飞出的两个方向不同的碟靶。 刘浪当年也曾代表三百万解放军参加过全运会射击比赛,所以自然而然的拿出这样一个比赛射击的姿势,毕竟,这里不是必须分出生死的战场。 只不过奥运会碟靶的飞行速度在70公里/小时左右,比普通飞鸟的速度可是快得多了,但刘浪用的是步枪,难度又比奥运会比赛所用的散弹枪大。 他只需要让年轻的师爷和那帮老鸟尉官们知道,他们,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就是一只弱鸡,那怕只是比试。 如果是后世的刘浪,刘浪还真没信心拿着这样一个不带瞄准镜的老枪瞄着一只上下飞舞的麻雀打出自己想要的效果。但是这两个多月来,刘浪对自己现在这副身体越来越熟悉,甚至可以称得上满意,胖子肥肉多,但出乎意料的柔韧性极佳,再加上拥有胖子刘浪超强的视力,刘浪的枪法甚至比七十年后的共和国利刃还要强上两分。 刘浪甚至觉得,如果他依着后世的方法训练几年,上帝他老人家再抽个疯让他再穿越回去,他能把曾经排名自己头上的那几位打得满地找牙,无论是枪法还是近身搏杀。 当然了,现在只能先拿帅得一逼的年轻师爷开刀了。 不等旁人为刘浪这种怪异的射击姿势多想,刘浪也“砰。。。。。砰。。。。。。”连开五枪,速度比俞献诚还要快上几分将弹夹内的五发子弹倾泻一空。 射击速度很牛逼,但这枪法嘛!真的不是很好说。 在所有人明显带着牙疼的脸色中,那帮学聪明还未离开树林的士兵们开始搜索团座大人的战果。 ------------ 第69章 惊弓之鸟? 之所以说刘浪的枪法不太好说。 是因为所有人肉眼可见,五声枪响过后,天上貌似真的是掉下了一只小鸟。 按道理说,虽然五枪打下一只飞鸟,成绩比不上四枪打下两只鸟的俞献诚,但这枪法也算得上极佳了。 毕竟,在场上千人可没几个人敢说自己能用步枪打下在天空翱翔的飞鸟,纵观尚未成军的独立团,胖子团座的枪法绝对是排在前三的存在。 只不过。。。。。。 只不过被击落的这只鸟儿运动轨迹貌似有些不对,歪歪扭扭的在空中盘旋着,翩然落下,完全没有一只被9mm口径步枪子弹击中小鸟的觉悟。 被汉阳造9mm弹径子弹击中是什么后果?可能很少有人去打麻雀,也不知道被击中的麻雀应该是什么样,但被打中的人体在场诸人却没少见过,那可是打哪儿,那儿就是一个鸡蛋粗的大洞。 如果是麻雀,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没看俞献诚打下的两只跟家鹅般的大鸟,那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那只翩然落下的鸟儿,你确定是被团座一枪给打中了?还是,纯粹被枪声给吓破胆了? 在场上千人也不完全都是大老粗,白丁一枚,比如纪大小姐,那可也是国中毕业,惊弓之鸟之类的词语可也是张口就来。 “惊弓之鸟?”纪雁雪目瞪口呆。 那怕对刘浪再具有信心,纪雁雪这会儿也是彻底绝望了。先不管鸟儿是被打的还是纯粹被吓的,五枪打下一只鸟和四枪打死两只鸟,貌似,是输定了。 “莫斯叫惊弓之鸟?”老候忍不住发问道。 纪长官说的词很有道理的样子。 没上过几天学的老侯一直很想读书识字,尤其是最近几年喜欢上坐庄开盘之后,老侯深刻的明白了知识的重要性。 否则,连人名都不会写。 老侯偷偷看了一眼小本上画的两条小辫女人头像以及后面记录的一千三百大洋金额,心中悲喜交加。字虽然不会写,但这画画的水平,与日见长啊! 纪雁雪那还有心情给人解释成语典故,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周围士兵们一脸喜色,现在看来,借给纪长官的大洋双倍返还基本已成定局。 没人会认为纪长官会赖账,她后面还站着已经输定了的团座大人呢! “团座,这是您打的。。。。。。麻雀。”从小树林狂奔过来的士兵小心翼翼地张开自己的双手,更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小心翼翼,掌心中的麻雀有可能飞走,要知道,为了捉住这只被从天上吓到地上的麻雀,十几个士兵可是费老鼻子劲了。 不小心翼翼,万一恼羞成怒的团座发飙,把所有怒气发到自己身上咋办?以抽签形式被迫来送胖子团座战果的士兵满头大汗,那都是因为紧张。 看着被士兵粗大手指捏着活蹦乱跳的小麻雀疯狂的用嘴啄的士兵龇牙咧嘴,所有人面色古怪,却没人敢大声聒噪。 说实在话,如果这样,团座还不如打不下鸟来呢!毕竟,从来没人要求,当团长都必须是神枪手的。胖子团座陪着所有人狂跑了几十里路,最终还坚持到了最后,已经获得了所有士兵的尊敬。 俞长官枪法很厉害,但这样来欺负团座,就多少有些不对了。 弱者,往往更容易获得同情,这几乎是人类最普遍的心理。 “嘿嘿,俞连长,你输了。”刘浪却丝毫没有失败者的觉悟,冲着脸色有些僵硬的师爷呲牙一乐,说道。 所有人大跌眼镜。 刚才油然而生的同情集体被抛到九霄云外。 胖团座,这是。。。。。。准备耍赖皮不要脸来的? 然而,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刚才还玉树临风一副高人做派的俞献诚,再次审视士兵掌中活泼的不能再活泼的麻雀之后,虽然脸色越发的难看,但。。。。。。。但竟然艰难的开口回答:“是,团座枪法如神,属下自愧不如,是我输了。” “轰。。。。。。” 躁动,士兵们都躁动起来。突然爆发起的声浪完全不亚于一颗爆炸的90mm口径榴弹。 所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俞献诚这是要放弃军人荣誉也要抱刘浪大腿的节奏吗? 这一瞬间,就连对刘浪极具信心的迟大奎都感到一阵强烈的耻辱,就算是刘浪输了,输个彻底,连底裤都输掉,也比他以权压人,迫使十九路军曾经最优秀的连长认输来得呀好吧! “日他个先人板板的,老子亏的裤子都莫得穿的了。”老侯眼泪哗哗的。 什么叫算到了开始,却没算到结果?这就是。 两个长官“无耻”的嘴脸让老侯有拿起枪将这二位当日本小鬼子打的冲动。 “团座怎么是这样的人呢?俞长官也是,他这是向恶霸低头。”小猫的脸涨得通红,气鼓鼓的说道。 “懂屁,团座说他赢了,他就是赢了。”陈运发瓮声瓮气的回到。 恐怕就是刘浪也没想到,在场上这一千多人当中,对他最有信心的,不是见识过他厉害的迟大奎,也不是把他当成自己英雄的纪雁雪,反而是那个被他用一百块大洋激励差点儿没跑死过去的大个子士兵。 陈运发并不是高明到能看出刘浪的实力,至少现在的他还不能。但陈运发对刘浪很服气,别看他最后比刘浪还要多跑一圈,可陈运发心里很清楚,他比不过刘浪。 比他强,这还是次要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打小在山里长大的陈运发对危险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呆在刘浪身边,他仿佛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浓烈的让他浑身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那是比他那年十八岁和一头山中饿虎对峙的时候都没生过的危险感。 若不是知道刘浪以后就是自己的长官,陈运发一定会拔腿就跑,有多远跑多远。 小小的一个枪法比试,对极度危险的团座来说,自然不在话下,陈运发对自己的直觉向来深信不疑。 直觉,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却又理所当然的存在。当一个强悍训练有素的军人还具备这个能力的话,那在杀戮的战场上将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存在?现在的刘浪和陈运发都不知道,当顽石被打磨成璞玉,又会绽放出怎样璀璨的光彩。 只有死在陈运发手下的敌人最清楚。 “没错,你们都没听错,团长的枪法,比我俞某人,要强的多。”俞献诚听着场边不断传来的鄙夷声,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却依旧坚定的说道。 ------------ 第70章 匪夷所思 有人会比自己枪法强,俞献诚自然是想到过,但俞献诚却从没想过那个人竟然是自己不怎么看得上眼的刘浪。 而且,刘浪的枪法,太强,强得让他都有些绝望,甚至,俞献诚觉得自己这一生,兴许都不能达到这如斯境界。 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匪夷所思。 “团座,一共打了五枪,五枪全都打中了这只麻雀。”俞献诚从已经呆住了的士兵手里抓住那只依旧在表现自己强盛生命力的麻雀,大声继续说道。 鼓噪的场上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一枪都能让那只麻雀粉身碎骨,何况是五枪?俞献诚假若能这样睁着眼说瞎话,那他还真不是俞献诚了,至少熟悉他的人是这么认为的。 “呵呵,我知道大家伙儿不相信,说老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信。”俞献诚苦笑道。 “但团座的枪法,的确就这么神,这样,我随便点几个,你们自己上来看看就清楚了。”俞献诚一边说一边随手在左右两边各指了两名士兵。 四名士兵应该是分别来自不同连队,互相狐疑的看看,首先确定名满61师的俞连长绝对没和自己私下里打过什么招呼,迟疑着走到俞献诚身边。 俞献诚捏住麻雀的脖颈,可怜的麻雀努力扑打着翅膀企图挣扎着离开恶魔的控制,可唯一的作用只是将自己的全身都袒露在四条壮汉凝视的目光之下。 目光,由不解变成疑惑,最终,成为用张大嘴巴来表达的惊骇。 麻雀这种鸟对于出身农家的四名士兵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鸟儿了,眼前的这只体型虽不大,但绝对是成年麻雀,若不是用捕鸟工具,想用手徒手捕到纯属于痴心妄想。而之所以这只麻雀能出现在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只麻雀的两个翅膀尖竟然被齐整的削去,仿佛是被剪刀剪过的一般,可是红嫩的翅膀嫩肉上两条漆黑如墨如火烫过的痕迹很清晰的告诉几人,没有那种刀能留下那种痕迹,唯一可能的,只能是。。。。。 只能是,子弹高速掠过之后烫痕。 可是,要想击中空中高速飞翔的麻雀都已经是神枪手的标准了,这竟然还要打掉翅膀尖并且不伤到翅膀,这得是什么眼力和枪法? 完全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唯一能做到的,恐怕只有神吧! “不信吧?我也不信,可是,你们再看看麻雀尾巴。”俞献诚指指麻雀本就不长的尾巴,涩然说道。 飞鸟之所以能平衡飞行,除了翅膀,最重要的恐怕就是用以保持平衡的尾巴了。小麻雀撕心裂肺的尖叫着,也不能阻挡四条大汉的目光落到同样有三条焦痕的鸟屁股上,那里的几条最长麻雀羽毛早已消失不见。 我日特娘,这也是用枪打的?五枪,五发子弹,把麻雀保持正常飞行的羽毛给打掉,却没伤麻雀自身。怪不得,枪响之后,麻雀用极为怪异的姿势从天空中落下,完全没有一只被步枪子弹击中的鸟应有的觉悟。 先前的疑问,在这一刻,全都迎刃而解。 当几名士兵恍惚着把自己所观所想解释给自己周围的士兵们听,稍倾,全场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响亮得多的呱噪。若不是他们确定那四名士兵至少有两名不是61师的,他们甚至都怀疑是胖团座联合俞献诚以及几名士兵联合导演出这一场戏,一场胖子变神枪手的戏。 实在是,这种枪法,实在是太超出人的想象力了。 可是,事实俱在,不信也得信,尤其是那只可怜的小麻雀没死在刘浪枪下,差点儿死在上千条大汉你争我抢的大手中。 好在最后饱足了眼福和疑惑的大汉们有好心人,暂时不能飞的小麻雀抽了个空,狠啄了轻轻握着它的小猫一口,趁着他因痛撒手之机,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逃跑了。 陈运发在一旁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赌对了赢了四倍的老婆本回来还是因为小猫张牙舞爪大怒着要钻灌木丛抓小麻雀的模样太可爱。 压俞献诚赢的士兵们垂头丧气,可你要说他们有多心丧如死也不尽然,有这样一位枪法牛逼哄哄的长官,无论从那种角度来说,都貌似比几块大洋更重要,尤其是打仗的时候。 士兵们这会儿虽然是赌徒,但他们更是军人。 纵观全场,恐怕只有老侯一人是心丧若死,这一次坐庄,算是赔了个干净,尤其是想想自己画的小姑娘头像下面记录的一千多大洋,老侯就想上场。 上场把二位长官手上还提着的汉阳造抢了,一枪崩自己脑门上。 那可是五千大洋啊!拿什么还?给纪长官当牛做马吗?关键是人家得要吗? 刘浪笑眯眯地站在那儿任所有人议论,也不说话,就像一个富态的地主少爷,完全没有一个杀人如麻神枪手双目如电满脸冷酷应该有的模样。 “看到没,看到没,我早跟你们说过,长官就是个笑面虎,小看他的人,都死了。哦,我说的是小鬼子,你们别害怕,对于自己人,长官就会练他,往死里练。”赵二狗得意的在一群士兵中阐述他的先见之明。 浑然忘记了他刚才看到刘浪就打下一只麻雀之后眼含热泪心痛自己丢给老兵痞子的十块大洋。 “长官,你这么说团座,我觉得会不会不太好?”一名年轻的士兵突然诺诺的问道。 “嗨,我和长官是生死之交,他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把我怎么的,更何况,我说的是事实。”赵二狗美美的抽了口烟,大言不惭的说道。 刘浪已经许了他独立团炮连连长的位置,赵二狗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发展自己的班底,他心里很清楚这500老兵以后就是独立团的中坚力量,现在不来拉关系搞发展,过两天估计连汤都没得他喝的了。 这吹牛逼,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项。 显然,曾经当过东北军基层连长的赵二狗在拉人头的意识方面已经走到了绝大多数尉官的前面。 “可是,长官,好像团座喊你了。”士兵回答道,仿佛怕赵二狗没听清,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好像喊你好几声了。” “哎哟,我操你们几个兔崽子,听到也不喊老子一声。”赵二狗吐出叼着的半根烟,忙不迭的窜了出去。 赵长官这爱好好可怕,听惯了长官们日爹骂娘口头禅的士兵们对赵二狗的新式骂法显然有些不适应。 ------------ 第71章 搏击之道(1) “报告长官,赵二狗向您报道。”赵二狗快步小跑到刘浪身前苦着脸立正敬礼向刘浪大声报告。 原因很简单,迟大奎和其余几位残兵都早已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在刘浪身后站好,虽然个个面无表情,但哥几个朝夕相处这么久,赵二狗哪能看不出他们眼中透出的揶揄? 这下完蛋了,天知道恐怖的刘长官会用啥方法折腾自己?赵二狗心里各种忐忑不安。 刘浪却没有赵二狗想象中的那般雷霆大怒,只是面无表情的回了一礼,回道:“归队。” 等赵二狗回到自己身后的队伍,刘浪这才对俞献诚说道:“俞连长,先前第一题是你定规矩,那么这第二题可就该我了。” “理当如此,团座您定。”俞献诚的态度可比先前好了许多。 强者,理应受到尊重,很简单的生存法则。 “好,我们商量的第二场比试是搏击之道,个人觉得,若单是我们俩人。。。。。”刘浪突然展颜一笑,“可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团座还挺幽默,周边的士兵都轻轻笑起来。 的确,一身笔挺军装玉树临风站在场中的俞连长很帅,但团座说的很对,帅代替不了体重,胖团座那宽阔的体型绝对秒杀帅气逼人的俞连长。 虽然刘浪貌似是拿自己的体重自嘲,但听在在枪法上已经深受打击的俞献诚耳里,可就不是那个味儿了。枪法上输了,可在武技一道上颇有建树的俞献诚依旧有足够的自信扳回一城,现在居然被刘浪公开嘲讽? “团座您划下道来就是。”俞献诚强压下怒气说道。 刘浪嘿嘿一乐,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位年轻师爷打的什么主意。他能在七十年后中国数百万解放军中成为排名最靠前的那几位其中之一,不是靠枪法,枪法比他还牛逼的掰着手指头可能还数不过来;也不是靠大脑,世界上从来不缺乏聪明人;当然,更不是靠背景,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从不是靠拼爹拼出来的。 刘浪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身强悍的搏击术。 凭着一身学自父亲的八极拳,刘浪不仅在百万解放军中打遍天下无敌手,就连号称“死亡训练营”俄罗斯西伯利亚训练营出身能一脚踢断实木桩子的雇佣兵,在西陲边境也被刘浪徒手干掉三个。再加上日后刘浪单人屠尽恐怖分子营地的那疯狂一战,就连鼎鼎大名的黑水雇佣兵也对所属各支团队特意发出警告,不要轻易接中国西陲边境的任务。 被称之为“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的八极拳传自那里?不用说,自然是来自刘浪的师爷俞献诚了。 世人都知道中国近代史上八极拳大宗师李书文,同样也知道他那三个鼎鼎大名的弟子,霍殿阁做过末代皇帝溥仪的武术教师和警卫官,刘云樵是蒋大总统的侍卫队教官,记名弟子李健吾则成为***的警卫员。 三个华夏近代史上的最高领袖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一种拳法的传人做为自己最后保障,不得不说八极拳的强劲。 唯有刘浪知道,虽然自家这位师爷在拳法上声明不显,但在八极拳的造诣上实是一代大师,曾有孤身一人被日军一个班包围却仅靠着一把手枪全歼十名全副武装日军的惊人纪录,被他徒手格毙的日军就高达七人。 现在尚还年轻的师爷可能还达到十年后的高度,但一身战力绝对不可小视。假若换成七十年后的刘浪,刘浪自然会亲自和自家这位师爷较量一番,但现在,微微抖动一下浑身的肥肉,刘浪主动放弃了这个不算太诱人的设想。 还好,这次刘浪拥有着出题的权利。 “俞连长,你我都是指挥官,你知道,现在的战场已经不是说双方大将先单挑再群殴的冷兵器时代了。就算是拼刺刀也是要靠集体的力量,是也不是?”刘浪仿佛没看到自家师爷瞪圆的眼,很正式的问道。 “是这样。”俞献诚闷声答道。 俞献诚其实是很想对刘浪说,我特么的就是想打你一顿,你跟老子扯什么大道理?可惜,刘浪这道理扯得俞献诚还真只能点头。扪心自问,在战场上,个人勇力再牛逼,没战友的帮助,那也只能玩儿完的命。 “既然能达成共识,那就好办了。”刘浪点点头,猛然回头大吼道:“迟大奎,准备列队冲锋。” “是,长官。”迟大奎毫无迟疑,向前踏出一步高声大吼着回答,然后面向昔日的残兵们大吼道:“弟兄们,准备冲锋。” “是。”赵二狗和残兵们齐声大吼。 脚步挪动,站到了背着双手笔直站着不动刘浪的身后两侧。 一个以刘浪为箭头的雁形峰矢阵型瞬间完成。 “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刘浪深深的看了俞献诚一眼,说道。 “好,既然团座这么干脆,那我就从那边的弟兄们挑六个陪团座练练。”俞献诚看着以刘浪为箭头已经摆好进攻阵型的迟大奎和赵二狗六人,眼睛微微一眯,说道。 “不用挑了。”刘浪摇摇头,“你就让他们一起吧!” “刘团长,你。。。。。。”俞献诚白净的脸皮再次涨得通红。 藐视,赤果果的藐视。加上刘浪,他们拢共就才7个人,竟然,要跟己方26人对阵,就算是赤手空拳,就算是己方从未在一起配合过,但双拳难敌四手,26条大汉用人数堆都能把他们7个人给压死吧! 本来站在一边儿抱着吃瓜观众看戏的尉官们大多也是血气上涌,看向刘浪的目光各种不善。本来他们就对刘浪这种显摆式的下马威就各种不爽,更何况没人喜欢被看轻,那怕他们都是官油子。 枪法牛逼又怎样?这又不带枪,肉搏战靠的是谁更耐操。。。。。。 还有,谁弟兄多。 越来越多主动站到俞献诚身后的尉官们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们对刘浪此言的不爽。 “俞连长,你别误会,我的弟兄们,不比你少,足足28人。”刘浪轻吐一口气,缓缓道。 俞献诚一呆。 尉官们一呆。 肃立不动的迟大奎身形狠狠一颤,虎目中沁出泪光。 ------------ 第72章 搏击之道(2) “赵二狗,点名。”迟大奎突然厉声喊道。 “石小栓。” “到” “钱超成” “到” 。。。。。。。 随着赵二狗不断的点名,包括迟大奎在内剩下的五名新晋军官一一肃然高声答到。 全场逐渐变得寂静。 俞献诚和站一帮同仇敌忾站在他身后准备给嚣张团座大人一个狠狠教训的尉官们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作为最早跟随刘浪的兵,迟大奎和赵二狗这几人很自然的被视作刘浪的心腹,他们的名字当然是必须被俞献诚这帮外来者所熟知的。 迟大奎,赵二狗,刘大柱这些本应是他们的名字,可是,连续二十个名字,都不是,但他们都顺序答到,毫无凝滞。 都是军人,俞献诚们心里有所明悟。这种现象的产生,只有一种可能。 那些不能出现的人,只能是兄弟,已经不可能出现,却永远被记住的兄弟。 “三个月前,我只是个小小通信官,奉上峰命令去通知三团撤退,一颗榴弹差点儿把我放了飞机,还算运气好,我活着,碰到了二十六个同样运气不错没被小鬼子包圆的国军弟兄。既然运气不错,我和弟兄们自然就更想活着,那怕我们知道那块地儿已经没我们的人了,全是小鬼子。打是打不过的,那咱们就得藏啊!说实话,老子当时很想变成土拨鼠,挖个洞藏进去。哈哈,你们说,就我这体型,就算是土拨鼠是不是想挖这么大个洞也很难?”刘浪突然当着众人的面讲起了故事,顺便还开了个小玩笑。 只不过,他自己脸上却毫无笑意。 所有人的笑点仿佛突然也变高了,没一个人笑。 纪雁雪泪流满面。 老侯这会儿也仿佛忘却了先前巨大的沮丧,竖起了耳朵,听场上那个让他输光了底裤都不够还账的胖团座低声讲故事。 “土拨鼠是什么玩意儿?我们山里只有田鼠、松鼠、花狸鼠。”小猫低声嘟囔着。 显然,刘浪的这个新鲜名词对于出身大山的小猫来说,着实有些不太好糊弄。 “仔细听着就是,那有那么多问题。”陈运发头也不回的直接给了身侧的小猫一个脑瓜崩。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稀奇古怪的老鼠名字,但一听就是特能刨土打洞的那种。 “呵呵,土拨鼠自然是当不成的,我呢,虽不是什么文化人,但也读过不少书,书里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就想到了先前被小鬼子攻陷的阵地。”刘浪身形不动,虚眯着双眼,陷入了回忆中。 俞献诚微微点头,不得不说,胖团座的确很急智,这种灯下黑反其道而行之的行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的确是最佳的选择,就算换成是他自己,恐怕也只能做出这样的抉择了。硬拼,二十几个人的小队,会瞬间被周围的日寇撕的粉碎,连个泡都不带泛的。 “阵地还在,坑道也是完好的,可是,我们却进不去了。”刘浪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高亢起来。 “不是有日本人,阵地上,全是我们的人,确切的说,全是迟大奎的一连,整整一个加强连,206名官兵,除了我身后的二十六个运气好的,一百八十人,全躺在那儿,包括他们撤退时来不及撤退的三十七名伤兵,身上插着他们自己的枪,躺在阵地上。”刘浪虚眯着的双眼猛然睁开,血红如血。 “狗日的小鬼子,他们竟然杀俘?”俞献诚大怒。 “杀俘?哈哈,俞连长,你真是把咱们在日寇心中的地位想得太高了。日寇,何时视我华夏民众为人族?他们对我们的称呼是什么?支那。尤有甚者把我们叫强克猡,就是猪猡的意思。”刘浪沧然大笑。 场上依旧安静如昔,除了刘浪的沧然长笑,唯一多的,可能也就是努力压抑着隐约可闻的喘粗气的声音。 没人会认为刘浪在编故事,战场上日寇的凶残他们多少都见识过,来不及撤退被日寇包围的战友最终都进了阵亡的名单。 假若现在出现个日本人,估计这愤怒不已的上千条大汉能把这货撕成肉条给吞了。 “你们说,面对这样躺在地上的弟兄们,我们还能不能当土拨鼠?”刘浪突然发问道。 “干死那帮狗日的。” “跟小鬼子拼了。” 压抑已久的情绪山呼海啸。 突如而来的巨大声浪让树林中刚刚恢复平静的鸟群再度飞上高空,在空中久久盘旋。 等着声音渐歇,刘浪的声音再度响起:“没错,只要是个男人,就不能躲。我和那二十六个弟兄也压根儿没想着活,趁着天黑摸到小鬼子的司令部干了他们一炮,赚了票大的。不过,能站在这儿的,也就我们八个了,我们七个加纪少校,剩余的兄弟虽然不能来,但我既然能带着他们去跟小鬼子做上一场,就能带他们能跟你们也比一把,二十七比二十六,说起来,我们还占了一个的便宜,纪少校战斗力很强,我就不能再多占便宜了。” 说完,刘浪猛然回头大吼:“61师三团一连,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报告长官,一连准备完毕。”迟大奎虎目中泪光莹莹。 “团座,我承认,迟连长的一连还在,但是。。。。。。”俞献诚这会儿怒意全消,还想劝说刘浪不要意气用事。 但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六双充满怒意的目光给逼得一窘,剩下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好吧,弟兄们,迎战,我们领教一下干掉小鬼子少将的一连的厉害。”俞献诚也是个干脆人,直接冲身后两侧的尉官们下达命令。 也是锋矢阵型,和刘浪一样,俞献诚当仁不让的站到了箭头的位置。没人提出反对意见,俞献诚能短短三年就当上连长,除了一手出类拔萃的枪法,那一身强悍的搏击术至少占了百分之五十的原因。轻视眼前这个英俊年轻人的,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有一件事俞献诚还没来得及给刘浪说,但这帮官油子很多都知道,倒在俞献诚枪下的小鬼子有四五人,但被他徒手格杀的小鬼子,据记录战功的军法官说,很难统计,因为,那个数字,他自己都不相信。 “跟着我。”刘浪身形微躬,就像一头豹子,猛然冲了出去,冲向俞献诚和他身后已经站好阵型的二十几名尉官。 声音很轻,但全场可闻。 就像刘浪那日率先冲出战壕一样,迟大奎和几位残兵毫无迟疑,大踏步的跟着刘浪发起了冲锋。 虽手无寸铁,但一往无前的气势丝毫不逊于那日面对几十名全副武装小鬼子的凌晨。 那怕,他们这次面对的依然是数量优势远高于己方的“敌人”。 ------------ 第73章 搏击之道(3)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错觉。 仅仅七个人的冲锋,给人的感觉却仿佛是一支蓄势已久的军队,“咚咚”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就像是战鼓,砸得让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胖子,与其说是一只捕食的猎豹,不如说是一头发狂的野猪,没人敢正面抗衡的野猪。 至少,正面面对狂奔中的刘浪的士兵们,是这么想的。 下意识的,士兵们纷纷往后挪动脚步,那怕刘浪离着他们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被这样一支队伍撞进来,那怕他们什么都没拿,也是要去半条命的。 远在二十几米开外的士兵们都能感受到这种压力,更何况正面距离刘浪仅有十来米的俞献诚了。 俞献诚眼睛微睁,浑身肌肉绷紧,气血鼓动,身上的汗毛都仿佛要炸起。 俞献诚自幼习武,自然是行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刘浪一发力狂突,俞献诚就基本把刘浪的实力评估了个七七八八,虽然没想到刘浪的武力值会超出自己的想象,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俞献诚估计,以自己一身武力,若是生死相搏,跟刘浪缠斗几个回合,趁他体力衰弱之际,毙他于掌下,应有七成把握。 高手过招,往往须臾就判生死,八极拳已经略有小成的俞献诚给刘浪几个回合的缠斗时间,实是把此时的刘浪已放到极高的位置。 “刘浪,你无耻。”提足功力准备跟狂奔的刘浪来一次亲密接触好胖揍胖子一顿的俞献诚大吼。 等到刘浪狂奔十米之后,俞献诚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自家这位胖团座的实力。 或者是说,他太小看了刘浪的算计。刘浪不仅借着几位属下一往无前的冲锋气势将自己的气势提到最高让俞献诚被迫提足功力全力防御,更让俞献诚气的吐血的是。 刘浪压根儿就没打算跟他硬碰硬,在距离他三四米的距离时,双脚一错,就像一条游鱼,避开了卯足了力气的俞献诚,直接撞进了他的侧翼。几个已经被狂奔中的“野猪”吓到的官油子的队伍里。 紧跟其后的迟大奎和赵二狗几人毫不犹豫的跟着自己长官的身后,避开了蓄了半天势的大高手俞献诚。 “你娘的。”俞献诚只来得及在心里怒骂一声,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头无耻的喜欢欺软怕硬的野猪带着几头同样滑头的混蛋像手术刀切黄油一样毫无凝滞的切进了自己的队伍。 一个两百斤的胖子不要命的冲过来,你手里还没趁手的东西砸他,你能怎么办?用身体挡?莫搞笑了,本来就是一场比试而已,犯的着用命相拼? 毫无疑问的,最先面对刘浪冲撞的几个官油子惊慌失措的向两边躲避开来。 你们特么的躲了,老子不躲不是傻逼?刚才还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尉官们纷纷变聪明了,躲的不要太快。 俞献诚的阵型大乱,只用了一秒钟,刚才还气势凌然的锋矢阵型就被刘浪搅成了一锅粥,迅速变成了一个圆桶阵。虽然是被迫的。 本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俞献诚成了圆桶最外面的箍,被自己人挡在了外面。 眼睁睁的看着刘浪一拳将一个还没来得及躲开的尉官砸了个满脸桃花开----鼻血长流,若不是刘浪收了几分劲,这位高鼻梁仁兄从此就被整容成塌鼻梁外加朝天鼻了。 迟大奎赵二狗几人也不手软,纷纷对着乱成一团曾经的同僚们下手,雷厉风行的把各自身边来不及躲避的倒霉蛋放倒。 平时看着憨厚老实的刘大柱毫不留情伸出的一脚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刷新对他的认知,看着那位夹着双腿双手紧捂着要害眉毛都纠成一团连惨叫都只是闷在喉咙里呜呜只响的中尉,所有人都替这位仁兄感到一阵蛋疼。 我的娘,这那里是比试,这不会是某肥头清除异己的手段吧!尉官们看着那位夹着腿闷哼着原地像个大马猴般只蹦的同僚,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刘大柱这一招纯粹是要把人往死里弄的意思。 用眼角余光瞄见的刘浪嘴角也是一抽,有些后悔开始之前没有专门声明不要对着要害招呼了。这些尉官虽然都是官油子,但矮子里面挑将军,有军官总比没有强,万一这场比试下来,真残了几个,那可真是要哭了。 “狗日的大柱子,谁让你踢人家蛋的。”迟大奎一头把一个抱着自己腰准备玩儿摔跤的尉官撞的眼冒金星,嘴里嚷嚷道。 “连长,他们不是人多嘛,俺寻摸着搞倒一个算一个嘛!”刘大柱一边委屈的说着,手下却是不停,一脚把挡住赵二狗拳头的一个倒霉蛋踢成了个弓腰虾米。 这一次,他总算脚下留情,离人家的子孙根还有五厘米。 “好了,俺以后不踢那儿了。兄弟你没事儿吧。”刘大柱关心的问着弓着腰直吸冷气的同僚。 你麻辣隔壁的,肠子都快断了,你说有事儿没事儿?疼的无法呼吸的尉官还没来得及回答,刚摇头表示自己有事儿。刘大柱很干脆的一个扫堂腿将他放倒。 战场上,就应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能给敌人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刘大柱忠实的执行了刘浪这段时间的传授。 看得周围的士兵们眼皮直跳,既然要搞倒人家,那你还问人家有事没事搞毛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绝对的。看着憨厚老农似的新晋尉官招招不离己方最脆弱位置,俞献诚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最了解你的人,必须是你的敌人,这句话一点儿也没说错。现如今是刘浪敌人的俞献诚真的没猜错。 等一众尉官回过味儿来,重新在俞献诚的带领下将刘浪和迟大奎等人围住,但刘浪所率领的队伍已经连续干翻了十来个人,倒在刘浪黑手下的就足有三人,异军突起的刘大柱也用三腿搞定了两人。 连俞献诚在内,二十五名尉官变成了十三人,刘浪还是七人,虽然依然有接近两倍的数量,但没人再觉得人多的那一方必胜了,包括正目瞪口呆的俞献诚自己。 ------------ 第74章 搏击之道(4) 俞献诚不是被刘浪等人的战斗力之强,下手之黑,甚至还有脸皮之厚给惊呆的。 而是,眼前的这位无耻的胖子连续打倒三人所使用的招数。 一掌,一肘,外加那肥厚的背一靠,一气呵成,三名不幸中招的同僚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最活泛的那个现在也只能捂着自己鼻血直喷的鼻子在地上打滚,指望他再起来和这个心黑的胖子放对,显然是已经不现实了,至于另外两个则就更不用提了。 甭说俞献诚知道那个被称之为铁山靠、落步砸的威力,练至高深处,就是一颗大树都能靠断,一扇石磨都能砸成两半,就是冲着现在这帮尉官们低落至际的士气,估计被打倒的那帮家伙们也没人再愿意起来了。 “刘团长,好算计,俞某人心服了。”俞献诚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脸色铁青的说道。 “哦?听俞连长这意思,是这场比试算刘浪我赢了?那行,再比下去,我也怕刀枪无眼棍棒无情的,伤着谁都不太好。”刘浪打了个哈哈,招招手示意周边早就安排好的救护兵过来抬人。 尚在和刘浪等人对峙的尉官们心神都微微一松,不提凶悍的团座大人,就是专踢人子孙根的刘大柱那帮心黑手黑的混蛋们,也是挺让人心悸的。怪不得他们能从一个奇装满员的小鬼子直属中队的追杀中活下来,这都特么是有原因的。 能不和这样一帮杀神们对阵,自然是最好。 输,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儿。 “刘团长,你就别再使招了。你知道吗?直到现在,献诚才醒悟过来一件事。”俞献诚嘴角掠过一丝苦笑,说道。 “哦?醒悟过来什么?”刘浪好整以暇的笑笑道。 “我做的最错的,就是不该和你扯。。。。。。那个什么?” “扯淡?”见俞献诚苦苦思索自己曾无意中提过的新社会网络名词,刘浪只能无奈的提醒。 “对,就是扯淡,这个词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发明的,倒是很贴合。”俞献诚指着和尚骂秃瓢来了一句。 所有人面色大是古怪,毕竟,这样指着团座大人的鼻子骂街,和先前的挑战可是大为不同。这俞连长,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迟大奎一瞪眼,就待发难,却被刘浪苦笑着微微挥手给制止了。天知道,在曾经的那个时空,他老爹被骂过多少次王八蛋了,他这个二代小王八再被师爷骂上一句王八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见刘浪面色如常,刚才因一时愤怒骂人的俞献诚倒有些讪讪然了,忙补充了一句:“团座,我不是骂你。” 得,年轻时的师爷有点二,刘浪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你这完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刚才骂的是我吧!“那啥,俞连长你还是说扯淡的事吧!”刘浪赶紧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团座就是团座,首先,你只是讲了个故事,就把你们七人的士气提至巅峰,与之相对的,我虽然带了二十几人,却士气低落到极点,我想,做为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很难再下死手和你们这些用生命拯救了所有人的勇士们作战吧!除非是有性命之忧。可惜,我们先前就声明过,这只是一场比试。” “嗯,还有呢?”刘浪轻轻一笑。 “其二,你不光会讲故事,还会表演,你那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模样不仅误导了我也骗了所有人,没有人不认为你会直接攻击我这个最强点,只有以雷霆之势击溃了我这个最强,摧枯拉朽击败我的团队,你才能再次震慑所有人,才能再次证明你就是那个能带我们走向胜利的长官。而我,也等着你的进攻。”俞献诚继续说道。 脸上的苦涩之意更浓,继续道:“可是,你没有,你比我想象中的那个奋不顾身以一己之力挽救战局的英雄还要厉害的多,你清楚我的实力,所以你径直选择攻击我侧翼的弱点,利用他们的士气低落,一举攻入造成混乱,扳回人数上的劣势。恐怕,那位搏击术不怎么的却喜欢下黑脚的仁兄也是你私下授意过的吧!目的很简单,就是让我的人心生惧意。士气本就低落,再心生惧意,军心不稳,人再多,又有什么用?这仗自然就没法打了。” 憨厚如老农般的刘大柱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直到这一刻,刘大柱对眼前这位面皮白净如书生般的俞连长才算是真服了气,怪不得人家敢跟神一般的长官放对,那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那。 连长官曾经私下告诉过自己什么话都能猜出来,虽然在时间点上略微有些差异。 “大柱啊!跟你说,长得憨也有好处,当别人放松对你的警惕的时候,你就可以一击致命,记住,人的下体是最脆弱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过,长官的教导还真有用,今天就干翻了两个,刘大柱美滋滋地暗地里把刘浪半个月前的教诲又回味了一遍。 站在那儿美滋滋陶醉的刘大柱根本没想到,就凭着今日一战,在日后独立团各级搏击对抗中,他所率领的连队选手总是大占便宜。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兵,有这样一位性喜踢人下体的长官,谁敢不防着他带的兵有这一手?心里多了一份顾忌,实力自然会打了折扣。 刘连长搏击术一般,但名气大,还会教,独立团搏击大比武的前三总会有刘大柱所在连队的一席。 “俞长官好厉害,团座的计谋这么快就被他知道了。”小猫看着场上侃侃而谈的俞献诚,满眼的崇拜。 “俞长官是厉害,可更厉害的是咱们团座啊!否则他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了。”陈运发看了身边的小猫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 “团座厉害是正常的啊!大个子,你老实说,俞长官不说,你知道团座从一开始就设套了吗?”小猫白了一眼陈运发,不满的反问道。 “这。。。。。。”陈运发大为语塞。 如果不是俞献诚这么一通叙说,他还真没想到那位团座脑袋里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和陈大发一样,所有人直到这一刻,才知道,自家的这位团座大人,讲个故事,都有这么多的门道。 ------------ 第75章 生命不止眼前的苟且 “呵呵,不愧是61师最出色的连长。”刘浪微微一笑。“没错,你分析的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正确的。” “不过,还有一点儿你没说对。” “献诚洗耳恭听。” “我讲故事,并不是要提高所谓己方的士气,亦或是打击你方的士气。”刘浪摇摇头,继续道:“而是,我想用一连舍身成仁的精神,告诉在座的所有人,我独立团日后立军之精神。” 深吸一口气,刘浪面容一整,肃然大吼:“为护我疆土,为保我同族,我刘浪何惜此身,那怕独立团战至一兵一卒,也要让日寇知道,中华民族是不可欺辱的。你们告诉我,愿不愿跟我一起战。” 胖子还是那个胖子,可那一刻,在俞献诚眼中,在陈运发眼中,在所有人眼中,那个胖胖的长官,眉眼如刀,慷慨激昂,浑身就像是在发着光。 全场寂静。 继而,如同火山喷发。所有人长身而起,热泪盈眶,齐声大吼:“战,战,战。。。。。。” 上千人的大吼,惊飞了鸟,也惊醒了自己。 直到许多年以后,尚在人世的独立团战士们在一起聚会的时候,谈起他们对国家民族,对舍身成仁的初次觉悟,几乎一致认为,不是在别处,就是在这个小站上,就是刘浪那句话:何惜此身,那怕战至一兵一卒。 也正是那句话,让他们首次觉得他们不是为了大洋而去和鬼子拼命,他们用生命守卫的,远比金钱要重要的多。 生命不止眼前的苟且,尚有远方的田野。这种对理想的追求,其实不仅仅只是存在于文明发达的现代人心里,它同样适用于所有智慧种族。只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填饱自己及家人的肚皮比一切都重要,眼前的苟且将远方的田野埋在心灵的最深处,刘浪只是帮他们在心灵的深处开了一扇窗而已。 直到震耳发聩的声音稍歇,俞献诚回首看看自己身边尚未从激昂情绪中恢复的同僚们,满脸苦涩。用算无拾遗都已经无法完全描述眼前的这位团座了,其智若妖啊!心中再次对刘浪调高一个级别。 自己好不容易用分析刘浪战法的方式鼓起来的一点儿士气,再次瞬间被刘浪用一个何惜此身击的粉碎。俞献诚知道,这会儿如果自己还想命令自己这帮同僚们对慷慨激昂甘愿舍身为国的团长大人发动进攻的话,不说这帮已经被刘浪挑起爱国热情的同僚会不会当场反水,就是场外的那上千名已经有些狂热的士兵们都可能对他俞献诚满是恶感。 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他俞献诚在独立团从此以后寸步难行,再怎么自负,俞献诚也没打算以后耍单帮不是? 深吸一口气,俞献诚说道:“团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您为我解惑。” “等等。”刘浪突然看看天,脸色变得极为肃然:“好像天色已经不早,军部令我们三天赶到师部报道,不能再拖延了。我们得赶紧出发。” 俞献诚。。。。。。 军情紧急?那您老在这儿又是比枪法又是比搏击的? 不过,刘浪这话托词倒是也说得过去,在这儿耽误了半天,现在看看天色也已经是黄昏时分,再耽误下去若是真没按时间点儿赶到师部报道的话,做为最高长官刘浪肯定是要倒霉的。 “是。”俞献诚只能抬手敬礼领命。 至于他心中的那个巨大疑惑,他也只能抽空再找刘浪讨教了,反正刘浪是跑不掉的。 “等等。”正在俞献诚和一众尉官准备离开之际,刘浪又喊了一句。 “反正已经晚了,那也不用太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是,咱们那,还是先整军,免得到了师部,师部长官问我团编制问题,我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到时候还让你们跟着一起丢人是不是?正好大家伙儿都在这儿,那咱们就来议一议。”刘浪眉头紧皱,仿佛做了个艰难的抉择。 那意思是,为了大家的脸面,没按时赶到这罪责他刘团长背了。 我入你娘,俞献诚差点儿没喷刘浪一脸吐沫。刚才要回答关键问题时,你说军情紧急,现在一看不问了,就特么来整军?你丫的玩儿我是吧! 可惜,刘浪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年轻师爷的愤怒,悄然稍稍后退几步,主动和忍不住就要喷口水的某上尉拉开了几步距离。 据刘浪从老爹那儿获得的信息,自家这位号称共和国特种兵之父的师爷之所以最后才评了个少将,和他恃才傲物没太大关系,但和他曾经吐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一脸吐沫可是少不了干系,那怕当时那位后来当上大将的纵队司令下的命令是错误的。 连司令都敢喷,刘浪可不认为年轻师爷会把自己这个小团长当颗葱。 可是,刘浪现在还真没想好怎么回答年轻师爷的质询,告诉他自己这八极拳是从他那儿学的?只能是先把现在糊弄过去再说了。 “来,来,大家都先坐下,慢慢说。”刘浪把手往下按按,自己当先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众尉官们见团座大人都坐下了,得,咱也坐吧!于是,都围着刘浪周围坐下。 当官的都坐了,当兵的自然不会走,没人下命令,都静静的坐在周边等着长官们开会。 “等等,等等我们。”刚才还在那边被救护兵医治的几位“昏迷不醒”的尉官瞬间清醒,撒丫子往这边跑。 没听到团座都说要整军了,这会儿要不去,等着吃别人的残羹冷炙吗?俞连长的冷眼也只能是当做视而不见了。 看着几位装孬目光躲躲闪闪不敢正视自己的同僚,俞献诚此刻只想仰天长叹。估计刘浪送他一句现代词: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才能描绘他此刻郁闷的心情吧! 刘浪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这几个家伙他自然是记在心里了。自己下手有多少轻重刘浪心里自然有数,全力下手时小鬼子都还能挣几下命,只用了三分力气,那会把这帮家伙打的直接丧失战斗力?这帮老油条们都精的跟猴儿一样,那会真的跟自己这个一团之长放对? 不过,等他们过段时间就知道,只会逢迎长官而没实力的后果了。 ------------ 第76章 整编(1) 等所有人坐定。 “俞连长,你先来说说,咱们团应该怎么来编制。”刘浪点点头,直接点将。 众人对脸色臭臭的俞献诚投以羡慕的目光。 都是人精,别看刘浪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可这个问题问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团的编制,这么重要的问题,不问他的第一心腹迟大奎,竟然第一个问了俞献诚,这里面蕴含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难道说,刘浪竟然想让俞献诚当自己的团参谋长?想起现在团仅次于团座的参谋长还没人选,也没听说从外面调人,尉官们看向俞献诚的眼光顿时火辣辣起来。 如果是那样,俞献诚可是连升两级,堂堂中校参谋长,独立团二把手啊!只是,不知道扛着中校军衔的迟大奎会是什么态度。 迟大奎却是脸色不变,端端正正的坐着,对刘浪的所谓的点将第一人似乎毫无所觉。 事实上说迟大奎毫无所觉是假的,但对刘浪的点将没生半点儿怨言是真的。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儿,要是问他一个连或者一个营怎么编制,迟大奎自觉还是能说上一二,可若是让他说一个团,更重要的是从未听说过的独立团,迟大奎想不麻爪都难。这个问题,还是丢给能力更强的俞献诚去回答吧! 能让他指挥一个营,迟大奎就已经很知足了,压根儿没想过当什么参谋长,有那个坑死人不偿命的长官,参谋长?也一并让能力很强的俞连长去当了吧! 所以,这会儿迟大奎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俞献诚也是一愣。他不是笨蛋,当然听得出刘浪的意思。只是,刚才跟他针锋相对了半天,他能有那般广阔的胸怀? “俞连长,别有什么顾虑,你说说看嘛?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刘浪神色温和,鼓励道。 虽然对独立团的编制早有腹稿,但刘浪也想听听自己年轻师爷的高见,顺便,用自己这个态度告诉其他人,他就是要重用俞献诚,因为他有这个能力。 “好,既然团座如此开诚布公,那献诚就先抛砖引玉,说说本人拙见。”俞献诚脸色一正,暂时抛却先前的郁闷,说道。 “所谓独立团,自我中华民国成立以来,只有昔日北伐时期号称铁军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成立过,谓之叶挺独立团,自该团大部于南昌事变投向共匪,我国民军序列再无独立团之编制,此次军部再次成立独立团并将驻地定于陕川甘三省交界之地广元,俞某实是觉得。。。。。。”说到这儿,俞献诚稍显迟疑,将目光投向刘浪。 刘浪微微一笑,怪不得自己这位国军连长出身的师爷能在特别看重出身的红色部队里一路走到少将的高位,这心智和眼光都是极高的,仅从一个编制和驻地就能猜到蒋委员长使的那点儿小心思。 当下微微额首道:“俞连长尽管说,我说过,既然是讨论,那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俞某实是觉得,这其中有中央政府与四川王刘湘之争的影子,独立团的前景尚不明朗,此时讨论编制殊为不智,最好等上峰命令为宜。”俞献诚见刘浪如此说,也只能咬咬牙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在场的诸人可没有刘浪和俞献诚对局势判断的那般清晰,俞献诚的一番话下来,就像当头的一盆冷水,把一帮抱着升官念头才来刘浪独立团的官油子们那颗火热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原来,这个目前全军唯一建制的独立团,是军政部那帮官老爷们争夺地盘的工具。想想四川王刘湘坐拥的十万大军,再看看自己身后加上缺胳膊断腿的伤兵总共才1200人的队伍,那完全是以卵击石啊! 十九路军自成立之日起,就在打仗,和国内军阀打,和红色部队打,最后和小日本打。这帮官油子们太清楚了,和小日本打好歹还能落个大义的名份,就算死了还能落个抗日烈士的称号给家里的老婆孩子留点儿抚恤金。但若是参与国内军阀之争,被吃个精光最后也不过变成一纸伤亡数字落到军政部那帮高官乃至蒋委员长案头上,不会引起任何的波澜。 可是,现在人已经都到独立团了,想来容易,想走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不就是想挪个窝吗?咋就掉这大哥坑里了呢?七八个心思机敏点儿的尉官脸色已经难看的只差把头埋到裤裆里哭上一场了。 “俞连长,慎言,我不懂那帮官老爷们是想拿我们独立团当什么,但我可以明确一点儿的告诉诸位,独立团既属国军序列,那当属我中华民国之军,不是那一家那一人之军。所以,现今我们只论我独立团编制,而不用去想我独立团该如何做。俞连长,懂我的意思了吗?”刘浪摆摆手,看了俞献诚一眼,一脸风轻云淡,浑然没把俞献诚的提醒放在心上。 不知旁人如何想,刘浪这个表态却是在俞献诚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刘浪嘴上说的很公式化让人找不出任何毛病,但其中蕴含的意思。。。。。。。俞献诚分明从那一眼中,读出另一种意味。 那就是,刘浪根本没太把军政部甚至于上面那位光头大佬放在眼里,根本不会按照他们的意愿在四川王刘湘那里当成一根刺。 更重要的,刘浪已经具备了让独立团只听从他命令的能力,独立团从一开始就已经深深的打上他刘浪的烙印。无论是前几日的考核,还是刚才的那番慷慨激昂的宣言,都已经让绝大部分官兵对刘浪深具认同感,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刘浪方才展现出来的智慧,将这样一支军队完全的抓在手中绝不是难事。别说对上峰之令阳奉阴违,恐怕就是像曾经的叶挺独立团那样集体投共,也不是不可能的。 面对这样一位让人捉摸不透的长官,要说俞献诚心里没有动摇是不可能的,但回头看看刘浪所作所为,俞献诚分明看到的是一位立志要保家卫国正宗军人,再加上他所表现出来的超强军事技能。如果跟着这样的一位长官,应该是所有军人都希望的吧!那怕现在是祸福难料。 “好,那我就只说编制问题。”既然已经决定,俞献诚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刘浪笑了。 他知道,自家的这位师爷还是像前世一样,为保家卫国,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正确的决定。 ------------ 第77章 整编(2) “当日的叶挺独立团所部,是由三个营,两个直辖队共2100余人组成,但那是由于特殊的北伐战争时期,所以人员装备都有极大的困难,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依据我国军如今团级编制,我设想如下: 步兵班:12人,班长军士1名,士兵11名。包括1个4人火力组,2个4人突击组。4人火力组:精确射手1名,机枪正射手,机枪副射手1名,机枪弹药手1名。 步兵排:3个步兵班12人,另配2个火力组,每组2人。通信组一个,配备4人,全排合计44人,包括军官排长1名,军士班长3名,士兵40名。 步兵连:3个44人步兵排,2个3人迫击炮组,1个10人炊事班,配军士一名,士兵9名,4个12人小行李班,3个步兵排和连部各配属1个,1个18人连部班,连长1名,教员1名,射击、观察测绘、军械维护、工程爆破教习军士各1名,文宣、主计军士各1名,救护兵2名,通讯兵8名,全连合计166人,包括军官5名,军士16名,士兵145名。 步兵营:3个166人步兵连,1个50人机枪排,1个50人供应排,1个16人突击侦察班,1个16人战斗工兵班,1个20人营部班。合计:军官25名,军士75名,士兵550名。 团部:2个650人步兵营,一个拥有2个特种连的500人直属大队,1个350人轻炮营,1个150人辎重连,一个150人工兵连,一个150人大车运输连,1个150人补充连,1个50人骑兵排,一个250人团部连,含150人团部警卫连。全团合计3000人。只是我个人建议,在此基础上我独立团应做适当削减,军政部不会那么大方的。” 一连串令人晕头转向的数字,俞献诚却是如数家珍。就算先前对刘浪如此器重俞献诚心里还稍有不满的赵二狗,这会儿也是大为服气,再无半点儿怨言。 别说这一个团总计3000人的编制安排,就是一个几十人的排,赵二狗刚才边听俞献诚说边掰着手指头算,都还算明白。 确切的说赵二狗不仅没了怨言,甚至对俞献诚还满满的都是好感,俞献诚根本没说什么炮连,而是直接来了个轻炮营,一个营啊!那哪是一个小小的连能比的?做梦都想打更多炮的赵二狗那里不会对如此为自己着想的俞献诚满是欢喜?那怕他也知道俞献诚根本没讨他这个大老爷们欢心的意思。 可炮变多了是真的。 只要团座批了。 这个编制计划听着不仅是很牛叉!最关键的是,官帽子留的多啊! 一个营都得25名军官?要知道这儿加上刘团座也总共才33人,貌似营连以上的官职缺额很严重啊! 一众已经意识到上了贼船却下不来的尉官们热切的看向刘浪,既来之则安之可是华夏人数千年来形成的基因烙印。都已经这样了,别说还披着中央军的皮跟军阀放对,就是上山当土匪,也总得当个土匪头儿不是? 甭说尉官们对把一个团如此复杂的编制说的如此详实的俞献诚是钦佩有加,就连对俞献诚能力早有预料的刘浪都忍不住悄然在心里对自己这位尚处于青年时期的师爷竖起了大拇指。 刚才俞献诚所说的团级编制可不是跟他说的一样是根据现在的部队编制来的,现在是1932年,名义上统一全国的南京中央政府其实距离真正的统一全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假若没有五年后日寇悍然全面入侵华夏的话。国家没有实际统一,军队方面也是派系林立,从桂军、晋军、东北军到中央军,不光是番号乱七八糟,各部队的编制也是各用各的。 根据民国21年陆军编制报告,此时的一个步兵团的编制应该多趋向于苏联的“三三制”,即由三个步兵营组成,而步兵营由三个步兵连,以此类推直到最基层的步兵班,也是由9人构成,加上一些辅助军种,整个团大概人数在2500人左右。 而自家这位师爷所设置的编制,不仅是人数增加了,仅从人员配置上来看,各种武器配备需求也大量增加,火力远强于现在的步兵团,基本和五年后在德国军事顾问建议下成立的一个德式标准步兵团的编制基本类似了,唯一不一样的可能就是少了个步兵营多了一个直属大队。 至于说这个直属大队,很有可能,就是日后的团属特种大队的雏形吧!这别说现阶段的国军了,就是日后和世界头号军事强国在朝鲜打了个平手,在麦克马洪线把号称世界第二的阿三打了个全军覆没的解放军,也是在军事改革数十年之后才在每个野战团加入了团属特种部队这一概念。 “俞连长说完了,还有人有什么补充没有?”刘浪心中赞叹不已,脸上却是神色不动,环视一周,继续问道。 “团座,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以三个步兵营为宜,俞连长所说的那个直属大队仅配属两个步兵连,做为营级规模稍小,但做为连级又稍大,战时不好布置作战任务。”迟大奎沉思片刻,提议道。 “对,迟长官说得不错。”有人紧跟着附和。 刘浪心里微微叹息,怪不得迟大奎在连长的位置上呆了三四年,他在眼光上终究是差了俞献诚不少,根本就没看出俞献诚企图成立直属大队的意义之所在。 “团座,军政部设我独立团,其中深意自不是我等位卑之人所能揣测,但独立团绝不应同于普通步兵团,我们既已隶属中央军第二师,应以二师编制为准并在其之上再加一步兵营,否则独立团之称谓何在?个人浅见,诸位别见笑。”一个国字脸,面色沉稳的中尉也发言说道。 这也是个人才啊!刘浪微微点头额首,心里暗喜。 先前发言的这个人他也知道,叫梁文忠,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今年28岁,从军六年,担任过排长四年,连副两年,算是这批军官里除了俞献诚以外履历最优秀的一个了。 只是缘何堂堂一中国四大军校毕业生一直提拔不起来,资料中却鲜有提及。不过这并不在刘浪的考虑范围之内,只要他有能力,有报国之决心,刘浪就敢用他。 至少眼前的这番中规中矩的建议体现出了梁文忠的不俗,他的话里可不仅仅是像他说的那样将独立团从苏联的“三三”制改成当前欧美式的大步兵制,刘浪甚至听出了他隐晦的提醒自己有兵有枪才能有在当前险恶环境下存活下去的希望。 “大家都说完了没有,没有的话,我来说。”任何风起云涌的时代,华夏都不会不缺乏带领民众抵御入侵外族的优秀军人,刘浪想起某著名将领对中国五千年历史的评价,豪气顿生。 ------------ 第78章 整编(3) 听到刘团座要训话,所有人正襟危坐,心怀忐忑地等着刘浪关于独立团的编制出炉。 由不得这些尉官们不紧张,说是编制,其实,那就是一个个官帽子。虽说一个团校官尉官合计达八十余人,但什么叫近水楼台?他们眼下的这三十来人就是,这时候不争取,等到师部了那些官老爷们塞些关系户进来,那可是汤都没得喝的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刘浪当然懂得这些属下的心思,没看就连高傲如俞献诚都面露期待之色? “因防务之需,特成立国民第二师独立团,全团自上校团长刘浪以下,共计1500人,一经事务皆由刘浪自处。军政部,民国二十一年五月。”刘浪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军令,嘴角微勾露出一丝不屑,念道。 刚念罢军令,所有有资格听到这道军令的军官们一片哗然。 不为别的,军政部这道命令,实在是,实在是太特么扯淡了。 先不说1500的人数,仅够一个中央军步兵团的一半,就说那句简单的“一经事务皆由刘浪自处”。听着好像是给了刘浪很大的权利,全团事务可由刘浪一人自决,其实这其中的猫腻可就大了。 首先是1500号人,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没有,军政部压根儿没打算给一个人毛,全得自己去招募。次之是武器装备,军政部也压根儿没提过。换句话说,要不是蔡廷锴军长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疯让刘浪从十九路军招募500人,刘浪干脆就可以光棍司令一条去陕西渭南第二师部报道了。 一个扛着上校军衔腰里别把菜刀独自去驻地赴任的胖子,因为吝啬的军政部貌似没给他配枪的打算。那情形光是想着,**里都在冒凉气。 这胖子是偷挖了军政部某大佬的墙脚吧!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一道诡异的军令?一众军官们哗然的同时,对刘浪全身狐疑地扫射了好几遍,直到确定他这身肥肉实在不具备挖将军墙脚的能力,除非是那个女人有特殊的癖好。 “大家不用太惊讶,没错,这就是军政部给我独立团的总人员编制,至于说武器装备,我想师部黄师长会给全体官兵装备上的,否则,咱们这千把号人就一人扛杆红缨枪去驻地好了。情况就是这样,诸位都清楚了,如果有想离开的,我绝不阻拦。”刘浪微笑着,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 仿佛,军政部这道近乎于荒唐的军令一点儿也不能影响到他的好心情,至少现在是这样。 刘团座早已知道军令荒唐情绪稳定可以预料,但对于刚听到这道军令的众位军官来说,这心情可就有些复杂了,不说五味杂陈,多了几分失落时自然的了。 一个独立团的军力竟然比普通步兵团还少了一千人,说起来也就是比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多了点儿而已。怪不得在座的就三十来名军官,搞了半天,刘浪是量身定做,三十多名军官基本已经可以撑起这1500人的小团了。 至于说刘浪刚才说的谁想离开,尽可以拍屁股走人的话,没人把这话当真。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如果再有人把刘浪当成个乡下来的土财主,那可就真傻逼了,能带着二十多个人就灭掉上百小鬼子的那会是善茬? 况且,就算是刘浪说的是真心话不会留难,也没人走。部队都开拔了,你让老子走?走哪儿去?用两条腿走回去?再怎么说,在刘浪这个不怎么受人待见的独立团呆着也是有军饷的,走了,可就是逃兵了。 现在,只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长官,反正我赵二狗是跟定你了,管他军政部给我们多少人,人少,我就当排长,实在不行,当班长也成。至于说别人,谁特么敢走,老子非捏爆他的蛋黄不可。”赵二狗见没人搭腔,站起身来环视一周,咧着一张大嘴面露森然,说道。 “坐下,个板板的,就你这小身板你捏个锤子。”刘浪笑骂着把手往下按按。 他那小身板不行,你这肥身板肯定行是吧!虽说知道不能走但多少心里还有点儿失落的尉官们顿时清醒过来。这时候可不是失落的时候,得站队,尤其是在团座落魄的时候。 “团座,您下命令吧!” “没错,狗日的军政部,我们听团座您的命令。” “团座,整编吧!” 尉官们纷纷表达着自己愿附冀尾的心情。 “好,既然没人离开,那以后我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刘浪微微一笑,道。 别看刘浪表情轻松,其实,直到这个时候,他心里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其实自从拿到这道军令开始,刘浪就在心里骂娘,从军政部那帮高官直到喜欢耍手腕的光头委员长。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心思,但确确实实丢给自己一个烂摊子。 给了独立团这么一个偌大的名头,却只给了1500人的编制。士兵好说,到哪儿都是当兵,给抢给饷就成。但对于军官来说,,一支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被重视的部队,自然是没前途的,那谁还会来? 当然,军官可以培养,刘浪还有五年时间,足够培养出一批符合他心意的中级军官,但现实是他这数月不能一个团长带1500人吧,累死不说,还耽误事,他这几个月可也不能闲着,要办的事太多了。 于是才有了刘浪故意在小站下车训话,并刺激俞献诚向自己发出挑战的一幕,虽然没见过自己的师爷,但从老爹那儿听得多了师爷的脾性,刘浪早就笃定傲气的年轻师爷一定会向自己发难。 而刘浪也早就打定了注意,要一战将他们打服,打服帖了,环境再差,他们也得跟着走了。否则,等到了渭南,再让他们得知真相闹起来,徒增笑料而已。虽然因为俞献诚的缘故,最终刘浪并没有未尽全功,但也基本达到了目的。 不管是心甘情愿也好,还是形势所逼也罢,这帮军官从这一刻开始,就只能到独立团,自己这个团的架子是基本搭起来了。 “那现在我就宣布独立团编制。”刘浪突然脸色一肃,道。 ------------ 第79章 整编(4) 所有人自觉的起身排成两列站好。 “我命令。” 军官们绷紧着脸肃然的同时,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 “我独立团下辖营级单位4个,连级单位11,排级40,需少校以上四人,上尉11人,中尉少尉合计50人,若有缺额,优秀军士长亦可任排级主官。”刘浪满意的扫视一眼自己未来的班底们,铿锵有力的说道。 此言一出,军官们紧绷着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少校以上4人,上尉11人,刘浪抛出的诱饵不可谓是不大。尤其是对现在大多还是中尉和少尉的军官们来说,这几乎两个人就能进一个啊!挪个窝竟然就能官升一级,甚至还有可能连升二级,看来这次还真的是搏对了。 在这个集体要升官的当口,几乎所有人把刚才的失落都抛到了脑后,小团怎么了?宁当鸡头不当凤尾,部队人再多,升不了官那些人也不归你管不是? 巨大的喜悦让大部分人都忽略了刘浪刚才并没有像俞献诚那样详细宣布成立步兵营、直属大队这样的编制,而是语焉不详地说成营级单位和连级单位。 俞献诚没像大部分军官一样沉浸在即将升官的喜悦中,而是皱着眉头看向了刘浪,仿佛想从刘浪的脸色中看出一丝端倪。 而先前因为一个简单的发言被刘浪注意上的梁文忠则低着头若有所思。 众人的神色刘浪尽收眼底,淡淡一笑道:“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问。” “团座,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有那几个营级单位?”有人大着胆子问道。 “这个我在路上会详细说的。”刘浪晒然一笑。 “长官,我想问问,想晋少校需要啥条件?”赵二狗腆着脸皮问道。 虽然知道自个儿刚从兵晋升少尉是不可能再升成少校的,但胆子向来不小的赵二狗和七十年后的很多充满着理想主义的人们一样:梦想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万一长官来个炮兵营呢?赵二狗早就把新来的这帮同僚们的底都摸清楚了,清一色的步兵出身,在打炮这方面,没人比他更专业。 “晋少校的条件?”刘浪咧嘴一乐,“没条件,因为少校早有人了,你赵二狗还是老老实实先混两年再想这事儿吧!” “嘿嘿,谢长官,你这么一说,我赵二狗就有奔头了。”赵二狗一点儿也没觉得沮丧,反而大喜过望。 虽然少校的梦暂时绝了,但长官不也说了嘛,只用混两年。两年时间算个球啊!要知道,他赵二狗从东北军到十九路军,混了四五年了,要不是有刘浪的出现,到现在他还只是个大头兵呢! 虽说听到校级刘浪已经有人选了,但绝大部分人并不觉得太过失落,因为迟大奎已是中校,还有一个纪雁雪是少校,仅剩的两个名额绝对有俞献诚一个,至于剩下的唯一那个?好吧,鉴于还没来得及给胖团座送礼的关系,没几个人会自信到那个唯一的大饼会掉到自己嘴里。 “我命令,俞献诚上尉晋少校,梁文忠中尉晋上尉。”刘浪脸色一正继续命令道。再度扫视一轮充满期待之色的属下们的脸,突然灿烂一笑:“至于其他人,是上尉还是中尉,或者是继续保持当前军衔不变,那接下来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我只能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若是自己没能耐,可怪不得我刘浪了。” 这算是什么军令?尉官们集体傻眼。 俞献诚晋少校,几乎所有人都有共识。梁文忠升上尉也没多少人有异议,若不是得罪了副旅长,以他的资历恐怕早就是校官了。 可这个给你们半个时辰看自己的本事算什么?耍大刀还是胸口碎大石?要想短时间证明自己的本事,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一种可能了------用钱证明。 赤果果的索贿?刘浪那张笑得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却又有些浪浪的肥脸很容易的就让人联想起他曾经的过去------花费两万大洋买了个少校通信官。 真是的,缺军费可以给本姑娘说嘛!何必当着新下属的面这样弄?也站在队列里的纪雁雪被刘浪这近乎赤果果索贿的行为臊红了脸,低着头在心里埋怨某人不懂事。一个金灿灿的大姑娘都没看见?甭说她身上还揣着价值几万大洋的玉镯和汇票,那边还有个被她赢了个底朝天想上吊的老赌棍呢,几千大洋那都是零花钱。 虽然刘浪这公然索贿的行为令人有些不耻,但却没多少人生出所托非人的怨愤,包括俞献诚在内。想升官,除了有本事,还得给上峰打点,这几乎是已经成了国军中的潜规则,哪怕是战斗力在国军序列中还数得上数的十九路军也概莫能外。 好长官和水货长官最大的区别可能就在于好长官将弄来的钱一部分装入自己的口袋,还有一部分却用于短缺的军饷,而不像有些长官只顾自己中饱私囊。 “团座,我们都是初来乍到,您看多少合适?”一个中尉大着胆子问道。 其实,刘浪直到这一刻才稍微有些符合尉官们心中长官应有的形象,一上来就是保家卫国各种大道理固然能“忽悠”一时,但毕竟距离军官们长期所处的环境有些遥远,从激昂中回过味儿来的官油子们这会儿还在惶惶然想着怎么和刘团座拉关系呢!这刘团座就把橄榄枝给递过来了。 说实话,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这个理念,不仅仅存在于七十年以后贪腐日益严重的红色政权,也同样适用现阶段蒋氏王朝的各阶层。 “多少合适?自然是越多越好。”刘浪竟然赤果果的说出了自己的标准。 长官是个真性情的人那!搞的这么直接。赵二狗暗自庆幸自己比这帮家伙早一点儿傍上了团座大人的大腿,这可不得省好多钱嘛! 这得是穷成什么样了?被刘浪“无耻”要钱嘴脸羞臊的纪雁雪的小脑袋都快垂到自己的雄伟上去了。若不是顾忌刘浪的面子,纪雁雪都有心把自己裤兜里的汇票砸某“穷人”的脸上,想要钱,很简单的好吧!姐这儿有。 “嗯,谁招的人多,谁的官儿就越大,在场的475名士兵,每个排级单位我给你们20名老兵份额。就半个时辰,在上车之前,招到60人以上的,授中尉,20以上的依旧当你的少尉,少于20的,那就当少尉级军士长,等待重新考核。刚才已晋升的和迟中校及纪少校不在此列。先就这么着,散会。”刘浪接下来又丢了一句,就背着手往车厢走去。 一地鸡毛。 什么情况?军官们看着刘浪施施然远去的背影大眼瞪小眼。 ------------ 第80章 整编(5) 长官竟然没要钱,要的是人? 钱倒是省了,可这升官的事儿可就悬了。 估计也只能用那句熟悉的“一万头***从心头奔过,留下一片泥泞”来形容各军官们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赵二狗没发傻,呆了仅仅一秒,趁着同僚们还在互相瞪着发呆之际,悄悄挪动着脚步往后退。要想比别人官大一点儿,必须不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赵二狗早就在东北军里看透了这一点儿。 毫无征兆的,一直面无表情的刘大柱突然反身就跑,就像一只中了枪的兔子。 赵二狗都还在悄悄的挪,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刘大柱撒开脚丫子奔向了同样还不知所以然正坐的整整齐齐等待长官命令的士兵们。 “我入你娘的刘大柱。”赵二狗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毫不迟疑的迈着大长腿往他早已瞄好的方位跑去。 其余几个残兵反应也不慢,早在赵二狗破口大骂之前,就跟着刘大柱屁股后面的烟尘往自己早就想好的士兵位置跑去。 一秒,两秒。。。。。。尉官们顿做鸟兽散。再不去招揽士兵,看早就跟随团座大人那帮家伙们如狼似虎的样子,等会儿连汤都没得喝了。 虽然中尉不是多大的官儿,但这里站着的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少尉,能升一级总是好的,再不济也得保住自己原有职位吧!扛着少尉军衔去当班长,脸都没法搁了都。 475名士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群长官们像炸了窝的山雀,瞬间四散开来朝自己扑来,脸上的表情狰狞还带着一丝丝说不出的谄媚,不识几个大字的大头兵们自然是用不了如此精准的词语来形容此时表情怪异的长官们,但用吃了春药发狂的家猪这种比喻应该还是比较适合长官们此时的模样的。 “奉长官令,我刘大柱成立猛虎一连,限军士长十名,上等兵二十名,二等兵三十名,名额有限,报完即止。”在赵二狗等人还在狂奔的路上的当口,第一个冲出队列的刘大柱喘了几口粗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急速奔跑带来的后续身体反应,双脚自然叉开,挺身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宣布道。 站的人五人六的也就罢了,入你娘啊!还特么的什么狗屁猛虎一连?假传军令这一出都能搞得出啊!不远处刚跑到点儿的赵二狗差点儿没一个跟头甩人群里,如果不是泪眼还没来得及擦干的老侯及时扶他一下的话。 不过,不管是不是假传军令,刘大柱这么一说,加上这位很装逼的这么一站,外加这位先前踢裆踹小腹连续ko两名军官的表现,士兵们想不踊跃报名都难。 刘大柱瞬间被踊跃报名的老兵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看样子若不是他先前限定了个60个人的名额,他甚至能在半个时辰之内招满整整一个连的人马,这还是他不怎么会写字只会画老虎的情况下。 娘的个腿,怎么平时就没发现刘大柱这个王八蛋如此狡猾呢?赵二狗一边暗自在心中痛骂自家这位生死兄弟的不地道,一边一把薅住眼疾手快满脸谄媚扶着自己的老候快速低声问道:“老猴子,想不想把咱哥俩的赌债一笔勾销?” “长官,你要我怎么做?”老猴子不愧是能开盘坐庄的人,眼皮一眨就毫不犹豫的问道。 “好办,只要弄60个兄弟到我麾下,咱们的帐就平了。” “那,长官,纪长官的帐呢?您那只是小头,纪长官那儿我准备用脑袋去还的。”老猴子眨眨眼,可怜兮兮的问道。 “狗日的,你娘的还真敢开口。”赵二狗冷笑,一把搂住老侯的脖子:“现在,马上,还老子四百大洋。” “别,别,长官,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不就是60个人嘛,我给您招呼就是。不过纪长官那儿,您得替我美言几句。”老候慌忙急赤白脸的解释道。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400大洋几乎堪比一只鸡,老侯不傻。 “那没问题,我和纪长官可是生死兄弟。”赵二狗拍胸脯保证。 看看那边刘大柱身边的人潮涌动,赵二狗目光转动,低头又在老侯耳边低语几句。老侯连连点头。 “弟兄们,赵长官奉长官令组建我独立团炮营山鹰营,来者不拒多多益善,以前欠我钱的弟兄如果加入的话,欠账全清。要来的到我这儿登记啊!”老侯扯着嗓子一阵大吼。 我入你娘!!!!!几乎所有正在士兵群中忙着拉关系的尉官们同时对赵二狗在心中竖起了中指。 这特么是完全不给人留活路的节奏好吧!一个厚着脸的说奉令成立连队,那怕是特别恬不知耻的给自己冠上什么猛虎一连的绰号,那也罢了,谁让自个儿没想到呢!跑的也没人家快。但你这上来就整个炮营算什么?你这还让老子们怎么接着往下吹?你麻辣隔壁的是想让老子们说成立青龙团吗? 一时间,475名士兵人群里开始了各种大吹法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连队称号不知被重复了多少遍,甚至连野猪都被词穷的尉官们拉出来凑数,于此同时还不忘各种拉关系叙旧情。 平时高高在上的长官们突然放低了身段开出大量好处,各种神兽连队差点儿没炫聋只听过神话故事士兵们的耳,晕晕陶陶的士兵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现在,这帮长官们,在求他们。 于是,还没来得及被忽悠走的士兵们也变矜持了。 想让咱加入,简单。没钱可以有,但咱这二等兵三年了,是不是得往一等兵上提提?没名额了?行,军饷方面是不是得照顾下? 尉官们焦头烂额,苦着脸一一应允。 可能也只有率先完成招募的刘大柱和赵二狗等几个跑得快,又厚着脸皮敢瞎吹的货在一边儿边整队边乐。 讲真,有时候长官那一套还真管用,以后必须得发扬光大。 可能现场最失落的也就是外围坐着的那七百多名不是拄着拐就是空着袖筒的七百多名伤残老兵了,看着眼前貌似闹剧却气氛热烈的招募现场,眼神里弥漫的与其说是羡慕,不若说是忧伤。那帮忙碌的长官们连瞅都没瞅他们一眼。 做为一名曾驰骋疆场的战士,在这个时刻,却完全失去了被招募的资格,其内心的失落可想而知。 ------------ 第81章 整编(6) 可在这时,却有一个毛头小伙子坚定地向他们走来。 确切的说,是一个扛着少尉军衔年轻军官向他们走来。 嘴上茸毛尚未褪尽略显腼腆却依旧坚定的大声向伤兵们宣布:“我向前欲建补充连,各位大哥如果想追随我的,请到我处报名。” 毫无疑问,763名伤残军人毫无丝毫犹豫,尽数报名参加。 那名叫向前的小少尉将700多人尽揽麾下,远超刘浪所说的60人名额。 连二十个人都没招够的尉官也不少,看着小少尉身边人声鼎沸欢呼不断,再看看自己这边大猫小猫两三只,心里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向前招的都是残疾老兵,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招的人数多啊!没听团座大人说,招多少人给多大官儿?他可没说残疾老兵不算。这个空子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呢? 当然,更多的却是冷眼旁观微微叹息的军官们。 身有残疾不能再上战场的老兵,唯一的结果就是发放一笔遣散费卸甲归田,这几乎就是军队的潜规则。 没多少人明白刘浪为何要携带这700多几乎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的老兵北上,唯一能解释的只能是刘浪建军之初为招揽军士收买人心,收留了这些与500名官兵息息相关的同乡友好,但也仅仅是收留吧,能给一碗饭吃就不错,谁还能把他们再当成军人? 那名叫向前的小少尉,招的伤残军人再多,又有什么用?还补充连,把他们补充进军队吗?那还得派专人照料,不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那名叫向前的小少尉一举成为场上的焦点人物,风头远远盖过了第一个吃螃蟹假传军令率先招60人的刘大柱和靠着免除债务招了一大批赌棍的赵二狗。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合起来,都还没人家向少尉麾下的兵多,那怕胳膊腿的总量合计差不多。 遥遥的看着已经招好人的尉官们开始各自整队,并纷纷向做为监督官的迟大奎汇报自己所招人数,刘浪在车厢前负手而立,身边站着同样站得笔直的俞献诚和梁文忠二人。 直到迟大奎飞奔过来,拿着统计好的人数向刘浪汇报。 刘浪淡淡一笑。和他预想的差不太多,除了极少数的几个,身后站的士兵没有满员,其余的大部都完成了目标。 只是出乎意料的,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五名残兵,除了刘大柱和赵二狗各招满了60人以外,其余三人,最差的一个竟然也招揽了28人。要知道,三个月前,他们也不过是大头兵一枚,和那帮在军队里混迹已久的官油子们的人际关系可是不能比的。不过想来,和他刘浪的心腹这个名头也脱不了干系,他们胸前挂着的勋章已经明明白白表明了这一点。 “怎么样,你们三个有什么想法?”刘浪微笑着问道。 “团座,那个。。。。。。”和刘浪关系最近的迟大奎踌躇着第一个发言。 “有话就说。” “刘大柱假传军令一事是属下管理不严,请团座责罚。”迟大奎一咬牙,把刘大柱率先假传军令招兵一事抗自己身上了。 虽然刘浪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先问自己三人的意见,但久在军中的迟大奎清楚,军中最忌讳的几件事,假传军令绝对是其中之一。就算是有生死兄弟之情,这事儿也绝对是所有长官所不能容。 “呵呵,大奎,我问你,在下达招人命令之前,我有没有做什么限制?”刘浪哈哈一笑。 “没有。” “那我再问你,战场上你要获得胜利,是不是限定了你要使用什么战术?” “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既然我先前没限制,那无论刘大柱采用什么方法,就算是坑蒙拐骗,就算是拿着枪逼着,只要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那他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刘浪洒然道。 “这。。。。。。” 见迟大奎呆呆的还在犯傻,身边的两位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刘浪恨不得飞起一脚踹醒他。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情感自然要来得比新投靠过来的俞献诚和梁文忠两人来得亲近,那怕是俞献诚这位刘浪从未见过面的师爷也不能比。刘浪从得知要建立独立团那一刻就打定主意要把迟大奎培养成左膀右臂,甚至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可以掌控全局的人。不过,刘浪也知道,罗马也不是一天可以建成的,长期只是担任基层连长的迟大奎不可能一步就达到他的需求。 当下也只能耐心的解释道:“大奎,我只给你说一句话,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你那天想明白了,那天再来跟我谈领罚的事。” “是。”迟大奎敬了个军礼,退到一边。 虽然长官的话云山雾罩的很玄乎,但迟大奎隐隐觉得,等那天自己若是能想明白了,就真的可以配得上肩上扛的两颗三角星了。 俞献诚和梁文忠对望一眼,悄然压下各自心中的惊骇。 刘浪其实已经用两名日寇将佐的头颅和上百小鬼子的鲜血证明了他是一名单兵能力及排级指挥能力都无人能出其左右的优秀战士,但做为一名即将指挥一千多人团级长官,已经熟知刘浪履历的俞献诚和梁文忠两人说心里话,并没有抱有太大信心。 毕竟,就是一个私塾学堂毕业学业方面还不如一个初中毕业生的刘浪总共就参加了一场战争,一战成名后就在病床上躺到了战争结束,你怎么指望他摇身一变就成为一个能指挥好上千人的优秀校级主官?那怕是他再有天赋,那也得经历过几场战争才行吧! 但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天才的存在,就这样原原本本挪用孙子兵法里的一句话,结合他先前的表现,俞献诚和梁文忠心里都泛起一个古怪的念头,他们这位新丁团座,说不定会成为他们从未遇到过的优秀指挥官的存在。 “那个叫向前的,是个人才。”压下心头惊骇的俞献诚言简意赅。 “属下认为,各连营称号得用功勋证明。”梁文忠也沉着声音发言。 “哈哈,两位都说得很对。”刘浪放声大笑。 向前,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少尉,竟然才是他这次灵机一动车站整军的最大发现。 “命令,所有各部军官带着所属士兵列队上车,我们出发。”刘浪转身走进车厢。 火车徐徐发动,吐着黑烟向遥远的西北开去。 ------------ 第82章 抵达 两天后的潼关火车站。 这已经是陇海线的终点。从1905年开始,一直到1952年,整个陇海线经历了清朝、民国、共和国三个政权交替的40多年才算是完全竣工,从潼关到西安的潼西线还要到1935年才算修完。 所以,刘浪和他的独立团算是已经到地头了,那怕这里距离西安还有两百多里。 刘浪带着迟大奎赵二狗以及穿着的整整齐齐的200名士兵列队走下军列。 回头看看自己身后分成数列,站得笔直的官兵,刘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两天在车厢里的军姿也算没白练,这帮子官油子倒也没给他打马虎眼。 直到刘浪回过头,脸色肃然浑身绷得紧紧的士兵们心里才是一松。 这位胖团座什么都好,提前发一个月军饷不说,一路上每顿还能提供二两肉吃,就是这训练人的方法太折磨人。 别看是在坐火车往师部报道,可这一路上完全就没坐过,两天时间,大家伙儿谁也没闲着。自从各位长官利用下车吃饭的间隙去了趟胖团座的车厢,回来以后大家的苦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行军途中,除了晚饭一个时辰过后要睡觉休息,其余时间都得站半个时辰队列休息半个时辰。本来,不就是站军姿嘛!像以前那样站,也没人当什么难事。可胖团座也不知道从那儿找的缺德玩意儿姿势,简直快把大家伙儿给坑死了。 在慢腾腾还算平稳的火车车厢里,一开始大家伙儿还嘻嘻哈哈的依照各自主官摆出的姿势模仿着站立。可没过一炷香的功夫,不少人就知道为何自家长官的脸色跟个死人脸一样了,这姿势纯粹就是个折磨人的。 几乎没有多少人在按照这个姿势标准站立的时候能超过两炷香,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腰酸腿软脖子疼等等后遗症下败下阵来。 “下车整军之日,凡是军姿站立不合格者扣发下月军饷,有一名士兵达不到者所部长官扣发两月军饷。经考核优秀单位,下月军饷上涨,上涨数额根据扣发军饷多寡定发。”各部长官纷纷寒着脸宣布的军令让每位士兵明白,想偷懒或者打马虎眼的想法还是趁早丢一边去,长官们就算不是为了自个儿的军饷,为了脸面,也不会允许这种现象发生。 自己扣的钱却发的别人头上,搁谁,谁脸上也挂不住啊! 于是各个车厢里都轰轰烈烈的展开了“站军姿大比武”活动。像有些激进点儿的长官,比如招人招的多的赵二狗长官,为了让自己招满的六十人都合格,甚至都开出了谁率先以标准姿势站满半个时辰,谁奖励两块大洋的私人奖励。 这个时代的民国军人,他们也许会面对敌人时舍生忘死,也许会在外敌入侵时坚忍不拔,他们不会输于华夏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的精锐之军,但由于制度和社会教育体制的原因,他们大部分人唯独缺乏了一种叫做军魂的东西。 大部分人,当兵只是为了拿饷养家,虽然这是实际现实,但刘浪认为,军人,除了要养家糊口之外,更是守护国家守护民族的国之利器。从选择当军人那一刻开始,他就应该明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想守护自己的小家,就必须得守卫国家民族这个大家。 这就是军魂,华夏之军中国之军的军魂。 有魂才有精,有魂才有神,而军姿,就是锻炼军魂的第一课。就靠着这一站,站出浑身的兵味,站出军人的本色,站出军人的赤胆忠诚!站出守家卫国的精神。这也是刘浪刚进入军营时学到的第一课,自此沁入骨髓,永不敢忘。 “两脚挺直,两脚分开六十度,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手自然下垂贴紧,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后世标准的解放军军姿,刘浪直接盗版的很彻底。 之所以刘浪会选择解放军军姿,不是因为熟悉,而是若要论军姿姿势之优美威严,纵观全球,刘浪实找不到能和解放军相提并论之军队。美国大兵双脚叉开的军姿很酷,特别适合装逼的时候用,尤其是戴上贝雷帽的时候。俄罗斯战斗民族的军姿跟中国有几分接近,但他们站军姿时翘着脑袋拿着鼻孔看人的姿势刘浪早就想打他们了。 好吧,说来说去,其实刘浪就是一个很彻底的民族主义者,他就是喜欢他站了十几年的军姿,其他国家的看不上。所以,他的兵们,也只能跟着他学了。他倒也不担心会有人告密他的部属军姿和红色部队有些像,七十年后解放军的军姿那都是几十年的训练中去芜存菁之后的产物,早和现如今刚刚成军不久的红色部队老前辈们的军姿不尽相同了。 两天的训练虽然有些短,但从现在的训练效果看,还是不错的,总比前两天站得松松垮垮要好的多了。 现在下车的200官兵,就是在这次考核中获得优胜奖励的各部,至于其他的,都被留在车上以示惩罚。伤残老兵们则是他们的主官向前出于某种考虑,婉拒了刘浪要求他们一起下车的提议。刘浪便也就没在坚持。 刚满意完自己的士兵,刘浪看着前方等着师部来接自己的军官的时候,就很不满意了。 相当的不满意。 没有仪仗队没有小朋友们拿着花列队欢迎可以有,刘浪也从来没给自己当成什么一方大员。没有长官来迎接也行,像自己这种初来乍到的新丁,师部长官不想给面子也可以理解。 但,尼玛派个小少校来算什么?尤其是那货看着自己下车来,远远的站着跟自己身边几个军官笑着说话,压根儿忘记了下属见长官的必须过来敬军礼军队条例。 这是要给老子下马威吧!刘浪冷哼一声,停住了脚步,冷冷的看着站台上二十几米外的几人,负手而立。 刘浪是在军工厂里学会了虚以委蛇学会了勾心斗角,但骨子里他却是最为正统的军人。他能给自己的属下和士兵下马威,那是因为他比他们强。既然在等级森严的军队,那就得按军队的规矩办事,不强还想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刘浪没打算给这样的人面子。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代表的是独立团一千五百名官兵,不仅仅只是他个人。 他的身后,200名士兵静静笔直的站着,目光迥然。 少了整齐的脚步,站台上突然一静。 少校和几名军官的谈笑声在寂静的站台上变得有些突兀。 一边谈笑一边斜眼看着这边的少校军官不由自主的降低了音量,直至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踌躇了半响,最终,只能迎着刘浪森冷的目光朝着刘浪走了过来。 极为不情愿的朝刘浪行了个军礼:“奉师座军令,师部副官朱元章前来迎接独立团。。。。。。” “噗” 本来还想着给这个不分尊卑的家伙一个好看的刘浪忍不住喷了这货一脸口水。 ------------ 第83章 扬长而去 真不是故意的。 刘浪敢用十几枚一等军功章向太祖他老人家保证,他刘浪从来都不是君子,能动手的绝不会动口。更不用说初次见面就吐人家一脸口水,那怕这货从他第一次见都有种想抽他的冲动。 实在是,这货的老爹绝对是奇葩一类的人物。他是咋知道他儿子成年以后会长得那么丑,专门取了个和那位明朝开国丑皇帝一样的名字以解释“名符其实”这个成语的由来的? “刘浪,你。。。。。。嘶。。。。。。” 长着一双金鱼泡眼睛鼻梁塌得险些贴到脸上让人误以为他鼻子被压路机碾过的少校摸着一脸的口水显然有点儿懵逼,脸色涨红着仿佛刚喝了一斤老白干指着刘浪总共就说了三个字,外加一个因为受到外来巨大刺激表达情感的语气词,就被刘浪生生打断了。 “朱副官是吧!你好你好,初次见师部的长官,刘浪有些失态了,见谅见谅。”刘浪“热情地握着只能吸冷气表达自己遭受刺激很强烈的某少校的手晃动着表达自己的歉意。 吐人家一脸口水不说,还要亲自上手搞人,长官这是坑死人不偿命啊!自从见识过刘浪一拳将吊在车厢里的帆布沙袋砸了个洞的赵二狗将这个消息宣扬开来,士兵们可是知道自家这位看似白白胖胖人畜无害的长官不可揣测的武力值,光看那丑货脸上丰富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手,肯定很--------疼。 “嘶~~~~~”待刘浪铁钳一般的手松开,朱元章长长的又吸了口冷气强自压下来自手掌的剧痛,瞪圆了鱼泡眼铁青着脸说道:“刘浪你别欺人太甚,今天你我不是同窗,我是师座派来的。。。。。。” 卧槽,还是同学?刘浪迅速的调阅脑中的记忆细胞,按说拥有如此奇葩名字的同学,他绝对会在本体的记忆里占据一席之地。很快,刘浪就知道了这位自称是同窗的来历。 果然,和刘浪预想一样。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丑的绝对和帅的不会成为一派,这位朱元章同学自打土财主的儿子刘浪同窗之初就不对盘,经常以嗤笑刘浪土肥圆为乐,尤其是获知刘浪追求纪雁雪之后更甚。 自然,能取笑刘浪的人也不是简单人,这位虽然长得丑,但架不住人家有个好爹,他那个拥有着“高瞻远瞩”的爹是浙江警备部司令。刘浪虽说在川省还算富二代,但在淞沪人家的地头上也只能矮人一头,能躲就躲。 直到后来追着纪雁雪从军之后再也没见过,没想到这货竟然跑到中央军第二军这儿也混了个少校。不过,人家这中央军的少校可比他那杂牌军十九路军的少校含金量可高多了,想来家里也没少使银子。 怪不得这货初次见面就敢对上司如此不敬呢?也怪不得自己初次见面就想把他那个已经很可怜的扁平鼻子再砸扁点儿呢?感情这其中还有如许原因在其中,刘浪恍然大悟。 既然悟了,刘浪自然就必须得做点儿什么。 “我日,原来是老朱你啊!麻辣隔壁的你鼻子又扁了好多,老子都差点儿认不出你了。”刘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再次热情的握上了朱元章同学正颤颤巍巍指向自己的“小手”。 “刘浪,你。。。。。嘶。。。。。”老朱同学再次无力的吐出几个字。 脸上的表情丰富的让人发指,连跟随他前来的三个军官都能感觉他内心的痛楚及深刻的反省。 是啊!不伸手,把手藏兜里不安全的多? 若不是受过严苛的军姿训练,每个人都深知站队列的时候面部不能有太过丰富的表情,200名官兵至少会一半人笑出声来。可惜,不停抽搐的面部肌肉还是出卖了他们。 不是他们控制力太差,实在是,长官语言的杀伤力,一点儿也不亚于他的恐怖武力值啊! 刘浪拉着脸色都有些扭曲的朱元章,大踏步的走向另外三名军官。 可怜的少校在刘浪的暴力下,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踉踉跄跄跟在身后。 无论从前还是从后,留给所有人的观感,就像刘浪在遛狗。 “来,来,老同学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师部究竟是派了那几位长官来迎接我独立团所属?我独立团初来乍到,还得各位提携。”刘浪白胖白胖的脸上笑得很和煦。 可三位军官和朱元章都分明感觉到一阵森然,仿佛面对的是一头洪荒猛兽,刺激得他们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直到这一刻,三名军官才恍然想起,这名外表普普通通的胖子,不仅是扛着三颗星星能碾压他们好几道的上校,人家还是顶着抗日英雄挂着“青天白日勋章”的存在,就是他们的少将师长,对他也不敢如此轻慢。 而且,眼前的这名从各种角度都可以碾压他们的胖子那像朱元章那个二世祖说的那样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乡下土财主?完全是个腹黑心狠的狠人好吧!麻辣隔壁的,竟然被朱元章这个蠢货骗了。 三名同样扛着少校军衔的年轻军官狠狠瞪了痛得都说不出话眼泪都溢满眼眶的朱元章一眼,那还敢有先前的倨傲,集体向立正,向刘浪敬了一个标准的国军军礼。 “报告长官,奉师部令,通信营营长张成海、营副黄玉鹏、廖得钱前来迎接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刘团长所部。” “呵呵,通信营营长?师部副官?敢情师部派出了如此重要的长官组合前来迎接独立团,刘浪真是倍感荣幸。”刘浪微微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 笑得三名规规矩矩立正的年轻军官集体有种想尿尿的冲动。 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可是,三名军官宁愿选择面对一只猛虎,也不愿面对这名笑得如沐春风的白胖子。他们甚至有种错觉,那怕就是猛虎,在这个貌似人畜无害的胖子面前,也会退避三舍的。 “很好。”刘浪一撒手,把疼的快窒息的朱元章甩出去四五米远。猛然回头:“弟兄们,既然到陕西了,我请大家羊肉泡馍,命令全部人员下车,跟我走。” “谢团座。”士兵们轰然应是。 车厢里候命的所有人鱼贯而下,跟着刘浪扬长而去。 眼睁睁的看着上千人在刘浪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潼关小城开拔而去。 要出大事了,三名军官互相对视一眼,脸色大变。 ------------ 第84章 进入潼关 “朱元章,这就是尼玛说的走了狗屎运的胖子刘浪?你个王八蛋坑我们。”领头的张成海一把薅住了捧着手腕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朱元章的脖子,压低着嗓门怒吼道。 说实在话,能以25岁之龄就当上堂堂中央师师部直属通信营少校营长的张成海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否则也不会被师部派来迎接一位被颁发了“青天白日”勋章的新晋上校。以他的背景自然也不会怕刘浪这样一个根基不牢的上校团长发飙,一个不领军令,就足以让他灰头土脸的自动上师部请罪。 可现在的情况是,刘浪不是一个人,他还带着上千人,上千精锐的兵士,那怕其中有一大半是胳膊腿儿不齐全的残兵。 但张成海却没小看这支新军。至少,张成海从未见过光靠站就能如此有气势的国军士兵,而且还不是一个,是一群,不,是所有,包括那帮拄着拐空着袖筒却依旧挺着胸膛目光迥然的残兵。 跟那些兵相比,一直以来对自己军容军表很自傲的张成海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能带着这样一群兵的人,那怕他就是一头猪,也有资格挑战老虎。 这样的一个人,带着这样的一支军队,若是不领军令,用屁股想,张成海也知道,最后倒霉的绝对是他们几个倒霉蛋。 我特么哪里知道那个死胖子吃什么壮阳药了?朱元章捧着自己被捏得快变成鸡爪,眼看着几道指痕由红变青,欲哭无泪。 除了外表,这次碰上的胖子和一年前看着他绕道走的胖子完全是两个人好吧! 不得不说,上帝对他的子民都还算公平,并没有说给某人关上一扇门的同时还挤了他脑袋,丑得惊心动魄的朱少校心思还是挺敏锐的,竟然让他给猜到了问题的实质。 “蠢货,刘浪走了,你让我们怎么回去给师座交待?你狗日的捅出的篓子你自己给师座解释去。”一旁的黄玉鹏更是个急性子,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别看都是少校军衔,也别看朱元章是师部副官,但师部的副官多了去了,说白了朱元章就是个跑腿打杂的,和他们这些拥有军衔又有实职的完全都不是一个档次,同样是官二代的黄玉鹏此刻那还会给他面子。 “是,是,各位大哥别着急,我来找柏师长汇报,他会为我们做主的,放心,刘浪这个王八蛋绝对吃不了兜着走。”朱元章头如捣蒜,连连应是。 “哼,那我们哥仨先回去了,你好自为之。”张成海鄙夷的看了一眼朱元章,冷冰冰的丢下一句,带着另外两人转身跳上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吉普车,扬长而去。 不想着怎么把这事儿捂下去,竟然还想着去找人家一个上校的麻烦?都不说那个摸不透的胖子,人家那上千士兵一人一口吐沫也足够淹死你了,张成海也是对自己的这个“猪”队友无语了。 “狗日的,个个都是怂包蛋,遇到狠的就成软脚虾了,我呸。”朱元章呆呆地看着冒着黑烟的吉普车越走越远,跳起脚狠狠的将一口吐沫吐得老远。 “营长,我们回去怎么给师长交待?”一直没说话的廖得钱有些忐忑地问身边脸色不太好的张成海。 “哼,怎么交待?有柏副师长去交待,我们据实以报。”张成海冷哼一声。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国民第二师也不例外。刚才朱元章嘴里提到的柏师长,就是二师的副师长柏天民。柏天民是黄埔一期毕业,从4年前一直就任二师第六旅旅长一职到近两年升任二师副师长,可以说是第二师除师长黄杰以外的第二号人物,而这个朱元章就是柏副师长从第六旅带过来的。 平时朱元章对几个人还算恭敬,一有空就请几个人下馆子,所以今天他在来的路上提议说让他自己来做主迎接他的老同学刘浪,几人也就应允了。毕竟,一个21岁的上校团长,多少是让人心里不太舒服,给他添点儿堵也是喜闻乐见之事。 只是没想到刘浪个性如此酷烈,朱元章又如此的蠢,甫一见面,别说给人家舔堵了,人家径直不跟你玩儿了。 既然这个猪队友把柏副师长抬了出来,张成海再不乘机脱身,那他真的就可以和朱元章为伍了。 不提几个心思各异的年轻军官。 刘浪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行进了一里路,来到了古老的小城潼关。 做为关中的东大门,北临黄河南据山腰的潼关的确是易守难攻之地,从东汉到民国,这里都是做为重要的关防要隘。 仰望着潼关城楼外横额上依稀可辨“第一关”的字迹,也不知道还是不是昔日乾隆皇帝的御笔亲书,看着城墙边怀着警惕眼神不停偷瞄过来的小商贩们,刘浪不由感慨万千。 屹立千年不倒的雄关和小城不足4万的居民们不知道,五年以后他们将会遭遇日寇多少炸弹的侵袭,据记载,1937年11月7日,是日机空袭潼关之始。此后,人们依山掘洞、开沟或作掩体以防空袭。敌机也不断地由运城等地起飞袭扰潼关,一直到1944年春豫西沦陷日寇借机进逼却被击退。 整整八年,古城和古城的居民们不仅用自己的坚韧捍卫了“第一关”的荣誉,并在整个战争期间,四万人的潼关古城先后出壮丁3799人,军粮2万多包合计200万多公斤。 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刘浪对这座小城都是尊敬的。 就像现在,城门洞里已经跑出几个背着长枪的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刘浪也并不丝毫为杵一样。 “我是刘浪,我独立团1271名官兵只是想进城尝尝陕西风味小吃罢了,请小兄弟行个方便。”刘浪对紧张的发抖冲着自己行军礼的上士班长回了个军礼,温和的说道。 “长。。。。。。长官,您请。”本来是硬着头皮迎上来的上士班长那见过一个团级长官不仅如此和颜悦色还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兵还军礼,激动的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 刘浪哈哈一笑,拍拍这位还算忠于职守的小上士的肩膀,带头踏入了城门洞。 ------------ 第85章 有粉丝? “独立团?班长,我们二师有独立团吗?”看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关隘,一名士兵凑上来满怀疑惑的询问道。 “咱们师只有参座以前带的独立旅,那来的独立团?可能是其他师的弟兄们临时过境吧!不过刘浪这个名字倒是好像在那里听到过,你们都帮老子好好想想。”上士班长摇摇头回答道。 这样贸贸然的放入一支军队进城,要是长官怪罪下来,他这个带队的一定要倒大霉,那怕那支军队没拿任何武器,其中大部分人还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但是,年轻的上士心中奇怪的并没有特别害怕,那名体态富态而温和的长官和他那帮奇怪的属下们仿佛有着一种巨大的魔力,让他心甘情愿的让路。 “额们咋可能认识长官呢?头儿你可别逗额了。”一名士兵羡慕的看看远方排的整齐的队列,笑道。 “说得也是,但我真的是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上士班长苦恼的扣起了头皮,继而目光一扫大吼一声:“石大头,嫩看啥呢?偷听军事机密嫩要枪毙的你晓得不晓得。” 吓得距离几名士兵边上五六米远的一个围着脏乎乎围裙缩头缩脑正往这边凑的小贩一哆嗦,跟他的“名字”一样,一个大光头在阳光下崭亮崭亮的显得极为显眼。 踌躇了半响,见上士嘴里说得严重,但其实脸上并无多大怒色,便又腆着脸凑了上来。让上士倒是有几分诧异。 这常在城门口卖馍的石大头平日里他们也没少照顾他生意,也算是熟悉。这位看着个头不小,但性子却最是谨慎不过,能不惹麻烦就不麻烦,有了麻烦也尽量让着。说得好听是老实本分,说得白一点儿就是胆子小,没一点儿关中男儿应有的豪气。 上士对他动辄就是大吼,未尝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没想到他今天竟然突然大胆如斯。 “陈长官,您知道那些长官阿达来的?” 潼关位于关中平原东面,语系属关中话,这阿达就是哪里的意思。不过二师驻守渭南已有不短的日子,陕西本地兵也有不少,听懂陕西话自然不是太困难。 “石大头,长官们的事也是你娃能打听的?赶紧去卖你的馍去。”一个士兵不耐烦的挥挥手,准备把这个平日里还算相熟的小贩给打发走。 “不是,不是。”小贩的大光头摇的像拨浪鼓,从脏兮兮的白围裙下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小心翼翼地打开,指着报纸上印的一个黑白人像道:“陈长官,您看那位领头的长官像不像报纸上的这位长官?” 上士班长一愣,劈手夺过报纸仔细瞅起来。这个时代的报纸因为印刷技术的落后,纸张也舍不得弄太好的纸,画面虽然不是很清晰,但那个宽大的身形和那张圆圆而温和的脸却让上士有些熟悉。 “小三儿,你读过几天学堂,你看看长官的名字写得啥?”上士把报纸递给身边的一个小个子士兵。 “长官你等一哈。”士兵高兴的接过报纸,仔细看了几遍,不确定的说道:“姓刘,但后面那个字额忘记叫“浪”了,还是叫“狼”了。” “狗日的,一到关键时候你就不求行,那有人叫刘狼的,肯定叫刘浪。”上士骂骂咧咧的从士兵手上拿过报纸,决定自己研究。 画面上的那位胖长官和先前和他温和说话的长官的形象越来越重合。 周围一片寂静。 寂静的上士都吓了一跳,一抬头,属下们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看得让人都有些发毛。 “嫩们看啥呢?老子脸上长花了?” “头儿,那位长官好像也说他叫刘浪。”先前努力认字的小个子指指前方,弱弱的说道。 上士一呆,再看看手里的报纸,抬起头不可置信的说道:“天呐,真是刘浪长官,杀了几千小鬼子的刘长官。” 一边说,一边激动的整整自己的军装,准备拔腿朝城门方向跑。 “等哈,陈长官,你还没说他是不是报纸上的长官呢?”因为看见自己偶像而激动不已的上士却被一旁细细倾听不说话的石大头一把抓住胳膊,一脸急切的问道。 手劲之大,抓得上士只龇牙咧嘴。 “我日你娘,石大头你疯球了,给老子放手。”上士大怒。 “你不说,额就不放。”一向胆小谨慎的石大头却像是失心疯一般,坚定的摇了摇头。 使劲挣了几次,石大头的一只手却像一只铁钳,死死的捏着就是不放,还有越捏越紧的趋势。上士有理由相信,他再坚持,这个突然变得有些疯狂的老实人能捏断他的胳膊。 “你先给老子放手,老子跟你说。”上士只得无奈的说道。 石大头抿着嘴,坚定的摇了摇头。 “行,行,老子告诉你就是的,那个长官叫刘浪,是从淞沪大战的战场上来的,看到那张报纸没,说得就是他,他老人家可是厉害了,带着二十八位国军弟兄,一炮端了小鬼子的司令部。。。。。。。”虽然不识字,但并不妨碍这个普通的上士熟记某“抗日英雄”的英雄事迹。 脑残粉这个名词其实并不仅仅只适用于现代。 不过,那位执着的石大头显然不是,一伸手劈手夺过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报纸,石大头疯狂的朝城门洞方向跑去。 “狗日的,你跑个啥,老子不打你。。。。。。”正在尽描述刘浪英雄事迹的上士显然有些意犹未尽,对某位听众的不请自逃很是不满。 “这娃是疯了咧。”小个子士兵惋惜的摇摇头。 可惜了石大头做的荞麦馍馍,香着咧。 带着士兵走进潼关城门的刘浪打量着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小城,和七十年后相比,小城虽然破旧不堪,但没有了现代技术的修复,却更加古朴自然。 曾经的刀砍斧凿,历经的火烧水浇,古旧的城砖用残缺叙述着做为雄关它曾承受过的岁月洗礼。 刘浪自然还知道,这个被日寇的飞机大炮轰炸了数次的城楼,依旧屹立,但最后的结局却依旧抵不过上位者的一句话,在五十年后因为三门峡水库错误估算的缘故,这座小城彻底被搬空,最终在岁月的侵蚀下只剩残垣断壁。 看着周围民众不断射来的忐忑目光,刘浪轻轻一笑,招招手,把军官们都喊到身前,准备宣布解散命令。 正在这时,士兵后排一阵骚动,隐隐约约还传出陕西话大喊的声音。 刘浪的眉头拧了起来。 ------------ 第86章 寻亲 在进潼关之前,刘浪就已经让迟大奎和俞献诚把命令传了下去。 进城之后,士兵们由各自所部长官带队,爱吃啥吃啥,军官每人两块,士兵们每人一块现大洋的消费限额绝对能满足在这个小城里吃一顿大餐的需求,各部需在一个时辰后城门洞口集合。 军规就没怎么再强调,在火车上的几天,除了站军姿,休息的时间,每个人都要熟背刘浪根据国军士兵管理条列为基础升级的独立团军规。 除去**掳掠等几条会被正法的军规,扰民这一条也亦属于较严重的一类。这次潼关之行就是最好的试金石,刘浪也正想利用这个机会找几只鸡来宰上一宰,以震慑这帮以杀人为职业的职业军人们。 在军队呆了十几年的刘浪研读过战场心理学,深知战场对一个人心理的摧残。 在七十年后的世界军事第一强国----美国,甚至会对每一个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战士进行心理辅导,说白了,经历过战争的战士,几乎每个或多或少的都有心理疾病。没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住亲眼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中最大的梦想就是杀人,杀更多的敌人这种巨大的心理摧残的。 其实,从人性的角度,每个人都具有两面性,一面是天使,一面是恶魔,而战场就像是个催化剂,在那里,将战士心中的恶魔给彻底放大,臭名昭著的日寇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压抑不住心中恶魔的军队,永远也成不了精锐。 一名优秀的战士,只应该将自己心中的恶魔释放在战场,释放在自己的敌人身上,而永远也不能用于平民。想做到这一切,最佳的方法莫过于将恶魔装于制度的笼子,有了铁一般的纪律,就是恶魔,也不敢轻易踏雷池一步。在这一点儿上,未来的共和国做得还算出色。 只是刘浪没想到,这部队还未解散,竟然就和当地的百姓起了冲突,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刘浪的脸色渐冷。 “后面的,吵吵啥咧!”迟大奎冲队列后面大吼。 “报告长官,有个老乡想从我部通过,弟兄们不让,才起了点儿冲突。那个老乡嚷嚷着要见团座。”一个少尉快步从队列后方小跑着过来报告道。 “哦?让老乡过来,我见见。”刘浪脸色稍雯,命令道。 士兵的队列就如同阵地,士兵们只是阻拦已经算是客气,若是在战时,敢这样鲁莽冲阵的会被当场击毙。 很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押着一个大光头走了过来。 刘浪挥挥手,两个士兵这才把使劲儿扭动身躯一直企图挣脱的大光头松开,冲刘浪敬了个军礼,转身回归队列。 大光头的身上早就被几名士兵搜了个遍,没有任何利器,虽然力气很大两名士兵都差点儿搞不定,但士兵们对胖子长官的安全没有丝毫担心,那位可是传说中独力搏杀超过十名日军的存在。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胖子团座太有气场,一直奋力挣扎的大光头在近距离看到刘浪的那一刻,突然安静下来,直勾勾的看着刘浪发愣。 把刘浪看得有点儿发毛,努力的回忆了半响,刘浪确定自己前世今生都不认识眼前这个大光头,从体型相貌上也排除了自己那位便宜老爹跑到上千里之外给自己留了个异性兄弟的可能,温和的问道:“老乡,我是刘浪,是你要见我?” “长官,您是不是他?”大光头很突兀地举起手中的报纸冲着刘浪问道。 刘浪一愣,仔细看了看报纸上的图像。不得不说,虽然黑白照片没有完全拍出自己藏在骨子里的帅,但从体型相貌上看,的确是他刘浪无疑。点点头,很确定的说道:“是我。” “那长官,您能不能告诉额,石小栓您认识不认识?”大光头向前猛地踏出一步,嘴唇翕动着继续问道。 “石小栓?” 刘浪还未说话,他身边的迟大奎却惊讶出声。 刘浪此刻亦是记起那名飞蛾扑火般冲向日寇刺刀的士兵,惨烈之极的以命换命,开启了残兵们的胜利之门。都说现代战争打的是装备打的是科技,可无论是在朝鲜还是在北越,装备和科技都败给了对手敢于牺牲的勇气。 决定战争走向的,永远都是人类自身。 石小栓,就是刘浪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再次给他诠释这个真理的战士。 “我认识,他是我的兵?”刘浪很确定的点点头。 “那这个上面写的石小栓是不是额兄弟?”大光头手指着报纸上最下方一行,有一处显得额外模糊的文字,颤抖着嘴唇问道。 兴许是民国时期油墨印制技术不够好,也许是那个名字被人用手指摩梭过太多次,若不是刘浪眼神足够好,几乎都认不出“石小栓”三个字。那一行,写着的是阵亡的二十名残兵的名字,是国民政府为了激励全国抗日军民的热情,特意将跟随刘浪突袭敌军司令部牺牲的二十人名单都附于最后。 石小栓的哥哥?看着眼前情绪明显有些不太稳定的光头,刘浪眼神一凝,沉声道:“老乡你别急,我马上找人核实。”回头看向迟大奎:“我记得石小栓不是潼关人。” “是,石小栓是。。。。。” “华阴人,额和额兄弟都是华阴华西镇人。”大光头迫不及待的回答道。见迟大奎欲言又止,以为他还不信,有些急了,又说道:“长官,额可木有早皮溜慌,额兄弟长得不像额,白净净的,精的太咧。” 迟大奎张口想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无言的看看刘浪,默默点头。石小栓的确是华阴华西镇人,这次来师部驻地报道,他就有顺道去找找石小栓家人的意思,石小栓五十大洋的抚恤金还一直存放在他处呢!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石小栓的哥哥了。只是,到这会儿,迟大奎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从眼前这个憨厚汉子急切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很在意自己兄弟的下落。 “大哥,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那我的兵,就应该是你兄弟了。”刘浪上前一步,主动握住大光头的手,沉声说道。 “那,长官,你能不能告诉额,额兄弟人在哪儿?他们都说,额兄弟是英雄,死了。但额才不信,额兄弟可是精的太咧。”石大头反手握住刘浪的手,憨厚朴实的脸上满是恳求。 颤抖的双手显示着他内心激动而忐忑不已的情绪。 一个在自家大哥眼里极为精明的人,却义无反顾的拿胸膛迎上了鬼子的刺刀,那一刻,石小栓究竟是怎么想的,恐怕只有石小栓自己才知道了。刘浪不可遏制的想起了那个凌晨那个瘦小的身影迎着刺刀冲刺的身影。 无论那个时代,华夏民族都不曾缺乏过勇气,这是那个凌晨给刘浪留下的最大震撼。 ------------ 第87章 敬礼 但无论怎样,刘浪都要给眼前的这个寻找兄弟的憨厚乡民一个交待。 “大哥,你兄弟石小栓的确是英雄,他一个人干掉了两名小日本鬼子不说,我们干掉日本小鬼子的少将也有他的功劳,只是,他牺牲了。”刘浪肃然说道。 看着眼前如遭雷击,呆呆的一动不动,眼睛里大滴大滴落下泪来的中年汉子,刘浪谓然一叹,冲迟大奎说道:“把迟少尉的灵盒和他的勋章拿来交给他的家人,还有他的抚恤金。” 从上海出发时,除了有五位残兵家属看到报纸找到上海领回他们的遗物,其余还未找到家属的十五人骨灰盒和勋章以及抚恤金都被迟大奎和赵二狗他们携带着,以期待日后将这些遗物都帮他们能送回家。现在都还和装备一起放在火车上。 不用迟大奎下命令,赵二狗和其余四名残兵包括纪雁雪,一齐奔出,用了很短时间就将石小栓的遗物送到了现场。 “这是石少尉的遗物,请收好。”刘浪将纪雁雪捧在怀里的骨灰盒以及一枚宝鼎勋章和装有200枚现大洋的袋子庄重的交到一直一句话不说的石大头手上。 直到这一刻,怀抱着骨灰盒的石大头这才一屁股坐地上放声大哭:“小栓你个怂娃咧,叫你莫去当兵你不听,现在可好咧,一个大活人成一盒子骨头渣渣咧,你让额咋向大说咧?” “敬礼。。。。。”刘浪默然退后几步,庄重的朝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数落自己兄弟的憨厚汉子行了个军礼。 一直默然看着这一切的士兵们全部肃然立正,跟随着他们的长官一道,冲场中心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和帽檐平齐的手,久久未能放下。 那个男人,受得住这个军礼。因为他怀抱的英雄,也因为他自己。他代表的,是每个士兵想守护的。 “日嫩个乖乖,石大头这下要牛得飞起,刘长官都给他敬礼啊!”远远站着围观的一个士兵看到这一幕,不由大是咋舌。 “给老子闭嘴,你们都给老子记到,以后碰到石大头,都要喊大头哥,听到没。”上士拿袖筒擦擦眼角,训斥道。 能让自己的大哥被长官这样敬礼,这就是所谓的荣耀吧!盒子里的兄弟如果看到这一幕,就算是死了也应该开心的吧!上士班长从未想到他会对一个已经逝去的人会这样羡慕。 石大头哭了一会儿,单臂将骨灰盒搂得紧紧的,一只手牢牢的抓住那枚代表着自己兄弟荣耀见证的宝鼎勋章,喃喃自语:“兄弟,走,哥带你回家去见大。” 对放在地上装满现大洋的袋子毫不理会,步履蹒跚的转身离去。 默默拉住哭得稀里哗啦想追上去的纪雁雪,刘浪微微摇头,直到大光头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巷子口,刘浪才示意迟大奎拎起钱袋追了过去。 他则是宣布了解散命令,等所有士兵在各部主官的带领下离开,刘浪这才冲一直默默观察的俞献诚和梁文忠说:“你们两个也去逛逛,错过今天,我们在陕西可就没那么悠闲了。” 说完,就和一直站在一边等候的纪雁雪以及陈运发和小猫一道,四个人朝迟大奎追出去的方向走去。 俞献诚和梁文忠对望一眼,各自会心一笑,也不结伴,分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往小城里走去。 两个个性不同的人也许不会成为好友,但并不妨碍他们形成一个共识:他们这次应该还是算运气,碰到一个体恤下属的好长官。能向自己士兵敬礼的将军也许有不少,但能向士兵家属行礼的,可不多。 小城自然不会太大,但也不至于说一目了然跟自己家一样。毕竟,这是一座拥有着三四万人口的城镇。 小巷子是一条挨着一条,房子都是黄土垒制,黄墙黑瓦,样式也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问路,及善于在山中寻路的莫小猫也觉得自己一定会发呆的。至少,他没觉得自己能找到刚才那个中年大叔。瞎猫逮着死耗子倒有几分可能。 但刘浪偏偏就带着他们在数条环环相扣的小巷子里七绕八绕之后,很笃定的在一间极为简陋的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团座,您怎么做到的?”听着房门里传来熟悉的迟大奎粗豪的问话声,莫小猫转头看向胖子长官的眼神里除了膜拜,再也找不到其他了。 只怕,长官的鼻子,是狗鼻子吧!不,还是最优秀的猎狗鼻子。莫小猫的脑袋里实在是只能找到这个理由。否则,还有什么能解释呢? “很简单,勤于思考,注意观察。”刘浪微微一笑,丢下几个字,就推门而入。 战场追踪学可是一门极为复杂的学问,是包含痕迹学、心理学、逻辑学等数门学科的综合,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 要知道,参加龙焱部队四年的刘浪花了足足三个月时间在西亚那片广袤而苍凉的土地上找到“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党”第三号人物艾木合并将其击毙,在战场追踪这一科目上才获得了教官一个良的评价。不过,直到穿越,刘浪也并不知道,那也是龙焱部队有记录以来唯一一名在战场追踪项目上获得“良”性评价的战士,绝大多数也不过只是获得了合格评价而已。 在这样的一个小城,找到目标如此明显的两个人,对于刘浪来说,实在是太轻松不过了。 “勤于思考,注意观察。”莫小猫在心中默默的念着刘浪随口说的八字箴言,眼睛亮了。 刘浪这八个字虽然简单,但却和父亲以及爷爷在山里追踪猎物的理念极为吻合,莫小猫相信总有一天他也会变成长官这样的存在。 刘浪自然也并不知道,他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会造就怎样的一个存在,五年以后,就是已经恢复巅峰的他,在追踪、潜伏、狙杀一途上,和某二人组相比,也只能膛乎其后。 ------------ 第88章 吃馍馍你想到我了 大个头陈运发和小猫这两个在跑步考核中获得最优评定的虽然是新丁,却也是各位军官眼中的香饽饽,先不论别的,单单在意志的比拼上,这两位就有成为最优秀军人的潜质。可这两位却仿佛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了,谁的招揽也不去,就连他们最熟悉的赵二狗和刘大柱也被他俩拒绝了。 刘浪也不为杵,就让这两个所有人眼中的新丁暂且先跟着他,权当他的勤务兵了。 两个新丁一眨眼就成了团座大人的身边人,差点儿没把几百士兵给悔死,早知道这么简单,那他们早把诸位热情似火的长官们踢沟里去了。傻子都知道,能在团座身边呆上一段时间,下去少说也是一个连长。 但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二位终其一生,当的最大的官也不过是教官称号,那怕前面加了个“总”字。可若是说起他们另一个叫“无常”的称号,就是战后的日本,谈起他们时也为之色变。 刘浪曾经的时空中,对整个二战期间乃至之后的七十年最出名的狙击手有个统计,大名鼎鼎的“白色死神”芬兰人西蒙海亚以一杆芬兰制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在短短的四个月内狙杀了542名苏军的惊人战绩夺得了第一。 可在这个时空中,因为有了刘浪这个小蝴蝶的闯入,“白色死神”最终只能屈居第二,取代他位置的,正是刘浪身边这两个超级新丁。 在战争爆发后的四个月,二人组狙杀的日军,足以装满半列火车,被誉为有记录以来,最能杀人的军人。在日军的战报中,这两个来去无踪几乎出枪不落空的中国军人被冠以“无常”的代号,那是中国古代鬼神故事中专门用以收割活人灵魂的神灵的名字。 刘浪更没料到,正是由于他所率领部队的横空出世,提前催生了各国特种部队的诞生,尤其是受创最重的日本,建立特种部队的时间,竟然比曾经的历史时空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被称之为“哥曼德”的英国特种部队还要早上两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1932年的初夏,l“无常”二人组一个还只是被自己长官牛逼的不要不要的追踪技能惊呆的乡下小子,另一个也不过是有着一身肌肉意志顽强的普通士兵。而他们的长官,现在也只是个率领着一千二百名赤手空拳残兵的小上校。 走进简陋的小院,刘浪首先看到的就是迟大奎满脸的怒色和无奈。 听完迟大奎愤懑的讲述,刘浪才知道为何本属渭南华阴的大光头是怎么流落到这一百多里外的潼关来了。 原来,这都是和1928年开始的北方旱灾有关。 这本来只是一个中国传统农家的故事。 大光头原名叫什么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因为一颗从小都不怎么长头发的大光头,石大头的名号几乎贯穿他三十二年的人生。石小栓正是石大头的胞弟,因为母亲去世的早,父亲要养家,比兄长小了十几岁的石小栓自小就是石大头所带,兄弟俩感情相当深厚。 读过学堂十六岁的石小栓初生牛犊不怕虎,独自离家去闯天下,已经二十大几的石大头只得留在家乡奉养老父。 那知4年前的一场大灾改变了这一切。这场爆发在民国十七年席卷中国北方八省的巨灾,停留在刘浪记忆里最深的只是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1300万,那是个几乎达到抗日战争期间军民伤亡三分之一的数字。仅在人口不过1300万的陕西,在三年大荒中,沦为饿殍、死于疫病的300多万人,流离失所者600多万,两者合计占全省人口的70%。 刘浪一直认为那可能只是国民政府为了获得国际救援物资编撰的数字,但透过石大头的亲口描述,刘浪才知道,当一个国家政权糜烂的时候,这个国度的子民会遭遇到怎样的惨事。 正是由于当时的冯玉祥系统和甘肃刘育芬忙着和北方数省军阀开战,导致救援到1929年才真正开始,但已然晚矣,没多少人能撑过大半年的食物匮乏。 石大头正是这600万流离失所者其中的一员,在安葬了饿死的父亲之后,石大头踏上了寻亲之路。结果走到潼关,差点儿被饿死时被潼关一户老夫妻所救,感念救命之恩,石大头留了下来,一边帮年老体衰的老夫妻经营着小本生意,一边打探着弟弟的消息,哪知自老夫妻相继去世石大头再度准备启程时,报纸上却传来弟弟成了抗日英雄英勇捐躯的消息,一直不肯相信的迟大奎直到今天才正式确定了这则让他悲痛万分的消息。 身为陕西人的迟大奎虽然父母早亡,但人谁没有故旧?再度亲耳听到家乡遭遇这样的惨事,迟大奎哪能不悲愤莫名?这会儿没和陕西老乡石大头两人抱头痛哭,已经算是极有克制力了。 这就是国家力量,如果没有强大的国家力量,就算没有外来的侵略,天灾也能把国民拉入痛苦的深渊。回想起曾经的时空中自己曾经历的那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如果没有强大的国家力量,可能,那个见诸于报端的伤亡数字将会以倍增。 但此时刘浪也只能无言的拍拍石大头的肩膀表示安慰,“大头,听说你家的馍做得不错,我平生第一次来陕西,请我去尝尝怎么样?” “那咋成?额哪能请小栓的长官吃这咧!”情绪已经逐渐稳定的石大头连连摇头。 “咋?怕我没钱付账?放心,我身边这位纪少校可是富婆,不会少了你的。”刘浪笑着学了句陕西话开玩笑道。 “哼,吃馍馍你倒是想到我了?要吃自己付账,我知道你兜里有钱。”纪雁雪愤愤然的丢了个几个男人都能看得到的大白眼。 傻妞啊!你知道你这话如果晚七十年说,会让男人瞬间变成狼的!刘浪差点儿被纯情小妞儿调戏的荷尔蒙急速分泌,在这么多外人面前。 还好,这个时代的人没互联网,都很纯朴。 “那能呢?那能呢?走,额请长官们吃额做的白面馍馍。”石大头涨红着脸只摆手,抱着弟弟的骨灰盒领先出了门,往街上自己的小店里走。 ------------ 第89章 又见反派 五月的天气已经渐热,陕西本就属阳光充沛少雨地区,温度自然不低。刘浪本就较胖,一路走来大汗淋漓,再加上路上的独立团士兵本就不少,三三两两成群在本就不大的小城闲逛,看见刘浪几人,莫不跑过来肃然立正敬礼。 刘浪不甚其烦,反正只是逛街而已,干脆把外衣除掉,只穿了件白衬衣。迟大奎和陈运发有样学样,纷纷把自己的军服脱下拿在手中,只有莫小猫和纪雁雪两人仿佛不怕热,穿的整整齐齐跟在后面。 刘浪见纪雁雪对小城各商铺里摆的并不丰富却极有陕西特色的小商品很感兴趣,微笑着陪她买了几样,便交给莫小猫几块现大洋陪着纪雁雪继续逛,自己则随着石大头往他的小店里走,顺便,看看这里是否有他想要的。 刘浪想要的,自然不是什么商品。 石大头的馍馍店说是店面,其实也不过就是三四平米的一个操作间,在窗户处支了个布棚,棚子下面就摆了一张小方桌,依照后世的标准,其实也就是一路边摊,还是地理位置不怎么好的路边摊,否则,石大头也不会端着馍到城门口去售卖。 把刘浪三人迎到小方桌前坐好,石大头小心翼翼地把弟弟的骨灰盒放到自己的身边,从水缸里舀了点儿水洗干净了手,把蒸笼里众多黑乎乎荞麦馒头里仅有的一个白面馍馍放到盘子里端了上来。 石大头讷讷的跟刘浪解释:“长官,这几天进的白面少,只剩了一个白面馍。” 石大头自然很难过,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胖子是多大的官儿,但冲着人家千里迢迢送回弟弟骨灰这个人情,他只请人家吃一个白面馍馍这事儿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只是,最近生意实在太过不好,他连买荞麦面的钱都快没了,那里来的钱进白面,这唯一蒸的白面馍馍还是从缸底刮起来,蒸来充门面的,卖馍馍的没白面馍,顾客会小瞧的。 “你还是给我拿几个荞麦馍来,我想吃那个。”刘浪笑道。 “长官。。。。。。”石大头眼圈都红了。 自然,刘浪的这番话被石大头当成了照顾他面子之语。只是,他不知道,在这个物质不够丰富的时代,白面馍是难以吃到的美食,但石大头那能想到若干年后,物质丰富的现代人们又开始热衷于吃这个时代做为主食的杂粮了呢?别说荞麦馍,就是玉米面做的窝窝头,也成了城里先生太太们的养生必备。刘浪还真想吃一下这个时代原生态的荞麦馍馍,曾经的时空里,农药化肥的滥用,已经让食物都快成了毒药。 石大头还没来得及给体恤民情的某胖长官拿上荞麦馍馍尝鲜,只看不远处走来几个背着枪的士兵,人还未到,声音先到。 “好啊,石大头,你娃不地道啊!交税没得钱,都有钱做白面馍馍了,我看你娃是不想活了吧!” 领头的一个斜挎着这个时代近距离火力最凶猛的武器之一----盒子炮,穿着深蓝色的军装,衣领大敞着,整个一后世电影电视中汉奸伪军形象,唯一差的就是没在脸上写着“我不是好鸟”五个大字了。 不得不说,后世的导演们虽然不是很靠谱,但在坏人这一形象上他们都还是有统一标准的,反正刘浪眼前的这个不是好鸟的家伙就这打扮。 一看就想打他的那种。 “嗯,手艺不错,好吃。”挎着盒子炮的坏鸟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径直在刘浪面前的盘子里拿起白面馍咬了一口,很满意的做出了评价。 用后世的话说,那属于五星好评。 “苟长官,那是我给长官准备的。您想吃,我明天再给你弄。”石大头不由急了,上前一把拉住坏鸟的胳膊。 “咋咧,你个怂娃想翻天咧,就他们那怂样儿还长官?不斗是一帮前线下来的残兵游勇嘛?老子看你真是不想活咧。”坏鸟扫一眼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三人,不屑地说道。 做为潼关最大家族苟家的直系男丁,苟得富可也是这潼关城里数得上的人物。本来看着城里来了上千人的部队,潼关城驻防部队的最高长官自家那位自己平时看不上眼的远房堂兄如临大敌去向上峰请示如何处理,没人管的苟得富正好得空去茶馆里抽袋大烟休闲一下。 这一路走来,苟得富不由更是对堂兄苟城守的小题大做更是鄙视,小门小户出身就这点儿水平。别看来的这支部队人数不少,但一看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胆子还小,去那家店铺都老老实实坐着规规柜矩交钱,明显都是怂包。像他苟得富,去那家店铺消费需要钱?就是去窑子,那个窑姐不是又陪笑又陪睡的?这才是真汉子。 陈运发鼻子里开始喷粗气,若不是看刘浪还好整以暇的坐着没动,他能一把把眼前这个军队里的败类的蛋黄捏出来。 但刘浪却意外的毫不为之所动,反而朝言语张狂的“狗长官”微微一笑。不是刘浪有姓氏歧视,但不得不说,这个“苟”姓的确适合眼前的坏鸟,就如同沙家浜里的刁德一一般,简直都是为他们量身订造。 “我呸。”苟得富一抖肩膀把石大头的手甩掉,不屑地一口浓痰吐到冲自己瞪眼珠子的陈运发脚下。 甭说他还挎着盒子炮,就是啥也没带,就凭他和身边的四个弟兄,也能把这帮没种的残兵败将们给灭了,他们也就能像这个大个头一样瞪个眼珠子。 “苟哥,你看我找到了啥?驴日的石大头还藏了个宝贝。”一个背着枪蹿进屋里的士兵抱着一个白布包喜滋滋地给苟得富献宝。 “哈,今天运气不错,还能从穷鬼这儿找块儿肥肉。”苟得富的脸顿时笑成了一团菊花。 “我入你娘,你给额放下。”石大头一看白布包,眼睛一下瞪圆了,冲着抱着白布包的士兵怒吼起来。 “尼玛的石大头,敢跟老子吼,等哈不收拾死你,老子偏不放你能咋的?”士兵一下毛了,骂骂咧咧的打开白布包。 白布包里的木质骨灰盒出现在众人面前。 石大头额头上的青筋蹦起。 ------------ 第90章 国术高手? “你娘哎”急不可耐打开骨灰盒的士兵被骨灰盒里的骨灰吓得怪叫一声,手一抖,骨灰盒落在了地上。 骨灰盒四分五裂,灰白色的骨灰四溅开来。 “石大头你个狗日的,一盒骨头渣子你特么还当个宝包起来搞球啊!”士兵嫌恶的往后退了几步,口中还不停骂道。 “砰”刘浪一拍桌子长身而起。 早有所所防备的苟得富一伸手拔出斜挎着的盒子炮,不屑地指指站起来的三人,“咋的?兄弟想练练?我怕你们不够格。” 刘浪冷笑一声,道:“你知道为什么盒子炮又叫20响,或叫快慢机吗?我猜你只听到过这个名头,因为你拿枪的姿势注定了你从未打中过十米以外的目标,枪可不是这么拿的。” “莫给我装大尾巴狼,爷打不中远的,打你这个近处的胖子松松的。”苟得富用怒吼掩饰着刚才一刹那间愣神的羞愧。 刘浪说得那些名词他是真不知道原因倒也罢了,但刘浪还有一条说得极准,他是真的没打中过七八米外的目标,盒子炮的枪口跳的太厉害了。 看着色厉内荏的军队中的败类,刘浪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若不是尚顾念着身边的陈运发两人,他能瞬间秒杀拿着盒子炮的那货。 盒子炮,真不是他那样拿的。 盒子炮,那应该是后世人们最熟悉的一种民国武器,从正规国军和红色部队再到游击队武工队汉奸走狗土匪,几乎只要有拿枪的武装人员,银屏上都会出现它的身影。 其实事实亦是如此。 这种被称为盒子炮的驳壳枪,正式名称叫做毛瑟军用手枪,原产于德国,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自动手枪,可这种优秀的近战武器因为价格太高做为手枪又太大,枪口跳动太厉害等一系列原因没能成为任何一个国家的制式武器。 可西方不亮东方亮,驳壳枪真正被使用者所喜爱的是在中国,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正处在水深火热中,各派军阀相互征战,急需要武器进行作战,而当时的日本控制西方向中国出口军火,但驳壳枪作为手枪则不在此列,因此驳壳枪成为各派武装的首选。?中国使用过的驳壳枪,在数量上远超过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据二战后有人估计,在中国战场上的驳壳枪高达四十多万把。 长期的使用过程中,中国军民开发出了驳壳枪最正确的使用方式,就比如握枪,国人想出了一个非常简便的方法,不仅解决了枪口上跳难题,而且将它转化为全自动速射的扫射优势。枪手右手持握驳壳枪,将枪机扳至速射档,手心向上举枪,伸向左前方,扣动扳机,枪口的上跳作用使驳壳枪从枪手左前方扫射至右前方;手心向下举枪时从右前方扫射至左前方;左手持枪时完全相反,这种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神来之笔将盒子炮火力优势开发到了极致。 这也是电视电影中中国军官平端着驳壳枪一梭子扫到七八名冲过来准备拼刺刀日军小鬼子的道理之所在,那还真不是瞎忽悠。 但是像眼前这位狗货竖着像拿小手枪一样拿盒子炮的姿势,就他那小胳膊,刘浪觉得说他能打到五米外的目标,都是夸奖他了。 没人注意到,石大头的眼睛红了。 血红。 然后,石大头动了。 他脚下坚硬黄土凝结成的地面,硬生生地被踩了个小坑,憨厚的中年汉子箭一般的冲了出去,一个简简单单的冲天炮拳,却后发先至就将惊骇中刚把枪口挪过来还未来得及扣响扳机的苟得富的胳膊锤成颇为古怪的形状,一梭子能击发出20发子弹的盒子炮被远远的甩了出去。 “啊~~~”苟得富的惨嚎声甫一响起,转眼间就变成堵在嗓子眼里的呜呜声。 不是苟得富不想用嚎叫提醒所有人他所遭受到的痛苦,而是,石大头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老鹰抓小鸡般一把捏住他的脖子,生生的将他提起。 陈运发的一张大嘴,瞬间变成了“o”形。 在石大头动的那一刹那,陈运发仿佛看到了一头觅食的饿虎,不动则已,一动则地动山摇,百兽辟易。石大头的威势是很猛,但这并不是把陈运发惊呆的理由,关键是现在的石大头和先前那名有些胆小并木讷的憨厚中年汉子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些。 任是谁,也不会把先前那个人畜无害的中年汉子和现在单手提着一个上百斤成年人的猛人联系在一起。 好家伙,一直神色不动的刘浪的眼睛也不仅眯了眯,眼前这个身材敦实陕北汉子的武力值,尚在他的预计之上,算上前世,这身手,也能排入前二十之列。这石小栓,竟然有个如此厉害的兄长。 “入你娘,石大头你疯了,赶紧放下苟班长,老子的枪可是不长眼的。”旁边站着的三人唬得举起枪,拉动着枪栓瞄准石大头,嘴里嚷嚷着。 “驴日的,有本事开枪,看是老子先死,还是苟得富先死。”面对指着自己的三杆枪,石大头眼里的血色俞加浓,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手指力道愈发的重。 掐得被悬在空中的苟得富双脚乱弹,白眼直翻。眼见着继续这样下去,不用一分钟,就要被活活掐死。 “石大头你莫乱来,有话好说。”拿枪指着石大头的士兵大惊失色。 。看石大头胳膊上高高隆起的肌肉,士兵们绝对相信,在乱枪打死他之前,他能轻易的掐断苟得富的喉咙。苟得富可是连长的族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三个算是跑不了。没想到这老实人发起狂来这么恐怖。 直到这一刻,士兵们也没意识到,他们究竟面对的是个什么人,那可是个国术高手,一个不显山露水的国术高手。就算是现在的刘浪,对上他,也不敢保证稳赢。 “把枪交给这几位长官,老子就放了他。”石大头厉声说道。 “行,行,你别冲动。我们给。”几名士兵投鼠忌器,互相对视了一眼,只能无奈的把枪丢给了刘浪三人。 “不过,苟班长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知道苟家的厉害的,不仅你出不了这潼关城,就是你这几位朋友,恐怕也出不了,不管他是谁。”其中一名獐头鼠目的士兵尚不甘心的威胁道。 那名士兵明知道枪在对方手中,还敢这样说,显然,刘浪没听说过的苟家,在这潼关城里的势力非同一般。 刘浪不由有些好奇,一个小小的乡下土财主而已,如何会让中央军的正规士兵这般跪舔? ------------ 第91章 这就是低调 见三支步枪都交给了刘浪等人,石大头这才手一松,任苟得富滑落下来萎顿在地上,贪婪的大口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在生命面前,臂骨上的剧痛都不那么重要了。 而石大头则默默的走进屋里,用手将散落一地的骨灰轻轻的捧起,小心翼翼地放到白色布包上,这个时候的他,完全就是个不忍惊扰逝去亲人灵魂慈爱的兄长,那里还有半点儿先前的凶悍。 足足三米的距离,从起步到出拳打折持枪者的胳膊,竟然让对手连扣动扳机的反应都没有。反正,陈运发敢肯定自己目前是万万做不到这一点的。 想想先前石大头憨厚的近乎胆小的模样,陈运发心里不由大是感叹,高手真是太低调了,恶霸真是太倒霉了。 “哎哟,你们三个是死人啊!还不过来扶我,老子的胳膊断了。”好不容易回过了气的苟得富怒骂着三个属下。 等三个士兵七手八脚将苟得富扶起,忍着剧痛的苟得富扫了一眼静静站立的刘浪三人和方桌上放的长枪,道:“伙计,把枪给我们,这儿就没你们的事了,我只找石大头的麻烦。” 刘浪只是默默看着石大头趴在地上捧骨灰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晦涩难明,压根儿都没看他。 “想要枪?好啊,我可以免费先送你一颗花生米。”陈运发一呲牙,伸手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杆汉阳造,一拉枪栓,将子弹上膛,单手握住枪指向苟得富。 唬得苟得富和三名士兵面色一白,腿肚子都有些转筋。曾经在淞沪战场上拼杀一月有余,一挺机枪干掉好几十鬼子的陈运发身上浓郁的杀气可不是盖的,别说拿杆上了膛的枪,就是一根木棒,也能让苟得富们感觉到他身上死神的味道。 “好,好,好滴很!朋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相信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希望那时候你们还能有这么硬气。”苟得富眼色怨毒的扫了压根儿没看自己的刘浪一眼,咬牙切齿的丢了句狠话。也不拖泥带水,一扭头:“走”,便在身边两名士兵的掺扶下,离开了。 直到把地上残留的所有骨灰都放在白布上,认真的包好,又找来绳子牢牢的绑在背上,石大头这才走出房门,冲一直静静看着自己的刘浪道:“长官,实在对不住了,本来想请你们吃额做的白面馍,现在却还把你们也连累了,一人做事一人当,额在这儿等他们,你们快走吧。” 刘浪却是淡淡一笑摆摆手,一屁股坐板凳上,道:“石老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一拳可是吓了我一跳,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的多。” 潼关这个小城算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一个主动跑来认亲的做馍馍的小贩竟然是个高手,这是刘浪第一次看到石大头就生起的感觉,若不是他丝毫感觉不到大光头身上的杀气,刘浪还以为自己碰到了传说中的杀手。 别人都只是注意到了大光头憨厚的面容和一身标准的商贩打扮,刘浪却看到了他走路时下盘极稳,尤其是那两个士兵押着他过来的时候,与其说是两名士兵主动松开了他,不如说是他两条膀子一晃,就把两名士兵的手给轻易挣脱了。那两名士兵可是十九路军最精锐的一员,不是普通老百姓。此人,极擅手上功夫,这是刘浪给石大头下的第一个定义。 只是刘浪没想到,石大头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上几分,一个简单的炮拳就能生生打折人坚硬的臂骨,腿上的功夫也不逊色,爆发力丝毫不弱于受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 “长官,你不知道。。。。。。”石大头见刘浪丝毫也不在意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脸色一急,还待要劝,却又见刘浪身边的两条大汉也浑不在意的拿起荞麦馍大口吃起来,只得坐下,带着歉意说道:“长官,不是额有意瞒你们,额大跟额说过,咱习武,只是用来强身健体,不是用来欺负人的,今天若不是苟得富欺人太甚,额也不会出手打他,他拿的有枪,我一急,出手就重了。。。。。。” 听了石大头的解释,刘浪才恍然大悟,原来,高手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大光头和石小栓的那位在大饥荒中生生饿死的爹,可是一位红拳宗师,石大头从三岁习练红拳至今已有接近三十年。 说起红拳,很多人可能还有些陌生,看来自粤省的陈运发一脸懵逼就知道,若是说起洪拳,在华夏大地上可就闻名遐迩了。但如果要是告诉你,鼎鼎大名的少林洪拳正是由陕西红拳演变而来,你就知道红拳的厉害了。 陕西红拳的历史可上溯到汉代建元年间,传到现代已经有接近三千年的历史,从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抗金名将岳飞的老师周侗、明末最大的流贼李自成到现在西北军中的最高将领杨虎城,莫不是红拳高手。 而石大头兄弟俩一个习文一个习武,可偏偏习文的那个去参了军,习武的却在家侍奉老父。真是世事难料,这多少让刘浪有些唏嘘,如果当日是石大头这样一个高手跟在身边,或许能够杀伤的日军会更多,但刘浪敢断定,如果真是那样,可能除了他和石大头,其余残兵一个也难以幸存。没有石小栓那惊天动地的舍命一扑,凶狠的日寇那会心生寒意?那种纯粹只为以命换命的勇气,石大头做不到,刘浪也做不到,那比他徒手干掉几名日寇更让人胆颤。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凶残的日寇胆怯了,被一名战斗力远逊于他们的一个中国小兵吓呆了。 胜利往往只属于勇敢者,而从来不会眷顾胆怯的人,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身体羸弱的弟弟尚且如此有胆色,武力值强横的哥哥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刘浪可没有被石大头一脸的木讷憨厚所迷惑,先前他那匹夫一怒迎着枪口而上的气势可是让刘浪自己都有了想和他切磋一下的心思。 只不过想想挂着的这一身肥肉,刘浪很明智的按捺住了这种不理智的冲动。 “哈哈,好,大头,估计今日过后你在这儿也呆不成了,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儿?”刘浪脸上喜形于色,很关切的问道。 其实,刘浪就只差在脑门上写三个大字:跟我干。 如此强悍的一个国术高手,刘浪怎么可能放过。 ------------ 第92章 最强炊事兵 刘浪老早就想忽悠个国术总教头,来指导独立团的格斗训练。 彼时国军军队训练格斗亦是其中一项,但各军训练方式不一,而且训练方式也是良莠不齐,所学国术也多是花架子华而不实上了战场更是不堪大用。 而日本人在这一点儿上就比国民政府有远见的多,知道自己国民短胳膊短腿先天不足,那就只专其一项,也不搞什么花花招式,所有的格斗训练就是拼刺刀一项。训练成果很显著,和中国军队白刃战,一名日军往往能以一敌二甚至敌三,甚至就是放眼全球,日本人拼刺刀的技术也是数一数二的。 当然,二战后期的美国大兵们用冲锋枪来对付端着刺刀企图证明大日本帝国皇军武力的日本人就像是壮汉蹂躏小娘们那又另当别论了。 中国也不是没有卓越见识的将军,比如西北军的杨虎城,本身就是一红拳高手,将红拳在西北军中推广,并成立了名震中外的大刀队。1933年长城一战,日寇彻底领略到了中国武术的威力,付出的代价是500名日军的头颅。 抗日名将赵登禹那时还是个小旅长,由他指挥的500名只带大刀和手榴弹的军士夜袭喜峰口,大刀之下,日寇的头颅滚滚而落。一夜鏖战,夜袭大刀队胜利而归,日军损失惨重,战后据日军统计,守军上千人,远超来袭国军,可结果竟然是己方亡500余人,而中国军队大部都安然退走。 一时间,日军白刃战无敌的神话泡沫彻底破灭。 日军自侵占东北以后,所遇抵抗轻微,夜间都是脱衣而睡,警备松懈,嚣张狂妄至极。经此次打击之后,人人都和衣持抢睡觉,甚至还有人晚上都戴着钢盔以防被砍头。连日本报刊都不得不承认喜峰口之战是“皇军的奇耻大辱”。 可见,只要所学国术对路,国军亦能在单兵格斗上碾压一根筋专学拼刺刀的小鬼子。刘浪仿佛看到五年后的战场上,就算是白刃战,自己麾下的士兵也能杀得日本鬼子屁滚尿流的场面。 独立团,就是要让日本鬼子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帝国陆军,在同样的装备和后勤保障下,不是中国人的对手。 “长官,要不是额想着存点儿钱去找小栓,早就找苟得富那个驴日的晦气了,现在小栓额也找到了,苟得富也揍了,额也没啥想头了,额准备把小栓带回家葬在咱大坟边上,咱也算一家团圆了。”仿佛没有看见刘浪脸上求贤若渴的渴望,石大头摸了摸背上的白布包,静静的说道。 差点儿没把刘浪给憋出内伤。 你这陕西大哥是闹哪样?哥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还非要哥写几个大字在脸上不行? “咳咳,大头兄,小栓呢,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那你也就是我们的兄弟,他走了,可你还是得生活不是?兄弟不才,添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团长,不如,来兄弟这儿,这样我也算对小栓有个交待不是?”面对这样的榆木疙瘩,刘浪只能打出亲情牌。 至于说刘浪真实的小心思聘请他当国术教头,那现在是不能提的。毕竟,就算是信息极度发达的后世,武术传承也是有着严苛的规矩,更何况是这个极为守旧的时代了。这事儿,得慢慢下功夫,急不得。 至于说身怀八极拳绝技的刘浪为何不亲自教导,一来八极拳虽然威力甚大,但碍于其训练难度,断非一日之功,刘浪就算略有所成,也是二十年如一日刻苦训练所得,在这一点儿上,更容易上手的红拳可就比八极拳更适合了。当然,更重要的他是一团主官,不可能只把重心放在这一点儿上,需要他操心的事儿很多,比如战术演练,比如独立团的装备后勤保障等等,光想想都能让人发疯。 也怪不得昔日的大队长天天绷着一张死人脸,刘浪在成了上千人的主官那一刻,算是深刻的理解了大队长的难处,他那还是有个强大的国家在背后,而刘浪现在唯一依靠的,只是比这个时代的人们多了一点儿对未来的了解而已。 “不成,不成,可不敢麻烦长官,额除了做馍啥都不会,去了不是拖累人咧,额还是回家滴。”听刘浪这么一说,石大头很不解风情的连连摇头。 刘浪的内伤有明显加重的趋势。 迟大奎在一边哭笑不得,跟刘浪时间长了,他那还不知道刘浪的心思?长官这会儿都快被这位低调的大侠老乡给弄疯了吧! 这功夫完全可以来教我两手了,那里只是会做馒头?陈运发想帮着劝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干脆闭口不言,反正他相信长官会把这位高人弄到独立团的。长官是个有办法的人,陈运发对刘浪一直很有信心,无论那个方面。 “好,会做馍是吧,那你来我们团部炊事班,专业做馍馍,每月二十块大洋。”刘浪当机立断,拍板道。末了还怕石大头反悔,又加了一句:“我们团日后肯定还要跟小日本开干,你还有机会帮小栓报仇。” 显然,最后一句话很起作用,本来还在为做个馍馍都能每月领二十大洋薪水发呆的石大头马上不再纠结,狠狠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好,那额就去给长官们做馍馍了。” “砰”的一声,小方桌凭空矮了几分。 石大头一巴掌竟然把小方桌的四条腿硬生生的楔进了地面五六公分。 奶奶的!这一巴掌要是打到人身上,那人得有多惨?身高马大的陈运发暗自揣测了一下后果,感觉后背有些发凉。那怕是以他对自己身板的自信,这一巴掌下去,估计也去了半条命。 “老乡,欢迎加入独立团一营,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迟大奎笑得牙豁子直冒,握着石大头的手热情的猛摇。 看那个欢喜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迟中校性取向有些问题。 跟随刘浪三个月,别的还没学多少,但这扛着锄头挖墙脚的技术,迟大奎已经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么强的炊事兵,怎么说也要挖到自己营啊! ------------ 第93章 乡下豪强 “迟中校,怎么着?挖墙脚挖到团部了?还一营,你信不信我马上成立个辎重营?”刘浪斜着眼瞟一眼热情洋溢地迟大奎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团座,别啊,我说错了还不成吗?大头兄铁定是团部的人,额知道团座您就爱吃馒头。”迟大奎哭丧着脸很是诚惶诚恐。 “滚。。。。。。”刘浪分明听出了这货不诚恳忏悔中对最后两个字的重音。 陈运发和石大头两个人都嘿嘿笑起来。 再淳朴,他们也是男人。是男人,都喜欢大馒头。 貌似,自己做出的这个选择还不错。听着刘浪和迟大奎这两个原本看着高高在上的长官互相开着不荤不素轻松的玩笑,石大头心里生出一种久违的温暖,就如同弟弟小栓在身边。 “小栓,你在天有灵,看哥替是咋替你报仇的。”石大头心里默默念叨着。 石大头并不知道,他这次默默发的誓言,最终会成为多少鬼子的梦魇,不仅他的手下葬送了超过三位数鬼子的性命,他培训出的独立团士兵们更是将数以百倍计的鬼子送进了地狱。 而他身边那个憨厚少言寡语的大个子,将成为他最出色的弟子,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仅用了五年时间,就将红拳练至外家拳的巅峰,以一把军刺连续毙杀一个满员班十三名鬼子名动整个战区。 当然,现在的石大头只想做个好厨师,给团座长官做馒头,这样才不辜负团座二十大洋的厚爱。 能改变历史的都是大人物,但书写历史的却永远都是无数个小人物,爆发出属于精彩的小人物。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那就更随意了。 刘浪很快就从石大头口中知道了苟得富为何在自己等人拿着枪的情况下还敢口出狂言。原来,貌似自己还真的得罪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按现在流行的说法就是有富二代加官二代。 别看那家伙不过是个国军小班长,但他有个好爹,把他生在了潼关地区最大的财主家庭。苟家从清朝乾隆时期就在潼关定居,世世代代经营下来已经成了潼关地区方圆百里最大的民间势力,这潼关城里做生意的门面从烟馆到茶楼酒楼客栈车马行,苟家就至少占了二分之一。 说苟家在潼关是苟半城也毫不为过。 不光是有钱,苟家的三老爷还是陕西省政府里的一位高参,被省长都倚为肱骨。再加上苟家苟得福这一辈也出了个不错的家伙,以一平民之身被苟家送入驻防陕西的国民革命军二师,短短四年,就积功升至上尉连长,和三年当连长的俞献诚相比也不枉多让。 可别小看这个小上尉,很多从正规军校出身起步都是排长的家伙三四年也不一定升到连长之位,假若要是遇到战争,这种能力出众的小连长随时都是营长团长一级的人物。要知道,红色部队日后大批的将军们这会儿很多都还在当大头兵呢。 而苟得福那位叫苟城守的族兄这会儿正是驻防潼关的国民革命军二师一团一营三连的连长。 从民到军都有人罩着,这苟家在潼关城就更是不得了,彻底成了潼关城的土皇帝。 别的不说,就说这潼关城的县长,上任之初也得先去苟家拜访,否则,用不了多久不是出现什么意外摔断腿就是因为事故被调离。这一任的县长干脆就不管事,一年中足足有半年都在省城西安那边呆着,听说县政府大印都在苟家的书房里放着。 有这样的家族势力罩着,这苟得富自然是在潼关城里飞扬跋扈横行霸道不可一世。之所以今天跑来找石大头的麻烦,估计是闲极无聊,来欺负老实人作乐,却没料到今天是丢石头到粪坑----找死(屎)。 当然,这是刘浪根据石大头的话自己总结的。陕西人本来骂人在刘浪看来语言都稍显贫瘠,翻来覆去也就是“驴日的坏滴很”如此云云,刘浪只能自己用了几个成语来概括了。 至于这苟家,很容易就让刘浪联想起后世在军工厂时闲极无聊看过的姜大导演拍的那部《让子弹飞》里的黄四郎。那也是个超级地方豪强,最终却被横空出世冒充县长的正义版强盗带着广大贫苦百姓弄了个家破人亡。 当然,那毕竟只是电影。现实是,不仅苟城守手下有近200人,整个苟家还有护院500余人,人手一把枪,不是汉阳造就是盒子炮,刘浪的眼神凝重起来。 别说老百姓了,就是刘浪这个独立团团长,对苟家所拥有的实力,也不得不重视。 石大头虽是个国术高手但他本质还是个老百姓,他并不知道一个甲种师属下齐员满装连的火力配备。 根据1931年国民陆军编制条例,一个甲种师步兵连的配置包括:三个44人步兵排,2个3人迫击炮组,含60毫米轻迫击炮2门,60毫米迫击炮炮弹30发,40毫米榴弹发射器6具,轻机枪9挺,精确射击步枪10具,标准步枪110具,标准手枪60具。再加上500名护院的轻重火力,完全就是一个加强营的火力标准。 别看刘浪现在带了上千人,但真要打起来,刘浪可没自大到就能把这个地方豪强给灭了。 原因很简单,跟苟得富的不屑预料的一样,别看刘浪人多,可一大半是残兵不说,更重要的是没野战炮之类的重武器,如果不是有临走的时候杜月笙支援的1500杆汉阳造和一批轻重机枪,刘浪早就在听到这消息后就带着独立团有多远跑多远了。 两军对垒的时候面对牺牲是军人使命所在,但若是将士兵的性命消耗在这样的地方,刘浪自然是不情愿的。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苟家除了这苟得富坏的流脓,其余还未听说有太大恶迹,甚至还兴修了潼关城最大的学堂,供潼关城小儿上学之用。 刘浪略微沉思片刻,低声对迟大奎吩咐了几句,迟大奎稍显迟疑,见刘浪神情便知道他心意已定,慎重的点点头,转身迅速的出了门。 刘浪目送迟大奎离开,微微一笑,随手把桌上放着的一把枪往石大头怀里一丢,自己也拿了一把,很随意的说道:“走,大头带路,咱们去一起去看看他们苟家有多厉害。” “可是,长官,要额打人行,可额不会打枪啊!”石大头拿着枪手足无措,但又看见刘浪已经往前走,只得咬咬牙把枪背上追了上去。 陈运发龇牙一乐,捡起苟得富先前被打落在地上的盒子炮往腰里一插,提起手边的汉阳造就撵了上去。看来以后想学这位老兄的功夫他是有门道了,教他打枪就行。至于说苟家有多厉害,陈运发倒是真没放心上。团座可是连日本鬼子少将都干熄火的人,那会怕这里的乡下土财主? 与此同时,苟家的内宅里,已经找完正骨医生把被石大头生生打折胳膊用夹板固定的苟得富正在会客厅里向一个面如满月、穿着一身合体旗袍更显身姿曼妙丰腴的女子哭诉。 ------------ 第94章 各有算计 “翻天了,潼关城还有人敢向我们苟家人动手?”女子峨眉倒竖,怒气勃发,拍的桌子砰砰作响。 “就是,姐啊!你看我胳膊都成什么样了。”苟得富哭丧着脸抬起胳膊向女子展示自己先前遭受到的痛楚。 “你个怂货,一个卖馍的,你四个人四条枪都被人家打成这样,你还有脸回来说?”女子眼睛一瞪,怒骂道。 苟得富吓得脖子一缩,不甘心的说道:“不是我打不赢那个卖馍馍的,人家有帮手啊!而且个个人高马大,绝对是练家子,从穿着来看,极有可能是进城的那帮当兵的。” “当兵的?就是那帮据说要去渭南二师师部报道的所谓独立团?”女子眼神一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应该就是,想着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苟家惹不起,我这不才不想多惹事的啊!”苟得富低着脑袋显得很是委屈。 如果是刘浪看到这一幕,多少会有些惊讶。做为苟家的大少爷,苟得富在外面受了欺负,这在自己姐姐面前还得装可怜博同情?这不应该是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吗? 共和国史书上可是记载的很清楚,男尊女卑这种陋习是直到共和国成立以后才彻底消失的。当然,多年以后共和国的妇女们不仅成了半边天,还遮住了大半边天这种共和国男人们的隐痛不提也罢。 “唔,这样啊!”丰腴女子眼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仿佛是在权衡和一支拥有上千人的部队为敌的后果。 “姐。。。。。”苟得富有些急了。 一旦聪明睿智的姐姐回过味儿来,倒霉的可是他,以他对自己姐姐脾性的了解,很有可能他的另一支胳膊也要上夹板。 “急什么,我苟家当然不能让人白欺负了。”丰腴女子不满的瞪了苟得富一眼。 沉默片刻,眉头略略一皱,双眼微眯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敢打断我苟赛玉弟弟的胳膊,任是谁也得给个说法。去,就说乱兵劫掠乡亲,让你城守族兄关闭城门,我也马上组织人手赶过去,别让几个罪魁祸首出城了。” “是,大姐。”苟得富心下欢喜无限头如捣蒜,转身带着几个狗腿子就出了门厅。 这种结果简直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上几分。 “大小姐,我们为了大少爷这样和中央军对上,是不是有些不妥?听说独立团的团长就是报纸上那个抗日英雄刘浪。”一旁一直陪在旁边没发表自己意见的一个中年人提醒女子道。 “中央军,刘浪,都是个麻烦,但今天不同往日,我苟家不能任由外人欺负上门却连屁都不敢放,否则,刘叔你明白的。”女子揉揉眉间,坚定的说道。 中年人略一沉思,明白了女子的心思,当下说道:“是,大小姐,那我去安排人手,城守少爷那边儿毕竟是国军的部队,不好直接发生冲突。” “嗯,刘叔你去吧,我换好衣服马上过来。对了,记住吩咐下去。。。。。。”女子挥挥手又低声吩咐了两句,待中年人走后,转到屏风后换起衣服来。 不一会儿,一个包着头巾,身着劲装短褂,腰间插着两杆盒子炮一派英姿飒爽的女子走出大门。 如果刘浪看到,大脑第一时间一定会闪现出一个名词:双枪老太婆。虽然,这位民国美女并不老,也就不到二十五六。当然,也不是说使双枪的就一定是双枪老太婆。只是双枪老太婆的名头对于生长于红旗下的华夏人来说太响了些。 著名红色小说《红岩》里双枪老太婆的原型在东北,原名叫赵洪文国,以在白山黑水中和日寇打游击战而闻名全国,最后却因为拒不接受红色部队的招安而被捕。 刘浪并不知道这位插着双枪的民国陕西大姐虽然名头远比不上东北的赵洪文国大,但也是一位奇女子,抗战期间,亲率500护卫配合国军作战,坚守潼关十余天令日寇不得寸进,最后被迫退回河南。只不过,因为时间的久远,这段传奇最终湮没于浩瀚的历史中。 女子名叫苟赛玉,正是苟得富的亲姐。只不过,和其他女人不同,苟赛玉不仅是苟家的大小姐,还是苟家现在的主事人,用流行点儿的话说就是家主,一个26岁的女家主,苟家所有大大小小事务皆能拍板定案的人。 做为一个外乡人,或许也有眼光的局限性,石大头对苟家还是不太了解,能从一介小地主成为权倾整个城池的最大家族,苟家那里会是他眼中的那个简简单单的地方豪强。 如果换成刘浪,在知道苟家的家主是眼前的女子的那一刻,可能就会用另一种眼光来审视这个地方豪强了。 在这样的时代,中国虽说有名传中外的蒋氏三姐妹,但她们也是依附着各自身边出色的男子再加上自己的才华才能如此,绝大部分的女子都还是仅仅只是男子的附庸。但苟家,竟然选择了一名女子做为自己的家主,而且还是在家有男丁的情况下,实在是极有魄力。 事实证明,苟家的上代家主眼光并没有错,在死之前坚决的把家族大权交给大女儿苟赛玉之后,短短的几年间,完全展现出自己才华的苟赛玉首先将家里在外读书游学的三老爷推荐到了省政府做了高参,继而在家族中挑选了几名优秀子弟推荐进入了了驻防陕西的国民革命军二师,而那名出身贫寒的远房旁支子弟苟城守也不负众望短短几年时间就升至连长成了潼关当地驻军的最高长官。 从地方到军方,苟赛玉完成了绝佳的布局。与此同时苟家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不仅买下了潼关城近二分之一的铺面,就连省城,也有不少生意,相比老家主当家的时候,苟家的财富翻了几翻。 一个如此精明睿智的女家主,怎么会为了自家不成器的弟弟和一支国军正规军对上? 要说弟弟苟得富今天来哭诉这事儿,苟赛玉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苟赛玉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弟弟苟得富那个德行,在潼关城内横行霸道惹是生非惯了,若不是逝去的爹娘就这一个儿子,她早就对他行了家法打断他的腿了。这次他被一个卖馍的小贩打折胳膊,小贩还被独立团军士所保护,定然,又是那个混蛋先惹的人。 但做为一个掌管着上上下下几千口大家族的家主,苟赛玉已经不能仅仅只站在人性善恶方面来考虑问题。独立团新来乍到,就拿苟家的主要男丁开刀,那怕那是个不成器的男丁,要是苟家没什么反应,那些虎视眈眈盯着苟家巴不得苟家倒台的势力和老百姓们怎么看? 搁在以往倒也罢了,但现在的苟家其实早已不是百姓眼中威风赫赫的苟半城,自从前几月苟家省城的那位站错了队,苟家的日子最近是越来越难过,虽然家族的生意看似还没受影响,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已经让苟赛玉深深感受到了危机。 墙倒众人推的道理苟赛玉很明白,省城的生意可以不要,但潼关的家族所在地不容有失,为了震慑那帮宵小,为了苟家的声望,她苟赛玉也要为自己那个混蛋弟弟撑个腰,压下独立团这条强龙,那怕要付出些许代价。 ------------ 第95章 苟城守的抉择 城墙上,一身戎装的苟城守正冷然的看着一队队士兵潮水般的从城里退出,快速而又有条不紊的迅速通过城门,在城外集合然后离去。 没有熟悉的军官大声吼骂,没有不绝于耳的怨声载道,所有士兵都是沉默着听从各自长官的指令,沉默着执行命令。包括大量的残疾军人,亦是如此。 苟城守的心当然没有他刀削斧凿般面容那般沉静。经过与师部核实,这支进城的部队是应该前去师部报道的“抗日英雄”刘浪独立团所部。让苟城守讶异的是,眼前的这支已经可以算是被称之为同僚的军队让他看到了什么叫“纪律”,纪律一词看似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但做为国民革命军中最精锐的第二师优秀上尉连长的苟城守可是知道这个词要实施起来有多难。 一支军队,要想有令必行、令行禁止,就必须要有铁的纪律。现在他所处的国民革命军第二师属于中央军甲种师,算是中国军队中精锐中的精锐,但要是说到纪律,在王守城看来,和这支匆然撤离潼关城池的军队相比,还略有不如。 如果说这支部队是支老牌部队倒也罢了,可从各种来路的信息判断,独立团从成立到现在也不过十数天时间,也就是说,他们,彻底的是一支新军。可,一支新军,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 在苟城守对友军啧啧称奇同时又在诧异他们为何匆匆退出城池之际,吊着膀子的苟得富带着几人匆匆忙忙向这边走来。 苟城守眉头皱了起来,对于自己这个远房族弟,他早就厌烦到了极点,尤其是碍于对自己有恩的家主情面让这个不学无术的货进了自己的连队之后。什么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苟城守算是深深的感受到了,他带的那一个班,只仅仅一个月,就成了整个连摆车尾的角色。 不过这个蠢货缺点一大堆但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见了自己能躲就躲,免得坏了自己的心情,苟城守也就眼不见为净,把想赶他滚蛋的时间往后一拖再拖了,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大胆子,竟然敢主动凑上来了。 “城守哥。”苟得富远远的就打招呼。 “有事儿快说。”苟城守眼睛盯着远方独立团奔往两公里外小火车站的滚滚烟尘,头也不回道。 “我姐让你派兵堵住那帮乱兵,他们抢东西还打人,你看我的胳膊。”苟得富努力的把吊着的膀子往苟城守眼前凑。 对于自己这个族兄,苟得富是又恨又怕,恨的是这个昔日的穷小子自从当上了连长,向来不把自己这个苟家大少爷放在眼里,怕的是这家伙越来越有翻脸不认人的征兆,如果不是自己聪明不天天在他眼前晃悠,恐怕早就被他执行军法了。 不过错过今天,他苟得富可能就是苟家的当家人了,再也不用怕这个借着自家权势爬起来的小连长了,况且,过了今日,他这个小连长还当不当得成还是另一回事。想起某好友信誓旦旦的许诺,苟得富心里又是一片火热。 至于说苟城守会不会照做,苟得富根本不担心平日里对大姐礼遇有加的苟城守会不听姐姐的命令。 “什么?乱兵?你确定?”苟城守猛然回头,冷冷地看向苟得富。 “当然是乱兵,不仅如此,还抢了我们的枪,说我们二师都是怂货,熊老二,你说是不是。”苟得富冲身边扶着的士兵一努嘴道。 “是啊!连长,我们只是不让他们抢店家的馍而已,他们就仗着人多势众打了我们一顿,还把我们的枪都抢走了。尤其是那个胖子,说想要枪,让连长你亲自去赔礼道歉。”熊老二连连点头。 刚说完,熊老二就指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三人其中的胖子惊叫:“对,就是那个胖子,连长,他扛着的枪还是我们的。” 苟城守总算明白了独立团所部为何匆匆撤离城池,定然是为了和自己这几个不成器的属下发生冲突一事。可是,区区一场小小的冲突,那怕是抢了对手的枪,值得如此大阵仗吗? 苟城守还来不及细想,脸色又是一变,他遥遥的看到无数个穿着灰色布衣的武装人员,正如同潮水一般朝这边疯狂涌来。不过须臾,就将附近所有的制高点全部占据,枪口对准了还仿佛毫无所觉,扛着枪缓缓往城门走来的三人身上。 苟家的护卫至少出动了接近三百人,对于苟城守来说,这身颜色他是再熟悉不过,四年前他也是其中的一员。这三百人,除去外出保护商货的,几乎已经是苟家大院所有能动用的护卫人员了。 平时极为睿智的家主怎么会如此冲动?苟城守来不及细想其原因,不管是出于家族责任还是守城之责,他都必须要做出选择,虽然在数百条枪指着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坦然缓步而行三人的胆量让他颇有些钦佩。 “关闭城门,一排守城东,二排守城西,三排做为预备队跟我下城。所有人等,如果没我的命令,不准开枪。”苟城守面色严峻的迅速下命令。 正向这处走来的三个人自然不是苟城守的防御重点,他要防的,是出城的上千人,那怕很多都是缺胳膊断腿的残疾军人,但自从看了他们先前撤退时的严明纪律,苟城守心里就有些发凉。这样的一支军队,如果拿上了武器,他这一百多人,防得住吗?那怕就是加上城里的三百武装护卫。 再看看那三名已经快走到大街尽头停住脚步的三人,苟城守突然有种预感,这三人,应该就是解决这场冲突的关键人物。 只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量?他们不知道,一旦发生冲突,首先倒霉的就是他们吗?别说外面只有几百号人马,就算是整个二师来了又能怎样呢?神仙也救不了他们吧! “哈哈,几个瓜皮在这儿装大瓣蒜来了,驴日的,看老子咋把你挂城墙上。”苟得富看着刘浪三人,脸上露出狞笑。 那怕那几人不过是计划中的棋子,但被意外的被棋子打断了胳膊,这已经足以让苟得富把刘浪等人恨到了骨子里。 “滚。”苟城守突然绽舌大吼。 苟得富和几个狗腿子仓皇而逃。 冷然看着苟得富离去的背影,苟城守的脸冷的可以刮下一层霜。 苟城守几乎已经肯定,这件事绝对和苟得富这个混蛋脱不了关系。面对数百条枪而毫无惧色的三人,如此英雄人物,怎么会主动挑衅一个小痞子?这完全和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以语海是一个道理。 ------------ 第96章 阴谋 身为驻守潼关城的最高长官,苟守城当然懂得两军一旦走火火拼的后果,可若是让他袖手旁观任由独立团对家族围攻,受过家主大恩的苟城守也做不到,更何况他的父母亲戚都还在家族之中。以那三人敢单独留在城里的做派,他们那又是那种好相与的人了? 别无他法,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最后双方谈不拢,恐怕,他也只有帮着家族这条地头蛇死压独立团这条过江龙了。 以他拥有的火力,又是拒城而守,就算那支部队战斗力再强,恐怕也落不了什么好去。 一念至此,苟城守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一挥手,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一排人马往城墙下走去。 苟守城并没有看到离此不远处的一间民房里一直窥视着他行动的一双眼睛,以及那张他还算熟悉的脸上得意地笑容。 “哈哈,老子看刘浪你这个王八蛋还怎么嚣张。”看着城墙上的士兵纷纷进入工事,三门迫击炮也架了起来,苟城守也带着一个全副武装的排走下城墙,朱元章终于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不仅是因为刚才羞辱自己的刘浪要倒大霉,朱元章更得意的是自己的聪明才智,不费一分一毫,一枪一弹,就把刘浪这样一个拥兵上千的上校玩弄于股掌之间。 没错,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朱元章所导演的。 之所以有臭味相投这个词,估计就是发明出来给朱元章和苟得富俩使用的,苟得富只去了一次渭南,就在窑子里结识了同逛窑子的朱元章,人生三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之所以放在最后一个,因为对于他们这二位,同上一个窑姐儿的热乎劲儿可比英雄惜英雄来得快多了。 自从刘浪扬长而去不去师部报道而是带队去潼关城逛游开始,朱元章就筹谋着怎么让这个自己昔日看不上眼的胖子摔个大跟头的计划。瞌睡来了送枕头,正好碰见臭味儿相投的好兄弟苟得富向自己吐槽他这苟家唯一的男丁在家里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朱元章计上心头。 如果,能让刘浪和当地的地头蛇苟家发生冲突的话,那可就再好不过了。只要双方发生冲突,不管是谁输谁赢,刘浪总归是讨不了好,如果事情再严重点儿,双方爆发枪战,一个纵兵劫掠地方的名头能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而要想让苟家拿出魄力和刘浪干上一场,苟得富,就是最好的引子。 当下,朱元章鼓起三寸不烂之舌,怂恿起苟得富去做一回老本行,很简单,只要横行霸道找老百姓的岔儿好了,依照他对刘浪以前的了解,那个傻乎乎的胖子定然是要伸手管的。 一旦对苟得富动了手,苟家想不出面找刘浪要个说法都难。朱元章很清楚现在苟家的处境,别看苟家现在看着风光,但自从陕西省省政府苟家的那位高参站错了队日益被省长疏远,苟家的地位正在迅速下滑,据称最近就会有个新县长要到潼关城上任,苟家无论出于哪种考虑都会要替自己家找回这个面子。同样出身于大家族的朱元章对于大家族之间的猫腻摸的门清。 当然,如果刘浪能一怒之下为民除害,把苟得富打死最好,那仇可就结大发了。 而苟得富之所以答应,也因为朱元章分析的让他很心动,和隶属于中央军的部队叫板,无论是动手还是不动手,苟家都会受到来自军方的高压,用来顶罪的莫过于家主最合适,就算有钱使得鬼推磨没人再追究,苟赛玉也不适合再当这个家主了。那么,之后的家主归谁呢?自然是非苟家唯一直系男丁莫属了。而且,他还如此优秀,只是以前苟家人都没发现而已。 臭味儿相投的两人一拍即合,偷眼看着刘浪追着卖馍馍的石大头走了,苟得富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事情出乎想象的顺利,剧情发展几乎和两人之前推演的一模一样,唯一让苟得富没想到的是,本想趁乱把卖馍的石大头或者刘浪的兵打伤或打残来达到挑动对立的目的,却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石大头突然暴起用苟得富的一条胳膊来完成了他们挑拨的构想。 苟得富一直没想明白,为毛是熊老二打碎了骨灰盒,而那个发狂的石大头却先攻击他,不是都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吗? 当然,这话他无论是现在或者是以后都没机会问石大头,估计这个疑问只能憋在他心里一辈子。 换成刘浪和迟大奎或者陈运发这些军人都不会这样发问,如果不拿一个距离最近,战斗力最弱的渣渣不当攻击点,舍近求远去打别人,那才真是傻逼了。 其实,他们都没听过石大头的心声。石大头其实想说,他想打苟得富这个贱人很久了,真的。 不管怎样,从现在看来,他们的计划几乎已经快成功了。 独立团千把号人迅速撤离了潼关城,看那火急火燎的模样绝对是去火车上装备武装的;苟家也已经出动了自己的护卫力量,人手一把汉阳造还有三挺捷克造轻机枪的三百护院有强大的战斗力,曾在几年前打得拥有上千人马的大土匪“一阵风”损失数百人马,从此不敢再觊觎潼关城周边数十里一分一毫; 当然,最让朱元章开心的是,苟城守的连队也如临大敌,他这个苟家人终于决定站到了自己家族那一边。在这个时代,家族的利益远高于所谓的国家利益是个极为正常的思维,朱元章早就算好了这一点。 几百人马对几百人马,这场仗就算不打,刘浪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朱元章相信,等独立团带起装备围攻潼关城的那一刻,电报就传到了师部,甚至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至于说现在刘浪仅带着两人合计三人落到已经关闭城门的潼关城里纯粹是意外之喜,搞不好那个一激动擦枪走火,一阵乱枪下来,傻不呼呼的刘浪压根儿不用等到师部的责罚就一命呜呼了。 那才是真正出了口恶气,看看自己脚下放着的一杆已经上好弹夹的枪,朱元章嘴角闪过一丝阴笑。 此时的刘浪也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带着十几个人朝自己走来腰间插着双枪的女子,再看看周围屋顶和房屋间隙间不断闪动的身影,嘴角弯过一丝弧度。 这个潼关当地的豪强,虽然一如传闻般那么强势,但其实并不是那么无脑。 ------------ 第97章 对峙(1) 别看他们气势汹汹派出了好几百名家丁护卫,个个荷枪实弹搞的跟要打仗似的。可落在刘浪眼里,看到更多的却是他们的当家人根本没想会发生多大的冲突。 他们更多的只是表明一种态度,一种用炫耀武力获得讲道理的权力的态度。 下命令的人很聪明,这是刘浪看到对方武装人员火力布置以后得出的结论。 如果想真的和独立团做过一场,就是再蠢的人也知道,防范的重点是撤出潼关城去取武器的几百上千人而不是用几百杆枪对准城里的三个人吧!想杀区区三个人,别说几百杆枪,几十杆枪就以完全足够,就是刘浪,也不敢保证能在数百杆枪的瞄准下逃出生天,那种百分百能跑出包围圈的,只有电影中浑身挂满主角光环的帅哥们可以做到,那怕他们一般都还拉着个大胸靓妹。 至于说城墙上的潼关驻兵,虽然遥遥看着他们的枪口对准的是城外,但那是防卫城池职责之所在。他们的连长苟城守,透过石大头的只言片语,刘浪已经知道,虽然他是苟家的人,但在这潼关城风评还不错。尤其是从他麾下在城门洞执勤的几个士兵的表现看,他治军倒还是有几分甲种师应有的风采。这样的人,不会傻到为一个败家子甘冒杀戮同僚的风险和独立团开战的。无论他摆出什么样的姿态。 尤其是还有自己这样一个国军上校的情况下。 刘浪看出了端倪不代表所有人都能看得出。 那怕就是石大头这样深藏民间的武林高手,在被两三百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腿都有些发软:“额的天老爷,这可咋弄咧!” 如果是徒手一挑二亦或是一挑多甚至是这两三百号人都上,石大头也不至于害怕,拿手拿脚打架那是他的强项。可若是一阵乱枪下来,连别人的边儿都还没摸到就被打死球,那也实在是太冤了,石大头怕的是这个。 “怕个球啊!石大哥你把心放肚子里,就凭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也敢在我们团座面前炸刺儿?别说团座在这儿,我们独立团上千弟兄随便挑一个站这儿他们都不敢动咱们一根汗毛。”陈运发扛着枪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安慰石大头。 陈运发倒不是像刘浪一样看出了什么,他纯粹就是信任刘浪,刘浪不怕他自然也不怕。 “对面那位大姐,依照两军对垒的普遍规则,你已经走的太靠前了,就不怕我的枪不认人吗?”刘浪懒洋洋的拿着枪朝向几十米外自己走来的苟赛玉虚虚一指。 穿上劲装的苟赛玉比之先前旗袍打扮又是一番韵味儿,尤其是那一双浑圆笔直的大长腿,极容易催发男人征服的欲望,让人印象深刻。 虽然美女很养眼,但那不是刘浪不调侃她的理由。七十年后夏天的大街上白嫩大腿比比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腿见得多了,也就没撸的欲望了。 “哗啦”周围一片紧张的拉枪栓声音。 这个死胖子竟然敢拿枪指着家主,护卫们那敢不紧张,苟赛玉可是大家的共同饭票。 正昂首阔步走路的苟赛玉一窘,真不知道前面拿枪指着自己的胖子是不是脑子少根弦。若不是说她能肯定周围的几百号人马是自己的家丁,看他那副模样搞的跟是他带了几百人一样。 可一个人傻还可以理解,但不至于三个人都傻不拉几的吧!至少苟赛玉不认为自己能在几百杆枪指着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淡定的站着,苟赛于更不会认为一个甲种师独立团招的兵全是傻子。 既然不是傻子,那必然是有所依仗。 远处观察的朱元章差点儿没笑出声,刘浪那傻货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这情况下还敢朝人家举枪,看样子,根本不需要自己费心了。 苟赛玉脚步一顿,先朝周围虚虚一按,让护院们都别那么紧张,要是走火,那事情可就搞大了。高声道:“对面的朋友是那位?能否报下名号?” “报名号?嘿嘿,苟家好大的派头,几百人拿枪对着人让人报名号。是不是没什么名号的话,你几百人就上来把人生吃了?”出生于新社会享受过至少是名义上民主的刘浪对民国时期所谓的大家族根本没什么好感,言语上自然也不会太客气。 在刘浪看来,所有所谓的大家族都是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吸血虫,吸干了别人养肥了自己。当然,这种现象倒也不是民国时期独有,纵观七十年后已经越来越现代,人民意识也越来越觉醒的东西方,这种金字塔式的阶级差一直存在。 因为生物的本性,金字塔式的人类结构将会继续持续,并不会因为科学文明的发达而消亡。刘浪自身,也身处于金字塔的某一层,他必须得努力向上攀爬,否则,一介小兵的身份注定让他无法在历史的长河中翻起多大的浪花。 这人好生狂妄?这是苟赛玉对刘浪的第二印象。用现代语总结一下就是此人太不会聊天了,根本让苟赛玉无法接下去。难道非要用枪弹来解决问题?苟赛玉看着胖子,恨不得一枪托砸花他的脸,给个台阶下,大家就先前的误会来场愉快的会谈,然后各自拍屁股走人,苟家要的面子有了,一团和气收场不能行? 事实上,在听到说那支部队在一刻钟内全部撤出了潼关城的那一刻,苟赛玉就知道大事不妙,如果不是对方最高长官下令,断然不会如此。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态度,已经很鲜明的表明,他们不会给苟家这样一个地方豪强面子,那怕只是为了几名小兵,等会儿搞不好就是上千全副武装的大军围困潼关城了。如果事情真演变成那样,恐怕不用等到新县长上任,苟家就在这潼关城呆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苟赛玉脸色微微有些发苦,暗悔自己没研究一下对方长官的资料就贸然下了这个鲁莽的决定,但现在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如果像现在这样对方就三个人却让几百苟家护卫拍拍屁股走人,那苟家不光没面子,连里子都快丢光了。 想到这里,苟赛玉更是恨眼前这个不懂聊天的胖子,暗自咬碎了牙脸上却只能努力的保持平静,高声说道:“既然是不敢报名号的鼠胆之辈,那就请你们长官出来跟我说话。” 看来,这小娘皮也知道捅了马蜂窝不好收拾,这会儿努力的寻找着和平解决之道,刘浪心里暗笑。 ------------ 第98章 对峙(2) “如果你认为可以因为某个渣滓动这么大阵仗是正确的话,那没人愿意和你对话你信不信?”刘浪收起先前的放浪形骸,认真的说道。 “你。。。。。。”苟赛玉没想到对面那个该死的胖子会这么开门见山的说她助纣为劣,白皙的脸皮顿时涨得通红,强压着怒气道:“可事实是你们独立团仗势欺人把我弟弟的胳膊打折了,如果不给我苟家一个说法,我苟家上上下下四千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信还是不信?” “呵呵,那你得问问你的宝贝弟弟的胳膊是怎么断的再来跟我谈。至于你说你苟家上上下下四千余人不会善罢甘休,那你得问我独立团上千人答应不答应。”刘浪嗤然一笑,冲陈运发点点头。 虽然苟家这样的地方豪强并没有像姜文电影里的黄四郎家族一样鱼肉乡里,但那股子我家里人挨打了就必须得找回场子的做派就很明显的露出盛气凌人,恐怕当地的百姓也没少受他们家的气。刘浪今天打算就得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权当替当地的老百姓撑个腰。 陈运发点点头,拔出自己腰里插着的盒子炮,把旋钮扭到半自动位置,举起枪朝天“啪啪啪”连打三枪。 清脆的枪声不仅惊得寂静的潼关小城里一阵鸡飞狗跳,原本荒无人烟的城外更是一阵烟尘滚滚。 已经进入城防工事的国军士兵们首先目瞪口呆,先前穿着深蓝色军服列队快速离开的独立团又回来了。 人数倒没有先前那么多,稍微用心一数,大概也就是四五百人一个营的样子。遥遥的看着他们一路狂奔,在离城墙一里多地左右停下了脚步。 只见领头的两个军人稍微商量了下,一人带着近200人面对城门开始挖壕沟就地构筑工事,另一人带着200多人绕了个弧线直奔西城而去。 潼关城之所以能被称为关中的咽喉,就在于它险要的地形,一面紧靠着山,一面挨着黄河,东西两方又建有高而厚实的城墙,任何一支想要前往关中的军队,就必须攻陷这两面城墙。但事实是,千百年来,无数骄兵悍将都在这两面城墙下折戟沉沙,能正面攻克潼关的军队,极少。 这一个营的军队,想攻克一个齐员满装连防守的潼关,还是多少有点儿异想天开,士兵们惊讶之余,多少还带了点儿不屑,他们可是中央军甲种师部队,不是那些杂牌军,别说有易守难攻的潼关,就算是对面野战,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畏惧。 可当看到正面忙着构筑工事的士兵们将两个大家伙搬到已经堆起三分之一沙包的环形工事中时,躲在可抗迫击炮厚厚墙垛后面的士兵们纷纷不淡定起来。 用现代语的说法,真叫日了狗了,他们竟然把这玩意儿都拉出来了。 这玩意儿他们大多都见过,只是,他们没有。 距离此处八十里华阴县隶属团部炮兵连里就有两台这样的大家伙,听说整个二师也就8台。 可眼前的几百号人马,竟然就有2台,那玩意儿的实战威力可能他们没有幸亲眼见过,但插在炮身上一排20发粗如小儿手臂黄铜色的炮弹,仅只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那若是打到人身上,绝对是一击两半,就算是身前厚厚的沙包和墙垛在这种大杀器面前也给人不了丝毫的安全感。 不得不说,这帮守城的士兵们不愧是中央军的正规军,见识的确不少。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一听到城里依照先前刘浪和他耳语时约定的三声盒子炮枪响,迟大奎就命令除了伤残士兵以外的500人临时组成两个连队,由他和俞献诚各率一连,威赫潼关。 根据刘浪的命令,除了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十八挺捷克造轻机枪,就连独立团压箱底的两个宝贝都给他搬出来了。也就是让守潼关的士兵们惊惧的那两个大玩意儿。 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抗战时期中国最强有力的反装甲武器。说是炮,其实不如说它是重机枪更合适,但这个“重机枪”20毫米口径可比7毫米重机枪厉害多了。在淞沪战场上,整个十九路军若不是有这十台机关炮撑着,估计早被炮火猛烈的日军给打歇菜了。 说起机关炮的诞生,其实是由于航空业的迅猛发展,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飞的也越来越高,面对来自空中的威胁,各国的军事专家们在一战后纷纷提出了更大口径防空武器的设想,于是20毫米机关炮的设计便应运而生。而瑞士奥利岗公司生产的厄利孔机关炮就是其中之一,从强大的美军在整个二战期间直到二战结束,总共生产了超过十二万门厄利孔机关炮的庞大数量,就可以想见偏爱重火力输出的美军对这种机关炮的偏爱。 实在是厄利孔机关炮的性能极其优异,加上三角架的底座总重也不过200kg,却能以400-500发/分的射速将粗如大雪茄般的炮弹输送到2公里的高空中,更可以在500米的距离击穿30毫米的钢板。在这样巨大的威力面前,半金属结构的飞机根本不堪一击,一旦被炮弹击中,只能是机毁人亡的结局。 蒋氏领导下的中华民国政府出于对防空的需要,也在1930年初,从瑞士进口了超过200台机关炮,分发到各部队做为防空利器。 近代中国各地军阀混战打得挺热闹,可若是说到飞机,那各家还真没几架,包括蒋委员长领导的中央国民政府。 有防空炮用不上那不是暴殄天物?当然不会,智慧的中国军人们开发出了防空炮的另一功能----平射。 没想到这一偶然灵感却将厄利孔机关炮威力巨大的火力发挥的更加淋漓尽致,在淞沪一战中,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在厄利孔机关炮面前就是个渣渣,一轮对射下来,日军往往死伤惨重,那怕是躲在工事中也会被飓风般的20毫米炮弹撕的粉碎。 就是这样一个夸张的大杀器,现在就在他们面前,蓄势待发。 正在城墙下工事里远远观察事态发展的苟城守听到急匆匆从城墙上跑来的士兵汇报后,脸色一片煞白。 ------------ 第99章 对峙(3) 连机关炮都搬出来了,这特么是要开战的节奏,独立团的指挥官刘浪是疯了吗? 苟城守脑海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阻止家主,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现在已经管不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而是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问题。 先不用说两门机关炮对着城门猛轰炸不炸得开城门,就是对方攻不进来,只要开枪,双方有了伤亡,国军中央军因为一地方豪强互相内斗攻伐这一名头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万劫不复。军队可以是个人的,但只能是蒋委员长的,绝不可能是他苟城守或是刘浪的。 苟城守看着两百米外身形挺拔的胖子,内心一片冰冷,如果他没料错的话,那个胖子,就是传说中带着三十国军端掉第七联队司令部的刘浪,现在独立团的上校团长。 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权力和魄力。同时,现在也只有他,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我命令,打开城门,齐连副带人出城去和独立团交涉,其余所有人关上保险,我再重申一遍,谁敢没接到我的命令开枪,格杀勿论。”苟城守匆匆下完命令,就带了两个士兵往刘浪那边跑去。 而那边苟赛玉看着刘浪身边的士兵拔出枪对着天有节奏的连开三枪之后,脸上的寒色更浓,她已经明白,对方已经很鲜明的表明态度,想和平解决是不可能的,那怕他们只有三人,面对的却是己方三百人。 当然,苟赛玉更明白,人家也是有依仗的,已经撤出潼关城的上千名士兵就是他们的依仗。 真是个混蛋啊!苟赛玉也不知道在心里骂的是那个在三百只枪下还依旧身形挺拔的胖子,还是自家那个给自己给苟家惹这么大麻烦的混蛋弟弟。这一刻,这位向来是靠着杀戮果敢将苟家发展的蒸蒸日上的女子犹豫了。 为了面子,和初来乍到的独立团交恶值得吗? 值不值得,她苟家也不能被这三名小兵唬住吧!想想即将到来的危机,苟赛玉只能银牙紧咬,不管怎样,先拿下眼前的三人再说,无论怎样,是那个混帐弟弟的胳膊断了,只要独立团的长官不是混蛋,也不会初来陕西之际就为了这点儿小事儿和苟家彻底撕破脸皮。毕竟,潼关城驻防的最高长官也是苟家人。 有些东西,官面上的人都明白的。和省城里以及二师的高官们打过不少交道的苟赛玉很自然的把刘浪和他们归于一类。 显然,不了解一个人,就靠着主观意识将他归类,那是极端错误的。 这个时代,到现在还没人能完全了解拥有现代灵魂的刘浪,没有人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包括对他言听计从的迟大奎们。 但这并不妨碍迟大奎坚决的执行刘浪兵困潼关的命令,就算是对这种近乎造反命令有抵触的俞献诚竟然也出乎意料的没太过反对,在获知刘浪还在城里呆着,纪雁雪也不知踪影,俞献诚毫不迟疑的支持了迟大奎的传令。 有了军中仅有的二个校官的联合决议,军官们自然再没什么意见,就算是对兵困潼关这种近乎造反作乱有意见的军官也只能把意见埋在心里。至于说士兵们,一听说团座长官被一个土豪劣绅围在潼关城里,那早就炸了窝。士兵们的想法远比军官们单纯的多,刘浪不仅是他们的最高长官,也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才加入独立团几天,多的领了有几十大洋,少的也领了接近十块,这可是在十九路军爱兵如子的蔡廷锴将军属下都没有过的事。如果长官被人害了,那以后还到哪儿去找这样的好长官去?一想到这个后果,士兵们眼睛都是绿的。 根本不用做动员,领了目前独立团最高长官迟大奎的军令,士兵们径直打开了火车最后三节车厢,那里有总共超过1500支汉阳造十八挺轻机枪、十挺重机枪包括十万发子弹,甚至还有两台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 在看到赵二狗带着士兵们气势汹汹的抬着两门机关炮和总共所有的500发炮弹,先前看到这批武器两眼冒光对某慷慨解囊大老板心怀崇敬的军官们这会儿可是有说不出的复杂心情。 这完全是要一举攻下潼关城的节奏,可攻下以后怎么搞?杀光那个该死的苟家为团座复仇?然后落草为寇?此时的某部分军官们说对慷慨解囊的杜月笙杜老板没有怨念那是假的。 远在千里之外的杜老板此时背心有些发凉。不过,无论他怎么精于计算,也不知道他会因为自己筹集了二十万大洋和动用了无数的上层关系才采购的这批超级军火被人骂。 要知道,仅十挺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和三万发子弹一项,他就支出了超过六万大洋,那可是现在很多国家主力师都不曾拥有的火力配置,很多乙种师整个师才不过七八挺而已。就更别提还有两门价值几万的20毫米机关炮了,那可是有钱都搞不到的好玩意儿,几百万国军也不过才200门而已。 当然,对于手眼通天的杜老板来说,这也不算啥,有些人,只要给钱,他连祖宗都可以给卖了,就别说这两门小炮了,随便找个理由报个战损,就一切ok,更何况,刚刚经历过淞沪大战。要不是怕太招摇,杜大老板还能再弄几门来。 不管怎么说,虽然距离一个标准团火力配置或许还不够,包括迫击炮山炮这样的重火力压根儿都没有,但这批军火已经让独立团具有相当强大的战斗力,跟日军硬抗不行,对付国内的军队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这是杜老板的私人馈赠,否则刘浪就不在合作协议上签字,那可是长远的大生意,二十万现大洋和那比起来,毛都算不上。 城墙上士兵们的骚动自然落到了朱元章眼里,在小二楼窗外往城外一看,城外士兵们正热火朝天的构筑工事,一挺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只指城墙。独立团兵围潼关倒是在意料之中,不过,苟城守这个软蛋竟然连对峙的勇气都没有就有些出乎朱元章的预料了,看他就像屁股着了火一般往刘浪那边跑,就知道他肯定去找刘浪服软去的。 “我呸,还特么马上要提营长的人,欺软怕硬的混蛋,还好老子有准备。”朱元章一边愤愤然的咒骂着,一边将放在脚下的一支老套筒架在了窗边。 ------------ 第100章 对峙(4) 朱元章很清楚,一旦让双方坐下来细谈,苟得富那个蠢货绝对是替罪羔羊。苟得富最终会怎样他并不关心,但以他对苟得富的了解,那个蠢货绝对第一时间会把他这个幕后主使给供出来。那他,可就完蛋了,挑唆两军内斗的罪名,恐怕柏副师长都保不了他。 还好,他早有准备。借着要保护自身安全的理由,让苟得富从苟家的武器仓库里拿了一支老套筒和十发子弹。 说起老套筒,其实很多人并不陌生,此枪算是中国自己生产的第一种步枪,说是生产,其实也不过是仿造,仿造的是德国1888式步枪,而且还是因为有严重缺陷被德军放弃的一种步枪。但此枪在中国,可是生产了二十余年,直到20世纪二十年代红色部队建军,都还在生产,之所以被称作老套筒,是因为当时中国制造枪管的钢材不行经常炸膛,为了安全起见,特地在枪管外面又套了一层钢管。 一个简单的设计,就解决了材质不行的问题,老套筒,让推销劣质产品的德国军火商们见证了中国人民的智慧。 直到湖北枪炮厂又称为汉阳兵工厂对88式步枪进行改进,大幅度改良了步枪缺陷,造出的新枪被广大官兵们爱称为汉阳造,也是直到1937年之前国军的标准步枪配置。 也就是说,像苟城守城率领的这支中央军,除了汉阳造,是不会出现老套筒这种老枪的,在场的诸人,也只有可能苟家的这群护院们才会有。 确实也是如此,苟家的300武装护卫大部分都拿着老套筒,能拿盒子炮的,都是护卫中头领级的人物。不过,如果要是说他们拿着老枪就可以认为他们是散兵游勇不堪一击,那可就小看苟家的实力了。 首先,汉阳造是国军制式武器,出于避讳,就算是有钱,苟家也不会那么张扬;其次,如果你看到五年后300万川军出川抗日,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像47军李家钰所属部队不仅步枪都做不到人手一支,而且使用的还大多都是老套筒甚至九响棒棒之内的老火枪,最牛逼的重武器恐怕也就是每人胸前挂的两枚土制手榴弹了。 相比而言,苟家护院的装备,其实比川军正规军的单兵装备还要好点儿,除了没有重机枪这样的重火力。 当然,话说回来,朱元章也算是处心积虑,用一支老套筒,就把自己完全撇开。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虽然他枪法很烂,有可能杀不了刘浪,但这没关系。 只要刘浪受到攻击,双方开始火拼起来的话,一切还是按照计划进行,谁胜谁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朱元章胜利了。 朱元章脸上浮起得意的阴笑,瞄准着不远处刘浪硕大而显眼的身形,坚定的扣下扳机。 当然,最佳的结果就是能一枪把刘浪搞定,主官身陨,独立团大举攻城,将苟家一荡而平,所有的真相都将被湮灭于枪林弹雨中。 在朱元章扣响扳机的同时,刘浪浑身汗毛一竖。孤身杀尽63名恐怖分子的刘浪之所以能在中亚那片充满着危险的土地上全身而退,除去一身强悍的单兵战力,无数次在血与火中锻炼出来的对危险的预警直觉实是功不可没。 竟然有人真的敢对自己开枪?苟家有这么大胆子?刘浪来不及细思脑中浮起的令自己意外的念头,突然飞起一脚将身边的陈大发踢出数米踉踉跄跄歪向街边的店铺,自己则借着从大个头巨大而强壮的身躯上传来的反震力蹿向街道的另一边,同时,在空中,刘浪努力的将自己缩成一团,虽然挂着满身肥肉的宽大身躯缩成一团也是个不小的肉球,但这已经是刘浪所能做的一切了。至少,减少了三分之一的受弹面积。 黑客帝国里基努-里维斯不停晃动着身躯优雅而牛逼的躲避子弹那一幕注定只是科幻电影吹牛逼,以人类蛙坐骨神经传导冲动速度为25米每秒的平均值,在初速600多米每秒的子弹面前,再牛逼的人躲避的同时也只能靠上帝他老人家给的运气。 当然,还有某些人的枪法。 刘浪踢飞陈运发自然不光是要从他身上借力,是刘浪不希望这个好兵死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街上,一脚将他踢离自己身边几米,距离可藏身的店铺不过一米多远,足够他在下一枪之前藏起来了。枪手的主要目标虽然是自己,但刘浪也不能冒那个风险,冒风险的代价在战场上往往就是付出生命,关于这点儿刘浪比谁都明白。 至于说另一边的石大头,根据单发步枪三至五秒击发一枪的速度来算,如果一个国术高手在三秒钟的时间还不能将自己藏身于街道边上林林总总密密麻麻的店铺里,那刘浪觉得,死在这里和日后死在战场上也没多大区别。当然,刘浪对于石大头还是有信心的,否则,他也不会将这个战场新丁带在身边。 朱元章的手指刚发力,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原本站着很装逼的胖子就那样瞬间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肉球,连滚带爬的逃向一边,完全没有一个上校团长时刻应保持英武气势而应有的觉悟。 “我日你娘,这也行?”朱元章只来得及骂上一句,只听“砰”的一声枪响,枪口冒出火光,老套筒特有的圆头子弹瞬间跨越了一百三十米的空间,擦过伏低身形正朝旁边蹿去的刘浪的肥硕臀部狠狠的打在青石板路上。 在朱元章眼里的刘浪成了一个不顾形象的肉球,在苟赛玉和三百拿着枪看着和自家家主牛逼哄哄扯皮的护卫们眼中何尝不是如此? 光看胖子混不吝的气势,就已经让很多人暗暗心折了。三百杆枪,三百个黑洞洞的枪口,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估计吓尿的人至少能占百分之五十以上。 这样的兵,绝对是国军中的精锐。不,应该是精锐中的精锐。这几乎是所有护卫们对刘浪的第一观感,包括心情复杂极为郁闷的苟赛玉自己。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大跌眼镜的一幕,毫无征兆的,那个气势非凡的胖子,发疯似的一脚踢飞了自己身边的大个子士兵,而自己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肉球,朝另一边“滚”去,闪电般的。 再然后,一声枪响,让所有人手足无措。 家主不是早已下过死命令,不准开枪的吗? ps:抱歉,今天有应酬,回家晚了,见谅。 ------------ 第101章 对峙(5) 不仅苟家的护卫们傻眼了,就连苟赛玉也呆住了。 从一开始,苟赛玉就没打算和独立团发生什么正面冲突,她不傻而且极聪明,之所以为了那个败家子一条胳膊,就搞出这么大阵仗,完全是想演一场戏,演一场给省城那帮想借机吞掉她苟家产业的高官巨绅们看的戏。 近几年来,苟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引来的觊觎却越来越多,随着家里三叔在省政府的失势,而苟城守也还没有在军队里成长起来,苟家更像是一块被群狼环伺的大肥肉,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吃的一干二净。苟赛玉做为家主,更是深悔自己这几年太过意气风发,只顾发展家族的生意却忽视了苟家根基不牢的短板。 出身于一个小县城的苟家,相对于省城那帮高官巨绅们来说,根基实在是太薄了。 但和初来乍到的独立团对上,却是苟家的一个机会。如果,初到陕西的独立团长官有点儿头脑的话,就绝对不会为了几个打伤“乡民”的士兵,就和一个在当地颇有名望的豪强正面对上,尤其是看到苟家的实力之后。 当然,在苟赛玉的设想中,和独立团长官见面后,双方互给个台阶,只要独立团给出那怕一点点甚至是只够一包汤药的钱,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双方一团和气,她苟家甚至愿意出上5000大洋购买足够物资用于独立团劳军之用,说不定还能以此军民一家为契机和二师的高官搭上关系。 就算结果稍差,和独立团闹的不欢而散也没什么,大不了事后她在派人给独立团长官私人送上一份赔礼,想来此事也是不了了之。 但无论怎样,苟家不畏强权,连上千人的国军正规军独立团都敢出动家里护卫硬抗的名声一定会传到省城那帮想分食自己苟家的高官们耳朵里去。有了这个名声,想动苟家的那些人可就得掂量掂量苟家这根硬骨头,别肉没吃到却崩掉了大牙。 既然没想过要冲突,苟赛玉自然不会让自家的护卫开枪,出于谨慎起见,苟赛玉甚至要求除了护卫头领的盒子炮压上一梭子子弹之外,其余汉阳造都不允许带子弹。 不得不说,苟赛玉这一招“草船借箭”的算盘打的倒是挺好,借着拦阻独立团之势威赫欲蚕食苟家的环伺之雄。一如演艺小说中的诸葛亮,凭借着一艘弱不禁风的小舟,向百万曹军借来十万利箭。 可是,那终究只是演艺小说,罗贯中罗前辈恐怕没见过万箭齐发的恐怖场景,万箭之下,别说只是一艘小舟,就是一栋房屋,也有可能被射成千疮百孔,无人能够幸存,更别说诸葛神算还能于船舱之中温酒论道了。 苟赛玉终究还是失算了,不仅三名小兵不肯屈服,传闻中的独立团长官也不露面,换来的更是上千独立团官兵撤离城池,事情已经不像苟赛玉想象的那样发展。 而更让苟赛玉眼前一黑的是,竟然有人开枪了,对着那个看样子在独立团地位应该不算低的胖子开枪了。 还好,那个胆大的胖子不仅只是胆量出众,身手也不错,虽然规避动作有些不太好看,但很实用,反正拿着枪的众人们是没有一枪打中他的自信的。 而刘浪身边的那个不少人都见过的卖馍馍的大光头反应也不慢,在胖子士兵刚一脚踢飞大个子,他就两腿一错,以超出所有人想象力的速度朝街边的店铺靠去。 “咚”的一声,大光头就像一个大石头,径直砸进了店铺,店铺厚实的木门被撞的粉碎,溅起漫天的木屑。 那可是厚达两寸的硬木啊!护卫们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都是天长日久在潼关城生活的老人,这店铺用的木门他们都是再清楚不过,别说用身体去撞,就是用个大铁锤,也得锤上好多锤才能锤得烂吧! 怪不得说人在生死之际能爆发出非人的力量,护卫们只能用这种理由来解释老实巴交的石大头这种非人类的行为了。 “麻辣隔壁的,你们敢对长官开黑枪。”踉踉跄跄往街边蹿的陈运发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不由龇目欲裂,提着手中的盒子炮拼力扭身依据自己的判断对后方就是一枪。 当然,在这样的难度下,那一枪只能是放了空炮。 “大个子,给我躲好,没我的命令不准开枪。”还在翻滚中的刘浪大吼道。 然后,只听“砰”的一声,在苟家300号人目瞪口呆的瞪视中,还在地上“滚动”的肉球竟然神奇的朝开枪朝他射击的方向还了一枪。 从他腋下伸出的汉阳造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肉球上长了根小尾巴,如果有现代萝莉穿越过来看到,第一句话必然是“萌萌哒”。可此刻却没人觉得滑稽可笑。 那支在人体高速运动中依旧稳稳伸出的枪代表的可不是可笑,而是可怕。 苟家的护卫们不是新丁,他们都是苟家精心挑选的准军士,护送苟家的商货走南闯北没少和各路绿林悍匪打交道,高手也不知见了凡几,可像眼前这个灵活的胖子这样在子弹来临之前就做出了规避动作不说,在高速的躲避过程中还能出枪反击的,说句实在话。。。。。。还真没见过。 打的准不准不知道,但从枪声响起的方向再没第二枪发出,也基本可以预见他的准度。 从朱元章抠动扳机到刘浪向前扑到再到刘浪回手一枪,这几下兔起鹘落,不过就是两秒左右的时间,惊呆的朱元章只来得及摸上枪栓准备再来上一枪,就感觉头皮一凉,数根发丝从眼前飘落而下。 朱元章不由大骇,吓得把手中的老套筒一丢,爬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小楼下跑去。刚才刘浪回手看似拼死反抗的一枪竟然擦着他的头皮而过,再低上半寸可就是脑浆迸裂的结局。 朱元章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刘浪是吃了什么药,才过了区区半年而已,昔日的那个软弱胖子竟然厉害如斯。 如果现在给朱元章一面镜子,朱元章估计不知道是吓尿还是庆幸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梳头了,那一枪正好从他头顶正中擦过,很清晰的划过一道痕迹,彻底来了个中分。很有点儿像后世风靡全国90年代香港郭天王的发型。 朱元章被刘浪一枪吓跑,但苟赛玉和她的三百护院可跑不了。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刘浪开出一枪后便一头撞进了街边的另一家店铺,厚实的木门同样被“滚动”的肉球以宽厚的背部撞的粉碎。 街那边的陈运发也一脚踹烂身边的木门,藏了进去。 这特么都是假木门吧!护卫们已经被“拆门专业户”们搞得对店铺工程质量有所怀疑了。 ------------ 第102章 对峙(6) “长官,要不要给迟长官传令进攻”陈运发的大吼声让所有听到的护卫们腚眼发凉。 传令进攻,攻城吗?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陈运发的那个称呼。长官?多大的长官? 虽然没在军队里呆过,但是个人都知道,在军队里,能被称为长官的,至少也得少尉排长以上的级别吧!再看看胖子那身肥肉,想来,一个区区少尉排长的薪水是养不起来的。 但,能这样孤身犯险留在城内,总不至于是少校级的吧!官越大越怕死这种理念在护卫们的概念里还比较根深蒂固。 人其实都是怕死的,没人不怕死。官越大越怕死这想法在这时候其实也没什么错,国内军阀割据互相征伐期间,官儿的作用主要就是躲在后方摇旗呐喊,小兵们冲锋陷阵。 不过,护卫们是没办法像刘浪一样知道五年后,从卢沟桥事变之始的佟麟阁上将、赵登禹上将、到之后的张自忠上将。。。。。。整个中国,在浩瀚壮烈的卫国战争中付出上将中将少将共208人,他们用鲜血告诉了所有人,在国破家亡面前,他们官越大,越敢死。 正因为将领敢于赴死,紧随其后的整个中国战区军队伤亡总计340余万人,近140万战死。人性的光辉,并不是时时都会绽放,但那怕只是绽放在特定的某些时候,他也将闪耀在华夏历史的天空。 但在这个时候,刘浪这个长官很快的就被单方面的定位到独立团连长级别。可,就算是国军的一个连长,那也不是小小的一个苟家就可以派兵围着还顺带着打黑枪的吧! 躲在最后面的苟得富觉得腿肚子有点儿转筋,这事儿貌似搞得有点儿大了。 苟赛玉的一张俏脸更是“唰”的一下苍白如雪,比原本脸上擦的粉都还要白上几分。 “给迟大奎传令。。。。。。”胖子的声音遥遥从屋中角落里传来。 护卫们腿肚子开始集体转筋。 “命令他们不得擅自进攻,你们两个也给老子躲好了,大个子,你也看好了,看老子一个人是怎么搞定他们的。”稍稍一停顿的胖子声音再度传到几十米外的护卫耳朵中。 我入你娘亲咧!护卫们集体在心里痛骂断句断的很销魂的胖子,一颗滚烫的心都特么快被你吓成冰冰凉了好不好? 如奉纶音,饱读诗书的大家小姐苟赛玉这一刻才算是知道这个成语的真正含义,她从来也没想到一个普通胖子的话对自己会有这么重要过。 只要部队不进攻,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至于说胖子后面说的什么一个人搞定他们,虽然那个什么“搞定”苟赛玉不太懂,但中华文字无论怎么组合,万变不离其宗,结合上下文意思,苟赛玉也能理解出胖子的意图。无外乎就是想一个人把这事儿弄好。 怎么弄?自然是谈判,难不成他还能一个人打过来,搞定这里的三百人吗?苟赛玉绝对是个聪明女子,很快就把刘浪的新词学以致用。貌似搞定这个词用在这儿还挺适合。 很快,苟赛玉就知道,这世上有种男人,是从来不打算靠嘴皮子,靠的是行动的。 潼关城本就不大,刘浪所在的位置和城外正在热火朝天挖战壕的独立团所在位置直线距离也不会超过一千公尺。听到城里传来的几声枪响,城外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完了,胖团座还在城里,刚找到的金主危险了。士兵们纷纷把目光投到了同样脸色大变的几名主官身上。 城西的俞献诚和梁文忠对视一眼,各自脸色一片凝重。 虽然和胖子团座也就是相处了短短几天时间,但首先用一手神枪折服众人的刘浪表现的很靠谱,第一时间强调军队纪律这一项就让俞献诚感觉所托非人。军队有了铁的纪律,才会拥有铁的意志,没有意志的军队无疑是脆弱的,脆弱的军队意味着的就是失败,而在战场上,失败就意味着死亡。没有人愿意在一支必亡之军中久呆,强如俞献诚也不愿意。 更何况,刘浪对他们还有知遇之恩,从尉级到校级别看只是一级之隔,但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一级却如同天堑,很有可能直到战死也没有机会穿上毛呢子少校军服。可刘浪毫不迟疑的就下了命令,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任人唯亲。 起初刘浪陷入城中,那怕城门紧闭,独立团也陈兵城下,但其实这两位并不是太担心,只要城里人不是脑袋坏了,不管他什么“狗家”还是“熊家”甚至是“虎家”,没人敢对一名中央军上校动手,那远远不是一人掉脑袋就能完事的。 但现在,城里竟然传来枪声,属于老套筒和汉阳造以及驳壳枪的枪声,做为老行伍,俞献诚和梁文忠对这三种中国使用最广泛的单兵武器简直是再熟悉不过。这是动手了? 随着梁文忠默然点头,俞献诚也坚定将手一挥,所有士兵绷着脸将早已准备好的弹夹压进了汉阳造的弹仓,十挺轻机枪也上好了弹匣,枪口指向了城墙上若隐若现穿着同样军服的士兵们。不管怎样,团座不容有失,只要东面城门那边迟大奎的20毫米机关炮开炮,那么十挺轻机枪将进行火力侦察,找出城墙上的火力点,再由五挺已经开始挂弹链的重机枪进行火力压制。 守军在这面城墙的阵地上顶多只有轻机枪六挺,如果他们的长官不是特别贪婪的话,或许还会有迫击炮,重机枪这样的火力只有营一级才会有,俞献诚对国军一个甲种师标准连的火力配置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样的火力在十挺轻机枪和五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火力的压制下完全就是渣,就算对方有高大的城墙,俞献诚也有信心在一个小时之内攻陷城池。 因为,除去占据优势的武器装备,他麾下232名士兵也全是精锐,干过日本小鬼子的精锐。 听到枪声,迟大奎也是脸色一变,几乎还没等他下命令,刘大柱等人已经带着士兵进入了攻击阵地,赵二狗更是板下了20米毫米机关炮的保险。 刚刚离开城门带着几名士兵准备去找独立团谈判的连副遥遥的看到两台机关炮的炮口压低,差点儿吓得没尿裤子,转身撒丫子就沿着城墙根往外跑。 这时候再往城门洞里跑的就是傻逼,已经压的很低的机关炮第一时间绝对是往城门洞倾斜火力,在20毫米机关炮的火力面前,所有的临时工事和人体都将会成为飞舞的碎片。甲种师的中尉连副要是连这点儿基本的判断都没有,那还真是愧对甲种师的称号了。 ------------ 103章 戴帽子的作用 还好,就在迟大奎还在迟疑的当口,城内又响起有节奏的五声枪响。 迟大奎松了一口气。 这是刘浪事先跟他约定的暗号,三声代表着让他把家伙什都拉出来陈兵潼关,顺便来个军事演习,检查检查士兵们野外工事的速度。五声则代表着按兵不动,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得对潼关动用武力,那怕城内打成一锅粥也不行,而且,这是死命令,违者军法从事。 虽然对刘浪的命令迟大奎很不理解,但迟大奎还是决定忠实的执行刘浪的命令。冲已经子弹上膛的赵二狗等人摇摇手,示意全体不可妄动。 当然,也只有见过刘浪在战场上非人的表现,迟大奎也才有信心这么做,连凶悍的小鬼子在长官面前都是一盘菜,更何况乡间一土地主?就那帮拿着枪的乡民,人再多,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赵二狗等人对迟大奎的命令虽然亦有抵触,但无人敢违抗军令,刘浪不在,迟大奎就是独立团最高长官,他的命令就是最终命令,这是刘浪已经事先声明过的。独立团军规第十条:战时违抗军令者、避战不前者、贻误战机者,皆可就地正法以正军纪。 现在,已是战时。 遥遥看见城外独立团士兵进入战壕摆出进攻姿态却半响未开出第一枪的王守城终于将提在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 在那个宽阔的身影遭遇到黑枪的那一刻,王守城差点儿没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那个遭遇黑枪的人是自己。别人不知道,但他心里可很清楚,那位,极有可能就是传说的“抗日英雄”。如果他死在这儿,别说以后师部甚至是军政部找他这个驻防最高长官当替罪羊,就是外面摆出咄咄逼人姿态的几百全副武装的士兵就能让这个小城成为一片瓦砾。 还好,英雄救是英雄,那怕身躯像头狗熊,但也是个灵活的过分的狗熊,牛逼的不要不要的躲过了毫无征兆的一枪。城外的士兵们也并没想像想象中那样发动进攻,只要没开枪,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王守城刚泛起这个能让自己的心稍微安定点儿的心思,下一刻,就又想哭了。 特娘的,又开始打枪了。 不过,这次可不是有人打刘浪的黑枪。 而是不知躲在店铺中那个角落的刘浪在打黑枪。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苟赛玉身边一个护卫只觉头皮一凉,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往后掉落的头上戴着的毡顶小帽,一瞅,不由亡魂大冒。 帽子贴着头皮的位置,竟然有个指头大小的小洞,前后大小一致,简直就是小洞中的双胞胎,前后通透的小洞明明白白的向护卫证明着它刚被什么东西捅过。 貌似,除了刚才那个躲进店铺的胖子开的一枪,再不会有其他别的了。 想到一颗子弹距离自己的脑袋不过一公分的距离,穿着黑襟小褂青色灯笼裤的护卫只觉得胯下一阵热浪。在巨大的恐惧面前,膀胱的伸缩性往往不由人体自身控制,这是有事实依据的。 “你是什么意思?”苟赛玉脸色煞白。 什么时候国军都变得如此枪法如神了? “什么意思你不用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们再不躲的话,下一次可就不是打帽子了。”刘浪懒洋洋的声音从看不见的角落里传来。 不用等刘浪再说,刚才还站得颇有豪强气势的护卫们一哄而散,各自找能躲避来自刘浪方位威胁的位置藏起来。天知道那个神一样的疯子会不会马上开枪,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家主的安危是暂时顾不得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护卫们的选择很人性化。 咬了咬牙,苟赛玉也主动躲到一处门廊后,朝刘浪喊道:“兄弟,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很快就知道了。”刘浪哈哈一笑。 笑声未停,只听又是“砰”的一声枪响,一个探头探脑正在往刘浪发声地方张望的护卫的帽子又被打飞了。 我擦咧!刘浪这一枪不仅打的当事人差点儿尿裤子,其余看到的人更是浑身一片冰凉。一枪打中帽子还可以说是瞎猫子碰到死耗子,但连续两枪都打中,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枪法太神。 想想有这样一个神枪手不知猫在哪个角落瞄准着自己,护卫们腚眼都是冰凉的,比塞了薄荷开塞露还凉。那怕他们明知自己有三百名兄弟,但那有个鸟用,万一下枪他想打的不是帽子,是自己的脑袋呢?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刚在大部分人心中冒头,下一刻,他们就像抽自己嘴巴子。 有些事儿,不能想。就如同说曹操,曹操就到一样。 “凡是被我打到帽子的,下一次我可就不会留情了。”刘浪的声音又飘忽着传了过来。 两个刚才被打中帽子的护卫挡下一寒,把自己的身体往屋里隐蔽处又塞了塞,各自打定主意,在事情未完全解决之前,是打死也不会露面了。 人家胖子神枪手的意思已经说得是再明显不过了,第一次放过不代表第二次会容情,下次再碰面,就是脑袋开花的结局。现在唯一阻止这个恐怖结局的,只能是,躲起来,不让他见着。 两位聪明人躲的严严实实的,可剩下的至少有二百人麻爪了。 入你娘咧!老子没得帽子怎么办? 没得帽子,恐怕就丧失了第一次的免死金牌了。 护卫们都不傻,多少明白了胖子神枪手的打算。 他一枪击中你的帽子,就意味着他干掉你了,要是你再不识相点儿滚蛋,那他下一次可就来真的了。 虽然只见一面就记住自己的脸难度有点儿大,但万一自己长得有特点呢?没人愿意拿脑袋去当那个赌注。 可帽子这玩意儿,也不是每个人都戴得起的,尤其是在刚受过灾的北方。刚才有幸被打穿帽子的两位,那都是常年跟在家主身边的人,无论是出于面子还是本来薪酬就高,常年一顶毡帽那是必备的。 绝大部分普通护卫可没常年戴帽子的习惯,就是普通的短发,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一头精神利落的板寸。至于分头大背头啥的,自然是知识分子和大老板的专利,老百姓们是没钱买定发膏的。在这点儿上,七十年后的恨不得把土豪二字写到脸上的暴发户们的品味和民国时期的口味倒也差不多。 只是,谁也没料到,有一天,帽子也可以当条命用。 ------------ 第104章 狙击手的天堂 这咋办?被刘浪一杆枪威胁到的几百号人把目光投向躲在门廊后面的家主,期待她赶紧拿主意。 是战是和,总得有个说法不是,像现在就跟等着被宣判死刑一般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苟赛玉这会儿已经快咬碎了一嘴的银牙,她做梦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滚刀肉,她倒是想和啊!但那个死胖子那里给她和的机会了?难不成让她命令全体护卫丢下枪跟他说:额们认怂了,大哥莫吓额们了? 如果这样,那苟家可真是再也别想在这潼关城抬起头来,恐怕几十年后还流传着一人一枪让三百苟家男儿低头服软的笑谈吧! “兄弟,你要是再开枪,可别怪我苟家不讲情面,你要是丢了命,就是到你们独立团长官哪儿,我苟赛玉也敢说这一切后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苟赛玉咬着牙扬声喊道。 “哈哈,小娘皮哪儿那么多废话,开干就是,万一我被你们干掉了,只怨自己学艺不精,我保证独立团上上下下一千二百人不会找你苟家的麻烦。”刘浪的声音从另一处传来。 伴随的是另一声枪响,一名爬在房顶上的护卫首领像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惊叫着从三米多高的屋顶翻滚而下,看他连滚带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进屋里的速度,周围的护卫又明白,这位又算是“光荣”的阵亡了。 而且,从他滚动中露出的白花花的屁股看,貌似,是屁股撅的有点儿高,被当目标了。 那个该死的胖子,是拿这个逗他们玩儿吗?护卫们的火气被刘浪用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给逐渐挑起来了。 苟赛玉执掌苟家几年,因治家有道,近些年来愈发的无人敢违逆她的命令,这次她一声令下,三百护卫拿着枪就敢跟正规国军对上也是苟赛玉强势的体现。但现在,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军官这般挑衅,而且是拿着护卫们的性命在挑衅。 苟赛玉怒了。白皙的脸上涌起一丝殷红,对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中年男子道:“吩咐下去,所有兄弟出动,把那个死胖子给老娘找出来,打个半死再给我弄过来。” 中年男子略一迟疑,道:“大小姐,他有枪。” “他已经开枪了,也怪不得我们,命令弟兄们,他只要再开枪,我们也不能只让他打。”苟赛玉冷然道。 “可是。。。。。。”中年男子吓了一跳,苟赛玉这是要跟那位不知道想干什么的胖子火拼的意思。 “没什么可是,就这么说。还有,告诉弟兄们,最好别打死,活的比死的好用,”苟赛玉一挥手,打断了中年男子的迟疑。末了看中年男子一脸担忧,只得又加上一句:“那把汉阳造还是他抢的,应该不会有超过五发子弹。” 看到拿枪的三人之前,苟赛玉已经向自家的混蛋弟弟苟得富确认过,枪被抢了,子弹也被搜刮殆尽,但总共也不过每人五发子弹而已。关于这点儿,苟赛玉倒是不怕被骗,丈夫是当地驻防部队最高长官,她很清楚,部队弹药本就不充裕,非战时每人能配发一个弹夹的子弹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中年人眼睛一亮,不愧是大小姐,真是算无拾遗。胖子先前还击了打他黑枪的人一枪,刚才又开了三枪,已经合计开了四枪,现在就剩下一枪。一枪而已,那怕他枪法再好,还能一枪打爆三百人?三百人排一溜串任他打也不行吧!更何况他还有个先打帽子的怪癖。 这样,护卫们再开枪,只要不是太认真,那怕只是对着空地来上几枪听着热闹就成。没有了枪,区区一个人,苟家这边却有三百人,别说三百人,就是三百头猪,也能把那个混蛋胖子给拱死了吧。 捉住了人,再跟独立团好好协商协商,给长官送些能让他开怀的东西,苟家的面子也有了,皆大欢喜。 不得不说,做为苟家的大管家,刘富勇揣摩家主的心思那真是一流的,他所想的,和苟赛玉所想的,完全毫无二致。 一听说家主命令可以开枪,那个拿自己等人性命开玩笑的死胖子却不过五发子弹,而且还是经过苟得富证明过的,苟家的护卫们脸上纷纷露出残忍的微笑。如果抓住那个死胖子,他们一定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那都是血染的风采。 都想的挺好,但如果他们听过未来脍炙人口的一首歌,他们就会知道,他们打错了如意算盘。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这句歌词充分体现了红色部队坚忍不拔的精神。当然,还有点儿穷。 还有一个就是,不会送装备的敌人不是好敌人。 很快,信心满满的护卫们就知道,他们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预想中的汉阳造最后一枪根本没击发。 送枪的,有不少。 “这咋办咧!咱去帮哈长官嘛!”眼瞅着苟家几百人开始对长官进行搜捕,已经和陈运发回合的石大头忧心忡忡。 “得了吧,大头兄你会打枪不?”陈运发正兴奋的注视着外面,头也不回的丢了一句。 “不会。”石大头懊恼的摇摇头,仿佛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么没用,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额不会打枪,但对付他们个七八人还是没问题的。” “七八个?”陈运发龇着牙笑着回头,指指外面:“大头兄,外面拿盒子炮的都有二十好几个,还有几百枝步枪,你认为他们会把枪扔了跟你单搞?” “不会。” “那就得了,咱们那,就在这儿看着,那帮孙子伤不了咱们长官的,长官说搞定他们就一定能搞定他们。”陈运发满怀信心的安慰忧心忡忡的石大头。 不光是对刘浪有盲目的信心,在这错综复杂的环境里,陈运发突然有种明悟,貌似,在这里作战,不是谁人多就一定赢的。 主动权,好像反而是在躲在暗处的长官手里。但至于说长官应该怎么打赢这场不对称战争,陈运发仿佛抓住了一丝脉络,却又似有似无不甚清晰,就像眼前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迷雾,只待太阳升起,他就能知道真相。 不得不说,陈运发有做特种兵的天赋。 巷战,向来都是最残酷的战场,但这里,却是狙击手的天堂。 1942年伏尔加河畔历时7个月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苏联最著名的狙击手瓦西里?扎伊采夫用400名德军的性命将自己送上了世界十大狙击手的行列。 而一个射术比瓦西里还要高超又经过后世最先进特种作战理念训练的特种兵要跟300名没受过多少军事训练的商人护卫玩儿巷战,那结果也就可想而知。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战斗。 ------------ 第105章 人有时不能太聪明 等一个护卫头领带着七八个得力手下悄悄摸到刘浪撞破大门藏身的店铺里的时候,早已飞鸿渺渺人去楼空了。 “找,都给我进屋找,把那只肥老鼠给我找出来。”已经豁出去要跟胖子军官做过一场的苟赛玉郁闷的想吐血。 人与人之间还有没有信任感可言了?说好的一挑三百呢? 还好,面对潼关城门的这条街用七十年后的说法就是商业一条街,街道两边的店铺早就被苟家来了个清场,小商贩们早就跑了,而且至少有一半都还是苟家自己的产业,也不用太过考虑破坏的事。 砸门的砸门,钻窗的钻窗,在家主铁青着脸的愤怒中,三百护卫勇猛的冲进了排的密密麻麻的店铺。 “驴日的,那死胖子难道钻洞了?你们都给老子看仔细了。”戴着毡帽的护卫头领单手拎着驳壳枪在店铺里训斥着自己的小弟们。 可奇怪的是,护卫小弟们没从自家队长哪儿感觉到丝毫的怒气,相反的,在找了一圈儿没找到那个死胖子之后,自己队长嘴角一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笑意,如果再裂开点儿的话,就很有点儿像他翻牌九大杀四方时那个味儿了。 队长是不是疯了?有钱都不挣?家主下达逮住胖子命令的时候可还有个附带条件,那个队先抓到胖子,那个队赏大洋五百,平均每个人几十块啊! 张大海当然没疯,相反,他比自己的小弟们可清醒多了。 做为一个已经在苟家做了三年普通车马行护卫,两年内宅护卫,一年护卫队长的资深护卫,张大海对高手这个词理解的比普通人要深刻的多。 甭说人家手上还有一杆枪还有一发子弹,就是什么都没有,就冲着人家敢跟自家三百弟兄叫板的勇气,那都非常人。更何况那个胖子先前已经展示过自己做为一个高手应有的手段,躲避子弹的过程中还能一枪让对方不敢再次开枪,两枪将两名同僚的帽子打成了洞洞帽,枪法已经出神入化神鬼莫测。更可怕的是,胖子还不止一种神技,再看看门口被他撞烂的木门,张大海感觉腚眼都是凉的,那新鲜的木茬子很清晰的告诉他,如果那一撞是撞在人身的话,绝对是筋断骨折的结局。 和这样一个可怕的家伙对上,就是自己有三百弟兄,就算身边还有七八个弟兄跟着,张大海也没感觉到有丝毫安全感。如果可以的话,张大海宁愿在这屋里找上一天,尤其是在那个可怕的胖子没在这里的情况下。 “是啊!队长,死胖子又不是神仙,不能钻洞也不能飞天,肯定是从后院溜了?”一个护卫殷勤的凑过来给张大海接话。 “不可能,后院有上十个弟兄两把盒子炮盯着呢,敢出来肯定打的他娘都不认识。”另一个护卫反驳道。 潼关的商铺建筑都极具关中特色,前面是商业铺面,后面则是雇员或店铺学徒所住的厢房,分为三面,和前面的店铺一起围成一个小院。整个商业一条街其实就是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小院子连起来的。 趴在屋顶上的护卫自然不可能放过刘浪藏身的小院,十几双眼睛两支盒子炮还没等家主下令早就盯着哪儿了,不光是为了忠心,关键是谁也受不了一枪打穿帽子的心理折磨啊!万一高手失手了呢? “飞天?”张大海随口念叨了一句。 他同样也觉得死胖子不是神,既然屋里没洞,那可能也只有飞天一途了。 刚念叨完,张大海脸色大变,猛的抬头看向屋顶,就看见坐在横梁上一个笑眯眯如同弥勒佛般的胖子冲他丢了个迷死人的微笑。 入你娘啊!还真的是飞天了。这是张大海昏迷之前最后的思维。 手中的盒子炮还未来得及抬起,刘浪就纵身扑下。 一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胖子,从三米高的屋顶落下,本身的重量加上加速度,足以将一个成年人砸成高位截瘫,还是只有脖子以上能动的那种。 还好,刘浪没那么残暴。 他只是在七八名护卫呆若木鸡的眼神中,头下脚上的从空中跃下,猛的一手抓着张大海的肩膀,然后腰身一扭,神奇的站到地上,砸起了一地的烟尘。而被抓住的张大海却像一个布袋,被凌空一个背摔,甩向对面三米之外的墙壁。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看着队长连吭都没吭一声,从墙面上往地下滑落,所有人顾不得房顶上纷纷洒落的灰尘,集体后退。 光看队长那个死鱼姿势,就知道有多疼了。 “嘿嘿,现在谁还来?”还没回过神来,护卫们就看见那个从天而降的胖子好整以暇的拿手点点他们,很轻蔑的说道。 无人敢动,那怕是根脚趾头。 并不是因为胖子牛逼的从屋梁上横空出世一个借力打力将队长甩出好几米武力值狂高让人心惊,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七八个护卫手里虽然提的都是老套筒,虽然还是没子弹的,但七八根烧火棒抡起来高手也得暂避其峰吧! 而是,胖子手里还拿着东西,一把本来隶属于队长手里的盒子炮,那里面可有他们亲眼看着队长张大海压了满满一弹匣二十发子弹。 在场的八个人,至少每人能分两发以上。 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就把刚才还在队长手里的枪给顺过来了,驴日的,手真特么快啊!护卫们看着对自己指指点点让他们上的胖子,怨念横生。 同时,站的更加老实。 “不敢上啊!那你们让我很为难呢!”刘浪很苦恼的皱皱眉头,又自言自语道:“我不能怎么打人数都不减少吧!看来,还是得下狠手了。” “别,大爷,额知道该咋办。”先前说刘浪不可能钻洞飞天的护卫一边说,一边一头撞旁边的门框上。 “咚”的又是一声闷响,护卫翻着白眼躺下了。 不能让可怕的胖子下狠手,那就只能自己先下狠手,这位心思够敏捷,心也够狠。 光看实木门框都被撞歪了就知道他刚才这一撞是使了多大的力气。 有样学样,护卫们纷纷就近找东西自个儿撞脑袋,心狠点儿的一下能撞个差不多晕过去,有对自己下不去手的,连续撞了好几下把脑门撞的通红也没感觉有要晕过去的迹象。 看着犹如小鸡啄米般不停拿脑袋碰墙的最后一个护卫,刘浪都有些不忍心了。 “呆这儿别动就当阵亡了。”刘浪扭头蹿进小院旁的一个厢房,丢下了一句话。 本来刘浪就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没想到这帮护卫们倒是对自己挺下得了手。 驴日的,你倒是早说啊!最后一名尚清醒的护卫摸着已经撞了个大包的额头,再看看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弟兄们,欲哭无泪。 ------------ 第106章 超级炮仗 自从三月前一战,刘浪很久没有面对过如此多的敌人和枪口了。 虽然不像和外敌入侵一样动辄分出生死,但要想在不伤及对手性命的情况下将近三百名武装护卫击败,这难度其实一点儿也不亚于面对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日寇。 如果是在两军对垒的阵前,刘浪毫无机会完成这一空前的壮举。 但,战斗的地点偏偏在刘浪最熟悉的巷战,三百名“敌军”虽人多势众,却是各自为战,完全没有发挥自己的人数优势。 “哒哒哒”刘浪提着盒子炮朝屋顶横扫了一梭子,打的瓦片四溅,两个拿着盒子炮紧盯着小院的护卫首领惊呼着从屋顶朝另一边小院滚落。 而那边准备刘浪打光最后一发子弹就冲进去痛打落水狗提着空枪老套筒的护卫们对视一眼,纷纷闪人作鸟兽散。 不跑的是傻子,刚才人家一支步枪都是指哪儿打哪儿,现在又特么不知道从那儿搞了个二十发的盒子炮,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等刘总管集合了超过一百人,十来枝盒子炮,警告了半天之后壮着胆子闯入店铺,这次是真的找不着刘浪了。 店铺里只有被活活摔晕还丢了枪的张大海以及一帮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呼吸还算均匀的护卫们,至于说他们是不是真晕了,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面对这样的结局,刘总管也只能徒呼奈何,还要派人把这几个混蛋抬走,万一等会儿枪战的时候来几颗跳弹,随便打死一个那都是要抚恤金的。 被抬的还是负责抬的微不可察的悄悄对视一眼各自迅速把头转开,没有传说中的心如鹿撞,只有暗暗庆幸,如果可以,他们可以这样亲密接触一天,然后不用再和那个可怕的胖子碰面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的庆幸真的不是没道理。 为了避免再被先前小队一样各个击破还被 十来个护卫在两个护卫小队长端着已经打开保险的盒子炮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间烟馆的大门,没砸,苟家的产业,刘总管恰恰有这家烟馆大门钥匙。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木门炸的四分五裂,护卫们做天女散花状,纷纷匍匐在地上,惨呼声和巨大的烟尘让现场一片狼藉。 驴日的,用枪不说,还用上手榴弹了?一向沉稳的刘总管悲愤莫名,快步走上前去查看。 距离不远被护卫们保护在一家店铺内的苟赛玉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儿没咬碎银牙,十几人的死伤可不是小事儿,苟家光抚恤都得出上千大洋,这倒罢了,让她没想到的是,被追急了的胖子竟然会如此心狠手辣,先前一人没伤,现在一伤就是十几个。 等查验完现场,刘总管才略微放下心来,十几人其实大部分都是应激反应趴下,除了几个倒霉蛋被炸飞的木屑崩到挂了彩,伤也不是什么大伤,其余人都完好无损。 再看看被炸坏的大门门廊上突然掉下的一条白布条,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几个颇有些古怪的大字:你们已经死了。若不是刘总管还是个文化人,再加上字体区别不是太大,还真认不出刘浪的简体字。 这简直就像是个玩笑,一次几乎没有杀伤力的爆炸,竟然就敢宣称你们已经死了,刘总管哭笑不得。他敢肯定,如果不是炸飞的木屑,他的护卫队队员们连皮都不会破。与其说是个炸弹,倒不如说是个大炮仗更贴切一些。 只是,这个时节,那儿来的炮仗呢? 很快,带着惊魂未定的十几个人走进院内的刘总管终于知道大炮仗是怎么来的了。 只不过,这个炮仗,真的很大。 刚穿过店铺走到后院,一直提高着警惕的刘总管率先发现了一根横在半空中的细麻绳,仿佛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本来已经很显眼的细麻绳上还特意绑了两个布片,还是蝴蝶结样式的。 “驴日的,那个死胖子又在搞什么鬼?”一个脸上被碎木屑扫出好几丝伤痕的护卫首领伸手就想把阻挡自己等人去路的麻绳扯掉。 先前被大炮仗吓得差点儿尿裤裆的男人不仅得找回点儿面子,刘浪那种近乎于游戏的做派让人也不胜其烦。 “等等,别动。”刘总管不知怎么的灵光一现,想起了被炸裂的木门处有半截同样的细麻绳。 沿着麻绳的方向,刘总管细细看去。 麻绳的尽头就在小院正中的一颗枣树上,下面坠着一个大铁坨子。依照常理,如果拽断麻绳,唯一的结局就是大铁坨子坠下,然后。。。。。。 在地上砸一个土坑,或者是提前有人站那儿,还非要蠢得把脚放在下面,或许才能产生一定的杀伤力吧! 这是要干嘛!所有人看着树枝上挂着的大铁坨子面面相觑,那个大铁坨子他们都很熟悉,是隔壁铁匠铺用来锻造锄头菜刀铁器的垫座,有十好几斤重吧!光用来砸脚的话,估计杀伤力还是挺强的,至少比先前在门口的大炮仗强的多。 但没人认为那个可怕的胖子费这么大力气吊个大铁坨子是用来逗他们玩儿,先前他已经用精准的枪法和可怖的单兵能力证明了他的实力,现在总不至于又开始展示他的幽默感来了吧!反正到现在为止没人觉得可怕的胖子幽默,那怕他那笔字写得实在够呛,内容也很逗。 如果炮仗能杀十几人的话,要炸弹干嘛? “都给额走远点儿。”刘总管看着大铁坨子和地上一尺外的一个黑黝黝的大陶罐,鼻端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煤油味儿,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确定自己躲在墙壁后没什么危险,刘总管这才一挥手,一个护卫首领一刀砍断了麻绳,然后在大家惊悚而不解的眼神中,看见大铁坨子和预想的一样,掉落在地面上,和地上的一块铁片相撞,撞出一溜儿火花,点燃了一条火线。 没错,一条火线迅速燃烧,速度极快的燃上了陶罐。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为何会突兀的出来这么一条火线,只见陶罐罐口猛然喷出一股白烟,“轰”得一声,一团火球冲天而起,在天女散花般的艳红飞舞中,方圆四五公尺的范围内立刻被火焰覆盖。 刚才还生机盎然的小树,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所有人背心一片凉意。如果,是自己在附近呢?会不会成为一支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回家的路?妥妥的回老家了。 ------------ 第107章 面粉也能当炸弹? 当然,撞断麻绳的时候,离着陶罐的距离还有点儿距离,变成蜡烛的机会不多,可看着四面黄土垒制的土墙上密密麻麻插着的碎陶瓷片,护卫们感觉嘴里有些发苦。 那玩意儿要是插身上,可不比中上一枪好受。 再换个角度想,如果推大门的时候,是这么个大号的“炮仗”,那结果又是什么呢?想想这个后果,先前对刘浪那几笔歪歪扭扭的字还觉得有些好笑的刘总管一脑门的汗。 偏生还有愣头青,梗着脖子不认输:“驴日的,光这个土炸弹就想炸死我们十几个弟兄?那个死胖子也太敢想了吧!反正老子不服。” “闭嘴,入你娘,人家手下留情你知道不知道,还不服。”刘总管对梗着脖子还不太服气的属下嗔目而视,继续说道:“人家还有一把盒子炮是不是?” “是,那有咋了?” “人家要是把枪里面的子弹放这个罐子里,驴日的,你是死还是不死?” 汗水唰的一下从愣头青的额头流下来。土炸弹他们不是没见过,因为炸药纯度的缘故,说实话,因爆炸而产生的冲击波就真的跟个大炮仗差不多。可是,要是往里面加上了子弹,那溅射的威力,可就不是如此简单了,少说也能覆盖周围二三十公尺的范围。 想想大家伙儿推门的那一刻,如果引爆了里面放上了子弹碎钉子这些作料的大家伙,所有人的腚眼都是一片冰凉。 那绝对跟那个布条上写得一样,不仅都死了,还是透透的那种。 这边十几个人还在为可怕胖子的手下留情而在表示庆幸,只听不远处传来“砰砰”数声枪响,紧接着“轰”的又是一声巨响,声音可比刚才的大陶罐还要大。 刘总管脸色剧变,他刚才是小心了,胖子也是手下留情了,生怕他们看不到,专门把绳子悬在半空中不说,还打了个布片蝴蝶结提醒,但在别处他万一没这个耐性了咋整? 拔腿就往爆炸处跑去。 “驴日的玩球了,这得死多少人?”都还没跑到现场,看着几十公尺处被炸得连屋顶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断垣残壁还在冒着黑烟的面粉作坊,刘总管的心从嗓子眼直接掉到了**儿。 如此巨大的爆炸威力下,还能有活人?这简直就像是被国军的迫击炮轮过一样啊! 不过情况应该比刘总管预计的倒是要乐观一点儿,虽然现场是一片灰蒙蒙的,哭号声和剧烈的咳嗽声响彻一片,但至少有一点儿可以说明,并不是全军覆没。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哭的资格不是? 刘总管刚抬脚往里走,烟尘中冲出一个大黑脸,看见刘总管就像是想吃奶的娃子见到了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薅住刘总管的胳膊哭诉:“刘爷啊!你可来了。” “还有多少能喘气的?”刘总管的心虽然沉到了谷底,但还能保持基本的冷静。 “喘气?”大黑脸一愣,见护卫队第一号人物铁青的脸,马上醒悟过来,忙解释道:“不是,刘爷你误会了,弟兄们都没大事儿,就是受了一些惊吓,驴日的,太吓人了。” 我入你娘亲,刘总管心里的复杂此时绝对只能用一万头神兽在奔腾才可以完全形容。敢情都没死不说,还只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你这样,老子才真的受到了惊吓好不好? 如果不是被熏得黑乎乎的大黑脸的声音能让刘总管听得出是手下平时比较亲近的护卫小队长周之荣的声音,刘总管甚至以为是那个死胖子化妆来专门逗自己的。 “驴日的,你给老子好好说是怎么回事。”刘总管一把甩开某受到惊吓就想“吃奶”的傻叉,指着他的鼻子一阵痛骂。 “刘爷,是这样的。。。。。。”大黑脸委屈的说出了自己等人的遭遇。 刘总管的眼睛瞪圆了,如果说先前遇到的大“炮仗”已经很牛逼了,但和自己这位属下匪夷所思的遭遇比起来,刘总管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很幸运。 他们好歹遇到的是个很正常的炸弹,虽然还花费了些小心思,比如用机关来做引火装置,用子弹里的火药来当引线,那怕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那个该死的混蛋是用什么做出炸弹的,但总的来说,还算属于正常范畴。 可自己这位属下的遭遇,听起来简直有点儿像做梦一样。 他们根本没遇到什么炸弹,只是检查完面粉作坊发现没人,都已经出了面粉作坊,却因为一袋面粉突然从天而降,砸的满屋子面粉,精神已经很紧张的周之荣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提枪就打,死胖子在那边连炸弹都用了,他再不开枪就是傻子。 敢开枪的自然不是傻子,从提枪到开枪,时间也不过零点几秒,手法行云流水,周之荣也绝对是精锐护卫级别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枪响过后,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周队长发现他犯了个大错误,眼睁睁的,他就看到作坊内腾起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然后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推力把他掀翻老远。至于有多远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砸破一家店铺大门后才停下的。同时证明了胖子撞碎大门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有了足够的力量就行,他不也活得好好的嘛!虽然全身疼的厉害。 不过还好,房子炸烂了,周之荣和他手下的弟兄们宛如打不死的小强,都炸飞了,但没完蛋,只是。。。。。。受了点小小的惊吓。 被炸飞的感觉,真的不是太好,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其实是大黑脸想给自己的直属领导想说的,尤其是看到他那张极其不信任的脸之后。 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刘总管此时的内心深处绝对有超过十万头神兽在奔腾,一万头真的太少了,不足以形容。你确定你打的是面粉袋子,不是500磅航空炸弹? 粉尘爆炸,指的是可燃性粉尘在爆炸极限范围内,遇到热源(明火或高温),火焰瞬间传播于整个混合粉尘空间,化学反应速度极快,同时释放大量的热,形成很高的温度和很大的压力,系统的能量转化为机械能以及光和热的辐射,具有很强的破坏力。 这个到几十年后才有了定论的爆炸原理自然不是刘总管这样一个乡下土财主的护卫队首领所能理解的。 要知道,十年后的本溪煤矿,因为一次粉尘爆炸,就死1549人,重伤200余人,像今天这样他们十几人只是受了点儿小小的惊吓,那也不知道是他们上辈子积了多少福的结果。 几十米外的一间民房里,刘浪同样目瞪口呆,这次粉尘爆炸真不是他的原意,以***的名义发誓。 他本来只是想造点儿骚乱而已。 ------------ 第108章 嚣张的胖子 不得不说,刘浪制造的“骚乱”很成功。 先前的一个利用这个时代居民们最常用的松油加白糖外加一点儿火药制成的土制燃烧弹威力不小,但这并没有阻挡住护卫们在五百大洋的刺激下想抓住他的心。可继而,一袋面粉引发的一起房屋爆破却差点儿没吓破护卫们的胆。 如果说胖子先前神准的枪法、强悍的身手、牛逼的制作土炸弹都还在正常人的范畴之内的话,那这自己人一枪打爆整个面粉作坊一事就大大超出护卫们的想象力之外了。在经过胖子一系列反击之后,没人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始作俑者只能是胖子。 连普通的面粉都能拿来当爆炸物,可怕的胖子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这是所有人大脑里萦绕的同一个疑问。更何况华夏从来都有一个说法:再一再二不在三,前面两起爆炸都没怎么伤人,伤的最重的也不过只是被爆炸的气浪推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但如果再来一次呢? 所有还在房屋中搜索的护卫们都迅速撤到了大街上,再没人敢在房子里呆了。和几百大洋相比,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些不是吗? 苟赛玉气得脸色煞白,但也无可奈何,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为何那个胖子在如此敌众我寡的环境下还敢那般嚣张,那是人家有真本事。再想深点儿,一个这么有本事的人,在军队怎么会不受重视?难道仅仅只是个尉官?如果她是独立团最高长官,这样有本事的人,给他个校级军官都不为过。 至少,她的那个上尉族弟是决计做不到这些的,苟赛玉心里很清楚。 尤其是当看到自家族弟急吼吼地朝这边跑来的模样,苟赛玉的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今天这事儿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计算,很有可能,苟家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日嫩娘的乖乖,这些都是长官搞出来的?”石大头看着门外的情形张大着嘴巴用自己认为最粗鲁的话表达着自己的震惊。 一个和蔼的肥胖型长官,突然变成以一低百的超级大侠,巨大的反差让石大头完全不可置信。 “你以为咱们长官是怎么当上团座的?这几百土鳖算个屁啊!团座可是带着你弟弟他们杀了好几百小鬼子外加一个小鬼子少将和大佐。”陈运发嘴里对石大头震惊不已的说法很不屑,貌似这不过是刘团座的开胃小菜,一人杀得三百护卫屁滚尿流才是理所应当。 但他盯着门外瞪得比铜铃还大的两双牛眼还是出卖了他。很显然,刘浪这种非人的表现,真的,很非人类。 “小栓那,有这样的长官陪你一起杀鬼子,你到大那儿也好交代了。”石大头反手摸上自己背上背着的弟弟的骨灰,喃喃说道。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其实都是崇拜强者的。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强者不仅连所拥有的女人更多,追随在他身边的男人也极多,这其实也是一种自然法则,延续在基因烙印中的一种生物本能。 “是啊,能跟在长官身边冲锋,石小栓就算是死也是值得的吧!”陈运发讷讷的轻声说道,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做为整个十九路军三万大军里排的上名号的机枪手,他陈运发这个普通大头兵的名字连团长都知道。就算在三个月之前和小鬼子那场殊死大战中,他也曾凭借一己之力,用一挺轻机枪挡住了上百小鬼子的轮番冲击,替全连赢得了撤退的时间。在进独立团的跑步考核中,他也靠着惊人的意志力勇夺第一,那怕是胖子团座,也排在他后面,虽然那几乎是用生命换来的。 毋庸置疑,陈运发是名优秀的士兵,不光是在别人眼中,就是在他自己心里,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依然没资格陪在胖子团座身边,陪他一起冲锋陷阵。陈运发心里很清楚,如果对方三百人来真的,三百支枪同时开火,凭他手中的一杆老套筒和一支盒子炮,总共不过十几发子弹,他最多干掉七八人就得被打成蜂窝,恐怕那时候团座还要来照顾他。 所以当刘浪孤身冲进三百护卫的包围圈,陈运发选择了旁观,第一是因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第二个原因就是他知道他不能成为长官的负累。 只是连他也没想到长官会这么猛,完全凭借着一己之力就将三百护卫弄得连屋都不敢再进,几乎已经变相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能陪长官一起冲锋的那个人,陈运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人之所以分为平庸和优秀两种,那就是在失落和打击面前,前者怨天尤人停滞不前,而后者则能知耻而后勇重新前进。 陈运发显然就属于后者,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成长远远超过了他自身和刘浪的期待。只用了五年,他就成为刘浪手中最锋利的军刀,成为日后无数日寇都闻名色变的“无常”,死在他手下的日寇,甚至远远多过刘浪亲手宰的。 刘浪也不知道,独立团最锋利的尖刀,就在今天,默默的开始磨砺起了自己的锋芒。 他这会儿,正手提着一支七十年后枪械收藏玩家们极为喜爱的老古董盒子炮,地指着面前五六米处惊骇不已的一对兄妹,笑眯眯地说道:“苟小姐,你输了。” 苟赛玉苍白的脸上涌起一片潮红,愤怒的潮红,与其说是因为身边多达二十名护卫的愚蠢,让敌人欺到身前都没发现,不如说是该死的死胖子那副一脸得瑟的模样,当然,还有他嘴里那句吊儿郎当近乎于调戏的一句“狗小姐”的称谓。 苟姓不好听,可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苟赛玉没法改,但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喊她苟小姐,护卫们下人们直接喊大小姐,亲属们则喊称谓,就算省城那些高官们,喊苟小姐时也极为严肃,绝不会拿这个来开玩笑。 可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苟赛玉也只能把一口老血闷在心里。 那个死胖子可不是善茬儿,先前已经证明过的。 ------------ 第109章 我想和你私下谈(三更) “刘团长,您好。”苟赛玉气得没说话,身边的苟城守只能苦笑着向刘浪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哈哈,苟连长你好,刘某今日率部进行军事演练,惊扰了潼关驻军,还请苟连长和弟兄们见谅。”刘浪哈哈一笑,随手把枪一丢,丢到身边一个还正在瞪圆着眼珠子正在惊骇的护卫手里,大踏步的朝两人走了过来。 “刘团长,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第三团第二连连长苟城守向您报道。”苟城守再度双脚重重一磕,庄重的对已经走到面前的刘浪行了个军礼。 “苟连长言重了,刘浪初来乍到,怎么担得起报道二字。”刘浪还了个军礼,微笑道。 “刘团长淞沪一役独率孤军杀入敌军重围,毙敌上百,毙敌酋二人,挽我国军数万将士于危难之中,刘团长和您麾下之军皆当得起我中华所有军人之礼。”苟城守目光炯炯看着刘浪,铿然有力的答道。 刘浪目光一闪,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岁数大不了两岁的年青军官,脸上笑意更浓。 怪不得他能在数年之间就以一白丁之身当上一连主官,不仅有一身让人欣赏的军人风范,这话也说得圆润玲珑,让人心里极为舒服。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苟城守对城防的布置,就是冲他这几句话,刘浪一定会把他当成溜须拍马之辈,还是最顶级的那种,但显然,这名布置城防井井有条的年青军官的炯炯眼神,让刘浪明白,他说的正是他的心里话。 这是一名真正的军人,很难让刘浪不心生好感。 “哈哈,你我同为军人,保家卫国为军人之本份,就不用互相赞誉了。不知道苟小姐如何说?”刘浪微笑着把话题转到一边已经调整好情绪的苟赛玉身上。 苟赛玉倒是在报纸上看到过抗日英雄刘浪的事迹,不过做为一介平民,再加上照片上的刘浪宽大的体型本就不属于吸引女子目光的那种,忙于家族事务的苟赛玉自然不会太多关注。不过看了今天这位胖胖的“抗日英雄”神一般对抗三百武装护卫的表演,再加上平日里心高气傲的族弟对刘浪的心悦诚服,苟赛玉对这位站在眼前相貌很平常的抗日英雄可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刚才又听到刘浪把两军之冲突轻描淡写说成了部队演练,聪慧如苟赛玉那还不明白眼前的这位国军上校根本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想法?悍然如虎不惜两军对垒,占据上风之后却又轻飘飘的将决定权交于自己手上,眼前这个令人有些敬畏的胖子让苟赛玉有点儿猝不及防,她完全不能对这位进行定义。 换句话说,看似刘浪已经把主动权交给她,但苟赛玉心里很明白,从始至终主动权一直在这个笑眯眯貌似很和蔼的胖子手中。 不过,不管主动权在谁手中,既然不会产生最坏的结果,甚至还有可能往好的方面发展,苟赛玉自然得马上抓住刘浪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先前的那句“苟小姐”调侃之语在家族利益面前自然算不得什么。 “刘团长,先前赛玉不知是您,多有得罪,这次是苟家不对,贵团军事演练必定耗费钱粮不少,苟家愿奉钱粮若干,以资军用。”调整好情绪的苟赛玉倒是很干脆,认输服软不说,径直说出了赔偿之意。 并且很隐晦的让刘浪说数目,意思是只要不太离谱,苟家都会答应。 “哈哈,苟小姐言重了,不过一场军事演练而已,我军自有军费,怎么能劳烦老乡们呢?若是师部知道我独立团为此惊扰乡邻,我刘浪肯定要挨批了。”刘浪却是哈哈一笑拒绝了。 拒绝了,自然不是不要,而是嫌筹码不够,苟赛玉可没幻想过经历了如此大的一个阵仗,双方就一笑泯恩仇,那个看胖子的胸怀绝对没他物理上那般宽阔,从他那句近乎于调戏的“苟小姐”就知道了。 那他想要什么?苟赛玉和苟城守的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能和苟小姐私下谈谈吗?”刘浪很认真地说道。 苟赛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果然,再怎么顶着抗日英雄的头衔,他也改变不了男人狗改不了吃屎的臭德行,钱粮尤嫌不够,竟然把主意打她身上了。 苟城守略微有些尴尬的揉揉鼻子。刘团长果然是非常人,这口味儿亦非常人。如果他是认真的话,其实,倒也让苟家去了一桩心事。 已经26岁尚待字闺中的苟赛玉,在民国这个十七八就差不多可以出嫁的时代绝对算是老姑娘了,很多女子到这个岁数应该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但这绝对不是苟赛玉自身条件问题。其实,那怕就是她长相堪比凤姐,但以苟家的财力,只要苟大小姐招亲的消息放出去,再高的门槛也得被四面八方的帅才俊逸们踏平。 而且,苟赛玉长得不能说有多倾城倾国,但绝对也算得上美人一个。一张具有中国传统审美观的鹅蛋脸,妆容淡素,一双略显细长的丹凤眼显得整个人冷艳而干练,接近一米七的身高给人留下最深印象的自然是那一双浑圆笔直的大长腿。 所以说,单从这方面而言,刘浪有这个想法其实很男人。 坏就坏在,在这个男性平均身高不过一米六几的时代,苟赛玉比绝大部分男子身材都还要高大,再加上当家主已久,身上那股子据高临下的气势已经形成,试想又有那个男人愿意有这样一个强势的老婆?而女强人型的苟赛玉自然也不想委屈自己委身一个自己看不上的男人,所以婚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但老姑娘也是姑娘,刘浪这么赤果果的想跟人家老姑娘谈谈,想多了的老姑娘那还会有好脸色? “想私下谈谈?好啊!刘团长,请。”苟赛玉脸色唰的冷了下来,肃手朝苟家的方位相请。 不待刘浪说话,就大踏步的离开刘浪身边带起路来,刘浪的那句贪心不足的话可以说让苟赛玉对刘浪恶感满满,连一秒钟都不想在他身边多呆。 这女人来大姨妈了吧!刘浪疑惑的抽抽鼻子,空气中貌似真的有淡淡的血腥味儿。 ------------ 第110章 好处与惩罚 把陈运发和石大头喊到身边,低声吩咐了两句,让他们出城和还在城外的迟大奎交待一下,既然说是军事演练,那就继续演练到底,反正大家伙儿刚才也是吃饱喝足了,正好演练一下挖野战工事的水平,等会儿他出城检查。这才走到一直等着他的苟城守旁边和他一起向苟家走去。 “刘团长,实在抱歉,先前冲你打黑枪的那个旅馆我们已经搜查过了,没找到人,不过人肯定跑不出潼关城,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主动落后半步的苟城守满含歉意的说道。 “杀手所使用的枪是老套筒,和苟家应该有所交集,而且应该是个射击经验不是很丰富的人,否则,现在我可没机会和苟连长一起聊天打屁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很有可能,那个开枪的人才是今天幕后最大的主谋。”刘浪很随意的说道。 苟城守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骇。 苟城守本就是个心智极高的人,先前无论刘浪的独立团怎么摆出进攻姿态,苟城守再怎么紧张,他也笃定的相信独立团绝不会开枪攻城。 原因很简单,做为一名想上进的军队基层指挥官,苟城守专门对刘浪在庙行一役率二十八名残兵化装成鬼子的压俘队杀入日军阵线腹地一举将第七联队司令部炸为灰烬的战例进行过研究。并由此得出一个结论,刘浪此人单兵能力极其强悍,头脑清晰个性坚韧暴烈,如果做为单兵或者一个小队的领导者出现,绝对是每个军人的噩梦。 但无论从他的履历上还是他那一战身先士卒用巨大的伤亡击溃日军第七联队直属护卫中队的表现上看,他都没有一个指挥官应有的经验,还是不够冷静。 他本可以壮士断腕,留下一半人利用拥有一门野战炮和一挺轻机枪进行阵地阻击,另一半人利用黑暗和日军地形不熟的形势藏起来,等到国军反击的时候再现身,这样他不仅可以避免更大的损失更能保存有用之身继续和日寇作战。 而不是率领着所有人和人数装备都占有绝对优势的日军野战,甚至还来了个寻死般的反冲锋,如果不是国军总指挥官张治中将军及时派出援军,刘浪和他的二十六名残兵将永远只能把勋章放在墓碑顶上。 所以说,苟城守对刘浪若要是从抗日英雄层面上说尊敬是必须的,但若是说他这个因功升任的上校团长,套用一句现代词,那只能是呵呵了。 但刚才刘浪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苟城守内心深处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极大怀疑,刘浪那天是真的不够冷静吗? 刘浪说的几个关键点很简单,但几乎已经把打黑枪凶手的身份给摆明了。自己的连队清一色的五年前出品的汉阳造,能拥有老套筒的方圆百里只有苟家,能从苟家拿出枪的自然不是简单角色,不过百把米的距离还是打黑枪却连根毛都没打到,说明此人并不是常年拿枪的人,苟城守很奇怪自己在听到刘浪如此一说之后就冒出的那个留着小分头少校的形象,貌似除了他,整个潼关城就再也找不到符合这几个条件的人了。 原来,想了解一个人,永远也不能只透过纸面上的那些所谓的资料,仅仅只和刘浪说了几句话,苟城守就完全推翻了以前自己对刘浪的判断。刘浪,要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的多,虽说城外的部队挖掘工事很卖力,但苟城守其实一直并没把这个威胁太放在心上,可结合着他们还有个如此心细如发的指挥官的话。。。。。 苟城守瞬间汗湿重衣,他再没有先前的把握。至少,勘探过现场的他可没刘浪看出的细节多。 刘浪自是不知身边的青年少尉因为自己的一番话会转过如此之多的念头,他更多的是想和那位美丽的女家主私下会晤一下。。。。。。 以获得更多的利益。 作为陇海线的终点站,陕西的门户,苟家能起到的作用,太大了。 不提刘浪是怎么和美丽的苟家女家主以这次小小的冲突为主题唇枪舌剑将利益最大化,在男人和女人的战争中,但凡是不太把女人的容貌放在眼里的男人,总会获得最后的胜利,这是历史上已经证明过的。但同样,历史也告诉我们,不把女人容貌放在眼里的男人,几乎和恐龙一样。。。。。。稀少。 渭南二师的师部里,一身戎装,衣领上金黄色为底的领章上镶嵌着一颗金色的三角星显示着做为国民革命军陆军少将威严的黄杰正端起一杯茶细细品味,仿佛压根儿遗忘了火急火燎跑来跟他汇报工作的师部直属通信营少校营长张成海。 张成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能在师部直属通信营当一营主官,自然得是师长信得过的人,做为师长心腹,张成海知道,不发怒的师长要远比怒吼中的师长更恐怖。 上一次师长淡然喝茶的时候,下令枪毙了一个带着手下士兵抢了老百姓几只鸡一只羊改善生活的上士班长,那个排长也被一顿鞭子抽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成海,你来说说,这样一个不尊军令擅自行动的独立团团长,我应该怎么办?”把张成海晾了半响,一杯热茶终于喝完的黄杰放下茶杯,悠悠然的问道。 如奉纶音,张成海顾不得擦额头上滚滚而下的冷汗,稍一思索回答道:“卑职认为,师部此次派人迎接独立团归队的规格本有些欠妥,顶着抗日英雄头衔的刘浪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借题发挥无非是另有所图,不过他所图之事就不是卑职所能揣测的了。”小心翼翼地看了面无表情的黄杰一眼,又加了一句:“不过,他那些小伎俩,师座应该早已成足在胸了。” 斜瞄了一眼小心翼翼说话的属下,黄杰的脸上泛出一丝笑意:“看来,我们那位抗日英雄倒真的有几分门道,只见了一面,还不给面子,竟然就让我的通信营营长暗地里给他说好话。”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张成海见黄杰如此一说,心里顿时放松大半,知道自己并没有揣摩错师座的心意。 师座的那句话其实说的很清楚,他根本没有找刘浪兴师问罪的念头,否则就不是问怎么办,而是问怎么罚的事了。 至于说师部迎接规格欠妥,刘浪这才借题发挥一事,张成海倒不是真的想替刘浪说好话,纯粹只是依照黄杰的心思想给师部另一个大佬添点儿堵而已。 “好了,好了,柏副师长安排的人手的确欠妥,刘浪那小子借题发挥也无非是想从师部这儿混点儿好处。好处我可以给,但那得看他刘浪的本事,嘿嘿,老子倒要看看他刘浪有没有那个能力。”黄杰笑道。 顺便轻描淡写的就把刘浪这次抗令不尊事件做了个总结。 “传我的命令,命令辎重营所有汽车出动,不够的用骡马大车,在明天天亮之前把独立团的人和装备都给我运过来,告诉刘浪,辎重营只负责运上校以下官兵,他这个独立团团长不在此列,有能力就自己找汽车,没能力就给我自己跑过来,天亮之前我要是没看到他,别怪我摘了他团长的帽子。”黄杰接着下了一道命令。 张成海在心里替那个牛气冲天的胖子默哀,这要的好处倒是有了,整个独立团上千人不用再受跋涉之苦,可胖子这个霉可是倒大了。 师座的意思很明白,胖子最好是跑到师部,算是这次抗令的惩罚。 ------------ 第111章 禽兽不如啊! 黄杰的话音未落,客厅外通信营营副匆匆忙忙把一份电报交予张成海手上。 张成海只是斜瞄一眼电报上的前几个字,心脏都差点儿停跳。刘浪独立团所部兵围潼关,他想干什么?那个胖子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张成海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离那个胆大包天的胖子远一点儿,都还没在陕西的地上站热乎,他就先视师部的军令于不顾,继而还来了这么一出。 不敢怠慢,张成海把电报忙交予黄杰手上。以黄杰的城府,看完电报,脸上也忍不住一僵。 如果说先前刘浪的所作所为尚在黄杰的预料,无非是利用不符合官场上潜规则的理由找师部替独立团这支新军要些好处而已,但冷不丁的纵兵围困一城,他这是疯了吗?军政部怎么会派了这么一个做事不顾后果的愣头青到这儿来,黄杰甚至闪过一丝念头,是不是自己得罪了那位军政部大佬而不自知,特意派了这个到处惹事的混蛋来让自己背黑锅的。 还好,第二封电报来得很快,刘浪在潼关城外大搞土木军事演练的理由尚说得过去,至少让黄杰的脸色好了许多。 “让辎重营马上出发,有多快给老子跑多快,顺便传令给那个混蛋,让他也别找车了,就给老子跑过来,一晚上,足够他跑一百里地了。”黄杰一把扯开自己的风纪扣,怒声命令道。 张成海一边跑出师部会客厅,一边在心里准备给那位自己先前还嫉妒不已的年轻上校买上一面青天白日军旗,追悼会专用。整整一百五十里路,看看天色,等到辎重营到达潼关,估计也是下午了,八个时辰要跑完,就算是骡马,也得活活累死吧! 正在和美丽的女家主“亲切”会晤的刘浪这会儿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张成海在心里给判了死刑,他这会儿已经快把脸色青白的苟赛玉逼的要上吊了。 苟赛玉这会儿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说死胖子是看上她的人,想强迫她做那些不太好的事情倒也罢了,为了家族的延续和昌盛,只要死胖子愿意负责,看在他国军上校团长的身份,抗日英雄的光环,外加不算太丑还有几分白嫩可爱的份上,苟赛玉还勉强能说服自己从了那个“禽兽”。 可那知从两人在小厅坐下开始,“禽兽”连茶都没喝一口,就迫不及待的干起了禽兽不如的勾当。 满脸“淫笑”的刘上校竟然压根儿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要来笔墨纸砚开始写写画画,直到一头雾水的苟赛玉看到刘上校递过来的作品,才知道他为何要用如此多的白纸,那绝对是个肚子里没墨水的家伙。 看着宣纸上鸡蛋大的毛笔字,刘浪脸上也涌出几分淡淡的“羞涩”,使惯了中性笔,拿毛笔的确有点儿不太顺手,那怕是胖子曾经也写得一手工整小楷,但依旧挡不住来自后世灵魂的可怕习惯。 很快,苟赛玉就气得脸色青白,被那个没眼光、没文化、没脸皮的三无胖子给气的。宣纸上的毛笔字丑点儿也就罢了,阿拉伯数字符号对于曾学过算学的苟赛玉也能看得懂,只是,还能要点脸不? 不过就是拉着你的几百号人部队到潼关城外溜了一圈,顺带着在城外挖了几条壕沟,连枪栓都没拉动过,至于像纸上写的那样耗费如此巨大?还有,那个什么每人高达十块大洋的高温补贴、土木作业烟尘补贴、假期加班三倍薪水补贴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若不是考虑到眼前的这个还带着几分“羞涩”笑意的白胖子刚才曾以一低百把自己的三百护卫差点儿没整死几十人,苟赛玉绝对有一拳砸花刘浪的脸,然后拔出自己腰里还插着的两支盒子炮将他打成个大筛子的冲动。 狮子大开口,绝对的狮子大开口,最后合计二十万大洋的数目不仅是要把苟家吞的连渣都不剩,恐怕把她苟大小姐填进去都尤嫌不够。 原来,死胖子不是有眼无珠不想当禽兽,这是打算连人带钱一起薅的心思啊!明悟了的苟赛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女人最恨的其实不是流氓,而是看不上自己的流氓,这很真理。 至少,从表面上看苟赛玉是这样式的。 当美丽女家主悟透了某上校的龌龊心思,短暂的愤怒之后,脸上浮起更多的是灿烂的笑容。 不怕流氓要求高,只怕流氓没底限,不露声色等着自己开价那才是最可怕的,只要有了底限,一切都是可以谈的。 “刘团长,您写的那些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再说了,苟家不过是潼关一个小城的小门小户而已,您要的这二十万,恐怕就是把房子都拆了卖了也是凑不齐的。”苟赛玉轻轻的把宣纸推到刘浪面前,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极为坚定。 “牵强吗?现在已五月中旬,地表温度大概在33华氏摄氏度,我大中华劳动法中规定的很清楚,为保障劳动者权益和身体健康,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高温天气下,露天工作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c以下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高温补贴。再说那个加班补贴,我独立团是不是还未向师部报道?那是不是还算假期?既然是假期,为了你我军民团结做的这场军事演练自然得给补贴不是?嗯,我知道你不知道有这条法律条款的存在,事实上也不存在,但这是国际通用标准,我的士兵们都知道,不按规矩来的话,你知道我也很难做的。”刘浪根本没给苟赛玉插嘴的机会,噼里啪啦自问自答把一些对于苟赛玉看来完全是瞎扯的条目全部解释了一遍。 苟赛玉想不发呆都难。 那些听着还挺是那回事儿的什么劳动法,国际通用标准是真有吗?为啥她连听都没听过。 看着一直胸有成竹准备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冷艳女家主发呆,刘浪差点儿没乐的憋出内伤,这些几十年后的共和国法律条文连自己的老百姓都没多少清楚知道的,更枉论眼前这位民国大姐了。 ------------ 第112章 现代化招兵模式 刘浪的指东打西彻底打乱了苟赛玉的节奏,那怕是美女家主再怎么心如刀割,终于,在某上校狮子大张口之余又给了颗大甜枣之后,苟赛玉最终还是签订了日后让苟家赚得盆满钵满的“屈辱条约”。 刘浪最终将苟家用于劳军的资费定在了十万大洋,和先前的狮子大张口一开价就是二十万大洋相比算是打了个五折,这还是苟赛玉发现了刘浪在人数上的猫腻之后愤然反驳的结果,三千人和一千多人可不就是差了一倍嘛!至于说独立团现在究竟有多少人苟赛玉没法儿去一一数出来,只能假设有一千五百人了。 这导致了苟赛玉以后都有个习惯,只要得空就找在独立团从军的苟家子弟打听刘浪独立团的总人数。一个人几乎就是几十大洋,美丽的苟家主再也不能吃这样的闷亏了,尤其是还在和独立团做生意的这个阶段。 十万大洋虽然不少,但以苟家积累上百年的财力,也不算特别的伤筋动骨,能以这样的代价就把一个几乎能覆灭整个家族的瘟神送走倒也值得。 更何况在资独立团十万大洋之余,刘浪还有个附加条件,要苟家负责帮他招募500精壮小伙从军,条件倒也不复杂,家中独子不要,有过偷鸡摸狗记录的不要,不能在三炷香之内,围着周长达5000公尺的潼关城跑上三圈的不要,若达到500名额,依照五十大洋一人计算,可从十万大洋中扣除。 也就是说,如果500人招满,苟家就只用出七万五千大洋。只用帮着招兵,而且刘浪给出的每月十五大洋的待遇甚至比驻防潼关的士兵军饷还要高三分之一,这是双方互利的事儿,自家还可以少出两万五千大洋,这也是苟赛玉捏着鼻子答应刘浪的原因之一。 但若是没招满,或者是有人没达到要求被遣送回家,那不仅被送回家的士兵不算名额,其余留下的所有人也只能按更低标准计算了。当然,为了给苟家更多的希望,刘浪也定了个按百人等级计算的标准,比如400人以上,按40大洋每人计算,300人以上30,200人以上20等等。 但刘浪其实压根儿没打算省钱,有七十年后各大中高职院校运行多年极为成熟的招生奖励政策做底,在金钱的刺激下,别说500人,就是5000人,势力在方圆百里都首屈一指的苟家都能把人给弄来。 看苟大小姐在听说刘浪还有这个附带条件之后美丽凤眼里绽放出的渴望就知道,如果可以,独立团一千五百的兵源都从潼关县出都成,那能减去整整七万五大洋好吧!苟大小姐的算术一直都是一流的。 其实刘浪从一踏足潼关的地界,就打上了在潼关招兵的主意。 没别的,只因为这里是陕西,是关中,是华夏历史上最为悍勇的大秦士卒诞生之地。在国破家亡之际,曾腰悬头颅提刀奋勇杀敌领功的大秦士卒的后代需要挺身而出再现他们祖上的荣光。 刘浪的记得后世著名的军网铁血论坛上曾对中国各省士兵在历史上的战斗力有个讨论帖,陕西人、四川人、广西人、山东人、湖南人、湖北人在论坛里各种引经据典证明着自己祖先的强悍,其实那都有些偏颇,战斗力这玩意儿除了士兵更重要的是指挥士兵的将军。明朝中后期不停犯境的倭人曾杀得数倍于己的官兵望风而逃,但名将戚继光却能率领着区区三千人就将江浙一带数万倭寇杀得溃不成军,听到戚家军的名号就远遁海外不敢来犯。 不过,身为四川人的刘浪对陕西人的好感更多则是来自于他曾经的教官,那名面相憨厚却狡诈多智的陕西人,那个和刘浪同生共死数年亦师亦友的人,在整个中队被分裂组织以其三号人物为诱饵诱入高达800人的包围圈之后,身为最高指挥官的他毅然的选择了他平生最愚蠢的方式,以他为首的十五人小队建立起了整个龙焱中队的最后阻击阵地。 没错,壮士断腕,不过,陕西人教官断的是自己,他用自己和其余十四人的性命,保存了其余四十人的生命。也避免了龙焱中队成为华夏第一个成建制被恐怖分子歼灭的特种部队,那不光将是整个龙焱的耻辱,更会成为整个华夏之耻。 这也是那天深夜面对日寇整个中队的追杀时,并不是刘浪不知道,而是他根本不会采用苟城守所想的那种方式,为了国家的荣誉,他已经抛弃过战友一次,而这次,他选择和战友们一起坦然面对死亡,那怕是上帝刚刚给他开了一扇门。 就当开那扇门的时候碰到了脑袋了吧! 年轻的苟连长并不知道,其实,有些时候,选择生比死还要不易。当你看见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个倒在你面前的时候。 无论是那个省的战士,在自37年以来8年的抗日战争期间,其实都绽放出了他们的光彩。300万出川只回来200万的川军,以2万兵力力抗日寇15万大军血战桂林,以1万2千人阵亡代价毙杀日寇1万3千,伤9千人的广西桂军,以近三十万人马参与淞沪会战、武汉保卫战、南昌会战、长沙会战。。。。。。等大型会战,能活到抗战胜利的却是寥寥的湘军等等。 在刘浪看来,在那样的8年,他们虽然都有不同番号,但他们却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中华儿郎。 刘浪是人,人自然有私心,因为怀念教官,他选择了在潼关招500新兵。军政部给他的军令就是可以就地募兵,独立团隶属于驻扎于陕西渭南的二师,自然不算违规。 当然,刘浪没有白讹钱也没有白使唤人,同时还丢给苟家一个甜枣,日后从上海经陇海线运来的独立团一切物资,皆由苟家负责运送,运费从优。 苟赛玉这会儿当然还没把这颗甜枣太放在心上,不过一千多人的物资,一年到头儿能赚几个钱?不过本着蚊子小了也是肉的原则,同时还能和刘浪这个黑心国军上校交好,苟赛玉还是状做欣喜的接了这单长期生意。 事实上只过了不到一个月,苟赛玉就发现,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人不算多的独立团,却和他们的胖子长官一样,是个贪吃的怪兽,光运送的粮食,都足够一万人吃上一年。 ------------ 第113章 反面男配永远是倒霉的 和苟赛玉终于谈妥了的刘浪心情不错,五百新兵将会和第一批从上海运过来的物资一起由苟家武装运送到广元独立团的驻地。 苟赛玉心情也不错,刚才还很贪婪的刘浪难得的大方了一回,竟然答应先支付了一部分运费,两百枝汉阳造和两挺捷克造和五千发子弹,有这样一批军火支持,相信除了正规军,没那个山头的绿林好汉们能吃得下了。 刘浪当然不是突然变大方了,而是500新兵和依靠记账方式从杜月笙杜老板那儿弄来的第一批物资绝不容有失,那可是独立团在川省立足的根本。 至于说损失的枪支弹药,刘浪并不发愁,师部的头头们绝不至于让独立团光着两只手去四川驻军吧!此去川省,山高路远树高林密,绿林好汉们可是不老少,要是堂堂中央军被一群土匪给抢了,那才贻笑大方呢? 想到这儿,刘浪干脆胆子更大一点儿,低声给尚在计算得失颇有些肉疼的苟赛玉说了自己的想法。 苟赛玉目瞪口呆,这刘浪的胆子真是肥得没边了。他明目张胆的糊弄自己长官自己管不着,但是,这样把整整一个团的装备都存在苟家就真的好吗? 别看现在各地豪强都以武装护院的名义给自己的家丁护卫们都配的有枪,当地驻军得了孝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拿着只能打两三百公尺的老套筒和拿着20毫米机关炮完全是两码事好吧!苟家拿着这批军火完全能和正规军一个团打一场。她苟家现在虽然内忧外困有些困难,但没想造蒋大总统的反那? “刘团长,这样做不太合适吧!”苟赛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保管三日,保管费一万大洋,从苟家支援我独立团的军费里扣除。”刘浪很直截了当,脸上的肥肉抖动着表示他为自己的果决很肉痛。 “成交。”苟赛玉也回答的毫不迟疑。 别说一万大洋,就是五千,被刘浪讹诈的快发狂的女家主也能第一时间答应。 看到刘浪那张一脸尚在表示肉痛的脸,美丽女家主再度产生一种一拳砸他那张肥脸上的冲动,驴日的,老娘赚老娘自己的钱,你整那么肉痛干啥呢? 爆粗口,有时候真的能发泄某种极度不爽的心情啊!在心里怒骂完的苟赛玉心情稍稍爽了一点儿。 重要的事情谈完,接下来自然是追究引发两军冲突始作俑者的责任了。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每个电视剧每部小说里都必须有的桥段,事实上亦是如此,双方都必须要一个这样的倒霉蛋来负责。 这个人当然只是告黑状的苟得富了,已经被刘浪打过照面的苟得富在双方开始交谈的时候就想溜,可惜他这个家族直系男丁在家族里的地位真的不咋样,精明的刘总管早就盯着他了,事后要找替罪羊,家主自然是万万不能的,最合适的那当然就是这个地位比较合适的倒霉蛋了。 和朱元章预计的一样,根本还没等自家大姐发飙打断另一只胳膊,苟得富就极其主动的一五一十的把幕后的主谋供的干干净净。 刘浪还真没想到自己的那位被上帝关上一扇门的同学还有这胆量,竟然敢火中取粟挑动两军大战,其唯一目的只是坑一个长期未见的同学,这是上帝关上门的同时还挤了他脑袋吧。 以己度人,刘浪根本无法想象当一个平时极有优越感的人遇见一个昔日远不如自己的却发现自己被毫无反抗的碾压后熊熊燃烧的妒火,那几乎可以烧毁整个世界,跟随在刘浪身边的纪雁雪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纪雁雪并没说话,但戴着军帽留着齐耳短发英姿飒爽在众多五大三粗男兵映衬下更显娇媚的纪雁雪那里能逃脱朱元章的视线?拥有战功,官至上校团长,还能追到大学里的一枝花,而这一切都是昔日被自己欺负的乡下土财主的儿子所拥有的,朱元章要是不嫉妒的发狂,那还真就不是他了。 至于说为何如此确定刘浪搞定了纪雁雪,只看纪雁雪看都没看自己,脸上却荡漾的都是喜悦就知道了。 不得不说,心胸越狭窄的男人,直觉越敏锐,他的判断精准无比,纪雁雪和刘浪有一腿,只不过是目前还在相互试探不像他想象的已经干柴烈火早已滚床单了而已。 不提被苟赛玉脸色铁青命令拖下去执行家法的彻底配角苟得富,另一个被全城搜捕的配角朱元章本应该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正火急火燎寻求脱身之法的时刻。 苟城守能迅速上位连长,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在刘浪还在小厅里和族姐谈判的时刻,他就下令全城搜捕朱元章。虽然朱元章是少校师部副官,听说还是柏副师长的身边人,但苟城守知道,刘浪兵围潼关的动静可是不小,消息可能早就传到师部去了,以黄浦一期出身的师长黄杰的能力,自然不可能相信刘浪所说的军事演练的。 不是军事演练,那一个团全副武装和一座城对峙就必须得有人来负责,不说独立团新来,就光看看刘浪胸前别的那枚青天白日勋章,苟城守也不认为师部会找这位顶着抗日英雄光环的上校团长的麻烦,那罪责自然只能全部落在苟家身上。 苟家看似家大业大在潼关风光无量,但苟城守深知,在那些手掌精锐之军的国军高层们面前,苟家这样的豪强其实只不过是一只肥羊,想宰来吃只需要一个对上能交待得过去的理由罢了。 不管是因为苟家,还是自己在军中的前途,苟城守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儿发生,那就只能找出幕后的真凶。别说朱元章只是个小小的副官,这会儿就算是柏副师长亲至,恐怕也阻止不了苟城守的决心。 “狗日的苟城守,狗日的苟家,有本事你们别让老子回去,这笔账老子给你们记下了。”躲在一间小屋里的朱元章透过门缝看着门外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和护卫们逐渐远去,愤怒的咒骂着。 没能及时溜出潼关是因为外面还有独立团的存在,再过上一个时辰应该就可以出城了,但朱元章没料到他还没等到独立团撤兵,潼关城里竟然来了一次大搜捕。还好他聪明的先躲起来观察了下形势,没有像平常一样大摇大摆的靠着领章上的少校军衔骂他们不长眼。貌似,他们要逮的,就是少校。 脱去军服,捏着鼻子穿上抢来的老农还冒着酸臭气息的粗布短褂,朱元章愤怒而忧心的透过门缝看着门外。 眼睛突然一亮。 ------------ 第114章 人质(1) 不是因为门外朝这边走过的漂亮妞儿让朱元章眼前一亮。 虽然齐耳短发穿着蔚蓝色军装系着武装带显得腰细臀圆的纪雁雪在这座灰扑扑的关中小城里的确明媚了即将逝去的春色,但对于急于脱身的朱元章来说,他的脑门并没有完全被上帝他老人家关门时夹坏掉,在这个时候还去想什么美人不美人的事。 现在那怕就是一头猪,只要是能让他脱身,那都能让朱元章的眼睛灿若星辰。 想从这个小城里脱身,身上没带枪的纪雁雪可不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吗? 有了纪雁雪,她的奸夫刘浪敢不心存顾忌?这可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朱元章只差仰天大笑。 至于说纪雁雪身边那个豆芽菜一般的小兵,朱元章根本连看都没看,那小身板,不用枪,朱元章都有信心一巴掌把他扇南洋去。 只要让他出了潼关城,天下之大,他何处不能去?更何况光凭苟得富那个软蛋一家之言就能定他的罪?有拿了他不少孝敬的柏副师长在其中转圜,再大的事儿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回头看看被自己绑得牢牢的躺在柴房的老夫妻,朱元章理了理被发胶定住的小分头,慢条斯理的打开门,很绅士的拔出自己麻绳裤腰带上别着的勃朗宁手枪指着愕然站住的两人,得意地说道:“纪同学,你好啊!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竟然在这儿又碰到了。” 虽然眼前的人打扮的很怪异,一身普通陕北老农的寻常打扮,但却顶着个泾渭分明犹如楚河汉界一般划好边界的小分头,纪雁雪还是认出了自己先前已经见过却没上前打过招呼的老同学朱元章。 如果说以前刘浪厚着脸皮狂追不舍让纪雁雪不胜其烦的话,那朱元章动不动就拿出城防司令公子的派头压着同学们的做派就是让纪雁雪作呕,相比较而言,那时也不怎么逗人喜欢的土财主胖子可比眼前这位要顺眼的多了。否则个性还算温和的纪雁雪也不至于见了老同学连声招呼都懒得打,实在是朱元章上学时太令人厌烦了。 从古至今,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她可以重新喜欢一个以前不怎么喜欢的人,但若是让她厌烦,很有可能这辈子她都会厌烦那个男人了。 朱元章很不巧的就成了那一个。 被一个厌烦透顶的男人拿枪指着打招呼,纪雁雪自然不会真的傻到再纯粹的把他当成昔日同窗,心思电转,马上联想到潼关城里的满城搜捕,绝对和眼前极为狼狈的朱元章脱不了干系。 下意识地侧移半米,把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小猫挡在身后,脸上一片平静:“元章同学,你觉得老同学见面就拿枪指着合适吗?更何况,你我现在可都是二师的同僚,你觉得黄杰黄师长知道了会怎么想?” “啧啧,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一个死胖子刘浪已经祖坟冒青烟走了狗屎运当了个狗屁团长,没想到纪家大小姐现在也会明里暗里借势压人了。十九路军的蔡军长还真是教导有方啊!”朱元章脸上一片揶揄,啧啧调侃道。一边说,一边大步上前,把枪口冲充满愤怒眼神紧盯着自己的小猫一摆:“小呆逼滚一边儿去,再瞪老子小心把你眼珠子挖了。” “你想伤害纪长官,就先杀了我。”小猫突然站到了纪雁雪身前,身形略微有些颤抖显示着他对枪口的恐惧,但依旧坚定的说道。 这是刚从军几天的莫小猫第一次面对敌人的枪口,莫小猫也知道那个丑男手中的小手枪的威力,大个子这几天得空就给他恶补国军各类武器装置,丑男手中的营级以上军官才有资格佩戴的勃朗宁m1911小手枪也在其列。 43mm口径,初速250公尺每秒的子弹能把自己的脑袋打成一颗烂西瓜,小猫现在还记得大个子给自己描述那把小手枪打鬼子脑袋,环着的双手猛然一分的恐怖场景。 想到这里,莫小猫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那可比他曾经端过的猎枪威力要大多了。 不过,在巨大的恐惧面前,莫小猫更记得胖子长官说过的一句话,身为军人,保家卫国就是军人的职责,坚守军人应尽之责身死亦在所不惜。保家卫国的概念莫小猫还不太懂,但他自己加入国军的理由他很清楚,杀鬼子为丧身于战火中的父亲报仇。而现在,保护纪长官,就是自己的职责,那是团座在分别时专门交待过的。 所以,初入军营没几天的莫小猫依旧坚定的站到了枪口前,因为军人的荣誉。 “咦,刘浪那个呆逼带的兵也是呆逼是吧!行,爷成全你。”朱元章不怒反笑,眼神现出一丝残忍,拇指用力扳开了手枪的保险。 越是敌人,越见不得对手的硬骨头,每个大反派的心思几乎都一样,必须看到对手跪舔,才能出胸中的一团恶气。 当然,能被认为正面的一方骨头必须硬到底,否则就是同流合污了。莫小猫的骨头比朱元章想象中还要硬,单薄的身子颤抖的更厉害,眼看就要被巨大的恐惧压崩溃,可偏偏就是不退,脚牢牢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朱元章,如果你认为打死我们两个有利于你出城,那你就别废话了,开枪吧!”纪雁雪冷冷的看了这个昔日同窗一眼,径直说道。 已经经历过血肉战场的纪雁雪明白,面对敌人的枪口,软弱只会成为敌人开心的调料,想要活,必须得先要不怕死。 纪雁雪不怕死,只是想到自己有可能马上就要死在丧心病狂的朱元章手下的时候,纪雁雪心里禁不住还有些淡淡的忧伤,还没来得及报胖子的救命之恩呢? 还有,刚才远远的看到混蛋胖子和那个身材高挑的陕西女人去谈事情了,听说,那个陕西女人二十五六岁还没结婚呢? 不得不说,女人的脑洞一向挺大的,自己都被人用枪指着了,纪雁雪脑袋里还竟然闪现出和这完全不搭边的东西。 也不知道还在得意中的朱元章知道之后会不会放弃挟持这个脑袋完全“坏掉”的女人质的打算。 反正,这就是女人,男人永远也不会懂的女人。 ------------ 第115章 人质(2) “打死你?打死你简单,可是那个胖子现在变得很厉害呢!连枪都打不死他,你说,没你带路怎么行?”朱元章笑了,鱼泡眼里闪动着凶残的火焰。 想起那个未卜先知在自己还未扣动扳机就做出闪避动作的胖子,朱元章就禁不住脊背有些发凉,如果不是无意中碰到纪雁雪这么好一个护身符,朱元章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先向刘浪低头,韩信不也是受过胯下之辱,最终才将自己的仇人一一灭掉的嘛!为了活命,朱元章对韩王的曾经亦有模仿之意。 但现在终于不用学韩信了,有了纪雁雪当护身符,他朱元章不仅可以堂堂正正走出潼关,还要众目睽睽之下搂着他的女人走出去,狠狠的给该死的胖子一个响亮的耳光,再怎么牛逼,还是要为了一个女人给他低头不是? “原来朝刘浪开黑枪的就是你?”纪雁雪终于色变。 独立团都听从刘浪的命令撤出了潼关,唯独纪雁雪和莫小猫两个走入了潼关的居民区没接到消息,等到他们两人察觉不对时已为时过晚,潼关的大门已经封闭,两军对垒气氛紧张。纪雁雪和莫小猫自然不会傻不呼呼的给刘浪添麻烦,两人躲入这双老夫妻的民居,善良的老夫妇二人将两人藏了起来,直到危机解除,两人才上街打探消息,知道了全城搜索打刘浪上校黑枪的凶手。 纪雁雪感念老夫妇二人的善良,特意回来和两人道别,没想到碰到了拿着枪的朱元章,思及于此纪雁雪脸色又是一变,“你把王爷爷他们怎样了?” “哈哈,纪同学你可真是好人那,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别人,放心,两个老东西身子骨硬朗的很,短时间内死不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朱元章纵声大笑。 在他看来,纪雁雪这种善良简直就是种愚蠢,一个连自己都不关心的人,除了愚蠢,还能用什么来解释? 不得不说,大反派的想法往往还有几分道理,很人性,从自身角度出发的话。不过,如果只会自己而活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舍身取义这个成语了,有些人之所以名留青史,正是因为他们是为了别人。 人类本是自私的动物,却因为他们的存在,选择了模仿,学会了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这也是在强劲的外敌入侵之时,华夏虽死伤数千万人,但依旧抵抗不止反抗不息,使更多的人依旧可以在这片土地生存繁衍生息。 这个道理,自然不是朱元章这样已经“毅然”站在反派人物立场上的人所能懂的,如果懂了,他就还不是他了。 “放他们离开,我跟你走。”纪雁雪脸色恢复平静,淡淡的说道。 “好,只要你乖乖的配合,一切都好说。”朱元章得意的点点头。人质能主动配合,那自然是极好的,他也不想和纪雁雪玉石俱焚,玩弄过不少女人的朱元章对女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当女人犯起“蠢”来,那真的是“蠢”的不可救药。 以感性为主题的女人自然和理性思维占主导地位的男人不在一个思维频道上,正如同女人有了情才会有性,而男人,随时可以脱掉裤子一样。 “你,可以滚了,去告诉刘浪,恭恭敬敬送老子离开,老子留他女人一条命,否则,他女人可要死在他手里面了。”朱元章朝莫小猫摆摆枪口道。 莫小猫倒也果决,见纪雁雪朝自己使眼色示意自己离开,深吸一口气,狠狠的瞪了朱元章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转身疯狂的朝城门口方向跑去。 “你看,人是多自私?只要自己不死,那会管他人死活?亏得刚才还装得很硬气的样子,纪同学,你得感谢我给你上了一课。”朱元章嗤笑着将枪顶上纪雁雪的脑后,用力一推:“走吧!天色不早了。” 等刘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朱元章和纪雁雪已经到了城门口,至少有超过五百枝步枪在指着他们。 当然,都是关掉保险的,打死朱元章事小,纪少校却不能少一根汗毛,这不光是愤怒的几欲发狂的独立团战士们的想法,苟城守的连队自从侧面打听到那是刘浪刘团长的女人,更是心里把这个师部副官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完全是找事情嘛!刚才都快吓尿好不好,现在驴日的搞的还严重,还让人活不? “朱元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放她走,我陪你出城。”匆匆赶到的刘浪面沉如水,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朱元章一手持枪顶着纪雁雪的头,藏在纪雁雪身后露出半张脸问刘浪。 刘浪点点头。 士兵们也不由自主的跟着长官点头,能问出这话的,都特么不怎么聪明。 “傻你麻痹,老子有女人不欺负,换你个死胖子欺负,那老子才是真傻了。”差点儿被气吐血的朱元章面部都有些扭曲的怒吼道。 刘浪这个点头真的能把人气出内伤,要不是看到周围的士兵之前纷纷关上枪支的保险,朱元章还真的以为抓到假的刘浪的女人。否则,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怎么还敢如此调戏人? 还交换人质,真以为他是傻了吗?朱元章早已把刘浪视为洪水猛兽一般的人物,那会还敢让刘浪近身?那怕是拿枪指着也不太保险,朱元章觉得柿子就得捡软的捏才应该是最正确的事。 “好,那我让你出城,但你信不信,如果你敢碰纪少校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别说你那位贵为城防司令的爹救不了你,就是比他还大的官儿,谁敢挡我,我杀谁。”刘浪金属质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和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话别。 可任谁都能听得出话里透骨的寒意和森然杀意,所有人都能感觉出刘浪的决心,如果朱元章敢做,刘浪也一定会照他所说的话去做。 如果没有见识过刘浪惊人的回手一枪,朱元章或许只把刘浪的话当做一个笑话,可实力强又能怎样,还不是乖乖的目送自己离开?朱元章鼓足着勇气很想反驳一下刘浪,但话刚到嘴边却又对上刘浪古井不波的脸上那双平静的眸子,朱元章竟然只是干干的张了张嘴变成了一句话:“那我们走着瞧。” 猛兽的咆哮才能让人惊惧,弱鸡的尖嚎只不过是临死前的哀嚎,这就是对话的两人留给所有人的感觉。 ------------ 第116章 人质(3) 目送着朱元章挟持着纪雁雪走出城门,走到空旷的田野。 那里,已经距离城门足有400多公尺的距离,原本城外还在搞土木作业演练的独立团所有人等都撤到了一千五百公尺以外。同时,依照朱元章的要求,苟家送来了苟家最优质的骏马,一匹雪花骢,能保证他连夜跑回师部。 或许,朱元章根本没打算回师部。傻子都知道,犯下这么大的事儿,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柏副师长都没可能完整的保下他。 被刘浪打击多了的朱元章很谨慎,虽然距离已经很远,但朱元章依旧先躲在马后然后让纪雁雪上马面对着城墙他再跃上马背,策马又朝城门外跑了几十步,确定马匹没任何问题。 朱元章脸上终于绽放出得意的笑容,什么狗屁独立团,什么狗屁抗日英雄,在他朱元章的智慧面前,还不都只能当孙子?身旁的雪花骢是苟家最神骏的骏马,而苟家其他的马匹最少也在两里地之外,他已经警告过,除了身前的这匹马,但凡他听到其余马嘶,他就会开枪。 在这个除了马匹没有车辆的小城中,现在他朱元章就是最强的机动力量,下一刻,他就会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再没人追得上他。 视力远超常人的刘浪很清晰的看清了朱元章脸上的笑,笑容里蕴含的不光是得意,甚至,还有一丝-----残忍。 “拿枪来。”刘浪一直平静的眼神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朱元章已经越来越疯狂,一个疯狂的人,什么都有可能干得出来,肾上腺素的急速分泌,会让绝大部分正常人爆发出常人没有的力量,同时带走的是正常人的思维判断。 这个时候,再把希望寄托在朱元章能遵守他的承诺上无疑是愚蠢的,刘浪不能允许自己犯那个低级错误。 整整450米的距离,如果是后世的10狙,甚至就是一把武警专用的85狙,刘浪都有把握一枪打爆他的头。 可是,现在他手里拿着的,只是一杆汉阳造,一杆有着1800标识实际有效射程其实只有300米的汉阳兵工厂1926年制仿德国88式步枪。刘浪很明白,远逊三八步枪460米射程只有300米射程的汉阳造之所以能在抗日战场上能和三八式抗衡了八年,凭借的最大优势就是威力。 可这威力本不是设计者的初衷,而是工艺设计上的一种缺陷,是在设计中误打误撞形成的。由于当时中国兵工厂制造枪械的工艺不够精细,汉阳造的弹道不够稳当,有些摇晃,射出去不直。子弹打出去后,一直处于摇晃飞行状态,准头不够。但只要打中敌人,子弹就会在敌人人体组织里面乱飞。表面上看是打了一个眼,实际上却由于子弹在身体里乱窜,形成的却是一个大窟窿。这样一发子弹下去,就是一个血窟窿,根本止不住血。 汉阳造的这个特质,拿到战场上到还不是太大问题,但用到这里,就是最大的问题,如果到万不得已,刘浪也只有一枪的机会。勃朗宁1911近距离射击的威力几乎能打死一头强壮的公牛。 看着一里外的两人一马,刘浪破天荒的手心微微出汗,这情形几乎比他当日用一杆ak47狙杀500米外的匪徒还要糟。ak47的有效射程虽然也只有400米,但平直的弹道让ak47曾经有在800米的距离上一枪命中敌人的记录。 可现在,刘浪手里只有一杆弹道并不稳定的枪。 但刘浪依旧坚定的举起了手中的枪,瞄准了射程之外的人影。 没有电子的时代最大的好处可能就是近视眼少,朱元章也看到了城头上的胖子举枪的身影,不由哈哈大笑,他还从未听说有谁能在一里地的距离能用枪打中目标过,刘浪还真的把自己当神了。 用力一推,将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纪雁雪从马上推倒在地,一手拿枪指着纪雁雪,抬起头冲着500米外的刘浪高声喊道:“刘浪,你给我看好了,这是你的女人,但你却救不了她,现在如果她求我,我就放过她怎么样?” 朱元章的声音虽然喊的声嘶力竭,但想传到一里地外还是有些困难,也就是刘浪耳力极佳,也只听了个模模糊糊,但看他得意而又狰狞的模样,用屁股想,所有人也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思。 站在城头的独立团的官兵们有些躁动起来。 刘浪深吸一口气,鼓声大喊:“朱元章,如果你现在就走,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只要,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刘浪的声音不是特别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包括远在几百公尺外的朱元章和纪雁雪。而且刘浪的声音很平静,仿佛,纪雁雪被朱元章从马上推下,没激起他任何的情绪变化。 也只有最靠近他的迟大奎和赵二狗等人看到他握枪的手青筋尽露,知道,刘浪心里怒极,极怒,一如当日他看到战壕里被日寇虐杀的战士一样。 “哈哈,纪雁雪,你听到没有,你那位胖情人很愤怒呢!威胁我以后别在他面前出现。这样,我给你个机会,你当着我的面喊三声刘浪是头肥猪,我掉头就走,饶了你,你看怎样?”朱元章狞笑着看着摔倒在地依旧倔强着一声不吭的纪雁雪说道。 纪雁雪轻蔑的扫一眼满脸狰狞的朱元章,突然笑了。笑颜犹如寒冬中绽放的腊梅花,朱元章禁不住一呆。 他不得不承认,刘浪的眼光很不错,纪雁雪的确是个美女,尤其是笑的时候。不过,这笑容可不是给他的,朱元章心里很明白。 “你是不是觉得刘浪和一年前不一样了?是不是觉得和他相比,你弱的就像一只老虎嘴边的小鸡?是不是就算隔了一里地心里也不踏实,怕被他一枪打死,所以你拼命叫嚣,也不管他是听不听得到?朱元章,你很可怜你知道不知道?那怕你就是骑着潼关最快的马,你也逃不过刘浪的枪你信不信?” 纪雁雪的话让朱元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儿窜到天顶盖,实在是,她说的每句话都直击他的心底。 接着,就是一股怒气,前所未有的怒气,被刘浪看轻,还被刘浪的女人看轻,朱元章猛然举枪,狂怒着道:“对,你说的很对,我怕他,我怕死他了,我也不敢杀你,可我能打断你的腿,我不知道当刘浪看着一个断腿美人的时候,他会怎么哭。” 手指悍然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五百米外的刘浪眼里迸发出一层浓郁的血色,毫不迟疑的举枪,开枪。 “呯,呯”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 第117章 莫小猫 枪声都很清脆,隶属于汉阳造。 人都好好的站着,倒下去的只有马。 汉阳造特殊的圆制弹头从雪花骢硕大的马眼射进,有些飘忽的弹道将马儿大脑瞬间搅成一团浆糊,轰然倒下只有四肢还在抽搐的马尸证明了汉阳造的1800标尺并不是摆设。 刘浪没把握一枪干掉朱元章,但他用精准的枪法告诉所有人他可以留下朱元章。 留下,比死去还可怕。 这几乎是每个人下意识的想法,整整一里的距离,竟然可以一枪把马干掉,刘浪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枪法让人惊惧。可刘浪不打人偏要打马的喷薄怒意更让人心底发寒,如果自己是朱元章,一定会拿起枪自我了断得了。 没看他现在都已经像一个疯了的大马猴一般在原地蹦来蹦去的了?他一定是因为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的发狂了,他本可以骑着马扬长而去的,如果他不是要对纪长官下毒手的话。 没有人会认为纪雁雪会在朱元章的枪口下幸存,不过两米的距离,就算是头猪,也能一枪命中吧! 可是,为何纪长官还站得好好的?连个踉跄都没有?难不成朱元章手里的勃朗宁只是个样子货?所有人大脑里瞬间冒出一连串的疑问,也无法解释眼前不太科学的情景。 只有刘浪如释重负的笑了,听到同为汉阳造的枪响,刘浪就知道,他赌对了。 不是赌对自己一枪能干掉雪花骢,而是他终于赌对了人,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人。 自打莫小猫冲进苟家把情况跟他说清楚,并极力要求一把枪去救纪雁雪开始,刘浪就开始赌。根据挟持人质匪徒的心理,他们注定是要离开他们认为危险的地方,七十年后的匪徒不是要汽车就是要飞机,而这里,貌似除了马,就再也没有可以比人跑得更快的了。朱元章要出城要马的要求,可以说完全在刘浪的意料当中,甚至他最终所站的位置,刘浪都已经给他算死。 所有的反派,在走之前,都必须得跟主角废话一通,那并不是因为他们非要留给主角搞定他们的机会。从心理学的角度,那叫宣泄,从巨大的恐惧中脱离开以后,是正常人都会宣泄,用羞辱对手的语言动作来宣泄自己曾经遭受到的恐惧。 只不过刘浪没想到朱元章很谨慎,足足离开自己的视线达一里路之遥,超过了自己能一枪毙敌的距离。 刘浪只能赌,赌拿着枪已经潜伏到独立团挖掘好的工事里的莫小猫,离城门越远的同时,离他越近。 新参军的莫小猫从未说过他会打枪,但他左眼习惯性眯起的动作让刘浪甚至不自觉的有种错觉,这小家伙不会从娘胎里都开始用右眼瞄准了吧!那是只有当过狙击手的刘浪才能感觉出的一种特质。 当然,刘浪也不得不赌,除了莫小猫以外,整个独立团枪法最精准的老兵们他已经没时间去通知潜伏了。 现在,两声汉阳造的枪声响起,证明他终究是赌对了,勃朗宁m1911自然不会是样子货,这个时代虽然已经开始流行山寨,但勃朗宁这种高档货,国内真的还山寨不出来,否则也不会只装配于营级军官以上了。 莫小猫从壕沟中一跃而起,端着枪逼向摆动着手正在痛呼跳跃的朱元章。 手中的汉阳造真是把好枪,比他曾经拿了六年的土铳猎枪可好了太多。父亲曾经跟他说过,当猛虎饿狼张开大口最凶恶嚣张的时候,其实也是它们露出最大破绽的时刻,此时开枪,子弹能透过它们的巨口直接接触它们最柔软的内脏,然后,一枪毙命。 长官临走的时候也告诫了他一句,人类的大脑中枪,距离他彻底死亡也还有三秒钟的时间,生物肢体的本能抽搐,依旧有可能让他扣动扳机。 于是,莫小猫选择了在朱元章狞笑着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击中他扣动扳机的手指,手指都没了,肢体再怎么本能抽搐,也和扣动扳机无关了。 为了这一枪,莫小猫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已经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不长,但莫小猫却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因为,这次他的目标,不再是一头狗熊或者是一头野猪,而是一百尺开外的一根手指。 枪口的对面是纪长官,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不仅仅只是长官,在莫小猫眼里,那还是已经远嫁他乡只能留在记忆中的大姐。 这一枪,不容有失,那怕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也不容有失。 莫小猫打出了他这一生中,自认为最精准的一枪。 虽然在以后的许多年中,他打出了更精准的无数枪,有1000公尺之外打爆了日军中将的头颅,亦有500公尺之外,连续击毙一个满装日军小队的惊人纪录。 可被奉为世界狙击之王的“无常”组合超级狙击手依旧认为,这一枪,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枪,也是最准的一枪,没有什么纪录能够超越。 这一枪也足够准,准的让刘浪事后勘察时也禁不住满头冷汗。他没想到莫小猫如此大胆。 圆头子弹跨越了100公尺的距离,狠狠的以近乎完全垂直的角度撞击到勃朗宁圆孔式的扳机上,打飞了扳机的同时,也带走了朱元章刚准备发力的手指。 可若是稍微偏差一丝一毫,子弹巨大的冲力就完全可以代替手指发力,在击坏扳机的同时,引发手枪射击,更可怕的是,由于手枪受到冲击的缘故,枪口稍一晃动,11毫米口径的子弹带走的极有可能是纪雁雪如花的生命。 但纪雁雪很幸运,莫小猫的枪法比绝大部分上过无数次战场的老兵还要准。 朱元章很倒霉,刘浪比他厉害的,不仅有他手里的枪,还有他手下的兵。 一个枪法亦超出普通人想象力的兵,那个他喊着小呆逼的小兵。 当看到自己曾经放走过的小兵端着枪从百米外的战壕里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捧着手掌无比痛楚的朱元章感觉自己的心比手指更痛彻心扉。 ------------ 第118章 风干小腊肉 莫小猫的一枪带走的不仅是朱元章的手指,还有他所有的嚣张。 所以当莫小猫狠狠一枪托将他砸倒,朱元章不仅毫无抵抗,反而在第一时间向这个昔日他正眼都不会看一眼的小兵跪倒,所求的只是让他别开枪,给他再见一次刘浪的机会。 朱元章虽然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顶,但绝不蠢,因为军规,一个校级军官那怕犯再大的错也得交由师部或者更上级的军部进行处理,刘浪绝不会私下的就给他处决了,那他会惹上大麻烦的。 可那个小兵就不同了,他要是一枪把自己给崩了,到阎王爷那儿他也没地儿申诉去。换句话说,死在刘浪手下,他还能把刘浪拖下水让他也跟着倒霉,要是死一个小兵手下,就算小兵给他偿命,那也属于白死的范畴。 莫小猫当然不会杀一个如同癞皮狗一般的人物,那得由长官来决定。不过看到纪雁雪上前狠狠一脚将跪着乞饶的朱元章踹倒,莫小猫便很实在的从边上找了根粗如儿臂的木棒递了过去。 纪雁雪二话不说接过木棒一阵乱披风棍法把朱元章揍得哭爹喊娘,下手之狠辣,看得莫小猫在一旁直龇牙,没想到发起飙来的纪长官如此可怕,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就是不知道长官。。。。。。 额,好吧,长官来了,貌似也在龇牙。 “咳咳,雁雪,貌似你再打就把这个王八蛋打死了。”刘浪看着快被打成死狗的朱元章只能小心提醒道。 “啊!快打死了吗?”还在发泄胸中愤怒的纪雁雪听到刘浪的声音抬头一看,十余个男人正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脸色不由一红。“这个王八蛋实在太混账了,我一想到王爷爷李奶奶两个七十岁老人差点儿被他害了,我就气不大一处来。。。。。。” “打的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换了是我,揍死他丫的。”刘浪严肃的点了点头,算是对纪雁雪不淑女的一幕下了个定义。 那是为民除害。连三害周处都能被人们原谅,何况是美丽的纪少校了。 苟城守及独立团众军官们集体失语,朱元章这是上辈子做了多缺德的事,才能在这辈子招惹上这一对彪悍的公母俩,妥妥要被以人民的名义打死的节奏。 “刘浪兄,刘团长,刘长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该关该杀你说句话,只求你别让纪同学再打了。”一直装死狗的朱元章突然连滚带爬的往刘浪脚下扑来,嘴里凄厉的哀嚎着。 这还真是朱元章的心里话,被纪雁雪乱棒打了足足五分钟过后,朱元章对生死反而有了一种明悟。死虽然可怕,但那至少来的痛快,像纪雁雪这样打,每一棒都痛彻心扉,偏偏力道又稍显不足,脑袋敲得砰砰响就是晕不过去的感觉真的是再可怕也不过。难道说纪雁雪是传说中以刑讯残忍而闻名的中央委员会调查局的训练过的人?怪不得她这么年轻一个女人,就抗上了少校军衔。 一想到这儿,朱元章悔得只想一头撞死在大地上,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挟持刘浪那头怪兽,也不愿招惹纪雁雪这样的猛女,那完全能把自己一家都坑进去。 好不容易捱到刘浪来了,朱元章哪能不像见到亲爹一样扑过去,只要刘浪不傻,他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活命机会,就算没有,也特么好过被某恐怖的女人一棒一棒零敲碎打活活疼死。 “咦,你那位?”刘浪突然问道。 “我是朱元章啊!师部的少校副官。”朱元章吓得小心脏直抽抽。 他最怕的就是刘浪来这一招,装作不认识,随手一枪毙了,尸首往野狗群里一丢,这里又都是他的人,说他跑了,柏师长也奈何不了他。等自己老爹去告,估计自己的骨头渣子晚上都能发光了。 “哦,是猪头啊!”刘浪做恍然大悟状,“不好意思,猪头兄你实在是太像头猪了,我一时没认出来你。” “是我,是我,就是我。”朱元章这会儿那还介意刘浪喊自己曾经猪头的外号,只要他认账,这命就算保住一半了。 “猪头兄你我不仅昔日同窗,如今还份属同僚,按理说我应该公事公办,把你交师部处理。”刘浪很遗憾的说道。 朱元章心里忐忑,如果不出意外,刘浪绝对不会如此好相与,下面定有转折。 事实证明,刘浪果然没有那么大气,他判断的完全正确。 “不过,你太不仗义了,刘浪初来乍到,你就给我来这么一出,我想公事公办,我的弟兄们也不同意。这样吧,你在潼关城门那儿呆着,等师部派人来。”刘浪慢条斯理的说完,很随意的对身边的赵二狗点点头:“把猪头兄弄城门口呆着,把他手指包好,记得别让太阳晒着了,弄个最凉快的地儿。” 很快,朱元章就知道刘浪为何还特意交待弄个最凉快的地儿了,那分明是要挂腊肉的意思,而且还是传统的风干型。 脱去上衣和长裤只剩下条底裤的朱元章就这样被绑着双手吊在城门洞口,如同一块待风干的腊肉。按常理说,在接近三十度的高温下,没有强烈日光的暴晒,又有城门洞的阴凉还时不时的有微风吹拂,应该还算是挺舒爽的,如果没有吊绑着承受全身重量双手双臂的痛楚的话。 可朱元章身上的鸡皮疙瘩在路过乡人们的眼光中还是一层层炸起,相对于手臂上的那点儿痛,被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看一眼的乡农们评头论足,朱元章觉得今天绝对是个噩梦,超级噩梦。 刘浪绝对是个恶魔级别的长官,这是奉了柏副师长之令火急火燎赶来带走朱元章的几名军官看到某白皙的风干腊肉之后的唯一念头。 想着自己还那会儿还想着能不能从刘浪那儿公事公办弄点儿武器保管费的苟赛玉,看着远方在城门口被解下的白腊肉干,迅速的打消了自己心中那点儿不太实际的念头。 刘浪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他不光胆子大,而且心胸真的不是很宽阔。 ------------ 第119章 150里 朱元章惨兮兮的被弄走了,刘浪也没落到什么好。 本来看着师部运输连大车马车总共百把辆,刘浪觉得师部还算给面子,150里路,独立团千把号人终于不用长途跋涉。 刘浪瞪着眼看着辎重营临时负责的连长小脸惨白着期期艾艾的把黄师长的口令宣读完毕就匆忙敬了个军礼落荒而逃的背影,颇感郁闷的问身边的俞献诚:“他跑什么?本团座长得很吓人?” “咳咳,团座,恐怕他是听说了那个猪头少校的故事吧!”俞献诚干咳着一本正经的解释。 有刘浪这样一个不安分的长官也不知好不好,这人都还没去过师部,凶名就已经人尽皆知了,看辎重连连长传个师长口令都吓得青白的脸就知道了。 只是,这报应也来了,所有人都有车坐,就他一个被要求跑步去师部,很明显,师部最高长官黄杰对他这次擅动大军围困潼关很不满,这还是不知道刘浪把国军一个堂堂少校副官扒光了吊城门洞里供贩夫走卒们围观了半天的情况下。 “哦,那你说他刚才给我传的那些话我只当是黄师长当时喝茶喝醉了随口那么一说成不成?”刘浪捏捏下巴上的肥肉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咳咳,咳咳。”一边儿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梁文忠拼命咳嗽起来。 自己这位长官已经胆大包天的快没边儿了,梁文忠差点儿没被一口空气给呛死,什么叫喝茶喝醉了?你这样搞,会把我们都坑了的好不好? “额,团座,听说黄师长是个很严谨的军人,这个军令。。。。。。”俞献诚忙劝道。 “哈哈,看你们急的,我只是闲来无事,跟你们开个玩笑,师长的命令,咱们怎么能当儿戏,必须得听。”刘浪突然哈哈一笑道,接着一回头对迟大奎命令道:“命令弟兄们,把所有枪支弹药,包括子弹壳儿,都给我搬到苟家大院里放好,嗯,对,天气也热了,军服帽子什么的也给我按所属单位存起来。” “那我们穿啥?”迟大奎眼睛瞪圆了,长官这是要干啥呢? “穿啥?去找苟家,让他们弄一千三百套老百姓服装,不要新的,就要旧的,带洞的更好,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所有人穿好了给老子上车,咱们去师部。娘的,老子可要跑150里地呢?”刘浪冷着脸撂下话就背着双手离开了。 俞献诚哭笑不得,看样子,胖子团座这是要跟下命令让他跑步减肥的黄师长卯上了,不仅武器装备都藏起来要师部补给连军装什么的都要找师部打秋风了。 黄杰自然不知道自己即将遇到一个什么样的滚刀肉,反正当第二天他去训话的时候,看到一群“叫花子”兵赤手空拳整整齐齐站在操场上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要找那个胖子的麻烦,这一路几千里路行来,是准备给国民革命军第二师打的招“叫花子”兵广告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刘浪还是领了军令。 150里,整整75公里,没有负重。换成前世,曾一天一夜全副武装急行军120公里的刘浪还真没把这个距离放在眼里,但现在,刘浪抖抖身上的肥肉,估计就算能够跑下来,这身肥肉怎么说也得少上个几斤吧!就当是提前减肥了吧!当独立团全员上了运输连的车,刘浪在车下孤独的跑了起来。 不过很快,纪雁雪从车上蹦了下来,迟大奎、赵二狗。。。。。。没有命令,只有跟从,不管是真心愿意还是被道德绑架,整个车队没向渭南开出去几里路,所有的官兵,包括向前麾下的残疾老兵,都选择默默站到了刘浪的身后。 刘浪停下,回望着自己身后笔直站着穿着民服的士兵们,胸中有一股难言的热流在翻滚。这一刻,他们不仅只是兵,还是弟兄。 刘浪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到每个人的耳中:“这本是师部长官对我的特殊训练,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来?坐车可比跑150里舒服多了。” “哈哈,长官,既然是特殊训练,为什么不准我们来,你是怕我们超过你了吗?”赵二狗的大嗓门在寂静的旷野上响起。 “长官,我也想练练。”莫小猫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长官,我大发还想和您再比比,上次咱们没比完。”陈运发在空中挥了挥拳头。 “弟兄们,此地距离渭南师部有150里,是我们平时拉练训练距离的整整五倍,你们怕不怕?”刘浪特有的金属质声音再度响起。 “长官,150里路算个球啊!那破车坐的咱屁股疼。” “我们就得让师部那帮官老爷们看看,咱独立团没车也不会误事。” 。。。。。。。。 新加入独立团的石大头有些难以理解的看看周围气氛有些狂热的士兵们,跑步比坐车舒服吗?还有,150里地跑下来很难吗?他一个昼夜貌似可以跑一个来回还有余。 “哈哈,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利用这个机会开始我独立团成军以来第一项正式军事科目训练,150里野外拉练。”刘浪大笑。斜藐了一眼那边呆呆望着这边的运输连官兵,刘浪又道:“在我的记忆里,有一支这样的军队,为了完成上级的军令,冒着大雨,十五个时辰徒步强行军240里,绝大部分是山路,并多次击溃敌警戒部队拦截,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我不知道,我独立团能不能做到。” 刘浪说的这支军队并不是信口胡诌,两年后那支名为红军一方面军第一军团第二师第四团的部队在四川的崇山峻岭中两天一夜狂奔330华里不说,22名士兵攀爬着仅剩铁链的桥索攻破了有两个团驻守的泸定城的战绩,更是在世界军史上留下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那真是一支奇迹之军。 “能,能。。。。。。”上千官兵纵臂狂呼。 仿佛,在军队荣誉面前,150里的路也不过是场散步罢了。 这千把号人都跟他们的长官一样疯了?二师运输连连长呆呆的看着穿着破破烂烂却山呼海啸着喊能的士兵们,脑海里萦绕着一个念头。 这世上哪有能一晚上行军150里的军队? ------------ 第120章 创造纪录 在刘浪的严令下,所有腿部有残疾的伤残老兵上车,他们倒也不是完全闲着,所有因为体能透支而昏厥的士兵都由他们负责收录。 与此同时,刘浪请求一旁送行的苟赛玉帮他准备大量的生理盐水,虽然对这个新鲜词苟赛玉没听过,但不代表她不会顾名思义,大量的淡盐水被迅速准备妥当,同时还细心的附送了几十个可方便携带水的羊皮袋子,以方便士兵们取水饮用。 刘浪眼前一亮,想起了后世特种兵们一个必备的单兵装备。马上向苟赛玉下了一笔订单,高达3000的椭圆形羊皮袋子,费用自不用说,还是从赞助费里扣除。 苟赛玉终于发现了败家子儿有钱任性的好处,那就是,自己省钱了。陕西本就产羊,羊皮袋子这玩意儿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 显然,美丽女家主忘记了,销售的商品,不仅要有数量,更重要的是要质量。刘浪要的单兵水袋算是个新玩意儿,学名叫“单兵饮水携行系统”,光听这个名字挺高大上,说白了就是个让士兵一低头就能喝上水的玩意儿。 单兵水袋自然是最会搞事情的美国大兵们捣鼓出来的,1991年那场海湾战争,改变的不仅是共和国对现代战争的理念,大兵团,高强度火力已经不是决定现代战争的胜负手,同时让全世界也看到了美国大兵们土豪气十足的各类装备。 单兵水袋就是其中之一。当时美军的特种兵和狙击手们对于挂在腰上的水壶十分不满,认为经常会被硌到。不得不说这个理由尽管有些扯淡,但事实是,美国政府开发出了这个单兵水袋之后,美国大兵们不仅更装逼了,战斗时喝水的确更方便了。 只是,这样的单兵水袋,至少需要70公斤以上的承受力,以保证士兵们做战术动作时不会爆开及渗漏。 现在的刘浪自然没时间给苟大小姐讲那么多,等到刘浪日后再说要求的时候,苟大小姐才发现,一个简简单单的羊皮袋子,那个败家子儿就给她挖了那么大一个坑。 可怜的苟大小姐为了不至于自己好不容易赚回来的三千大洋打水漂,四处寻觅能工巧匠以完成刘浪提出的这一近乎于玩笑的单兵水袋系统。这一做,就是大半年,直到八个月后的长城抗战,刘浪率领独立团北上之际才堪堪交付使用。 不过苟大小姐更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单兵水袋,她的子孙们对她这位美丽的老奶奶是有多么感激,自“单兵饮水携行系统”大规模被各国使用之日,苟家的子孙们完全啥都不用干,尽可以躺在世界各国每年交付的专利费上睡大觉了。当然,这一切大部分得归功于熟知专利权重要的刘上校,跑去大洋彼岸的美国注册他开发的各类武器的专利权时,顺便把这个小玩意儿也带上了。 对此,刘浪只能说,咱们华夏的山寨能力是有传统的,不管拿到啥时候都管用,他只是提出了个想法,固执的苟大小姐就很完美的实现了。如果不是吸水的管子橡胶味儿太浓,他甚至都以为那东西来自七十年后。 不提这个还未诞生的山寨作品,刘浪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带着独立团的士兵们开始了第一次真正的野外拉练。 辎重营的士兵们亲眼目睹了一场他们从军以来距离最长、最不可思议的一场野外拉练,原因更是有些可笑,仅仅是他们的长官被更高的长官罚了一次跑步而已。 从最开始的麻木到惊叹再到最终的敬佩,辎重营的士兵们甚至到最后主动帮助伤残老兵们抬起已经彻底不能再爬行的独立团官兵放到车上,然后再看着恢复一点元气衣衫褴褛的士兵们继续追随着大部队沉默的再奔跑,再跌倒。 这是怎样的一个长官,这又是怎样的一支军队?看着那名外表养尊处优白白胖胖的上校光着膀子汗如雨下艰难的率队向前跋涉,辎重营的士兵们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更加迷茫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150华里的路程被甩在身后,刘浪率领着独立团的官兵们,赶到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现大洋的奖励,但士兵们依旧和他们的长官一起,打破了国民革命军建军以来,最长的一次野外拉练记录,整整7个时辰,15个小时,吃饭喝水全在行军中解决,狂奔了150里。 二师辎重营268名官兵,见证了这个历史。他们甚至有种错觉,这支部队,还会创造更多的历史。 刘浪也是这么想的。回望身后还跟着的数百官兵,刘浪很骄傲,就凭这个,他们已经把全世界大多数的军队,不管是美国还是德国还是老毛子,甚至是马上要来的最大对手日本人,都抛到了身后。 中国人,从不比任何人差,那怕在这个中国最羸弱的时代。 羸弱只是暂时,只是因为雄狮尚未觉醒,觉醒的华夏,会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 一如拿着老套筒三千人力抗日军一个联队血战藤县三天全军皆墨却无一人后退无一人被俘的川军122师;一如提着五花八门的各式各类步枪就走上苦寒的高丽和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大兵硬撼的志愿军。 若不是刘浪随手丢给哨兵的军令上盖着军政部的大印,领头的少尉差点儿没下令让早已发现情况子弹上膛的两挺机枪开枪镇压这帮有组织的丐帮极端分子。 敢冲击荷枪实弹中央军师部的,除了极端分子,少尉实在是找不到其余的词来形容了。 这样一支衣衫褴褛,跌跌撞撞,满身尘灰依旧还互相搀扶着努力的保持着队形的队伍,说他们是叫花子,那几乎都是赞誉了。 至少叫花子还能穿双草鞋吧!哪像他们,竟然很多人连鞋都跑掉了,就那样光着一双大脚丫子,他们这是在路上被哪路绿林好汉给劫道了吧! 但令人疑惑的是,就是这样一支比叫花子还要惨的部队,偏偏还搞的跟打了胜仗一样,虽然身体已经极度虚弱,还要高昂着头,仿佛刚从前线打完胜仗回来一般。 别逗了,虽然里面还有些缺胳膊断手的,可那明明都是老伤好不好,既然想装,都不能缠几圈绷带,搞的更专业点儿。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辎重营上百辆空车差点儿没让哨兵们的嘴咧到后脑勺,他们是独立团?150里地,他们竟然是跑着过来的。 你特么在逗我吗?这是黄杰看见光膀子浑身臭汗向自己敬礼报告的刘上校的第一念头。 如果他用过互联网的话。 ------------ 第121章 师座很郁闷 “刘浪,你是不服气,故意跟我在这儿装穷是吧!”黄杰怒吼着,指着刘浪的鼻子,差点儿没按他鼻头上去。 不过,看着刘浪布满了汗渍和灰尘的那张大脸,养尊处优的黄少将硬是没按下去,那妥妥的是一手渍泥儿。 “报告师座,刘浪不敢。”刘浪规规矩矩的在黄杰面前站的笔直。 黄杰身后的副师长柏天民和参谋长李伯华默然对望一眼,眼前的这个像个泥人一样的胖子那里是不敢,分明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说:我就是在装,你能怎么的? 从昨天师部警卫把吊在城门上的朱元章押回师部,柏天民就知道眼前的这个泥人胖子胆子之大,绝对是他平生之仅见。不过,这倒也符合资料上所记录刘浪的性格。胆子不大,敢带着二十几个人就跑到第七联队两万大军的肚子里一炮端了人家的司令部?胆子不大,就敢当着十九路军那个蔡老虎的面挖了人家500精锐?胆子不大,他敢兵困潼关?什么狗屁军事演练,骗小孩儿去吧! “你不敢,你不敢你把上千号人打扮的像叫花子一样?你特娘的别告诉我从大上海出来的时候就这样一路招摇了几千里。”黄杰的想法显然和自己两位同僚是一样的,指着刘浪的鼻子继续怒骂。 那怕是刘浪违背了他的军令,装模作样跑个十几里路就坐车来师部,黄杰也绝不会像现在一样暴跳如雷。七八个时辰,跑150里路,其实黄杰也知道,那只是天方夜谭,黄杰也压根儿没打算把这个挂着青天白日勋章的抗日英雄活活跑死在路上。以他从张治中将军那儿获得的对刘浪的认知,刘浪绝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迂腐之辈。 可是,黄杰万万没想到,刚来师部的刘浪却给他送了一个这样的大礼,整整千把号人的叫花子部队,这让他刚接手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的黄师长脸往哪儿搁? 谁不知道,出身黄浦一期的他最注重军人的仪容仪表?就算是团长旅长一级的,如果被他碰到衣冠不整者也是一通骂。 可现在,整整千把号叫花子,堂而皇之的站自己面前不说,更多的则是东倒西歪的互相搀扶着站着,看那样子还是因为给他这个大师长面子,否则早不知道坐地下多少人了。你娘的,你们是不光没衣服穿,还没吃饱饭吗? “师座,您不知道,蔡老虎太抠门了,就因为咱挖了他一点点墙脚,他就以不同隶属的缘由,扒了弟兄们的军服,弟兄们就这么上了火车,为了官兵一体,我是连崭新的上校军服都没敢穿那。”刘浪叫起了撞天屈。 “蔡老虎抠门,他抠门能给你500兵?” “那不是看在师座你的面子上嘛?”刘浪眨巴眨巴眼,很诚恳的拍了上峰一记马屁。 “哈哈,你特娘的还真是跟张将军说的一样,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老子现在就找人来对质,看你下火车的时候穿的什么玩意儿。”黄杰气急反笑,回头就准备找人把见过刘浪的张成海等人喊过来。 看着浑身脏乎乎脸都看不清楚,只剩下一双大白眼仁眨巴眼装纯的刘浪,真的,黄杰特别想打他,不是因为他睁着眼说瞎话忽悠人,就是单纯的想打他。 “喊朱副官吗?我和他是老同学了,不合适吧。”刘浪龇着牙,露出脸上第二块白的地方。 三个将军都愣住了。 黄杰的脸色更是有点儿发僵。 刘浪不提朱元章那个混蛋倒还罢了,一提这货,算是提醒了黄杰,刘浪独立团昨天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如果仅仅是迎接新军的礼节方面做的稍差也就罢了,军饷方面稍微补贴点儿也就打发了,可偏偏那个蠢货竟然为了一己私利挑动当地豪强和独立团对峙,甚至还暗杀挟持校官,真是茅坑里丢石头―想找死。 换成是别人,那怕他是个少校营级军官,是副师长柏天民的身边人,以黄杰的脾气,一枪毙了了事。可偏偏那个蠢货还是凤城城防司令的儿子,虽然黄杰完全可以不鸟那个杂牌少将,但他爹也不只是个摆设,昨天晚上七绕八绕的关系就打电话找上门了,明里暗里的意思很明白,不要他徇私枉法,只需要将他交给军法处即可。 黄杰很想只做一名纯粹的军人,很显然,这样想的,除了几名个人能力极强的,其余的一辈子都不可能戴上金色领章。 这个胖子,真是个滚刀肉。后面两位少将再度给了刘浪一个精准的定义。 “朱元章已经被军法处带走,你我想找他也是找不到了,好,这服装的事儿我们先撇一边儿,那他们这东倒西歪的又算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老子军政部连路上的补给都给你停了,假若真是这样,老子带你去军政部找何部长打官司。”黄杰话锋一转,死死的盯着刘浪。 他真的不能再给刘浪任何狡辩的机会,若是刘浪再眨巴眨巴眼说一声:长官,您又猜对了,黄杰敢保证,他真的会一脚踹下去。 还好,刘浪找的理由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不过,更气人。 “报告长官,独立团全员1278人,实际参与150里野外拉练1020人,除去昏迷未醒的,实到1233人,请检阅。”刘浪啪的一个立正,声如洪钟。 “你特么在逗我们?”三名少将大眼瞪小眼,脑海里集体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可能也是这几个月来,国民革命军二师三名最高长官第一次如此齐心。 150里野外拉练?你是在说笑吧!野外拉练对几名出身名校又从基层一路升上来的三名少将来说,自然不会陌生,根据陆军编练手册,一天40里地,虽然比不上强邻日本一天行军60里的耐力训练,但已经是现在国军将士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就算是待遇最好的中央军,每月能见一两次荤腥,那都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这样的体魄如何能承受那般强度的军事科目训练? 不过这次,黄杰倒没有贸然发怒。刚才他的注意力在光着膀子脏不呼呼的刘浪身上,这会儿凝神细看,那帮互相搀扶着勉强站立的士兵们的疲态可不是能那么简单就装出来的。 说实话,在短暂的觉得荒谬之后,黄杰竟然有些相信了刘浪的说法。 只是,短短的一夜,跑150里,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很快,辎重营带队连长和师部医院院长的报告,让三名少将瞬间成了三个泥塑。 刘浪说的是真的,毫不掺假,现在还躺在师部医院等待救治的44名“叫花子”,就是最好的证据。 除去极度疲惫,没人能让一条壮汉在昏厥中还打起了熟睡的小呼噜。 ------------ 第122章 莫吃快了,我这儿还有两个 事实证明刘浪没有说谎。 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三名将军看着眼前的这支无论官兵,都衣衫褴褛,东倒西歪,从军容上可以说是连他们最瞧不起的喜欢钻山沟谓之红匪的红色部队都不如的部队,不约而同的深吸了一口气。 不敢说全世界,但在全国,黄杰知道,再无一支军队有过这样惊人的野外拉练成绩。第十九路军,竟然如此精锐?很自然的,黄杰把眼前这支军队创造的奇迹归功于第十九路军,据他所知,刘浪独立团所属的一千多号人,全部出自于第十九路军,不管是500精锐还是七百伤残老兵。 事实上也亦是如此,历史上本就堪称精锐的十九路军经过上海一战,更是若涅槃重生的凤凰,其战力之强,就是和装备精良的日军相比也不枉多让。数月之后的福建事变,若不是内部首先出了问题,蒋委员长的十五万大军恐怕在短期内也解决不了问题,饶是如此,十九路军在内外交困之下也整整坚持了一月之久才宣告失败。 不过,如果没有刘浪这些天好吃好喝供应着,年轻士兵们那会如此龙精虎猛?以士兵们以前的体质,恐怕倒下的是更多的人。 如果黄杰知道刘浪这一周每天的伙食费几乎是以千论的,一定又会痛骂刘浪的败家子行为。以时下的物价,一块现大洋可以购买十二斤大米或者四斤猪肉。当然,如果他们知道,刘浪为了补充士兵们的体力,采购的是远高于猪肉的牛肉,恐怕连骂的力气都没了。 身体好,才有力气跑步这个先不提,刘浪数天来军令如山的潜移默化其实也功不可没。 野外拉练的命令一下,刘浪、俞献诚、迟大奎这些长官没有一个孬种,永远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如果没有那股气撑着,恐怕给现大洋再多,达到身体极限的士兵们也不会跑出一个这样让人惊掉眼球的成绩。 两年后那场被记录进世界军史的经典奇袭,29个小时狂奔240里,途中还击溃袭击部队的敌人两次,而日后那两名在共和国大名鼎鼎名叫耿飚和杨成武的两位主官,永远站在士兵们前面。 将是兵的胆,无外如此。 “师座,我看不如先让刘团长和官兵们先去用餐修整一下,其他的事儿咱们晚点儿再谈如何?”副师长柏天民深深的看了刘浪一眼,建议道。 “柏副师长说的是,一个混蛋的错,和独立团其他人无关,我命令,独立团全体人等,修整吃饭,刘浪,等会儿给老子洗干净穿整齐了再来见老子。”黄杰目光一闪,丢下一句命令,转身就走。 “谢谢柏副师长。”刘浪朝为自己说话转身欲走的柏天民敬了个军礼。 看着光着膀子挺着肚子给自己行军礼的胖子,柏天民微微一笑,冲刘浪摆摆手便转身离去。 其实,柏天民倒对刘浪没太大恶感,甚至还有几分喜爱,这恐怕是在场的人都没想到的。 刘浪先是驳了他的面子,继而把他的身边人搞进了军法处,按理说,柏天民不恨他都不错了。如果换成别人,可能还认为他老奸巨猾惺惺作态,但刘浪还真不这么认为。不管柏天民是出于什么目的纵容了朱元章,但这个人历史对他的评价还是极为不错的。 做为黄浦一期出身,陆军大学特别班毕业的科班将领,柏天民的军事生涯其实并没有特别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曾经的时空中,无论是国党还是共和国,对这位最高只做到中将的简历介绍都是极为简短。 还好,刘浪研究国共两党军史的时候,对这位近乎打酱油的将军有过了解,整整14年抗战,死在战场上的少将中将上将高达二百余人,能在战争活下来的,那个又是易与之辈?柏天民虽然名声不显,但此人有个极大的优点,就是知人善用,特别能听取下属的建议并且不妒贤嫉能。 著名的抗日名将王耀武就曾是他的直属属下,也正是因为柏天民向光头总统极力推荐,才有了王耀武日后的辉煌。抗战8年,在前线呆了7年的王耀武不断得到提拔,从师长升第74军军长,再升第24集团军总司令,直至第4方面军司令官。在他的回忆录中,也把柏天民当成了自己的伯乐。 虽然相对来说在抗日战争中有过辉煌经历获取过青天白日勋章的黄杰很有能力,但做为蒋委员长的铁杆,刘浪不指望从他那儿能获得多少有用的帮助,也不指望他会真的就把自己的这支独立团当成嫡系部队,恐怕自己还没从上海出发,光头总统的电报就传到他那儿了。做为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刘浪估计,能按月领到军饷,就算是黄师长仁至义尽。但这位柏副师长倒是可以亲近一下的。 跑了150里地,本身饭量就大的刘浪自然是饿得狠了,一边在脑海里在飞速转圈看怎样才能从师部这边捞到足够的好处,嘴里也不怠慢,一手一个大馒头左右开弓,瞬间四个馒头就进了肚。看得一边儿负责给独立团长官们上菜的师部炊事兵眼睛瞪得溜圆,长官们对这支新军也太苛刻了吧,这是有多久没发薪水了?看把人家一个大团长都饿成这样。 一边儿也正同样大口吃着馒头显然也是饿狠了的纪雁雪见刘浪这模样禁不住有些心疼,眼明手快一把打掉赵二狗刚伸出的爪子,伸手从簸萁里拿出最后两个馒头,递给刘浪,柔声嗔道:“吃那么快干嘛?别噎着了,慢点儿吃,我这儿还有两个。” “咳咳,咳咳。”刘浪脸红脖子粗的差点儿没真的噎死。 大姐,您想噎死我请直接塞,莫来这套。。。。。。刘浪目光幽怨的看向有些茫然的纪雁雪。 好吧,刘浪想说,哥的确是吃这套,但是,您能不能稍微含蓄一点点?私下里说就成,别在这帮牲口们面前说啊! 迟大奎,赵二狗等人埋着头,肩膀疯狂的耸动,搞的跟他们不是在吃馒头,是在啃大骨头一样。 俞献诚和梁文忠呆呆的看看空空如也的簸箕框,啥时候馒头变这么好吃了,都吃得如此之香? 独立团的人都爱吃馍馍,炊事兵们看着准备了能供二千人的白面馍被一扫而空,集体失语。 ------------ 第123章 发达了? 吃饱喝足的刘浪简单的漱洗了一下,径直找一旁服务的炊事兵借了套二等兵军服套在了身上。 无论在那里,炊事兵的腰围都是最粗的这条定律得到了验证,虽然依旧有些小,但盖住肚子没什么问题。 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师部的二等兵上校和师部的三位长官发生了什么故事别人没法知道,但从刘浪出来就是一套崭新的毛呢子军服就可以看出,刘浪至少还是占了套军服的便宜。 “狗日的,也不知道是谁给那个混蛋生的厚脸皮,大嘴一张还什么都敢要。”刘浪都闪人了,黄杰在师部会议室里坐着尔自生闷气。 “师座,何必生气,独立团本就隶属于你的麾下,更何况,要是不把那个瘟神赶紧送走,伙食费可得不少。”柏天民在一旁苦笑着劝道。 负责分管后勤的他看到先前炊事连送来的独立团早中餐清单直呲牙,一千二百多人的队伍吃完了能供两千人吃饱的饭食不说,还大大咧咧的要求炊事连长去附近收购三千枚鸡蛋,美其名曰是要给野外拉练的官兵们补补身子,中午饭的菜单人家也都给列出来了,鸡蛋只是小头,每人2两牛肉三两猪肉的标准炊事连连长那敢做主?钱是一方面,可若是二师其他官兵知道了非得炸营不可。可师座有令在先必须得让独立团修整好,炊事连长自然只能来找柏天民了。 鉴于黄杰那会儿正咬着牙和二皮脸上校二等兵在那儿讨价还价,柏天民也只能苦笑着签字同意,两顿饭就吃去近400大洋的花销的客人,那儿还能多留? “哎,说的是,武器装备我们可以找军政部再补充,可这军费可是有严格预算无法多要的。”黄杰也叹了口气,算是认同了搭档的说法。 本来想再留刘浪和他的独立团几天,看看昔日那些十九路军的训练,在看到柏天民悄悄递过来的两餐消耗之后,黄杰也立马打消了这个花钱找罪受的想法。这些钱粮,足以让他驻扎在渭南的四个团吃几天了。 “柏副师长,参谋长,这是军部关于6月剿灭红匪的电报,我们商量一下。。。。。。”摆了摆头,黄杰暂时把从自己这儿打了不少秋风的刘浪和他的独立团抛到了一边,研究起另外一项作战任务起来。 如果是刘浪在这儿,一定就知道这是就是自任“剿匪”总司令兼任豫鄂晥三省“剿匪”总司令的光头委员长发动的第四次“围剿”行动,左中右三路合计五十万大军声势浩荡,第二师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刘浪并不担心,他的到来还不足以影响整个天下大势,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红色部队虽然此时有些领导人处于头脑发热中,但依旧有天才型的指挥员和意志顽强的战士,这次危机对他们并没有伤筋动骨的损害。过不了半年,这次所谓的“剿匪”行动就会虎头蛇尾消弭于无形。 刘浪现在的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民国二十二年的春天,距离现在也仅仅只剩8个月的时间,那场在十四年抗日战争中打得极为惨烈,却少为人知的一战。 那一战,刀片如雪花,鬼子头颅飞落下的情形很美,可是,被迫要用大刀和全幅武装的日寇拼杀的中国军队装备差到什么地步可以想见。那一战,不管是东北军、还是西北军、中央军,只要是属于中国人的部队,尽皆死战不退。那一战,敌亡2600,我亡4万,虽悬殊甚大,但为保我万里河山,万里长城沿线,中华男儿身不惜抛。 遥望着遥远的北方,刘浪重重的吐出一口闷气,做为军人,他这次不能错过长城之战。 “哈哈,长官,这次发达了,咱们发达了。”赵二狗肆无忌惮的在刘浪面前张牙舞爪的狂笑。 “发达什么?看你那眼鼻子浅的劲儿,那些装备本就是我团的,我们又没占谁的便宜。”刘浪没好气的答道。 还能不能让哥好好的抒发会儿感情了? “不是,不是,长官您看,是不是管装备的人疯了?六门迫击炮,两门机关炮,竟然还有二门山炮,长官,您是给黄师长送了多少礼?”刘浪的淡然却没打消赵二狗难掩的兴奋。 也难怪赵二狗兴奋,有了这几门炮,他那个炮连才算是真正意义上成立了。 “还给了两门山炮?哦,这就是额外礼物啊!”刘浪也一愣,继而哑然失笑。 他让独立团全军赤手空拳,甚至连军服都没穿来师部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打着吃大户打秋风的主意。军政部的军令上已经说的很明白,独立团一千五百名额,所需装备开支一应由所属师部分配领取。 刘浪很清楚,若是他傻不乎乎的带着杜月笙所赠装备到师部报道,面子是有了,但里子却是丢个精光。换成那个长官,你丫的人手一把枪,还有轻重机枪几十挺,除了大炮这种重火力,比甲种师的一个标准团可还要牛逼,就这你还敢找师部要装备?要那么多装备干嘛?准备造反吗?一句话都能让你毛都捞不到一根灰溜溜的自动滚去驻地,能给你军费军饷那都是看军政部的面子好吧! 所以刘浪干脆很光棍的带着一群“叫花子”上门了,那摆明了就是要装备要军费去的,至于千把套军服什么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刘浪没打算替先前礼节不到位的师部省钱,反正不给咱们就去西安省城晃一圈,抗日英雄带着前线战士犹如丐帮的标题刘浪都帮黄师长想好了。 至于说黄杰知不知道他刘浪实际上有多少装备这事其实并不重要,有些东西,真要拿到桌面上来的话,人和人就没法交流了。官场潜规则这玩意儿,不光是在后世的共和国,在任何时代其实都是一样的。 只是刘浪没想到刚才还被他狠宰一刀的黄师长竟然会如此大方,将师部直属炮营的“重炮”都拿出来给他这个小小的独立团给装备上了。要知道,按照国军现阶段甲种师标准装配,全师总共也不过十二门山炮而已,这一下竟然就大方的给了他六分之一。 不过,当刘浪真正看到那两门所谓的山炮之后,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地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黄杰肯定是疯了。 而他,却是发达了。 ------------ 第124章 博福斯山炮 摆在他面前的两门山炮,还是崭新的,短粗的炮管、特有的弧形护盾彰显着它的身份。 射程超过9公里,自身重量不过700kg的瑞典博福斯m1930式75mm山炮,现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山炮之一,刘浪的幸福来得有些突然。 黄师长的礼物不仅来得有些突然,还有些太贵重了。 说起这名不经传的瑞典博福斯公司,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但是,刘浪对他们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他们的某些产品甚至让共和国都一直使用到本世纪八十年代。 确实,博福斯公司确实不是很有名气,它只是北欧小国瑞典的一家炮兵企业。这个公司的历史倒是很久远,早在1894年,就由著名的现代炸药之父诺贝尔组建。诺贝尔是一个爱国者,他深感祖国瑞典的军工生产之落后,拿出130万瑞典克朗的巨款,购买了一家小公司,也就是博福斯-古尔斯邦公司。这家公司位于瑞典韦姆兰省的一个名叫博福斯的小镇!公司组建后半个世纪内,规模都不大,主要生产少量钢铁和炸药! 由于1815年瑞典就宣布实施中立,所以该国军队规模不大,主要用于本国必要的自卫。所以国家自然不太重视兵工生产,博福斯公司直到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也是一家小公司! ?博福斯公司不出名,但如果说起克虏伯公司,大家一定知道了。 克虏伯公司是德国最强大的火炮生产企业,也是整个欧洲甚至世界上第一流的火炮巨头。 不过,克虏伯和博福斯有啥关系呢? 希特勒曾经说过:一战就是对步兵的大屠杀! 各国尸山血海的场面,让瑞典国王惊恐的明白,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真正的中立国。如果没有足够的军队和先进的武器威慑潜在的敌人,所谓的中立国瞬间就会被入侵! 所以,瑞典迫切需要提高国军兵工厂的水平。遗憾的是,瑞典虽然曾经是欧洲一流强国,但也是200多年前的事情了。在18世纪被俄国沙皇彼得大帝击败以后,瑞典就一蹶不振,成为欧洲的二三流国家。 在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瑞典的工业,科技都属于欧洲落后的水平。好在它们的运气不错,很快就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战结束后,德国被凡尔赛条约搞得一塌糊涂。根据条约,德国军工业只能生产轻武器,连重机枪也不允许生产,更别说火炮了。既然不能生产火炮,那么火炮巨头克虏伯公司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几乎被英法解散。 而德军高层想尽办法保存德国军事力量的火种,而瑞典又在尽一切力量增加本国的军工生产能力,自然就是一拍即合! 实际上,瑞典在一战期间和德国的关系就不错,秘密的帮助德军做了很多的事情,甚至布雷封锁了海峡。这次德国克虏伯公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瑞典! 于是,在德军高层的牵线下,克虏伯公司高层找到瑞典的博福斯公司,提出合作的建议。提议很简单,克虏伯公司提供全部的研究资料和技术人员,并且允许博福斯公司分享。但博福斯公司不得独占研究成功,而且需要提供场地,设备和技术工人。 显然,克虏伯公司在借壳下蛋,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延续克虏伯公司的存在。 不过,对于博福斯公司确实有百利无一害,他们瞬间就可以成为欧洲顶尖的火炮公司,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博福斯公司立即和克虏伯公司合作,直到二次大战爆发前几年。 期间,博福斯公司的水平自然突飞猛进,一瞬间成为欧洲第一流的军工企业。他们生产了各种型号的火炮,从大名鼎鼎的40毫米高炮,到呈现在刘浪面前的75毫米山炮,75毫米高炮,88毫米野炮,105毫米中型榴弹炮,150毫米重型榴弹炮,152毫米加农炮等等,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这些火炮基本都是克虏伯公司的克隆产品,性能极为优秀,并不比本尊要差。 而瑞典人也是日耳曼人,具有德国人那种精确,严谨,细致的特性,所以博福斯公司的火炮加工非常优质,堪称世界最顶尖的火炮。 而刘浪眼前的这种m1930博福斯山炮是在1930年刚刚研究成功的,是最新型的火炮,它的性能在当时已经超越了德国的火炮,堪称这个时期世界上最先进的山炮。 刘浪更知道,这种火炮可不光是名气响,就是在这次淞沪抗战中,博福斯山炮也证明了它是最顶尖山炮的价值。 彼时十九路军和第五军已经在上海和日军厮杀两月,一炮端了敌军司令部的刘浪也躺进了医院,但战争依旧在继续,国军少量空军被日本空军打的不敢起飞,海军更是由于敌我力量悬殊,根本没有敢于开赴上海,而国军陆军战士用轻武器和武装到牙齿的日军作战,伤亡很大。 光头总统一声令下,刚刚组建完成的山炮团开赴上海,参与了与日军的最后作战。 博福斯75山炮虽然是新引进的大炮,但由于精度极高,在训练不足的国军炮兵手中也有很高的命中率。更重要的是,博福斯山炮有个特性对中国人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它随时可以拆卸成8个部分开溜,机动性也完全可以适应上海地区水网纵横的环境。 当时已经经历了第七联队覆灭的日军疯狂的增兵,尤其是重火力的输出,再获增强的日军海陆空火力极为强大,光是陆军大中口径火炮就有200多门,军舰上面火炮还有近百门,火炮炮兵如果固定阵地作战,无异于自我毁灭,瞬间就会在炮战中玩完,敌我力量实在太悬殊了。 所以,淞沪抗战的后期,国军也就是采用山炮游击战。先偷偷进行观测,选择炮兵阵地。然后悄悄赶到阵地,迅速装好山炮,猛烈开炮打个10几发,然后立即拆卸躲避。 等日军反应过来,攻击的的时候,国军山炮已经转移。日军如果追上来,博福斯山炮可以分成8部分用骡马搬运,早就跑的没影子了。 此战中,博福斯山炮由于精度极高,所以虽然一次开炮十几发,却发挥很大作用。对于日军坚固的工事和大批步兵的进攻队伍,都有很准确的杀伤力,造成日军相当的伤亡,令日军恼怒不已。 因为博福斯山炮转移的快,日军火炮和步兵都追不上,使用空军的话,想打死几头骡马也是难度极大的,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在日军优势火力下淞沪抗战之所以还能打了个平手,可以说除了刘浪意外的一炮端掉第七联队指挥部,国军来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之外,大发神威给日军极大杀伤的迫击炮和博福斯山炮也功不可没。 当然,决定战争的永远是人不是武器,最重要的是,中国军人用巨大的牺牲证明了自己的勇气。 ------------ 第125章 阴差阳错 如此牛逼又这么先进的山炮怎么会落到黄杰的二师?黄杰又怎么会舍得当礼物送给刘浪? 这里面弯弯绕绕足以写成一部长篇小说,刘浪也是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其中的蹊跷,当时就差点儿笑歪了嘴。 没文化,真可怕。 原来,本来这博福斯山炮刚刚新鲜出炉名声不显,别说中国,就是在世界上销量也不高,可国民政府这两年正在搞整军,大量的购入德械师装备,正在中国的德国顾问冯塞克特将军,魏泽尔将军都认为,国军最大的短板就在炮兵。二位将军很“大公无私”的向蒋总统大力推荐了博福斯山炮,见两位将军顾问都发言了,光头总统一拍脑袋,给了面子,派中国驻德大使馆商务专员俞大维赶赴瑞典考察购买。 俞大维也不是普通人,在曾经的历史时空里还当过台湾民国国防部长的人物。这位主是不仅是哈佛大学数学专业的毕业生,还是柏林大学的高材生,对欧洲武器极有研究。在见过了博福斯山炮的性能之后,当时就拍板定了十二门一个炮兵团的装备。 前面已经说过博福斯公司是大科学家诺贝尔他老人家所创。这个世界上,凡是挂上科学家名头的,在人们的印象中应该都是那种醉心于研究对钱没什么概念的。的确也是如此,百分之九十的科学家,既不懂怎么花钱,又不会赚钱。 可偏偏诺贝尔算是科学家中的另类,他不但极善于研究,更善于赚钱,是一个科学界少有的大商人,他的诺尔贝奖金就是赚来的!为了商业,他人为加速研发炸药工作,试图早一些得到专利赚钱,导致斯德哥尔摩的实验室爆炸,死伤6人,他父亲也因此得了严重的心脏病。 而博福斯公司传承诺贝尔的特点,很会做生意,也很懂得中国人迎来送往的那一套! 就像八十年后购买打印机很便宜但打印机耗材很贵一样,博福斯山炮其实价格不贵,也就5万美金,相当于三万多大洋,但炮弹可得20美金一颗,一场战斗下来,一门炮打上个50发的话,可就是一千美金没了。 为了获得在中国的后续市场,订单一签订,博福斯公司就按照国际惯例给俞大维送来了四万美金的返点。可这位俞大维还真是个真正的学者型官员,在从制度上都已经腐败的国民政府中算是很另类,抵死不收。 但是订单已经签了,钱款也要付了,博福斯公司当然现在不能说咱现在降价来的,那不是打中国人脸吗?就别说以后的订单了,现在这十几万美金的订单说不要就不要了,博福斯公司到哪儿哭去? 要说这欧洲人你说他古板吧,他们也倒挺会变通,当过了俩月国民政府收货的时候,十二门山炮直接变成了十五门,多出的三门自然纯粹算赠送的。山炮团总共只需要十二门,留下一门备用,多出的这两门军政部正在犯难交给那支部队,此时正好准备由一师旅长升任二师师长的黄杰来军政部述职,顺水人情谁都会做,做为军政部对黄少将的支持,两门崭新进口的博福斯山炮就这样落到了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的手中。 可搞笑的是,德国负责训练的教官还未到位,急着走马上任的黄杰就带着两门炮先走了。然而,这两门宝贝山炮整个国民二师没人会操作,又因为戴了个进口高档货的帽子,别说炮兵们不敢随便捯饬,就是黄师长也不能一拍脑袋说你们随便捣鼓不是? 于是,两门价值六七万大洋的家伙就这样躺在在仓库里吃灰,竟然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而这次朱元章惹的事不小,他那位城防司令的老爹倒也疼这个败家子,星夜找了各种关系,以十万大洋的代价恳请黄杰放朱元章一马。十万大洋可不是个小数目,钱已经到手的黄杰自然不会吐出来分给刘浪来堵他的嘴不让他追究。但刘浪是事主,要想他不追究,不给点儿好处显然是不行的。尤其是见识到刘浪这个滚刀肉的厉害了之后。 于是,黄杰就想到了那两门鸡肋般的博福斯山炮,没人会操作,弄坏了还得背负责任,还不如把这两个大家伙丢给刘浪的独立团,从建制上说,山炮还是属于二师的,有去处,如果被刘浪弄坏了,那也是刘浪的责任。 这机关算盘打的倒是好,但黄杰也知道刘浪不是省油的灯,要是他发现那两个大玩意儿只是好看用不上,闹起来他这个当师长的也丢脸。干脆,黄杰不惜下血本,在两门进口山炮的基础上还附送了六门81式迫击炮和两门20mm厄利孔机关炮。 这就是阴差阳错刘浪的独立团竟然获得了两门大杀器的由来。 不管是不是黄将军疯了,反正到嘴的肉刘浪是绝不会吐出去的,赶紧命令梁文忠增派人手和赵二狗一起把那两门崭新都还未开封的博福斯山炮拖出库房运出师部,还专门安排了刘大柱带着他所属的二十名士兵从刚领的步枪机枪里拿出装备荷枪实弹的守着,没有刘浪的手令,谁敢靠近可开枪射击。 土鳖气息十足。 二师师部的士兵们看清楚了独立团士兵们如临大敌般保护着的山炮,对独立团上下人等就是这种评价。 从看到这两台大杀器的兴奋,到后来只能看到它们在库房里吃灰的无奈,说明书上的洋文一个都看不懂,传说中的德国教官听说还在几千里外的南京训练山炮团,一个不会用的玩意儿,说的再牛逼有用? 也就独立团这种外来者才把那两堆漂亮的废铁当成宝。 整个国民第二师并不知道,他们认为的鸡肋,是多么牛逼的一个玩意儿。淞沪战场上的博福斯山炮在日军重炮的压制下,仅仅只证明了它机动性好,精度极佳。可在五年后的抗日战场上,日军主要装备的41式山炮6公里的射程在9公里射程的博福斯山炮面前直接被爆成了渣渣。 这也是国军能压制日军的唯一重武器,只是,数百万国军,也才装备了两个炮兵旅而已。 当然,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刘浪很快就闻弦知意,知道这又是所谓的一种妥协。不过,这样的妥协,刘浪很喜欢。 如果,这样的败家子儿再多来几个多好?刘浪看着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一个有点儿眼熟的少校,不由大是期待。这一位,官二代气息喷薄欲出,完全可以发展发展。 ------------ 第126章 论通信女兵的重要性 远处已经偷看了半天土鳖的张成海被刘浪看得有点儿发毛。 貌似,自从昨日一别,他没得罪过心狠手辣的主啊!自从出气多,入气少的朱元章被弄回师部,张成海就对自己先前所谓的不满做过检讨。运气好的可以嫉妒,但像这位运气好,能力强,偏生还心狠的,还是要多点儿平常心的好。 只是,这次他不得不来和刘团座打交道。 “刘团长,奉师部令,给你团配电台两部,请您签字接收一下。”张成海再怎么发毛,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跟自己眼里的瘟神打交道。 “嘿嘿,少校,光有装备,有没有人啊!”刘浪接过清单,一边龙飞凤舞的签字,一边问张成海。 “什么?”张成海有点儿发愣。 这个话好像应该是自己问吧!问需不需要人什么的。 “通信嘛!通信兵啥的?”刘浪笑着拍拍张成海的肩膀,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你懂的。 “噢。。。。。。”张成海瞬间明白了这位胖子长官的意思,紧绷绷的脸上顿时笑开了。 只要是男人,都明白的,这个必须可以有。 出于某些不能详说的目的,师部早就安排了十个女通信兵,如花似玉谈不上,但当兵三年母猪都赛貂蝉,反正他是看着每一个都那么顺眼。他刚才还在措辞怎么给刘浪推销呢?没想到,遇到同道中人了,这就简单了。 “这个当然。。。。。。” “没有。”只是张成海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就帮他接了过去。 “对不起,刘团长,我独立团一千五百编制已经完全满额,团部通信排十八人也早已整编完毕,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再接受其他人员了,如果师部实在有人想安排,可以去赵二狗的炮兵连,有了师部装备的炮,他那儿缺额应该很大。”纪雁雪礼貌的冲刘浪行了个军礼,淡淡的说道。 可那种蕴而不发的怒气别说刘浪,就是跟她完全不熟悉的张成海都能感觉的到,张成海甚至有种错觉,如果他还要向某兴致大发的胖上校推销花枝招展的女通信兵的话。。。。。。 她的手时不时摸腰间是想干什么?难不成就是因为勃朗宁小手枪的质感很好? 张成海瞬间有点儿炸毛,这独立团都特么是些什么人那?一言不合就开干? “哦,哦,这样啊!少校,那你看要不要去炮连?打炮又安全,又好玩儿。”刘浪问道。 好玩儿你娘个腿,张成海很想呸刘浪一脸。那帮小姑娘们要是去了满是雄性荷尔蒙的炮连,恐怕是真的天天打炮了吧! 不得不说,虽然刘浪用词很正能量,但在已经满心阴暗的人眼里,黑暗气息十足。 “那还是算了,炮兵是技术活儿,她们恐怕干不了。”张成海摇头拒绝了刘浪满满的恶意。 “那可真是遗憾,那这样,以后团部通信排有空缺了,我第一个联系你。”刘浪一脸遗憾的冲张成海摊摊手,表达了下次必须合作的意向。“对了,帮我给师座和柏副师长、李参谋长说一声,我独立团吃完中饭就开拔去驻地广元了,不用汽车,运输连的骡马大车借给我们用用就成。” “是。”见刘浪已经这样说了,张成海也只得悻悻然的敬礼告辞。 见张成海走远,刘浪拍拍手:“大家努力干活,赶紧把属于咱们的东西给领出来。赵二狗,傻杵在那儿干嘛?跟你说,可得把那几个宝贝都给我看好了,那可是以后后弟兄们保命的玩意儿。” “长官,我那儿的确还有名额,你看,是不是可以跟师部通信营再协商协商?十个八个不嫌多,一个二个咱那儿也不嫌少。”赵二狗搓搓手,很“羞涩”的提议道。 “哦?原来你没招够人那?好说,那以后就按炮兵排编制来吧!还有缺额不?”刘浪很了然的点点头,“温柔”的帮赵二狗解决了人员缺额难题。 “卧槽,那帮混蛋笨手笨脚的在干什么?长官,您休息,我得过去看着他们,一会儿不在就要翻天。”赵二狗一看势头不对,很明智的扯了个理由立马撒丫子走人了。 “你们谁还想要人?”刘浪看看周围听说有女通信兵分配凑过来的尉官们,笑眯眯地问道。 尉官们作鸟兽散。 美女固然重要,但若是和领章上的星星比起来,那真的不是很重要。要美女不要江山的,最终的结局不都是美女成别人的吗?关于这种类似历史的故事,刘浪在火车上都已经打过预防针。 能管住自己裤裆的男人,才会少犯错。 “也不知道那些精虫上脑的混蛋脑袋里装了什么?师部的人,是有那么好要的吗?雁雪,还是你聪明,马上就察觉了长官们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配合演出的不错。”刘浪满面堆笑的看向纪雁雪。 不得不说,纪雁雪真的冰雪聪明,一唱一和就把师部企图安插人手的打算在面上给堵死了。两部电台而已,那用得着自己这一团之长亲自签字?透过这几天的观察,刘浪早已把后勤上的事完全交给了梁文忠。从实际上来说,刘浪这两天已经把梁文忠当成团参谋长在使用,而且梁文忠把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到现在为止几乎没有不服的。 而自刘浪以下迟大奎和俞献诚两名独立团仅有的战斗级别的校官都醉心于自己分管部队的配置,根本对参谋长之位毫无兴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刘浪装模作样的小小试探,就把张成海的真实意图给套出来了。 显然,纪雁雪不会给刘浪这样的机会,这厮自从淞沪一战后,一直都浪的很。 “哼”纪雁雪轻哼一声,压根儿都没怎么搭理刘浪,傲娇的一甩头,身后的几个男兵赶紧抬上电台跟上。 已经“满员”的通信排共八人,就这样离开了。 这小妞,脸皮也开始变厚了啊!刘浪龇牙咧嘴。 没完成师座布置的任务颇感郁闷的张成海怎么想怎么觉得,貌似,他被耍了。 那个胖子,拍人肩膀时的感觉,真的很贱。 ps:在外应酬,刚刚到家,更新太晚,请大家原谅。 ------------ 第127章 猫腻 最终,经过梁文忠仔细清点,除去赵二狗带着目前只有六十人的炮连接受的迫击炮、机关炮、山炮,独立团还总共接受1928年制汉阳造900枝,驳壳枪280把,捷克造zb-26式轻机枪18挺,马克沁重机枪9挺,刺刀900把,步机枪子弹共计15万发,各型炮弹合计500发,木柄手榴弹一万枚,士兵单兵装备1500套。 除了琳琅满目的装备以外,尚有六月至9月三月军饷加半年军费开支七万大洋让独立团的官兵们着实笑开了花。 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十九路军出身,十九路军从去年十月就没见过军饷是啥玩意儿了,这突然见到一箱箱白花花的现大洋抬出来,不由湿润了双眼。 别说穷惯了的士兵们,就是刘浪,这会儿也有点儿花眼。 军史资料上对国军整编之前的陆军装备也大多是语焉不详,五花八门的武器种类看得也是让人眼花缭乱,但总结起来只有一个字,杂,杂牌军的杂。 这当然也和当时的国内环境有很大关系,中国经历了上十年的军阀混战,各军阀自然不会采购什么相同制式武器。德国的,法国的,日本的,瑞典的,只要能杀人的,军阀们自然都是来者不拒。就算是国民政府后来形势上是统一了全国,可要想把近200个师的部队进行全员换装,那也是个漫长的过程。 这个工作,直到1937年抗战爆发前期,也就堪堪完成了二十个师而已。上百万人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上战场,后勤方面的巨大压力是可想而知,后勤一旦出现岔子,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但刘浪总算真实的见识到了国军精锐的实力,按照国军1930陆军编制条例,国民第二师属于甲种师。从师部给他这区区一个1500名额的小独立团的制式装备来看,先不谈重武器,仅从轻武器上说,除了步枪性能方面稍弱,以及少了班排级的支援火力掷弹筒,其余的比日军差不了太多。 当然,决定战争走势的还是重火力,否则五年后的淞沪会战,国军以精锐80万对日军20万也不会死伤高达30万依旧大败而归了。 天上有飞机,地面海面上坚船利炮,缺乏有效火力支援的国军只能被动挨打,最终只能伤亡惨重节节败退,实是非战之罪,国力如此,徒呼奈何。 这显然不是刘浪目前所能改变的,不过不管怎样,多了如此多的军火自然是好事,加上先前杜月笙所赠,刘浪现今能让轻机枪火力支援到班级别部队,重机枪支援到排级,又有了六门迫击炮,四门20毫米机关炮,两门75毫米博福斯山炮,就现在这装备,拉个相同级别的日军大队来较量一下,刘浪也能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那是因为鲜血染红了它。 刘浪这一刻很爽,直到他准备把接收好的装备拉走的那一刻。 装备是有了,却唯独少了运装备的辎重连,本该配给的辎重连骡马连马毛都没看到一根,要想把这些装备全靠独立团这千把号人肩扛手提的运到几百里之外的驻地广元,那人也折腾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那两台快一吨的大家伙,刘浪一想到一群人像纤夫拉船一样拉着那玩意儿赶路,都有些凌乱。 师部直属辎重营接待刘浪的还是老熟人,昨天来接独立团的连长,他的意思很明白,想让他们帮忙当然没问题,不过这物资损耗人员酬劳什么的乱七八糟一算,刘浪差点儿没拔枪把他给突突了。 直到这个时候刘浪才知道,什么叫猫腻?这就是猫腻。 没黄杰的命令,刘浪才不相信一个小小的上尉连长敢跟他一个上校用瞎扯淡的方式算账。这敛财的手段是真特么高明啊!刘浪不得不服。按军政部的军令,独立团所需各种装备包括军饷军资一毛不少的拨给了他,但军政部可没说,这些玩意儿还必须给送到地头儿啊!帮着运物资需要支付费用,那怕是稍稍高了一点点,别说军政部,就是蒋委员长那儿,你也没处说理去。 很显然,黄杰既然如此安排,就不怕刘浪不就范,刘浪敢肯定,甭说渭南市区他有钱买不到骡马,就是八十里外的华阴他也买不到。 “狗日的,这是逼老子啊!”刘浪咬牙切齿的当着运输连连长的面痛骂,明显没有服软给钱的意思。 骂的运输连上尉一脸煞白,差点儿想私人奉送自行车几辆供这位人肥胆儿更肥的上校拉货,尼玛你想骂长官也别当着我的面骂啊!这不是坑我吗? 黄杰和柏天民以及李伯华二师三巨头这会儿已经讨论完6月的军事部署,正在会议室悠闲坐着喝茶。 “师座,你不给他车马,刘浪那个滚刀肉还指不定背后怎么骂你呢?”李伯华微笑着打趣道。 “以那个混蛋的胆子,骂我是必然的,不过,再怎么骂,他也得憋屈着。除非他不想要那两台大家伙,嘿嘿,老子的便宜那是那么好占的?敢跟老子在那儿斗心眼子。”黄杰美滋滋的抿下一口茶,冷笑道。 没车马,刘浪想靠人力把那两台重达700公斤的山炮拉到一百多里外,累都累死他。 “师座,我看刘浪不会轻易就范的,他可别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柏天民却是摇摇头,说道。 “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还敢跟我造反不成?”黄杰不以为然道。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上校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干什么?还懂不懂规矩?出去,报告了再进来”黄杰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怒道。 黄杰治军一向严谨,要不是这位师部直属炮团团长是他刚提拔起来的,出去前面恐怕就要加上个“滚”字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让他连进长官会议室门都敢不敲了? 相貌粗豪的上校却是没有听从顶头上司的命令,径直说道:“师座,独立团,把山炮运走了。” “运走了就运走了,不都已经给他们了?”黄杰恼怒不已的答道。话一出口又堪堪反应过来,脸一板道:“他们那找的骡马?” “不是用骡马,是靠人,他们把炮拆成了十一块,两个人抬一件就给弄走了。”络腮胡子一脸痛惜。 虽然不会用那两门炮,但不代表络腮胡子不喜欢。眼瞅着两门崭新的炮被那样大卸八块,络腮胡子那个心疼啊!万一独立团要是装不回去呢? “他们会拆?” “他刘浪是不是缺心眼,拆了要是装不回去老子扒了他的皮。”黄杰脸色一绿。 “轰”,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打雷了?是老天在替咱们惩罚某个不知深浅的二愣子?三巨头又是一呆。 ------------ 第128章 您是专业打炮的 打个鸟的雷,这分明是在打炮好吧! 三巨头眼睛同时盯上了张大嘴巴表达着自己同样惊讶情绪的络腮胡子,很熟悉的山炮炮弹的爆炸声,除了炮团最大口径的75mm山炮,应该再没其他什么炮整出这么大动静。 而且,从传来声音判断,这炮弹的着点,貌似离师部并不是太远。 “潘石梁,你是想翻天是吧!谁允许你私自搞炮兵训练的?”黄杰脸上更是阴云密布。 别看二师属于中央军序列,但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炮弹更是紧缺物资,作战时需要炮团支援都需要师部军令,更枉论训练了。这刚当上山炮团团长的潘石梁胆儿也太肥了吧!几乎能跟那个光着膀子不要脸皮跟他扯淡的胖子相提并论了。 不知怎么的,一联想到那个敢把进口的新式山炮拆得七零八落带走的胖子,黄杰就有种日了狗的感觉。貌似,这场交易,他有点儿亏。 “师座,没你的命令,我那儿敢私自搞实弹训练?弟兄们闲着呢!”见黄杰发怒,络腮胡子也顾不得还在受惊状态,吓得叫起了撞天屈。 “那你告诉我是那里在打炮?” “砰”的一声,会议室大门再度被推开。 张成海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师座,独立团电报。”张成海都顾不上看黄杰黑黑的脸色,冲黄杰行了个军礼,说道。 “念。”黄杰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心中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独立团离开不过半个时辰,全团的装备都要靠千把号人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弄走,晚上又刚急行军150里,他们能走出五里地都算他们厉害。就这点儿距离,有什么事儿能让他们发封电文? “师座钧鉴,刘浪孟浪拆炮,深感惶恐,于师部五里之外重组山炮并试之,甚准。礼甚重,独立团甚谢。刘浪敬上。”张成海低着头眼睛盯着电报,压根儿都不敢抬头看黄杰。 会议室一片沉寂,寂静的似乎空气都已经凝固。 两名校官脑门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胆战心惊的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刘浪的胆子已经大的没边儿了,这完全是开炮向师座示威的意思,一向严苛的师座会怎样的雷霆大怒张成海安全可以想象。 “天民,伯华,你们怎么看?”黄杰却没两名校官想象中那般大动肝火,反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问身边的两位搭档。 “哼,此风不可长,对上峰不满,就可如此肆意妄为?”李伯华冷哼一声道。 “我观此子不是跋扈人物,此举当另有其意,但此举不妥。”柏天民沉思片刻,给了个比较模糊的建议。 不过,替刘浪说好话的意思所有人都还是听得出的。 “呵呵,你们那,都小看那小子了,换做是我,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会如此做的。”本最应该震怒的黄杰突然展颜一笑,摇头叹道。 “别不信,张成海,刘浪那一炮的落点你可看清楚了?”黄杰突然又问张成海道。 “看清楚了,从位置看,应该在山炮团试炮场。”张成海答道。 “嘶~~~”络腮胡子率先吸了一口凉气。 山炮团试炮场距离师部足足有十公里之巨,独立团新拿到此炮就能一炮打哪儿去,简直是匪夷所思,独立团竟然还有如此优秀的炮手? “看到没,我敢说,那小子还没离开师部,就已经打好了开上这一炮的主意,甚至会到山炮团假传军令说要试炮,我估计过不了多久你潘团长就会收到你属下的报告了。嘿嘿,他这是一箭三雕,既告诉我们,那两门炮他会使用的很好显示独立团的战力,又表达了接受调停他和朱元章之间的事情,以后不再追究,顺便再向我不派辎重运输表示下不满,狗日的算盘打的倒蛮精的。” “那这事儿就算了?”潘石梁有些傻眼。 貌似他山炮团多开一炮,他都会被训,那小子这般肆意妄为咋就成了另有深意一箭三雕了?长官们是不是都收那小子的礼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的?要不你带人去把那小子捉回来,顺便再把那两门炮弄回来?”黄杰瞪络腮胡子一眼。 络腮胡子连忙摇头。虽然不是特别了解那个胖子,但冲着他被师座小小的暗算一下就打一炮示威的那个尿性,他带人过去纯粹是找揍,要想拿下一个全副武装还有八门炮的团,师部周围驻扎的一个旅得全部出动才成。 “给刘浪回封电报。”黄杰给张成海命令道。“就说,炮弹尚有100,每发100。嘿嘿,敢吓老子,还好老子也留有后手。后面这句话就别加上去了。” 一百大洋一发炮弹,这傻子才会买啊!师座这心也够黑的,络腮胡子龇牙咧嘴。同时心里对师座是大为佩服,怪不得先前只给了独立团50发的基数,原来是早就有考虑的。 而那边赵二狗一边根据刘浪所说步骤指挥着士兵拆炮一边担心的问道:“长官,我们这样,师座会不会追来找我们要炮?” “要炮?要回去他们会打吗?二狗,老子刚才那一炮打的帅不帅?”刘浪不屑的回了一句,顺便得瑟了一下。 时空荏苒,原来在炮兵部队学的手艺还没丢下,瑞典人造的这个时空中最先进的山炮也没让他失望,刘浪难免有些得意。 “帅,帅极了,要是不知道长官您的人,还以为您是专业打炮的呢!”赵二狗一脸的狗腿。 不是赵二狗想阿谀奉承,而是胖子长官实在妖孽到不让人不拍马屁都不成的地步。看得懂德文说明书“咔咔”几下就把进口大炮拆成十来块那还能说不愧是读过书的人,但这一炮就命中八九公里之外的靶场简直就超出正常人的范畴了。 学问高,武功好,枪法神,打个炮还能这么牛逼,赵二狗个人感觉,纪少校看上长官是必须的,如果换成他是女人,就冲着最后这一条,也得爱上长官的。 卧槽,这话听得咋这么别扭呢?刘浪脸上的笑有点儿僵硬。 ps:银河时代,百族争锋,战争一触即发,长风新作《兵锋王座》。 ------------ 第129章 苟家的附赠品 博福斯山炮按照说明书上所说可拆卸成8个部件,由8匹骡马搬运,可在淞沪抗战中已经实际证明过,这个8匹骡马是欧洲盎格鲁撒克逊马的标准。 这种马很高大,力量大,背负的重量也大。中国江南的骡马体型较小,力量有限,背负的时候走长路根本不行。有的骡马甚至被压垮,屎尿齐流。 在生命的威胁面前,国军将士们的胆子比将军们的想象还要大,竟然将精密的山炮部件继续拆卸,变成了11个部件,每个部件最重的也不过80公斤,不仅骡马可以背负,就是两条壮汉也能抬着一路飞奔。 介于已经搞过一次强行军式的野外拉练,这次又背负了如此多的装备,刘浪这次没有追求行军速度,足足花了四天时间,才有重新回到了潼关。 苟家做为潼关的大豪,加之又欠了刘浪一屁股的帐,一听说刘浪需要骡马大车运送装备,那自然是积极的很。 时间就是金钱,刘浪并没特别在意苟家美丽的女家主不经意的将骡马价格悄悄上调了百分之十,反正那也是从先前欠的钱里扣除的。 独立团只在潼关休整了两天,苟家就把搜罗了方圆百里所能搜罗到的骡马200余匹,大车三十多架给刘浪送了过来。 而且苟家也没食言,扣除了刘浪所购物资开销,还预扣了帮着招录500新兵奖励费用,剩余的六万银洋一分不少全给刘浪送了过来。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签字画押的合同一说,不过大有古人之风的苟赛玉却选择送人质来保证苟家的信誉。刘浪本来也觉得无所谓,去驻地广元的路程不近,委屈的炮兵连长赵二狗自从知道他要临时当辎重队负责人,就时不时在自己面前嚎上一嗓子说人手不够,这多一个帮着喂骡马的帮手也行,反正刘浪没打算有人来吃白食。 可当苟赛玉领着一瘸一拐明显屁股被打开花还吊着膀子的苟得富到刘浪面前时,刘浪甚至有点儿怀疑美丽女家主是不是想赖账,赖账了,让刘浪再把这混蛋给崩了,这一箭双雕的活儿玩得可够狠的。 苟赛玉的意思很明白,从此苟得富和苟家再无关系,唯一的身份就是独立团的小兵,最低等的那种,刘团座想怎么炮制他都成,就是让他去当炮灰,苟家也无二话。 “好狠的娘们儿!”赵二狗在一旁嘟囔着。 把自个儿亲弟弟送一个他刚往死里得罪过的军队里去,基本和让他去找死差不太多,以赵二狗的经验,想玩儿残这个曾经的富二代,完全可以用只争朝夕来形容,连过夜都不用。来个体能测试都能去他半条命。 苟得富眼泪巴萨的看了赵少尉一眼,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知音。这句话在他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已经在脑海里萦绕了上千遍了。 可他压根儿反抗不了,根据苟家家法,像他这种差点儿把整个苟家送到地狱里去的族人,基本都被一顿板子打死了。他之所以现在还能活着,只因为他没丝毫犹豫,同意了姐姐给的另一个选择----去独立团当小兵。 那基本上就是另一个地狱,用屁股想,苟得富也知道。可他没得选,不答应就得马上被乱棍打死,虽然可能都是死,但早死不如晚死的道理傻子都明白。 苟赛玉面色如常,恍若未听见一般,眼睛看着刘浪,等他做决定。 虽然脸上看不出动静,但看她眼里跳动着火焰,刘浪觉得,如果自己拒绝,这个凶悍的娘们儿很有可能当着他的面一枪给自个儿弟弟给崩了。 虽然对女人不是很了解,但刘浪偏生就生出了这般感觉。 “二狗你说甚呢?苟小姐这叫有眼光,知道咱独立团是个大熔炉,啥废渣都能炼成一块好钢。”刘浪冲赵二狗一瞪眼骂道。转过头对从骨子里透出狠气儿的苟赛玉道:“行,看苟小姐的面子,他我收下了,不过。。。。。。” “刘团长请尽管吩咐,有什么能做的,我苟家会尽全力。”苟赛玉斩钉截铁的答道。 苟赛玉当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亲兄弟去送死。 送自己亲兄弟来之前,苟赛玉其实已经做好被黑心胖子敲诈的心理准备。可是,把苟得富送去独立团当兵,已经是苟赛玉对自家兄弟所能想到的最后一次救赎,如果任由他如此发展下去,最后的结果不难想象。 送到刘浪这里,虽然会受些折磨,但苟赛玉知道,除非遇到战事,刘浪并不会真的把苟得富怎么样。更重要的是,苟家虽然被这位黑心胖子折腾的够呛,还付出了一大笔不菲的费用才算摆平危机,但苟赛玉有种直觉,苟家如果跟着这个看着貌不惊人却完全让人摸不透的胖子,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甚至,会比现在更辉煌。 毕竟,那是一个面对三百人都敢一人一枪扬言摆平他们的人,而且事实是,他真的快做到了,如果是真刀真枪,就冲着他那各种稀奇古怪炸弹,苟赛玉都没有丝毫信心能赢下那一场只面对一个人的战争。 在战场上和那样的人做对,简直是每一个战士的噩梦,更何况他手下还有一千多号人马。 苟得富在他的麾下会不会也能成为他那样的人呢?那怕只有十分之一?苟赛玉毅然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难免会有这样的野望。 苟得富可没这样的野望,做为一个被损友坑了的倒霉蛋,他现在只希望能好好的活着。至少别像另外一个倒霉蛋一样被剥光衣服吊城门洞当风干腊肉。 说不定,胖子口味儿重,看上自家大姐了呢?虽然大姐个子高大让绝大多数男人心生压抑,但身材丰满长得又漂亮,还是很有女人味儿的,如果把她腰间插的两把盒子炮拿走的话。 苟得富应该很庆幸他没把自己想当团座大人小舅子的心思挂脸上,否则,他身后站着的那名一直保持缄默的女少校能在他还未达到梦想之前就把他挂起来风干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我独立团的兵了,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给他安排事儿做了?”刘浪微微一笑,冲外面喊道:“石大头,进来,给你安排个手下,晚上和面的事儿就可以交给他了。” 和面是什么?额只知道吃啊!苟得富想哭。 看到笑眯眯冲他招手的石大头,他更想哭,那可是一只手都能掐死他的猛人,以后恐怕只有和面,没有吃面的份儿了吧! 带着浑身上下都透着哀伤的苟得富,独立团踏上了去驻地的路。 ps:这两天因为风月一大学好友病危,风月这几天在医院的时间要多一些,加之单位的事也有些忙碌,所以更新不是那么准时,甚至有些时候只能一更,请书友们原谅,等这几天过后,风月一定会把欠的章节补起来。很感谢书友们的支持,你们每一句评论和每一个打赏,风月都记在心里,感谢大家。前期铺垫的很多,就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高潮----长城抗战,请相信风月,会给你们一个精彩的故事。快30万字了,风月很有可能在7月中旬33万字左右上架,请书友们无论如何要继续支持风月。有你们的支持,风月才能完成自己的梦想,把抗战14年的悲壮和华夏儿女们的不屈用自己的故事呈现给大家。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我们先辈的牺牲,我们永不能忘,更要代代传承。 ------------ 第130章 严苛 潼关到广元,刘浪看过地图,须经西安到陕西另一边的门户汉中,再由汉中的青木川镇入川。这个时代的陕西没有高速公路,没有国道,能有一条供人和骡马行走还算平整的土路,就已经算是万幸。 整个路程达到了600公里1200里,全得靠两条腿。 到过了汉中,进入绵绵不断群山,刘浪才明白所谓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诗句,才懂得曾经的时空中十万川军将士靠一双铁脚板从川北出川走了三个多月才走到淞沪前线是多么不易。 万山丛中,只有一条供三四人并排行走的土路在蜿蜒绵延,除了身边的郁郁葱葱的树,就是头顶的蓝天,所有宽过两米的大车都被放弃,大部分辎重都负于骡马身上,其余的,就全靠人力了。 刘浪在进入山路之前就有所准备,所有士兵,除去腿脚不灵便的伤兵,全副武装,单兵负重达到了二十多斤,几乎不亚于后世解放军三十多斤的单兵负重。 这种高强度的野外行军最能锻炼士兵的意志,虽然路途艰险,但刘浪依旧规定了在崎岖山路上每天的行军里程,整支部队要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日行军达到惊人的80里,这甚至要比上次从潼关到渭南的150里更夸张。 虽然从距离方面还不到那次的一半,但那次完全是轻装前进,而且还是平路,而这次是全副武装,还走的是不断上下的山路。但最令人痛苦的是,以这样的速度行军,不是一天,也不是两天,从地图上看,从汉中平原的边缘到广元,还有足足500里,按照刘浪定的计划,要足足行进六天。那真的会累死人的。 虽然俞献诚和梁文忠已经极力反对,但这并不能阻止刘浪的决心。 不说在曾经的时空里,刘浪所在的龙炎部队,曾经有全副武装没有给养,在原始丛林里一周行军300公里的记录。就是在两年后,也是在这个时代,有一支奇迹之军,从1934年10月16日自铜锣湾出发,至1935年10月21日到达陕北吴起镇的唐儿湾止,整整一年的时间,那支奇迹之军在比眼前大山还要险峻的环境下一边饿着肚子一边和四处围追堵截的追兵作战还能顽强的前行,总行程超过两万五千里,日均行程72华里。 虽然在哪条艰险的路上他们折损无数,但能活着走出那条路的,无不是精锐中的精锐,那已经脱离了军事技能的范畴,那种堪比钢铁的坚韧意志,几乎能抹平在装备上的差距。 在这一点儿上,从1937一直打到1953的红色部队用战绩说明了一切。无论日本人还是美国大兵,那怕武装到牙齿,都在拿着远不如他们装备的红色战士面前碰了个头破血流。 既然红色部队可以,刘浪没理由不相信他手下这帮同样可以称之为精锐的战士不可以。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刘浪的士兵们负重要更多,红色部队近乎于轻装,因为他们除了一把老枪和几颗子弹,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比什么都有更可怕,每个人都明白。 不明白的,都是在犯蠢。 “驴日的,老子不走了,打死也不走了。死胖子这是想杀人那!”在听到刘浪对手下军官们宣布自己命令的那一刻,近水楼台先听到的团部直属炊事班某萌新炊事兵背着自己新近获得的神器-----大铁锅一下瘫软到地上,眼泪哗哗的。 连续数天的行军已经完全掏空了原本就比较孱弱的苟得富全身的体力,乍一听到这个命令,苟得富彻底崩溃了。 “个怂货,你哭甚?不就是多走点儿路嘛?要是让你去打小鬼子,你娃不得吓得尿裤子?”石大头超级鄙视的看了一眼委顿在地哭嚎的苟得富一眼,说道。 若不是长官命令,石大头是懒得多看这个平时作威作福其实就是个渣渣的大少爷一眼的,那怕他是自己唯一的下属。连个面都和不到吃饭都不会自己做的男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啥用?从来没忘自己做馍馍身份的石大头很看重这一点。 “你娃不就是个做馍的嘛!就是有你那个英雄兄弟,你还是个做馍的,跟老子充啥大头呢!老子就是不走了,你娃能拿额咋的?有本事你打死额。”情绪崩溃的苟得富这会儿也是豁出去了,反语相讥道。 主要也是这数天石大头依旧憨厚老实,让苟得富觉得,那天也许只是意外,或许是自己被打蒙了也说不定。做馍的都成高手了,那还要高手干什么? “好啊!不走也行,今天晚上长官已经下令全军休整,额给你个机会,自己回去,看在老乡的份上,额给你做个武器防身。”石大头很憨厚的点点头说道。 苟得富的眼睛瞬间瞪圆。 很想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再吞回肚子里去。 做馍的很实在,说给他防身武器就现场给他量身定做,左右看了看,一脚蹬出,一棵碗口粗的白蜡树直接被踹断。 真是日了狗了,估计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此刻瞪着大眼珠子的苟得富的心情。潼关地区属于关中平原的丘陵地带,树种不算很多,白蜡树是其中一种。五谷不分的苟得富之所以认识白蜡树,纯粹是因为白蜡树属于能赚钱的经济树种,树皮可以当药,木质坚韧又是做家具的好材料,家里的大管家刘叔特意给他介绍过。 苟得富可是记得,碗口粗的一棵树家里的长工们可是拿着斧头砍了半天才砍断,那像这位,用脚直接开干的? 更过分的是,这位不仅用脚,还拿手当刀,一掌砍去,就削掉了枝桠,挑选了粗细合适的树干,手脚并用之下,不一会儿,一根剥去了树皮五尺长的白蜡杆就呈现在他面前。 可能觉得一根大棒子的威力不足,实在的炊事班长反手拔出垮在腰间的刺刀,一掌下去,白蜡杆前端劈开,插入刺刀,再拿绳子绑紧,拿着棍尾一抖,抖出几朵枪花,这才满意的递给尚在呆愣中的苟得富:“拿着,枪不能带走,这玩意儿应该能保证你的安全,就算遇到一头老虎也能弄死它” “驴日的,你能弄死老虎,不能代表老子也能弄死吧!”苟得富双手只摆,拒绝了石大头的好意。 做馍的这句话算是提醒他了,在这秦岭山脉中,可是有大虫的,就他这样的,别说拿着这土制长矛,就是拿着一把枪,又能咋的?妥妥的成为大虫饱肚子的食物,然后变成肥料。相比而言还是累死好一些,那至少还能弄个坟包包。 当然,苟得富更怕的是,可别还没跑,就被做馍的给做成肉夹馍了,最近看他好像因为有了肉食,正在研究这个。 做馍的,绝对有这个实力。 ------------ 人在外地,手机上开个单章 今天早上8点就开车去了100多公里以外另外一个城市,因为私人的一些原因,心情其实很阴郁,一路上虽然风景如画,但亦无心欣赏。 一直到中午吃过饭,习惯性的拿起手机进了网站的书评区,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很多。 书友们对风月的鼓励,风月很感动,风月不过是一名普通教师,最大的爱好无非是一静一动,动为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静则品茗读书。 最大的梦想是写一本能够印成纸质的书,我可以拿着告诉贪玩的幼女,父亲都可以追逐梦想而完成梦想,你自然更是能行的。 无论是起点还是创世书城的读者,不管是批评还是赞誉,其实都让风月感受到了前进的动力,批评能让风月改正错误,赞誉能使风月更有力的前行,感谢,感谢有你们。 有书友留言为风月的同学的病情感到担忧,风月替他谢谢你们的关心。 其实到这一步,自己的生死已无关紧要,唯独丢不下老父母和幼女而已,我和我的同学们已经尽力,剩下的只能看老天爷的了。 扯了这么多,实在抱歉。很多书友在问书友群号的事,刚才风月申请了一个,如果有兴趣加入和风月讨论我们先辈故事的书友请进。 275952626 ------------ 第131章 逃兵 其实,不仅是苟得富一个人在听到刘浪这个近乎于残酷的命令时崩溃。 那怕有高于普通部队百分之三十的军饷做诱惑,但依旧有一名少尉军官在当天夜里宿营的时间,带着自己麾下十六名战士偷偷溜进了大山,并带走了所有武器装备。 用俗话说,就是直接当了逃兵。 当这个消息反馈到刘浪这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军用帐篷里,还在讨论第二天行军安排的俞献诚等人脸色大变。 从傍晚刘浪宣布大山里的行军命令以来,俞献诚等人就觉得刘浪的心有些急了。 在他们看来,历经了数天野外行军的部队士气已经极为低迷,再这样来一出更是雪上加霜。这次逃兵事件更是几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消息一旦传出去,军心浮动恐怕还只是最好的结果。这只是在山中的第一夜,就连带着军官总共跑了十七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跑的人只怕会越来越多。 至于说是否连夜将逃兵追回,俞献诚迟大奎等人想都没想过,距离发现逃兵已经快半个时辰,十几个人在深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山里犹如汪洋中的一滴水,想要找到他们简直比登天还难。除非是发动全团点上火把进行搜索,但依据现在的情况,可别人没找回来,更多的人跑了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务之急,就是先稳住剩余军士的军心,再谈其他。 “团座,你看我们是不是修改一下行军计划。”俞献诚还是照拂了刘浪的面子,并没有说得太过直接。 但让俞献诚们觉得意外的是,刘浪脸色很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眼里闪烁出的冷意,还是能让人感觉得到他的怒意。 做为一名军事主官,麾下的士兵竟然做了逃兵,当然是一种耻辱,巨大的耻辱,怒才是正常的。 他们并不知道,刘浪特地将进山第一天的宿营地安排在山区边缘十余里处,第一是为了未来长达六天的魔鬼拉练做准备,第二就是为了等意志不坚者的出现。 说实话,要论“职业”军人,民国的兵才真叫“职业”。民国的军人参军的目的都很明确,就是为了拿饷。 从清政府崩溃建立民国到军阀混战到革命军北伐名义上一统全国,中原大地上的战火从未停息过。为了争夺地盘和利益,军阀们互相攻伐亦为常态。甚至现在的川省至今还是战火连连,二刘之争的大幕正在开启。 大部分的官兵,几乎就是那家发饷多就去那家,城头变幻大王旗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甚至有为了白花花的现大洋阵前临时倒戈的现象。 这个时期的国军,以数倍之军且装备亦远胜拿着梭枪的红色部队却依旧无可奈何,不是他们不会打仗,而是动力不足。若不是红色部队某些高层集体脑抽,光头校长恐怕数年之内依旧只能拍脑门叹息:不是我军不努力,只是共军太狡猾。 其实,两军之差异,无外乎信念二字,没有信念的军人,从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军人。 大洋彼岸的美国大兵最珍惜生命,就连士兵手册上都专门注明,在遇到不可抵抗的危机时,可放下武器,说白了就是投降保命。但他们追求自由平等,为了这个信念,他们依旧可以前赴后继,用牺牲告诉世人他们的勇气。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隔岸观火了好几年最后参战的美国大兵战死38万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在外敌入侵之际,绝大部分国军战士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信念,保家卫国四个字让中国最精锐的八十万大军面对日寇海陆空漫天的炮火依旧前赴后继,以三十万的巨大伤亡在上海粉碎了日寇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言。整个中国战区,无论正面战场还是敌后战场,国军用战死132万7千,红色部队用战死16万的巨大牺牲证明了他们的勇气。 (据国统区军民伤亡数字。1947年2月,国民政府行政院《关于抗战损失和日本赔偿问题报告》中全国军民人口伤亡统计:军人作战伤亡3227926人(其中死亡1328501人,负伤1769299人,失踪130126人),军人因病死亡422479人,平民伤亡9134569人(其中死亡4397504人,负伤4739065人)。全国军民人口伤亡总计12784974人。此数字不包括台湾省、东北地区和解放区军民的伤亡数字。 解放区晋察冀等7个抗日根据地民众伤亡数字。1946年4月,《中国解放区抗战8年中人口损失初步统计表》统计:“据初步统计:晋察冀、晋绥、晋冀鲁豫、冀热辽、山东、苏皖、中原7个解放区在抗战期间共计被敌伪杀死或被虐待而伤病致死者3176123人,被捕壮丁2760227人,鳏寡孤独及肢体伤残者2963582人。”看到这组数字,笔者潸然泪下,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这次入川之旅,就是一次烘炉,去芜存菁的烘炉,只有意志最坚定的士兵,才有资格跟自己走上和小鬼子对决的战场。不是刘浪太急功近利,而是,明年的三月啊,就快到了。 只是,虽然已经做好了有逃兵的思想准备,但刘浪依旧怒了。一名军官,带着麾下的所有士兵,成建制的全部当了逃兵,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刘浪的容忍极限。 “计划照常进行,逃兵我会找到他们的。”刘浪手一挥,斩钉截铁的说道。 “长官,需要多少人搜山,我去安排。敢当逃兵,老子一定要毙了他们。”迟大奎怒睁着双眼毫不迟疑的表态。 “你们约束好士兵,我一个人去就行。”刘浪摇头拒绝。 “团座,你一个人是不是。。。。。。”俞献诚还待再劝,一看已经开始整理装备的刘浪,剩下的话又全部吞回了肚子。 刘浪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要单枪匹马去追回那帮该死的逃兵。 说实话,单从安全的角度,俞献诚倒不是太担心刘浪。在这样的环境下,多几十个人和一个人其实差别不大,一个人目标小甚至还要更安全。 逃兵们如果单单是当了逃兵,说不定长官懒得费事跑了也就跑了,但若是敢伤害去追逃的长官,那他们可就惹大麻烦了 更重要的是,从单兵技能上说,整个独立团的确无人能出其左右。 一杆汉阳造,一把驳壳枪,刺刀刘浪根本没有入鞘,雪亮的刀锋径直插在了绑腿上,腰间的子弹袋里刘浪足足塞进了两个基数的子弹。十七名全副武装经历过淞沪血战的逃兵,就是刘浪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是一场重塑信念之战,刘浪不介意用鲜血去证明。 ------------ 第132章 回归 漆黑的山林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代表的是恐惧,但对于只凭一把匕首就在神农架原始森林生存过两个月的刘浪来说不是如鱼得水也称得上如履平地。 从未进过丛林的逃兵们慌忙间踩断的草根断木如同明灯一般指示着追踪的方向,肥胖的身躯犹如一只灵活的肥猴在山林中穿行。 整整一夜,独立团的高层们焦虑的对看无言。 整整一夜,大山沉寂的让人可怕。他们甚至期待有枪声的出现,那样至少证明一去不复返的刘浪还在大山里。 在未知的结果中等待才是最可怕的,无论对于谁。 一大早,所有的士兵都被集合起来,俞献诚和迟大奎及梁文忠商量过,就算冒着还有逃兵的风险,也要把刘浪找回来,否则团长没了,还要独立团有个鸟用。 俞献诚和梁文忠甚至没发现,潜移默化中刘浪竟已彻底成了独立团这支新军的主心骨,就连他们,也自动的将刘浪放到了主官身份上。刘浪还没带他们打过仗,还没获得过胜利,就已经用独特的军人气质征服了两名骄兵悍将。 熟悉的胖团座不见身影,长官们大都紧绷着脸,紧张的气氛自然传给了站得整整齐齐的士兵们。 难道说,有逃兵的谣言是真的?士兵们一阵骚动。 突然,远处传来几声尖锐的口哨,俞献诚脸色一动,布置在营地之外400尺的暗哨发出的警告响亮而不急促,显然不是有敌人。难道说是胖子团座回来了? 很快,俞献诚的猜想得到印证,一名脸上抹着几道黑灰的暗哨狂奔而来:“报告长官,团座回来了,还带了十几个弟兄。” 团座回来了。本有些躁动的士兵们瞬间都安静了。虽然胖子团座的命令近乎于残酷很不近人情,怨他的人有,不喜他的人也有,但绝没有恨他的。 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无论是选拔测试,还是一整夜的轻装急行军,胖子团座从来没有一拍脑袋下完命令就坐车上看大头兵们自己发挥。刘浪永远是跟他们一起,而且是率领着他们完成了他们看似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个整夜七个时辰,急行军150里,已经打破了国内军队野外拉练的记录。虽然师部长官的脸色不太好,但士兵们依旧记得师部最高长官黄师长的那句话:你们已经创造了我民国建国以来距离最长的野外拉练记录,整个二师以你们为荣。 虽然曾为战友和第五军并肩作战,但身为中央军的第五军傲慢的眼光让士兵们深深的受到伤害。如今,是刘浪带领着他们获得了来自中央军们的尊重。 这种源自友军的尊重,甚至某种程度上还要超过了全国民众对他们民族英雄的赞誉,那是身为军人本应由的骄傲。 而这一切,都是胖子团座带着他们一起完成的。 他说的那些大道理,虽然觉得离自己很遥远,小日本鬼子也没什么了不起,靠着飞机大炮和军舰也才和大家伙儿打了个平手,但又隐隐约约觉得他说的很对。日本人已经占了东三省,现在又把手伸向了上海,如果再让他们占了上海,他们还会要那里?自己祖辈留下的土地会不会也会被他们占了去?自己的儿孙到时候是说中国话还是日本话? 保卫国家保卫民族的大道理太生涩,但并不代表大字不识几个的士兵们不懂异族入侵后自己的家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刘浪用自己的行动向他们诠释了做为一个军人的意义,以及,一个军人的骄傲。所有人都相信,胖子团座会带领着他们取得胜利,无论对谁。 包括逃兵们。 朝阳升起,五月的阳光很灿烂,一群背着枪却垂头丧气的士兵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是脸色少有的冷峻的刘浪。 全军一片寂静。 在宿营期间,未得长官命令,擅自出营者,就是逃兵。 而这一逃,竟然是十几个。 领头的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尉很多人都认识,原十九路军三团所属的一个少尉排长,名叫周石屿,因为为人有些木讷少言寡语,在上次车站整编时只招到了相熟的十六名士兵,属于未招够人的五名尉官之一,被降级为上士使用。 想来这次带着属下当逃兵和那次被降级也不无关系,认识他的士兵无不微微叹息。每个人都很清楚,逃兵们有可能还能活,但他这个率领逃兵的长官的结果是什么,除了就地正法,不会有其他出路。 垂着头走到场地正中的周石屿面如死灰,根本不敢看昔日同僚们或愤怒或不解可惜的眼神,他知道,他这次死定了。 自打上次被刘浪降级使用,周石屿心里就憋着一股火,刘浪这样搞纯粹是瞎胡闹,当多大的官是和他有多大的指挥作战能力有关,和自己能哄骗多少人有什么关系?照他那么说的话,不是全团都是骗子军官?本来在十九路军因为不会讨好上司迟迟得不到升迁才动了到独立团的心思,谁知道来了独立团长官更不靠谱。 选人用人上不靠谱也就罢了,还压根儿不把弟兄们当人看,一整夜急行军150里已经很残暴了,现在竟然又来六天在山路上行军五百里,这样的长官不跟也罢。 和有相同心思的弟兄们一商量,决定乘着在大山里不好搜索连夜逃跑,然后去找老部队十九路军。至于说弟兄们所带的装备,就当这段时间弟兄们的辛苦费了。不过,为表示和刘浪两不相欠,周石屿将刘浪所奖励给自己的现大洋一分不少的全放到了宿营地,十六名弟兄也只拿了一半,当做路费。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机逃跑,最关键的原因就是他的十六名弟兄有两名正好那两个时辰当值,从深夜出营到弟兄们汇合一起遁入深山,一切都很完美,只待天一亮就走出深山重回汉中,然后回归上海找到老部队。 只是,当胖子团座鬼魅一般从树上跃下一脚将自己踢出数米远的那一刻,周石屿就知道自己和兄弟们完了。以胖子团座的能力,他完全有机会在黑暗中将自己等人一一狙杀,就算自己有十七人也无济于事,他四枪就将一只麻雀的翅膀尖打掉的枪法绝对称得上可怖。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老林中竟然都能精准的追踪出十里地,如果不是刘浪横空出世,周石屿真的难以置信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强横的军人。 周石屿和他的士兵们在第一时间放弃了抵抗,沮丧的跟随着一言不发的刘浪往营地的方向摸去。 从始至终,刘浪不发一言,甚至也不指路,直到天色微明,沮丧的逃兵们才找到回营地的路,在朝阳升起的时刻赶回到了营地。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长官的判决。 ------------ 第133章 处罚 早已有士兵冲上来把逃兵们所背的装备一一卸下,还有人准备好了绳子,准备把他们双手一一绑上。 刘浪却是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自己就站在逃兵们的背后,面对着上千名站得笔直的士兵,面色阴郁。 山坳中站满了一千多名士兵,却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气氛凝重的近乎窒息。 刘浪少有冷峻的脸色让士兵们的脸都绷的紧紧的。 谁也不知道刘浪会对逃兵们实行什么军法。 十七人,在那个烽火连天的冬日,还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一起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他们比很多兄弟都幸运,活到了战争结束。可现在,他们却要看着战友要用死亡去弥补自己所犯的错误。 没人敢去劝刘浪,就算是对十七名逃兵极为可惜的迟大奎,也只是紧缩着眉头没有说一句话。不是不敢,而是,迟大奎很清楚,独立团是一支新军,新军第一次处理兵士如此严重的违反军法军纪,如果这一次不能有效的执行的话,这支新军或许就会很快糜烂。他不能冒着毁灭一支部队的危险去救十七个人,这十七人注定只能成为独立团严格军法军纪的祭品。 或许这个道理所有人都很清楚,甚至包括十七个逃兵自己,恍若死灰的瞳仁里几乎丧失了焦距,只能陌然而孤独的站在一千二百多名曾经的战友面前等待着最高长官对他们的宣判。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选择的是三百万国军中的精锐,不是因为他们身体强健可以一夜奔跑150里地,也不是枪法精准两百米外就能一枪撂倒敌人。而是,他们和有飞机大炮的日寇较量过后却依然能好好的活着,他们有资格和我一起再次站在跟日寇对决的战场上,再次用手中的枪告诉亡我中华之心不死的日寇,我们会一直战斗,直到死去。”一直保持沉默的刘浪略显嘶哑的金属质嗓音终于传来。 “可是,我失望了,我特么的真的是失望了。那些在战场上曾经敢用胸膛替兄弟挡住日寇雪亮刺刀的战士,竟然成了怂包,仅仅只是因为一天要赶80里山路,仅仅只是害怕多出一点儿汗,就可耻的成了逃兵。是什么让你们改变了?是因为小鬼子退走了吗?可我们依旧失去了上海,在我们手里失去的。几十年后,历史书上会记载着是我们这帮自以为打赢了小鬼子的蠢蛋丢了我们国家最发达的城市,是我们,有你,还有我。”刘浪的情绪犹如火山喷发,彻底暴走。 还隔着七八米远,赵二狗几乎都能感觉到长官的吐沫星子,赵二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可是长官从不曾有过的愤怒,上一次见他大怒时,超过百名鬼子丢了命。 十七名逃兵的脑袋垂的更低,有人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梁文忠,出列。”刘浪突然吼道。 “到。”梁文忠脸色冷冽,肃然出列。 “以我中华民国革命军军规,逃兵,该行何军法。” “以民国十九年军法类编规定,部队驻防期间非命令离开部队者,交师部一级军法处判处;战时非命令离开部队者,营团级主官有临阵处决之权。”梁文忠迅速回答道,迟疑片刻,咬咬牙加了一句:“部队移防期间,视通战时。” 这一句,彻底宣判了逃兵们的死刑。 “长官,我们不是怕累,是因为你处事不公,我们想回去找老部队。”有名近乎崩溃的士兵哭喊道。 “所以,你们留下了我发给你们的大洋,所以你们认为可以和我刘浪两不相欠?”刘浪的语气平静如水,平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可是,你们不光是我刘浪的兵,还是独立团的兵,还是中国的兵,没有人可以不遵守军法。”刘浪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士兵不再辩解,只能默默的流泪。 “长官,都是我周石屿的错,与弟兄们无关,他们都是听从我的命令跟我走的,要杀就杀我一个,请长官放过弟兄们,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周石屿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刘浪,恳求道。 周石屿已经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再无其他奢求,心里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胖子长官能留弟兄们一命,虽然这看起来也近乎于奢望。 “周长官,要死大家一起死,要不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我老赵早就死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官,想去找老部队是我们大家伙儿一道商量的,有啥罪我们弟兄们一起顶了。” 周石屿此话一说,逃兵们反倒先炸了锅,你一言我一语的替周石屿开脱起来。 “周石屿,你认为我处事不公,是因为你招人未招满而将你降级使用,对也不对?”刘浪没直接回答少尉的恳求,反而问另一个话题。 “是,我们是作战部队,应以作战指挥为主,用人有误,会害死更多的兄弟,我不想兄弟们陪着你白白的送死。”周石屿这会儿显然也是豁出去了,大声的回答道。 “哈哈,说得好,有一个不怎么靠谱的长官,做下属的当然想溜号,有这个想法不奇怪。”刘浪突然放声大笑,继而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果你以前能有这样的担当,你信不信,不会只有现在这十六个兄弟。” 周石屿仔细一想,面色大变。 刘浪的话理解起来并不难,有担当是一种能力,可以召集更多的军士,但其他人能聚拢人气,就一定是靠欺骗?说不得,那种欺骗用在战场上,也是一种能力吧! 自己的坚持,竟然是错误的。 而这个错误,代价却是,带着麾下十六个兄弟走上了不归路。 “长官,您毙了我吧!”彻底心灰意冷的周石屿直挺挺地跪在了刘浪面前。 “好,是条汉子,你安心的去,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十六个兄弟的命,我留下了。”刘浪点点头,伸手从腰间拔出别着的驳壳枪,在身上一蹭,咔嚓,打开了保险。 全军一片默然,不少人选择闭上了双眼,不忍看到这惨烈的一幕。 普通士兵的想法都很简单,周石屿虽是逃兵的主使者罪不容赦,但他绝对是一名为弟兄们着想的好长官。 刘浪提着驳壳枪,毫不迟疑的扣下扳机。 周石屿闭上了双眼。 ------------ 第134章 敢死连 “咔嚓,咔嚓” 想象中的枪响并没有出现,只有扳机不停扣动机械传动传来的刺耳摩擦声。 这声音对于浑身大汗淋漓的周石屿来说却犹如天籁。虽然已经抱定必死决心,但能多活一会儿自然谁都不想马上死,这是人最正常不过的心理。 “这破枪,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坏了?”刘浪恼怒的把手中的枪丢给有些发呆的迟大奎,一伸手:“把你的枪给我。” 周石屿脸上肌肉抽动,再度闭上双眼,看样子这长官是不把他打死是不罢休啊!罢了,这回只希望迟长官的枪不会卡壳了。否则,他不是不枪打死的,而是吓死的。 迟大奎稍一犹豫,心里暗暗叫苦。刘浪要是一枪把周石屿崩了也就罢了,他违反军律,私自纵兵出逃罪无可恕,没什么好说的。可若是刘浪从他这儿拿枪那就不一样了,人是他的枪打死的,这日后恐怕有不少和周石屿相熟的官兵会把这个帐算他头上。 看看身边抬头看天俞献诚低头看地的梁文忠,迟大奎突然灵机一动,连连摆手道:“长官,遵照您的命令,我把枪拆了,结果到现在还没逗拢,您还是找俞连长或者梁上尉他们吧!” “哦?这样。”刘浪把目光投向俞献诚和梁文忠。 看天看地的两人这会儿也装不下去了,对望一眼后集体摇头。两人都不傻,这锅不能背不说,更重要的是,刘长官没杀意了。 “你们也别告诉我,昨儿晚上也保养枪去了。”刘浪一脸似笑非笑的问道。 “咳咳,长官,您的枪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说明周石屿命不该绝,依我看能不能让周少尉戴罪立功?”俞献诚踌躇了一会儿,硬着头皮说道。 “那俞少校你说说怎么个戴罪立功法?”刘浪脸上表情很平静,让人根本摸不透他的心事。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俞献诚身上,显然,周石屿能否活命,都要看他的口才了,胖子长官的语气分明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决绝,毕竟老天爷都在帮周石屿的忙。 “我独立团迟早要和日寇对上,不如单独成立一军,由周少尉指挥,他日杀身成仁亦是战死疆场此生无憾,总好过大好头颅丢在这里。” “这个主意不错,让我想想。”刘浪点点头。 回头看向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十六个士兵,刘浪问道:“若我许你们十七人戴罪立功继续为国效力,你们愿意不愿意?” “愿意,我们愿意。”士兵们纷纷头如捣蒜。 “可是,你们要知道,这戴罪立功之法亦是九死一生,若把你们交予师部军法处顶多判定监禁数年,本不可以死。”刘浪很认真的说道。 “长官,只要您放过周排长,我们十六人从此生是独立团的人死是独立团的鬼,无论怎样我们都听从长官您的命令。”一名逃兵出列冲刘浪敬了个军礼,嘶声说道。 “好。”刘浪神色一正,双目扫过依旧站得笔直的士兵队列,洪声说道:“我命令,独立团今成立敢死连,他日与日寇对决疆场,敢死连为我独立团第一把尖刀,逢难必上,遇坚必进。” 全军凛然。敢死连,顾名思义,敢死的连队。光听着这名号,都让人心里禁不住有些往外冒凉气,进了这样的连队,和判了死刑也差不了多少。但至少不用现在就死,就算死在战场上还能有军功和抚恤,可比被当成逃兵枪决又好得多了。 深深的看了周石屿一眼,道:“周石屿,你为第一任敢死连连长,其余十六人皆为敢死连第一任军士,所需装备一应由团部供给,所需士兵任由你招募,所需军官皆由你自行任命,这道军令,你接还是不接?” “团座。”周石屿热泪四溢,泣不成声。 再怎么木讷,人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道,这头脑也会变得比以前清明许多,周石屿这会儿如果还不知道是胖子团座刘浪有意放他一道,那真是可以去死了。 “男子汉大丈夫哭个鸟,给老子滚起来站好了说话,记住了,刚才你跪的不是我刘浪,是我300万国民革命军的军法,既入敢死连,先前所犯军法一笔勾销。”吼过周石屿,刘浪面对着士兵们绽舌大吼:“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们所有人,都给老子记好了,中国军人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以后谁特娘的动不动就下跪认错,别怪老子给你罪加一等。” 周石屿蹭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将身体站得笔直,伸手扯下自己的领章,脸上热泪横流道:“属下周石屿领命,就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敢死连连长一职,周石屿在此立誓,敢死连不立军功,周石屿永不佩领章,请团座肯准。” 全军为之凛然。虽然没有像民族英雄在背上刻字也没有像很多名将一样削发割面明志,只是简简单单的扯下领章,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周石屿的决心,如果他不能带着他的敢死连建立军功,他将一辈子都当大头兵一名。 “好,我成全你,敢死连官兵一视同仁,皆为上等兵饷,若立得大功,全连上浮一级,若畏战不前,你等十七人我老账新账一起算。” “是,属下领命。”周石屿冲刘浪行了个军礼,转身带着麾下十六名士兵重新站到了队列的最后方。 此刻的刘浪和俞献诚当然不知道,他们为了在不破坏军纪威严的前提下急中生智提出的敢死连设想,这支由戴罪之身为骨干的连队会在半年后的长城抗战中打出了怎样的一个赫赫威名,其名声不仅大到蒋委员长都提笔赐名:钢铁敢死连,就连日寇指挥部也哀叹,那是一支被神灵佑护过的连队,否则,他们怎么能在山顶都被炸低了半米的阵地上生存? 经过这一遭,全军再无任何异议。 吃过早饭,独立团全军开拔,进入了茫茫秦岭,开始了艰难的入川之旅。 ------------ 第135章 入川 一路上,身为独立团最高长官的刘浪,充分体现了身先士卒的精神。 几乎每个人都差点儿被自己最高长官拼命折腾自己的方式亮瞎,再次见到胖子团座恐怖单兵能力的同时,他们纷纷感到庆幸,刘浪对他们已经算是仁慈,如果以胖子团座那种非人的行军方式标准要求所有人,绝对会搞死人,不会有第二种侥幸。 你敢相信一个体重妥妥超过200斤的白胖子在身负一杆步枪、两把驳壳枪、四发手榴弹、两个基数的子弹袋等总共超过三十斤的负重下,还扛着一个超过六十公斤重的75mm山炮零部件在山路上飞奔? 若不是在途中休息的时候,有不信邪者偷偷去掂了掂胖子团座扛着的山炮零部件重量,很多人甚至都以为该死的瑞典人造炮都是用纸糊的。 麻辣个巴子的,太禽兽了。这几乎是所有人对胖子团座恐怖力量的统一评价。 看到这一幕的俞献诚同样是一脑门汗,不是热而是冷,他对当初刘浪拒绝了自己一对一挑战的行为相当感激。抗个百把斤的东西对他这种武林高手来说倒不是太大的负担,但若是像刘浪一样负重近二百斤还能在山路上健步如飞,还一跑都是一个时辰,这可是他万万不能的。 照刘浪这种非人的力量,以及他先前表现出来的八极拳功力,俞献诚能想象的出自己被打的满地找牙的画面,那绝对是种虐,还是自找的那种。 其实,俞献诚还是有点儿妄自菲薄了,如果是小站整军时初步掌握自己身躯的刘浪,恐怕两人对上鹿死谁手还真的是亦可未知。 但是现在,刘浪还真的是可以把自己这位年轻师爷打的满地找牙,一颗都不剩的那种。 刘浪自从跑了一场150里急行军拉练,耐力再度突破的同时,身体也再度发生了他都意想不到的变化,力气变得越来越夸张的同时,体重竟然又有加重的趋势。 这具力大无穷的却圆乎乎显得有几分憨厚的肥肉之躯相比前世钢筋铁骨流线型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帅哥,如果让刘浪来选择,刘浪竟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所谓帅酷吊炸天好看是好看,但在战火连天的战场上,好看有个鸟用?除了在灵活性上稍差前世,这具躯体不仅更具欺骗性和迷惑性,在力量与五官的灵敏度上都完全碾压前世的刘浪。 不过,一个有着刺客敏捷的肉坦才有着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实力啊!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大肚腩有进一步扩大趋势的刘浪制定士兵行军计划的时候,也同时制定了自己的魔鬼训练计划。哦,说白点儿就是减肥计划。 纪雁雪看着挥汗如雨依旧背着沉重的山炮部件在山路上蹒跚前进的刘浪好气又好笑,同时更多的还是心疼。从一开始她看见刘浪这样折腾就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某种担忧,可刘浪一句简单的我要减肥,否则咋娶媳妇儿?就彻底堵上了纪大小姐的嘴。 刘浪说的很对,无论哪个朝代,帅哥当然是比胖哥更受欢迎。更何况浪团座当着人家大姑娘说的这句话代入感真的很强,纪大小姐毫无凝滞的就把自个儿代入进去了,自己那个顽固老爹貌似是不怎么喜欢胖子,刘上校这真算是煞费苦心了。 只是,这扛着百把斤的东西光着个膀子在山路上狂奔,实在是太亮眼了,你是生怕其他人不知道你是在减肥吧! 好吧,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果然从不曾在一个频道上。除了纪大小姐,独立团一千二百多大老爷们眼里只有一个禽兽的存在,还是个肥胖级别的。 一路上其实最难的倒不是把腿都快走细了的漫长山路,而是补给,通俗点儿说就是一千多人吃饭的问题。 智者千虑终有一失,独立团所招士兵要不是精锐军士要不就是身有残疾的经验丰富的老兵,如果遇到敌人,装备齐全的独立团能把同级别的敌人打的满地找牙,可独独缺了一个重要兵种。 没人做饭。 偌大的独立团竟然没有炊事兵,先前在军列上一路上完全靠钱开道购买补给,问题还没暴露出来,直到离开潼关,一路行军,到了吃饭的点儿,一群大老爷们儿肚皮饿的咕咕响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武器装备再好,士兵再能打,没东西吃一样完蛋。全团上下,仅有的两个专业炊事兵有一个还是只有一条胳膊来回炉改造的富二代,指望石大头一个儿给全团上千人做馍吃显然是极端不现实的。 还好刘浪知道十几年后伟大中国人民创造的一个后勤神话,不用炊事兵,北朝鲜几十万志愿兵在冰天雪地中也能保证自己最基本的生存,本世纪最神奇的军粮----炒面。 军史当中有记载,入朝后每人配发70市斤炒面,8枚手榴弹、500发子弹(非作战状态,指入朝途中的负担)。”连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四星上将也对志愿军的炒面袋印象深刻:“志愿军的粮食是用米和杂粮磨成粉状而成的,装在一条长管形布袋里,必要时可维持16天。”应该说,范弗里特所说的这个数字是比较准确的。他的到得的这个数字肯定是美军情报部门经过精确计算后得出的结果。事实上志愿军炒面袋也只能维持7天的攻势作战。 在入山之前刘浪就已有所准备,在汉中购买大量精面,混合大豆、核桃、矿糖、芝麻、花生和精盐炒制,能保证身体最基本的需要。不过因为刘浪制定的魔鬼行军计划不仅需要坚强的意志,还需要足够强壮的身体,新鲜的蔬菜和能保证能量的肉食亦是必不可缺之物。但新鲜肉食因为天热不方便携带,熏制肉食一时间也筹措不了太多。 好在秦岭山脉物产极为丰富,尤其是在这个尚未全民甩开膀子大吃的年代。独立团战士大多也是乡村出身,行军路上随手采撷的野菜品种之多让刘浪都不由大开眼界。每到宿营地,刘浪都会派出一定数量的捕猎队,去山林里打猎,林间的动物们算是遭了秧,野猪和黑熊这样的凶兽也成了急需能量两眼绿油油的独立团战士们的枪下之魂。 甚至,刘浪还目瞪口呆的看到一群士兵将一只黑白相间胖乎乎的家伙四蹄朝天的绑着到他这儿来献宝,准备晚上搞篝火晚会的时候当下酒菜用。 卧槽,如果你们知道再过几十年你们的孙子辈的想看这家伙都得到专门的繁育中心去看,这家伙住的房间冬天有暖气夏天有冷气比你们住的好上一千倍,不知道你们还吃不吃得下去这烤熊猫,刘浪默默的暗自吐槽着将未来的国宝现在的烤肉材料放归了山林。 这是因为胖子惜胖子的缘故吧!士兵们流着口水看着胖子团座把胖熊放跑了,心里亦是默默吐槽。 ------------ 通知或者说是上架感言。 中午本来在苦逼的码字,卡在一个情节半小时不得寸进,正在苦恼之时,编辑的信息来了。风月大喜,莫非是传说中的首页强推来了?可惜,编辑的话让风月的幻想破灭了。强推申请了两次,依旧被驳回,原因很简单,抗战题材太小众,军事题材太小众,风月的成绩也没达到。1号上架,没错,就是两天后的周六上架。我说能不能等到月中,风月写到长城抗战时再上,那时候也才35万字,编辑说,要上就1号上,我要看你的成绩。 是的,不管是作者还是编辑,都希望看到书的成绩,网站要业绩,作者要稿费吃饭,很简单的逻辑。风月不是新人,也算是写过五百多万字的老作者了,所写的书上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风月依旧忐忑,因为风月不知道会有多少书友会愿意花钱来看风月的书。也许没有这笔稿费,风月并不像很多作者说的那样要靠泡面过日子,风月是一名老师,有自己的工资,足以养家糊口,但风月依旧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回报。风月可以用自己的稿费给年迈的父母报旅游团让他们去享受自己的人生而不需要向妻子低声下气的汇报,风月可以用自己的稿费给山里风月捐助的几个孩子稍多一些的学费,而不用辛辛苦苦的从零花钱里扣吧;风月还可以带幼女去她想去的地方,去海边捡贝壳,去大山里听风的声音,陪她度过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数年。每天下班后至少四个小时以上的写作,拒绝了绝大部分娱乐活动幸苦的查阅各种资料,风月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实践着一个身为人子、人夫、人父应尽的义务。 是的,这就是风月梦想的组成部分,而至于风月自己,梦想不过是能完成自己从儿时就想打小鬼子的愿望,希望自己的笔下出现一个个精彩的故事,如果能刊印成书,那自然更是极好的。 每个人都有梦想,不奢望每个书友都能支持风月的梦想,风月只愿有能力的书友和风月一起来完成《抗战之还我河山》这个瑰丽的故事。如同书中主角刘浪的想法一样,不求声名显赫,不求荣华富贵,我们只为曾经在这篇热土上为华夏大好河山不被侵略者的铁蹄践踏而付出的牺牲,只为人民英雄永垂不朽,永被后人铭记。 历史,永不会被遗忘。 ++++++++++++++++++++++++++++++++++++++++++++++++++++ 无论您在那个网站上看过风月的书,如果愿意支持风月,请到风月的首发网站“”订阅。 最后,再次真诚的感谢每一位支持风月的书友,感谢。 汉唐风月于2017年6月29日午时 ------------ 第136章 川省形势 500里山路,在刘浪近乎残酷的魔鬼急行军中,被抛到了脑后。一路上不知多少未来的一级二级保护动物被急需能量的士兵们变成了果腹之物,只有类似于胖子体型的熊猫因为胖团座的缘故躲过一劫。 至于说沿路占山为王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绿林英豪们,早就望风披靡连头都没冒一个,搞得刘浪还有些纳闷,不是说民国时期贼多如牛毛嘛!怎么这几天别说牛毛了,就是牛也没见一头呢? 这世上最赚的生意,自然是无本生意,刘浪早就打上这沿路上的绿林土豪们的主意了。 只是,绿林土豪们不是傻白甜,看到千把号全副武装大兵浩浩荡荡的开进山,那还会主动朝前凑,胆子小点儿的早就铺盖卷一卷躲到深山里去了,能让刘浪看到并打劫了那才是川陕道上最大的笑话。 就这样,带着些许遗憾,刘浪带着独立团仅用了五天多的时间,在进山后的第六天下午踏入了广元县城的地界。 距离县城还有十里的路口,一群人正聚在一起一面心不在焉的聊天,一面看着远方。显然,他们是在等人,而且是个重要的人。 半月前从省政府传来的电文,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驻防广元,身为上校团长的刘浪当然是重要的人,仅从级别上来说就完全碾压县长和身为少校的广元县城防警备司令了,更别提人家手中还有一千多士兵。 所以,当刘浪已经进入广元县城地界的消息传来,广元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主动来此地迎接了。 一个穿着长马褂杵着文明棍留着两片标准民国制式胡子的中年男子看着远方,忧心忡忡的问道:“詹司令,不知道刘主席是怎么想的,川省现今形势如此复杂,怎么会让中央军又来参上一脚呢?” 他身边站着的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军服带着大檐帽挎着驳壳枪的军人苦笑:“王县长,你这话算是问错人了,如果我能知道刘主席的想法,我可不会呆在广元这一隅之地了。不过,据小道消息,刘团长不仅是抗日英雄,听说还有个身份是刘主席的亲戚,我想,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怪不得,怪不得。”王县长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 两人不再说话,一同静静的看着前方,各自想着心事。 广元县政军最高首脑嘴里所说的刘主席却不是四川现今最大势力刘湘,而是此时正担任四川省主席四川第二大军阀刘文辉。 正如那二位先前说的一样,四川形势之复杂,实乃中国之冠,导致四川也算是近代中国最混乱的省份,没有之一。 说到四川形势,必然不能不提分润四川的军阀们。 最大的四川军阀刘湘的势力地盘在上川东,就是现在的重庆一带,此时的刘湘被国民中央军事委员会任命为任川康绥靖总司令兼第四路总指挥,再过十来天,刘湘就会被再次任命为第七路军总指挥兼陆军第二十一军军长。至此,刘湘的防区近三十个县市,并占有鄂西防地,辖有兵力六个师,一跃成为四川最大的军阀势力。 而政治上神通广大,人送外号“多宝道人”的刘文辉则占据着川中川北名义上的四川省主席,堪称四川省老二。再加上其他诸如刘成勋、赖心辉、刘存厚、杨森、邓锡侯、田颂尧等几个军阀巨头,把四川省分了个干净。 他们在你征我伐的环境中形成了别竖一格的“防区制”。即整个四川的土地由八大军阀巨头瓜分为大大小小的地盘,以大小不等的县为单位,占有县数的多少代表着占有防区的多少。每一个防区的驻军长官直接任命地方的行政长官,而这些行政长官往往也都是由驻军军官担任。他们可以在自己的防区内为所欲为,包括自由征税、任意扩充军队。 接近二十年的军阀混战至今未停,要一直到两年以后未来的四川王刘湘彻底打败了自己的“幺爸”刘文辉才算彻底统一了四川。 而位于陕甘川交界的广元隶属于川北,属于挂着川康裁缩军队委员会副委员长的军阀刘存厚的地盘,但从广元两位军政最高主官只提主席而不提刘存厚之名就可以看出,这位军阀已经日薄西山,对手下的地盘都已经失去控制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一年以后,刘存厚就因为被强行挂了个四川剿共军第六路总指挥之名,迎击红色部队。同年10月,他遭到红色部队徐向前部大败,丧失绥定,被蒋委员长追究轻弃据点之责,罢免了本兼各职。此后,刘存厚的军事及政治生涯结束,隐居cd。 说来说去,刘浪正式进入了现今的四川省主席刘文辉的地盘,算是正式成了未来四川王和光头校长博弈四川的一颗小小棋子。 可天地为棋盘,人人皆棋子,过河的小卒也能吃掉老将,已经拥了一个团的刘浪,又且只是一介小卒? 如果他们知道号称“多宝道人”的刘文辉不仅从血缘关系上是刘浪的族爷,更是在二十余年后当上了共和国的林业部部长,一定会无比后悔这个决定。 刘文辉除了在军事上没赢过自己的堂侄刘湘,在看人看事的眼光上实是近代中国之俊杰,极少有人能出其左右。 而此时被几大巨头的小卒棋子刘浪,已经带着独立团走入了广元县头面人物们的视野。 一阵公式化的寒暄,刘浪并没有带着部队进入有些老旧的县城,而是命令部队在城外找了一处开阔地驻防修整,留下梁文忠负责全权事宜,自己则带着迟大奎俞献诚纪雁雪三名独立团校级长官参加广元县特地安排的欢迎宴席。 虽然刘浪不喜欢这种官场上的迎来送往,但初来乍到,除了手中从师部领到的一份广元军用地图,刘浪对广元是两眼一抹黑,他暂时还是需要这帮广元地头蛇们的帮助,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刘浪都照单全收了。 ------------ 第137章 打秋风 刘浪并不盛气凌人的态度使得欢迎宴席举办的很成功,尤其是刘浪默认了和刘主席的亲属关系,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只是刘浪拒绝了王县长一时酒醉失言主动提供的驻军地让在场的广元县各路军政要员们极为错愕。 要知道,王县长若不是多灌了几杯黄汤,又或是想拍刘主席亲戚中央军刘上校的马屁,以他只进不出的抠门尿性,怎么可能会主动的把位于城东那块东山脚下的近100亩土地送给刘浪,那可是块好地,上次有个cd来的富商想建棉纺厂愿意出120大洋每亩王大县长可都没舍得出手的,现在竟然白送不说,这位中央军上校还竟然还不要。 有点儿清醒的王县长本来还在为自己失心疯般送出去了一万多大洋痛彻心扉,那可是他在这儿当县长好几年才能捞到的钱。没想到竟意外的被拒绝了,心神为之一松的王县长自然要投桃报李,拍着胸脯对刘浪保证,只要是广元境内的土地,刘浪的团部想放在那儿都行。 刘浪就等着王大县长这句话呢?先前王县长提供的驻地其实很不错,在城边上,旁边还有山,可以拱卫县城的同时,还能开展各项军事训练,如果是和平时期,哪里算是独立团驻地的最佳选择。 但可惜,刘浪和他的独立团在8个月后要在长城面对日寇关东军的精锐,这块只有100亩的驻军场所,太小。 刘浪哈哈一笑,手一伸,纪雁雪把背包中的军用广元地图在桌上摊开来,刘浪手指在其中一个山头周围一画:“那刘某人就不客气了,我选这里了。” 王县长和军政要员们一呆,不是刘浪选的地方太重要,而是太不科学了。 广元市处于四川北部边缘,山地向盆地过渡地带,,摩天岭、米仓山东西向横亘市北,分别为川甘、川陕界山;龙门山北东一南西向斜插市西;市南则由剑门山、大栏山等川北弧形山脉覆盖广。说的再明白点儿就是靠近陕西宁强县,甘肃武都县的方向基本都是大山,面向cd平原方向则为丘陵平原。 这个时代,平原能比山地多种粮食,自然要富庶一些,山区除了盖房子用木料省事一点儿,其余简直啥子都没得。 刘浪选择的山头位于靠北的米仓山,米仓山居朝天区全境旺苍县城至广元一线以北,山脊海拔从北向南由二千两百七十六米名叫光头山。从这里下降到一千多米的石家梁,坡面多在二十五度以上,山顶浑圆。河谷深切相对高差一般在五百到八百米间。川北弧形山脉居元坝区、旺苍县城以南,及苍溪、剑阁两县全境。 而刘浪选择的位置恰恰位于广元城北二十里米仓山和龙门山的交汇处,龙门、米仓山前缘与盆北弧形山交接地带,形成了一条狭长的山前凹槽,称为“米仓走廊”。 这里有山,有平原,还有河流穿山而过,如果说要在那里游玩,倒还真是个好去处,可若是长期驻军的话,条件就太艰苦了。 “刘团长,那里驻军是不是离县城太远了?万一有土匪的话,父老乡亲危矣。”现今的城防警备司令詹成芳目光一闪,主动提出异议道。 “呵呵,独立团驻防广元自然是要保广元一方平安,但刘某独立团乃新立之军,尚未招满兵员,训练亦无从谈起,此处场地开阔又可据险而守,实是练军之上佳之地,至于县城安危,自然还得拜托詹司令多费心了。”刘浪轻轻一笑道。 在座诸人转动的那点儿小心事,自然不会逃脱刘浪的目光,刘浪这挂着中央军名头的独立团一来,受到冲击最大的自然就是这广元县城的城防警备司令,用句不恰当的话说,刘浪要是插手城防,他这个川军少校城防司令屁都不敢放一个就得灰溜溜走人,那还会像现在这样带着一个营不过三百多的人马就可以在这广元城称王称霸吃香的喝辣的? 刘浪刚才的意思很明白,他只会管整个广元地区的防卫,县城的防务他不会管。 “啷个要得,詹某必不负刘团长所托,为我广元城百姓安危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果然,詹成芳一听刘浪此言,顿时大喜过望,双脚一并冲刘浪行了个军礼开始表明态度:“刘团长您但有所需,我詹成芳定尽最大努力满足。独立团所建营房之事就交给属下,一定会让将士们能早日安心进驻。” 利益这东西,就是要拿来交换的。虽然官不大,但在官场经营许久的詹成芳自然是个中好手,马上投桃报李,承担了独立团营房的工作量。 “哈哈,那就谢谢詹司令了。”刘浪抚掌大笑,眼光投向面面相觑的县政府诸人,道:“诸位,刘某已经选好驻地,你们还有何建议?” 建议你个锤子。被詹成芳腆着脸献殷勤恶心坏了的县长局长们终于明白了中央军这个笑眯眯胖子上校的险恶用心,他那里是不要上供?他那完全是嫌一万大洋不够,让他们集体凑份子弄的更多点儿的意思。 更关键的是,有个王八蛋带了个坏头,他们还真没那个胆子不跟上。 依照民国时期的惯例,驻军长官就是当地的最高首脑,从县长到科员都可以使他说了算。虽然四川有些特殊,明面上都拥护南京中央政府,但实际上从光头校长到四川种田的老农都知道,四川是八个大佬盘里的菜。可偏偏此事又有些怪异,自己的地盘被光头校长硬生生插进来的一支团级中央军,却没有引起几百里外cd省政府刘文辉刘主席的丝毫反弹,不仅没反弹,还下来一道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谕令,配合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移交一切防务。 若不是有这道命令,对中央政府根本没多大敬畏的这些地头蛇们又那会这般对刘浪阿谀奉承? 刚才别看是宾主尽欢一团和气,但他们广元县军政两方还算是毫无间隙团结一致,根本没让刘浪钻到什么空子,哪知道临末了在选军用驻地这儿,刘浪只轻飘飘的来了句防务之事劳烦你了,就把詹成芳那个蠢货逗成了一条像捡到肉骨头的哈巴狗,临时联盟顿时土崩瓦解。 眼见事已至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从王县长到其他有资格出席欢迎宴会的头头脑脑个个奋勇争先,把独立团千把号人马需要的日常事务给分了个干干净净。 让迟大奎和俞献诚两人不由大是叹为观止,长官就是长官,不过吃了顿饭,就把那些繁琐又花销巨大的日常开销给分派了。 不过,那帮狗日的地方官可真特娘的有钱,接近两万多大洋的开销,竟然就这么毫无压力的给承担了。 看来,以后得多想点儿法子从这帮狗贪官们身上多敲点儿才成,全身上下不超过五十大洋的迟大奎和他的长官一样,恶狠狠的盯上了广元县掏钱掏得正在肉疼的大佬们。 ------------ 第138章 选定驻地 有了地头蛇们的帮忙,刘浪选择的驻地很快就被划定,共占据了五个山头和一片长为十五里宽五里的平坝草原。 原先在此居住的村民本也不多,总共就一个村子三十多户,每户平均补偿了200大洋并在山下分得了数亩山地。这方圆几十里的大山就成了独立团的驻地,军事禁区,闲人禁入。 没人知道,刘浪为何选择把驻地放到山区。 山区当驻地自然也有好处,米仓山山势连绵不绝地势险峻,道路崎岖并且植被茂密,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 不过,四川是华夏腹地,正在华北虎视眈眈的日寇不可能威胁到这里,唯一的可能就是刘浪在防备川省的各路军阀,防着他们对人数不过千余人的独立团背后捅刀子。 这种观点几乎代表了所有人的想法,就连远在渭南的黄杰在收到刘浪的电报,仔细看了地图半天之后在点头认可了刘浪的决定,对刘浪的评价是:“刘浪的这种未雨绸缪的谨慎是必要的。” 不说四川其他军阀的数十万大军,就是现在的四川省政府主席刘文辉手下十万人马,想灭独立团的话,随时都可以把正常人残疾人合在一起才千把号人的独立团打成渣。刘浪选择的这个地方很不错,可以据险而守,守不住的话,还可以从山里沿着川陕公路撤往陕西。 如果换成一个稍有阅历点儿对广元有所了解的现代人,见刘浪选择这块地界恐怕就不会如此想了,刘浪那里是选择的驻军地点?完全是想圈地当矿主吧! 在尚未完全进入工业时代的三十年代,加上外资整个中国不过三千多家工厂,年产钢量也不过三万余吨,工业制造尚是如此,就更别谈矿产勘探了,若不是有章鸿钊、丁文江等归国留学生成立了地质调查所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矿产资源的勘察工作,中国在这方面很有可能连入侵中国便迅速开展矿产勘查的小日本都不如。 说来这也是个令中日两国都心酸的笑话,曾经的时空中占据中国大半河山的倭国科学家们在中国的土地上辛辛苦苦勘察,准备等时机成熟就将一一标记好的铜、铁、铝、钨等自己小岛上找死都找不到的稀缺资源运回去,哪知道恍若吃了春药一般的高层兴致勃勃的去撩拨了一下正冷眼旁观全世界你争我夺打得不亦乐乎大发战争财的美国牛仔,被激怒的美国牛仔飞机巨舰出动尤嫌不够还丢了两颗原子弹。 无条件投降的倭国科学家们只得泪眼婆娑的把自己这八年在华夏大地上风餐露宿的成果给交了出来,白捡了矿产勘查报告的中国科学家们也不开心,狗日的,还真当是你们自己的地儿了,记录的那么详细。 整个国家都这样,像四川这种军阀割据,国民政府实质上尚未获得管理权的地方,所谓的矿产勘查更是渣中之渣。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广元这块宝地,在七十年后已经成为四川最重要的矿产资源城市之一,据七十年后的广元矿产资源白皮书中所记录:广元市境内已发现矿种95种,有矿产地480处,已查明资源储量的矿床378处,其中大型矿床6处(耐火粘土2处,熔剂灰岩、砂金、玻璃石英砂岩、硅灰石各一处),中型矿床40处(砂金10处,钾长石6处,耐火粘土、晶质石墨各4处,玻璃石英砂岩、砖瓦用页岩各2处,其它8处),小型矿床332处。查明资源储量可供开采的矿种38种,储量较大的有煤、天然气、砂金、有色金属、铝土矿、硫铁矿、水泥灰岩、玻璃石英砂岩、玻璃脉石英、饰面石材等。 而刘浪所选择的两山交汇之地,不仅有天然的开阔平坝,还有广元市储存量最大的铁矿,刘浪如果是个商人,仅开发铁矿这一块,就足以让他一举成为四川省最富有的几人之一。 这还是刘浪在一次看电视中无意中看到广元发现超大铁矿的新闻,而且两山交汇处的地形极为特殊,所以印象极为深刻。当在获知自己要驻兵广元的那一刻,刘浪就已经惦记上了那个大铁矿了,想建兵工厂,没有上好的钢材那都只能是浮云。 当然,那座米仓山拥有的可不仅仅只有矿产资源,属于秦岭山脉的米仓山中分布野生动物400余种,其中大熊猫、金丝猴、牛羚等国家和省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就达76种。分布境内野生植物2900多种,仅珍贵野生木本植物832种,其***桐、水青树、连香树、领青木、剑阁柏等国家级重点保护植物34种。列入联合国《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红皮书的野生动植物就有40余种。 当然,这些数据刘浪是都不知道的,再珍贵的动植物也不能打死鬼子,做为军工厂挂名总设计师,他只知道这山里有一种生物,很牛叉,就是在后世的华夏,也是做为战略级物资而存在的。 而现在,这一切,都成他的了。虽然不是私人财产,但做为广元地区最高长官,无论他在这块地头上怎么折腾,也没人敢多说半个字不是? 驻地还在建设中,刘浪给全军放了两天假,魔鬼行军训练了六天,精神和肉体都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士兵们需要修整。除了必要的值守人员,其余人员都可以在不携带武器的情况下进入县城。 看着士兵们兴高采烈的结队离开临时军营进入广元县城,刘浪微微叹了口气,这也许是他们最后的假期了,未来的半年时间,他们将会和即将接收的新兵一起接收最为严苛的训练。因为,他们8个月后即将面临的是比日寇上海派遣军更精锐的关东军,能跟北方拥有着更强装备的战斗民族拼个不相上下的关东军。 “刘长官,你是不是很遗憾不能和他们一起去?”一旁站着的纪雁雪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刘浪刚才表现出来的情绪的确很遗憾的样子,尤其是士兵们数着口袋里的大洋低声盘算着是否能在妓院里呆上一晚的时候。若不是纪大小姐在军队里呆过一段时日,恐怕早就提着把冲锋枪把那帮喜欢引诱人犯罪的兵痞们给突突了,自个儿去就是,说那么大声干嘛?没看见某胖子都在摇头叹气了吗? “是啊!团座,要不你去城里逛逛寻点儿乐子,我负责大营的值守便是。”年轻的俞献诚很军人,但的确很不识女人眼色。 压根儿都没看到某女少校要杀人的眼光,还寻乐子,寻什么乐子?老实人都是这样被你们这帮兵痞教坏的。 杀气森然! ps:再过4个小时,7月1日凌晨就要上架了,风月心中着实忐忑,会有多少书友愿意订阅支持风月呢?风月昨夜一夜未眠,连续写了4章,就是为了等明日上架爆发。为此,风月承诺,如果大家给力,一章首定超过500,或者有书友能打赏舵主,如果有月票也请投给风月,风月今晚拼着不睡,也要在明天夜晚来临之前更新5章,你们不负风月,风月亦不会负你们。刘浪的故事刚刚展开,军事基地已经确立,长城抗日即将打响,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武汉会战,独立团将会用日寇的鲜血告诉全世界,醒来的东方雄狮的獠牙能让所有侵略者颤抖。 ------------ 第139章 建的是要塞 “身为革命军人,我怎么可能去那些烟花之地?”刚想深以为然点头应允的刘浪大义凛然的喷了未来师爷一脸口水。 俞献诚一呆,我说的寻乐子和烟花之地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去喝点儿小酒不行?听几首小曲不成? “依我看不如让团座陪纪长官逛逛广元城,听说城东的三元宫不错。”赵二狗眼珠一转,在一旁建议道。 纪雁雪赞许的瞟了一眼赵二狗,还是老战友会说话,这个提议相当好。 眼波流转,貌似很不在意的扫了刘浪一眼,继而把眼光投到根本看不清楚的远山上。 俞献诚再军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不由心里大骂赵二狗无耻,狗日的竟然从不提这个茬儿,害得他得罪人都不知道。做错了事当然要改,尤其是得罪了女人,俞献诚马上脸色很严肃的附议:“不错,纪少校以一女子之身入我独立团殊为不易,团座自当体恤下属才是,赵连长这个提议很好,献诚赞同。” 刘浪哭笑不得的看看自己这位年轻师爷,能把拉皮条说得还如此公务化的,他可真是独一份儿。不过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刘浪要是再不行动,纪雁雪的脸往哪儿搁?刘浪冲两眼还依旧望着远山的纪雁雪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邀请纪小姐陪我逛逛广元城呢?” “陪你逛可以。”纪雁雪也不藏着掖着,心花怒放笑意盎然的点点头。 “不过,我可得要买东西。” “买呗!有大个子帮着拿。” “不是,我没有钱,你做为长官,你得付账。”纪雁雪灿烂的笑容让在场的男人目眩神迷。 骗谁呢?你骗谁呢?做为大富商的女儿,你告诉我不带钱?刘浪满脸悲愤的将手伸进裤兜---摸摸看有没有钱。 确切的说,是伸进了一旁更加悲愤的赵二狗的裤兜,一把抓了至少十块大洋,追着像小鹿一样奔跑着的女少校溜了。 卧槽,别人拍马屁升官,老子这是拍马屁折财?赵二狗看着一对狗男女听了他的劝拿着他荷包里的大洋去shoping,一脸懵逼。 俞献诚忍俊不禁。 刘浪的心情很不错。 虽然小小的广元城此时的规模也就相当于几十年后的一个镇,没有什么中央cbd,也没有什么购物中心,但多的那种古朴和闲适,却是现代都市再也见不到的。 广元城最大的一条商业街,在嘉陵江边,叫做河街。 从某种意义上说,河街可以说是广元这方水土的“清明上河图”,各种吆喝叫卖声不停,餐馆、酒肆、百货、五金、茶社更是人来人往。远眺江面,那些木船、舢板和擦着水面低飞的鱼鹰充满着生命的活力,孩童在街巷里嬉戏打闹,商贩们挑着扁担沿街叫卖,靠河边的院落后面,基本都有一条延伸到水中的石梯,妇女们在河边的石头上边洗衣服边摆龙门阵,与嘉陵江结合成一幅美丽的画面,充斥着浓郁的商业氛围和市井生活气息。 还有河街上的小吃罐罐肉。罐罐肉的店门口,有一个八口灶眼的大灶,每个灶眼上放一只罐罐,罐子是朝天羊木坝烧制的,烧肉的水是嘉陵江舀起来的。走在街上,还没到店门口,香味就扑鼻而来。那种充满历史感的美味几乎不用吃都让刘浪饱了。 刘浪没怎么吃,跟着的大个头和莫小猫倒是吃了个饱,赵二狗少尉支援的十块大洋倒是有一半进了他们的肚皮,用大个子的话说,今天沾纪长官的光总算是吃了顿爽的。 赵二狗少尉在几里外的营房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刘浪喜欢这样的景致,这座小城可能一直在等他,等着他穿越时空。 静静的站在街上,嗅着嘉陵江水淡淡的腥味儿,看着不远处的美丽民国少女时而假装无奈的拿着吴侬软语和操着一口川音的商贩讨价还价,时而抱着一捧自己淘到的新鲜玩意儿冲他献宝,时而因为他掏钱太慢耽误了她喝豆花丢过来的风情白眼。 刘浪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他的梦想不大,只是希望守护着这方平静,那怕为此付出生命。 没有逛太久,刘浪不能像自己的士兵一样彻底放松身心,距离那场有可能再也回不来的战斗只有8个月,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下午已经约好城防警备司令詹成芳安排驻地营房建设的事情,弄完此事之后,刘浪还得马不停蹄的赶往成都,虽然一早就在电报里跟自家的那位省主席族爷沟通过,但有些事可不是说说就行的,刘浪得亲去拜访,没他的应允,刘浪的很多设想终究只是空想。 刘浪踏入临时驻地团部的时候,詹成芳已经等了不少时间了。 詹成芳这两天已经想得很明白,刘浪这位中央军上校一没以势压人二没背后做小动作分化瓦解,仅仅只是光明正大的丢了个自己不得不接着的诱惑,瞬间就让广元县各军政要员的临时联盟烟消云散。这种有能力还有势力的大粗腿,再不抱恐怕以后就抱不上了。 所以詹成芳早就联系好了泥瓦工匠准备好了建造房屋的各种材料,就等着那片山地征地完毕刘浪一声令下就开始施工,为此詹成芳不惜拿出了多年的积蓄三千多大洋,就为了能让刘团座能够满意。 千金散尽还复来,詹成芳只要还能在这儿当城防警备司令,这三千大洋用不了一年就可以全回来的。 “詹司令有心啰,刘某代独立团将士们感谢广元的父老乡亲们的支持了。”刘浪用川音给还有几分忐忑的詹成芳吃了颗定心丸。 都是混官场的老手,语音的变化都足以表明一个人的态度。 喜上眉梢的詹成芳看着刘浪从柜子里拿出的他手绘的规划图,径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张大脸惊得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刘浪这那里只是建设驻军的驻地,那完全是要建一个要塞好吧! 五座山头,除一座山头面朝深山没在建设范围之内,其余四座,朝向广元县城方向的黑坨山和飞鹰山,朝向川陕要道的观音山和青龙山,在刘浪的规划里面,竟然要全部挖空,里面地下交通网络四通八达,通电、通风以及供水等设施一应俱全,犹如一个大型蚁巢,表面则要以钢板、原木、水泥、沙包反复加固,要达到可以挨500磅的航弹或者150mm口径的重炮轰炸的程度,最终建成了一座以六个子母碉堡群为主体的大型要塞。 这样的要塞,如果建成,就算是刘主席举全部人马来攻,恐怕也只能饮恨而归吧!詹成芳好歹也是四川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的,对土木工事还是知道一点儿,用现代语来说,就是略懂。 那怕就算是略懂,那怕刘浪的规划还仅仅只是在纸面上,詹成芳依旧能感觉到一阵寒意,对每一个军人来说,遇上了这样的要塞,估计都浑身冰凉。 ps:感谢李成舟书友的舵主打赏,风月凌晨更新,订阅,月票都来吧!今天吐血五更,决不食言。风月继续苦逼的码字去了。 ------------ 第140章 要塞之因 当然,要塞牛逼不牛逼倒在其次,詹成芳现在面临的现实是,如果照刘浪的规划,他想抱粗腿拿出的那几千大洋,恐怕连零头都远远不够。 这还倒罢了,别说他拿不出来,就是把全县的头头脑脑们搜刮干净也没有可能建成这个可怕的要塞。让詹成芳彻底陷入混乱的是,刘浪把如此机密的事都告诉他,这是意图何为?他只不过是个小喽啰,还是个外围的啊! 詹成芳是想抱大腿,但可没说彻底站在刘浪一边的意思,四川是刘文辉刘湘那几位大哥的,可不是中央政府的,这点儿詹成芳还是分得清的。 别说詹成芳震惊,就是已经熟悉刘浪风格的俞献诚迟大奎等人也是被刘浪的大手笔惊的目瞪口呆,刘长官这是要同川军军阀头头们开战的意思? “刘长官,这种规格的驻地可不是短期能建成的,花费钱粮也太多了。”詹成芳定了定神,只能稍微委婉点儿劝道。 “呵呵,花费时间长点儿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人总得有个目标,没有人不想当将军,但在那之前,得先定个小目标,比如建个小基地,你说是不是?”刘浪微微一笑,说道。 七十多年后王土豪的小目标亮瞎了无数华夏人的眼,刘浪的小目标也同样堵的几个人说不出话,按照刘浪的规划,这要塞的花费恐怕得以数十万大洋计。 “可是,刘主席那边。。。。。。”詹成芳只能抬出刘文辉来阻止刘浪这个疯狂的想法。 一旦真的按照刘浪的想法开建,他这个刘主席的嫡系下属不向上汇报简直就是粪坑里丢石头---找死,可若是汇报了,现如今刘浪才是广元最大的头头,违逆他的后果同样好不到那儿去。 “刘主席那边,我自会去沟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建好营房,然后帮我招兵,名额不限,通过考核的,每人每月十五块大洋,等我从成都回来,我要看到结果。”刘浪不容詹成芳再劝,一锤定音。 可能在包括俞献诚等人眼里,在中国腹地这样一个地方花费许多钱粮建一个这样大型的要塞殊为不智,这里也不是对日的前线。他们想的也没错,曾经的时空里,日军占领了大半个中国,可直到战败,也没攻进过陕西和四川,位于川陕甘要道上的广元自然是没有经历过战火。 可是,自己这只穿越时空的小蝴蝶在这个时空中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刘浪根本无法预料。刘浪规划中的钢厂、军工厂、武器科研所、新兵训练营等将全部会位于这处基地,不容有失。 况且,刘浪重点防备的不是日本人,而是蒋校长。虽然没亲见过光头校长,但无论是共和国略显偏颇的记载还是偏居一隅的中华民国的评论,那位战争时期中国最高长官从来都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只要不是铁了心的和他上一条船,都会被他用各种手段剪除。刘浪相信总会有一天,光头校长会对他以及独立团下手的,在发现已经无法掌控他的时候。 有这样一个要塞基地,刘浪能让任何来犯之敌都会碰得头破血流,无论是谁。 纵观曾经时空中的二战战史,各国都有建设要塞以抗外敌的记录,不过,其中最成功的却要数小日本。日本人在中国本土多居于进攻态势,自然没必要用要塞来防守,但在国外,二战后期的日本人可没少用这玩意儿来固守。 历史上的滇缅大反攻中,曾经有过一场对于日军来说堪称经典,但对于中国军队来说却堪称惨烈的要塞攻防战,那就是——松山战役! ????1942年5月,日军56师团动用工兵联队外加强征而来的1600余名民夫,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将松山以及附近小松山、滚龙坡、黄土坡等六座小山的山腹几乎挖空,最终建成了一座以七个子母碉堡群为主体的大型要塞。 ????整个要塞状如隐藏地下的大型蚁巢,地下交通网络四通八达,通电、通风以及供水等设施一应俱全,而且表面阵地全部以钢板、原木、水泥、沙包反复加固,既便是挨上500磅的航弹或者150mm口径的重炮轰炸,也可安然无恙! ????凭借这座“大型蚁巢”,日军一个残兵联队不足一千步兵(非战斗人员不计数),却将拥有野战炮群以及英美空军助战的两万中国远征军挡在关前整整三个月零五天,最后攻破阵地时,中国军队竟伤亡了将近八千人,中日两军的伤亡比例竟高达1:8! 既然日本人能做,刘浪也能做,他要将此地建成一个比松山还要夸张的大型要塞做为他独立团的大本营,今后独立团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后备兵源,都可从此地补充。 虽然工程量浩大,但距离1937年日寇发动卢沟桥事变,他还有足足五年的时间,五年的时间,差不多足够了。 此外,刘浪还有一个想法,战争之始,日寇势大,拥有的飞机重炮乃是数百万国军节节败退的主因,这也是刘浪无法改变的一个死结。其实,处于防御的国军早期所造之防御工事过于想当然太过呆板也是国军在战争前期损失巨大的一个主因,这却是能加以改进减少伤亡率的。 而建这个要塞的过程,就是一个实践学习的一个过程。独立团全体人等,自他以下,无论是正式编制序列士兵,还是预备役补充团,全部都要参与修建要塞工事半年。最好的学习都应来于实践,七十年后的职业教育很好的总结了太祖那句名言:实践出真知。 刘浪希望,在和拥有重炮的日军野战时,独立团所属,都能熟练的建好适合的野战工事,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在8个月后,那个在蔓延千里的长城防线上,刘浪就要用工事之利,让目空一切的日军流尽鲜血。 防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杀灭敌人,学会构建工事,是所有独立团士兵要学的第一科目。而这第一步,就要从建设自己的基地开始。 之所以会说给詹成芳这个外人听,那是刘浪相信,聪明的人都会选择成为自己人,不聪明的,以后都不用再费神思考这些烦恼了。至少在军事层面上,刘浪不需要一个外人的存在。 给独立团所在的几个高层安排好这半月的军事训练计划,刘浪拒绝了他们派一个排随身保卫的建议,就带着陈运发和莫小猫两个,三人三马,踏上了去成都的路程。[] ------------ 第141章 蓉城 成都距离广元不过600里,换成七十年后不过三个小时车程,但在这个时代,虽然也有了简易公路,屁股底下还有代步的骏马,刘浪三人依旧花费了足足两天的时间才到达成都。 刘浪三人的坐骑都是川马,川马属于矮脚马,腿短,但耐力悠长,虽短途内跑不过身高腿长的西洋马,但若是跑出十里路,川马的耐力就显现出来了。刘浪这次去成都,也有采购一批川马回来组建辎重连的意思。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没有良好的后勤支撑,再优秀的军人战斗力也会削弱。朝鲜战场就是最好的例子,上百万中国最优秀的士兵因为国力薄弱,在冰天雪地里吃着炒面嚼着冰块和吃着热狗抽着雪茄裹着大衣的美国大兵们拼杀了三年,付出了数十万的牺牲,依旧只打了个平手。 刘浪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能给那些战士们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和充足的弹药,那怕是随时能召唤来飞机舰炮的美国大兵们,也能打到他跪。陆战,华夏军人无敌的神话绝不是吹出来的。 负责后勤的辎重连规模只会大不会小,只是用不用川马这个事儿,在刘浪骑乘了两天之后,开始犹豫不决。 实在是,这两天,他骑马的时间要远少于他自个儿在路上跑,就差他把可怜的马儿给抗上了。 绝对不是因为胖,但很有可能是因为体重。 刘浪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略显操蛋,肥肉的确变少了,但变成了肌肉,通俗点儿就是说肉变瓷实了。可体型没变,体重反而还增加了不少,200来斤的体重对还要保持每小时三十公里速度的可怜马儿来说,负担的确太重了。 刘浪干脆骑会儿马,自己下来跑会儿,权当是继续训练了。长官都跑,当属下的哪能不跟随?身高达一米九五的大个子陈运发和莫小猫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刘浪一起跑,只跑了大半天,莫小猫首先放弃了,陈运发也只坚持到了晚上住店的时候。 自己奔跑加上骑马,他们一个白天竟然狂奔了200多里地,要知道,骑马也不是一项轻松的活儿,全身的肌肉也得跟着用力。可等到第二天,看着前一天晚上还累的像条狗一样的长官神采奕奕的牵着马缰带着幸福的马儿继续狂奔,未来被誉为最强单兵的“无常”二人组集体决定不跑了,就骑马。 这样“禽兽”级别的长官可不是现阶段的他们所能比拟的,终其一生,当有人在陈运发面前赞誉他是地表最强军人的时候,陈运发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在他心目中,能配上那个称呼的,恐怕也只能是那个恨不得拖着马儿在山路上奔跑的胖子长官吧! 那是他一生都在追赶的目标,可只有靠近,从未超越,那怕是有超过二十名日寇将领成为他枪托上的横杠,将佐以下官兵更是不计其数。 赶在天黑之前,刘浪进了成都城。 此时的成都还远远不是七十年后的繁华都市,但勤劳朴实的四川人会工作更会生活的心态在这个时代都已经体现无遗。已是傍晚的大街上依旧热闹非凡,挂着大红灯笼的戏院茶楼里人流如织,三五成群的人们聚在一起吃着火锅高声摆着龙门阵,甚至,刘浪灵敏的耳力还听到某些地方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卧槽,血战到底?”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刘浪不由爆了句粗口。 当挂名总设计师的那几年,曾经的共和国利刃着实被兵工厂那些老官僚们在这个至少有百分之六十民众会玩的游戏上面占了不少便宜,每每都被杀得血流成河,记忆哪能不深刻? “长官?有敌人?”陈运发顿时警惕起来。 能让长官都要血战到底的,必须是实力强大的敌人。 “咳咳,我是说我们终究要跟小日本血战到底。”刘浪老脸一红,把话岔开。 “我们一定跟着长官跟小鬼子血战到底。”莫小猫鼓着秀气的腮帮子表明决心。 少年看向刘浪的眼神简直都不能用崇拜来形容,那完全是膜拜。逛个街都时刻不忘和日寇侵略者做斗争理想的人,绝对值得膜拜,他那是怕悠闲舒适的生活磨灭了他的斗志,大声说出来提醒自己的吧!恐怕也只有历史上闻鸡起舞,头悬梁锥刺股的先贤们能比拟了。 多少读了点儿私塾的莫小猫就是这么理解的,也是这么给大个子同伴解释的。 刘浪满脑门冷汗,发誓此生再也不沾----麻将,尤其是那个什么血战到底,还有更残暴的血流成河。那简直是对某少年信念的摧毁。 此时的成都也不像后世那么大,没有什么四环三环,刘浪三人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来到了位于西城的省政府。 向门口的守卫说明来意,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里面就走出一个同样挂着上校领章黄色军装的军人,略带一丝好奇但极为有礼貌的请刘浪入内。 此时的川省,说是有八大军阀势力盘踞,其实说是“二刘”的天下也不为过,身居重庆的刘湘势力最强,但能和刘湘抗衡的,可就是现在坐在省政府的这一位了。 可就这样一位几乎可以主宰四川大部分人命运的高官,在听说一个小小的上校团长来访,哈哈大笑要求快请进来不说,还亲自走出办公室在会客室门口等候,这可是民政厅财政厅那两位统兵数万的厅长来才会有的待遇。 难不成这位被蒋委员长派来驻兵广元的上校团长明面上是来四川当钉子,实际上是当蒋委员的密使和刘主席暗通款曲?可从始至终刘主席对蒋委员长治下的中央政府都不怎么感冒啊!相当于省长秘书的刘正淳有这种疑问很正常。 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和一个只指挥千把人的上校团长,按容易理解点儿的级别划分,一个正县级和一个正部级,二者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 “幺公,好久不见,你还好撒?”刘浪见到在会客室门外的刘文辉第一句四川本地话就给刘正淳解开了疑问。 搞了半天,两人是亲戚,看样子,还是很亲的那种。[] ------------ 第142章 川省之势(1) 当然很亲。 刘浪的老爹虽然只是个乡下土财主,但他的爷爷却是现今四川省主席刘文辉的堂兄,嫡亲的那种。 若只是这样的关系,当然是不值得爷爷辈的刘文辉特意迎出门外,可若你要知道刘文辉的发迹除了离不开他的堂侄刘湘和另一位名人他的亲哥哥刘文彩另外还要加上刘浪老爹刘顺和的助力,恐怕就认为理所当然了。 说白了,要想在军阀称霸的四川当草头王,手里得有人有枪,若是手里没钱,别说枪了,就连烟枪都没有。 后世《收租院》里描述的超级大地主刘文彩就是刘文辉最重要的钱袋子,只不过要是光靠种地收租可弄不了可以支持十万大军开销的钱财,被刘文辉任命为船捐局局长兼四川烟酒公卖第20分局局长的刘文彩从银号到商号、从信用放贷到变相高利贷、从办加工作坊到近代工业企业、从田赋预征到统税杂捐,都能驾轻就熟,大获成功。为了弄钱,只要有赚头的刘文彩都干。 可以说,刘文彩就是那个时代的四川首富,还是那种自己能给自己制定规则的首富,也怨不得共和国成立之后把他树立成最大的反面典型搞了个艺术加工版的《收租院》出来。不过他的钱几乎都贡献给了自己的小弟刘文辉扩展势力之用。 而刘浪的老爹却也是个神人,虽说只是靠种田收租,但却不料在自家的荒山里刨出一个上好的铁矿,读过书的刘顺和借助铁矿之利开了一家小型炼钢厂和一家机械加工厂,在这个工业刚刚起步的年代,走如此“高精尖”技术流的刘顺和自然是财源滚滚,更别提他的加工厂不知从哪儿挖了个德国工程师,这两年还能仿造点儿枪械和子弹啥的,不管是从钱到军火,那都是刘文辉所需要的。 当然,这也是相辅相成,没刘文辉的罩着,光凭刘浪家的财力,恐怕早就被各路军阀吞的连渣都不剩了。 不过,刘浪老爹很聪明,刘文辉是亲戚不错,但四川另一位大佬刘湘同样也是未出五福的亲戚,在“二刘”关系亲密之际,这些年来也支援了不少枪械钱粮。否则,称霸川东的刘湘那里会下那么大力气帮刘浪的忙? 反正,刘浪老爹左右逢源混的不错,连带着他的独子刘浪也很受重视。 “哈哈,你这个娃儿,总算想到来看老子啰,中央军上校团长架子大的很撒。”刘文辉大笑着用家乡话说道。 “那幺公你可冤枉我了撒,新到驻地事务繁忙,我这一忙完就跑来给您老汇报来了,连家都还没回呢。”刘浪做一脸无辜状。 “哈哈,几日未见,浪娃儿会说话了,走,屋里头讲。”刘文辉哈哈一笑,领先进了会客厅。 刘文辉的心情很不错。因为,刘浪到的还算及时。 其实,从刘浪踏足广元地界的那一刻,刘文辉就在等待刘浪的到来。 刘浪肯定会来,但什么时候来却是个很微妙的事情。因刘文辉一直对蒋校长领导下的中央政府没什么好感,南京那边一直没什么联系,直到后来才知道自家的这个族孙能当上一团之长还是因为一直和蒋氏政府保持密切关系的堂侄刘湘使力的缘故。 这关系自然就变得更微妙了,若刘浪来得晚一点儿,是不是就代表他的家族已经倾向于位于川东的刘湘那边?尤其是在自己和刘湘已经快接近撕破脸皮的节骨眼上,有钱还又能造枪弹的刘浪家族的倾向变得异常重要。 这个原因,刘浪自然清楚。根据历史记载,曾经的时空中,在这一年,几乎可以主宰整个四川的刘氏大家族两位最杰出的国军上将彻底撕破了脸。 1931年,刘文辉以200万元巨资,从英、日等国购进武器和飞机散件,从上海起航经万县港被刘湘扣留。多次协商无果。刘文辉赴重庆交涉,刘湘拒绝发还。1932年5月,刘文辉以吊唁刘湘母丧名义赴渝,以30万元和15万元收买刘湘属下师长范绍增、陈兰亭。范绍增将实情告刘湘,贿款被刘湘当场发回当做奖励。密受不宣的陈兰亭被刘湘撤职查办,沦为阶下囚。 白扔45万块钱的刘文辉不动神色,命其大哥刘文彩派了一个叫胡文鹏,可能也是史上最倒霉刺客到重庆行刺刘湘。胡文鹏潜入刘湘的宅第,在树上躲了三天三夜,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下手,第四天饿昏了,从树上掉了下来被活捉。 事情败露后,刘文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命令驻防江津的部队截断重庆粮源。二刘的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到了惟付诸武力方可解决的边缘。同是大邑刘氏子弟的刘文辉与刘湘开始为了争夺对四川的全面统治,发动四川历史上的最后一场军阀内战。 这也是刘浪星夜赶往成都的主要原因。 来自后世的刘浪之所以对自己这两位为了自己利益就发动大战的旧军阀的恶感不大,主要源自于当日寇全面入侵之时,一位抱病誓师出军,最重壮志未酬病死于汉口,一位就算落魄居于西康一隅仍不忘父母官之本份,在康定康巴等地兴建教育,甚至五十年后当地的教室都还在使用。 四川现在的局势已经危若累卵,二刘的争端一触即发,如果历史的车轮没有偏差的情况下,今年的十月,二刘之战将会彻底爆发。刘浪深知自己没能力改变历史,就算他说服了刘文辉,几百里外重庆坐镇的刘湘也绝不会放弃这次一统四川成为真正四川王的机会。 他要做的,只是要让刘文辉放弃广元,将广元置于他的麾下。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曾经的时空中刘浪可能已丧生于淞沪抗战的炮火中,但现在刘浪不仅活了,而且还带着上千名精锐兵士,更重要的是还有中央政府驻军广元的委任状。 二刘之争,加上自己这支异军突起贴有正统标签的中央军,非有大智慧之人才能看出其中之微妙。刘浪相信自己这位被称之为“多宝道人”的族爷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否则他也不会挂着旧军阀的称号还能坐到共和国林业部长之位,并以82岁高龄善终。 果然,双方坐定,笑容满面的刘文辉第一句话就让刘浪知道,他这趟没白来。[] ------------ 第143章 川省之势(2)(五更完毕,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 “你是来劝我的吧!”刘文辉悠悠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是。”刘浪老老实实点头。 “让我猜猜,你娃儿是不想我和刘湘打仗?”刘文辉话刚出口,继而哑然失笑:“不,不,敢带着20几个娃儿就去找日本人麻烦的抗日英雄怎么可能连这点儿眼光都没有?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就算老子不想打,他刘湘恐怕也不会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的,他后面可有光头在撑腰。” 刘浪眼睛微微一眯,刘文辉的眼光的确很独到,曾经的时空中对这次二刘争川已有定论,这不仅仅只是二刘为了各自的利益,背后亦有着光头校长的影子,他对天府之国长期听调不听宣游离于他的政权之外早有所不满。 不过,看穿这一点儿倒还罢了,让刘浪无比讶异的是,他竟然依稀听出刘文辉已隐隐有接受失败的意思。 这就太令人意外了,据战史记载,刘文辉此时握有十万大军,和刘湘部相差无几,要不然也不能迫使南京政府给他省政府主席的头衔了。 “嘿嘿,浪娃儿是不是吓了一跳?你还是嫩了点儿,以后你会想明白的。不提这个,让我猜猜你来此的真实用意。”刘文辉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 “你是来找我支援钱粮的吧!听说你在广元搞得事儿不小。”刘文辉回头看着刘浪,两眼带着笑意。 刘文辉的意思很简单,也很明了,别看广元是你刘浪在驻军,但其实还在他的治下,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是,不过,我更希望幺公能授我全权治理之权。”刘浪嘴角也绽放出一丝笑意。 “哦?你娃儿胃口不小啊!想彻底要广元,也不是不行,但你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刘文辉微眯着的双眼里爆出精光,说道。 “说其他理由恐怕会让幺公你见笑,就说两个最简单的,第一,我独立团隶属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叫刘浪。”刘浪微微一笑。 “哈哈,浪娃儿真长大了。”刘文辉爆发出一阵大笑,状极欣悦。 刘浪微笑不语,两眼炯炯看着自家这位让自己大出意料的族爷。连他都没想到,这二刘争川之战竟然还另有隐情。很多连史学家都疑惑的一些端倪始终得不到有力的印证,怪不得有被饿昏头被抓的倒霉刺客出现,怪不得手握十万精兵的刘文辉一败再败,怪不得他那些手下投降的比谁都快,怪不得胜利后的刘湘对仅存两万残兵的侄儿压根儿没赶尽杀绝的意思,甚至刘文辉的嫡系亲属还能在其手下领兵。 如果再向未来延展十年,刘浪想不佩服自己这具肉体的二位长辈都难。刘家的这二位手握重兵的将领简直比他更像一个穿越者。 因为刘浪知道,战败后的刘文辉退守川西,也就是现在的康定一带。苦苦经营不到两年,红色部队伟大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开始了,途中经过川西,光头校长严令刘文辉的24军沿岸堵截。 渡过湘江的红色部队仅余三万残军,已修养生息的刘文辉24军则达五万余人,尚且是据险而守。最典型的战例当非被红色部队誉为经典的二十二勇士勇夺泸定桥莫属,仅剩十三根钢索的泸定桥岸对面是刘文辉所部的两团共约3000人马。 可是,这拥有着重机枪和轻机枪的3000人竟然被二十二名攀援着铁索红色部队精锐击退,那怕他们是被红色部队称之为一杆步枪一杆烟枪的3000“两枪兵”。 二十二个人,那怕每人都是堪比龙炎的精锐,那怕每个人都是端着95突击步,在那样的环境下,刘浪也想不出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性。 红色部队的战果很辉煌,除三人受伤落水,冲到桥对面的红色勇士击溃了守军,浩浩荡荡的红色士兵们过了天险大渡河,翻越夹金山,与另一支著名的红色部队成功会师。 途中,刘文辉的部队数次与红色部队接战,均伤亡惨重,势力大减,不得不让开道路,任由红色部队北上,最终成功抵达陕北。 不是说刘文辉妖孽到此时都已经能预料到十数年之后的政治局势和红色部队暗通款曲,但从未出全力保存己身实力已经是必然。否则,就算是用兵如神的太祖他老人家在不熟悉的环境遭遇这几万大军,亦会头疼不已的吧。 而且党史亦有记载,在1937年,已经就任西康省省主席的刘文辉就已与红色部队高层在他赴蓉途中有过会晤,走起了亲共路线,到刘湘病殁于汉口之后,接触更是频繁,一直到1949红色部队大势已成踏足天府之国,刘文辉更是率先起事,免除了川省大部刀兵。 正因熟知曾经时空中发生过的历史,结合刘文辉现今的态度,刘浪才惊觉刘氏家族最杰出的这两位,真是其智如妖。借用战争之机,占据两省,同时两面投资,最终的结果是刘氏家族长盛不衰。 在一个混乱的时代,家族的延续,才是他们最大的目的吗?刘浪看着满脸欣慰之色的刘文辉,心里暗骇。假若真如他所想,爱算计人的蒋委员长这次恐怕被这二位联合坑了一把大的吧! “好,就冲你敢说你叫刘浪这个理由,老子就把广元交给你,不过,税收之资除去自用,你只能上交省府,无论是谁当家。”刘文辉笑容敛去,看着刘浪,一脸肃然。 “四川是四川人的四川,该当如此。”刘浪很明白刘文辉的意思,斩钉截铁的说道。 事实上,广元已经穷的叮当响,别说给南京政府交税,就是养活千把人的独立团可能都成问题。毕竟,当你知道长期盘踞川北的刘存厚把税款已经提前预征到2050年的时候,任何人都可能已经对收税这个事儿绝望了。 这绝对是中国近代史上最奇葩的征税,没有之一。 ps:风月昨夜凌晨5点才睡,熬夜写下三章,感谢众多书友的订阅和月票以及打赏,风月很感激,但依旧距离期望值较远,希望有能力的书友来起点订阅正版,在第一天的24小时内让编辑看到我们的成绩,以后风月的成绩会越来越好,也会写出越来越精彩的故事。无论何人,都是需要激励的。 ------------ 第144章 归家(1) 一场和历史名人的面对面,让刘浪彻底改变了仅从史书上了解的历史的看法。有很多的真相并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用文字能告诉你的。 在选择几乎从不出错的刘文辉身上,刘浪感受到了一种古老文明孕育的智慧。刘浪并没有和刘文辉交流太多他对即将爆发的四川大战的任何意见,或者是说刘文辉刻意的避开这个话题,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反而对刘浪提出准备在广元川陕要道上建立一个要塞的想法很感兴趣,沉思良久之后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刘浪独立团新兵名额必须给刘氏家族预留三十个席位。相对这个小小的要求,刘文辉开出的补偿简直超出刘浪的想象。 刘文辉会在三个月内向刘浪提供钢材十万斤,水泥五万袋、原木20000方、大米二十万斤、被服五千套。 这是人品大爆发还是主角光环的作用?听着刘文辉嘴里的一串串数字,刘浪的眼睛都直了,这些必须的生活和建筑物资比军火更有吸引力。只是,史书上不是说,刘文辉之败,是败在粮饷不足士气不旺上吗?这些玩意儿可是白花花的大洋都换不来的紧缺物资啊! “哈哈,瞪个大眼珠子搞啥子?觉得老子是在吹牛皮嗦,跟你娃儿说,就这么点儿家当了,你再想要也没得球啰!不过,机枪大炮啥子的,老子这里都没得,你得去找老蒋要去。”刘文辉看着被自己惊呆的侄孙,不由哈哈大笑。 显然,这个时候,他不是省主席,刘浪也不是中央军的上校团长,他只是个给晚辈好东西的长辈而已,虽说他此时也才堪堪四十岁。 “幺公,您这是。。。。。”不得不说,面对如此丰厚的馈赠,刘浪也禁不住感动了。 “嘿嘿,这可不是给你娃儿一个的,谁让你姓刘呢?记住,但凡是去你军营的,不需太多关照,成龙成虎还是成猫成狗全看他们自己。”刘文辉微笑着,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如果,那天小日本真的来了,你代我告诉他们,你们不仅姓刘,还是四川人是中国人,我们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 “是。”刘浪眼睛不由泛起一丝晶莹。 自从刘浪来到这个时空,他就极少流泪,就算遇到同族被日寇杀戮,刘浪也只是愤怒,只想杀光日寇为同袍复仇。但这一刻,刘浪热泪盈眶,为一个政客,一个为自己为家族不惜发动导致上十万死伤的政客流泪了。 他大权在握,他掌控十万精兵,可决数百万人生死,他亦是旧阶级旧军阀旧家族势力的代表,甚至如果不是他战前起义让川省人民免遭生灵涂炭,他必然会被钉在共和国的历史耻辱柱上。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说到抵御外敌的时候,他依旧可以拍着胸脯说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 怪不得,八年抗日战争,四川人可穿着草鞋出川300万抗击日寇,这里面若没有刘湘刘文辉、杨森、王铭章这样有民族气节的川人将领在其中起领导作用恐怕是万万不成的。 中国不会亡,中国亦不会忘,正是由于千千万万这样不愿放弃也不会放弃抵抗的中国人,才让中国扛过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八年。 “哭啥子,刘家的娃儿流血不流泪。我也不留你了,回去吧,去看看你老汉儿,这段时间他可少没往我这儿跑打听你的消息。”刘文辉微微一笑,拍拍刘浪的肩,转身离开。 刘浪定定的看着刘文辉消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很清楚,恐怕,很难有机会再见到这位令人捉摸不透却又很难不心生敬佩的中年男人了。根据历史,四个月后二刘大战就会以刘湘进攻川北而拉开序幕,半年后必然败北的刘文辉避战西康,直到1937抗战全面爆发才出西康赴蓉,而那时,自己也应该早已奔赴淞沪战场了。 只是连刘浪也没想到,他再见这位给他极大帮助的幺公时,他已由一名青年,成为中年,而曾经的中年,已是花甲之龄。 这当然是后话。刘浪出了省政府大院,招呼上已等了半天的陈运发和莫小猫,连夜出了成都城。 做为雅安大邑刘氏的一支分支,刘浪的家并没有在大邑,而是在大邑紧邻的崇州,距离成都也不过四十余公里,虽然现在天色已黑,拿上火把连夜赶路的话,应该在子夜时分也可赶到。 虽然路况不是很熟,但这自然难不倒曾经靠着天上的星斗就走出原始森林的共和国利刃,况且成都周边的公路比刘浪想象的要强的多,甚至还有和后世功能基本类同的路牌。刘浪在子夜十分准时的来到一座大宅院门前。 不算特别大的朱红大门在四对八个火红的大灯笼两个威武的石狮子的映衬下显得很富贵,躯体熟悉的记忆告诉刘浪,这就是他的家,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久未归家的缘故,熟悉中略略带着一丝陌生。 刘浪忠实的记忆告诉他,他那位便宜老汉儿是位极为谨慎的人,从他给刘文辉供应枪弹的同时也不忘给远在重庆的刘湘也来点儿就可以看出。但这八个大红灯笼,两个大石狮子有点儿太拉风了,刘浪不由咧咧嘴,如果不是朱红的大门不够霸气,他还以为到那家王爷府了呢? 不等刘浪上前敲门,靠近大门的墙头突然冒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不知是哪路袍哥兄弟来访,刘府已经关门谢客。。。。。。” 纯正的川音配上不伦不类的古语,二者的结合让刘浪不由哑然失笑,当下大吼一声:“袍哥个锤子,三川儿你个瓜娃子,才走了一年,连老子都不认得了。” 陈运发和莫小猫对视一笑,长官这么好认的体型,竟然都认不出来,这货必须得挨骂。 墙头的人头显然也受惊不小,呆愣了好半响之后,只听“扑通”一声闷响,那个拿着四川话拽着古言的家伙竟然径直掉下墙头,半天没吭声。 光听那个声音,都替他疼,刘浪家的墙不算高,也足有两三米。 “浪少爷回来了,浪少爷回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嚎从墙那边响起,响彻夜空。 刘浪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浪少爷这词不太好听也就罢了,你特么叫的那么惨搞毛线,听着咋就像狼来了呢?还有,尼玛的倒是给老子开门啊! ps:依旧是感谢,感谢大家第一天的订阅和打赏以及月票,风月很感激。其次,是推荐军事组朋友的书《先烈血》,走的热血流,书荒的书友可以去看看。[] ------------ 第145章 归家(2) 就像后世的声控灯一样,三川儿这一声凄厉的长嚎,刘家宅院的灯次第亮了起来。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刘浪终于期盼到了开门的声音。 一个提着灯笼的老者打开门,谨慎的往外瞅了瞅,刘浪往前凑了几步,记忆细胞告诉他,他还没出生就在刘家当管家的刘管家可比三川子稳重多了。 “老爷,夫人,浪少爷回来了,浪少爷真的回来了。。”已经年过花甲之年的刘管家睁着有些昏花的眼睛,定定的看了刘浪几眼,打了个哆嗦,拎着灯笼就朝宅内跑去。 我去,刘浪堆起的笑容再度凝固在脸上。特么的原来这个死胖子究竟有多浪?为毛每个人看到他都像见到狼一样撒丫子就跑? 还好,刘浪的尴尬没持续多久。很快,朱红色的大门被彻底打开。 “我的浪娃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妈可想死你了。”还没等刘浪反应过来,一个带着浓郁香风的粗大身影就从大门处蹿了出来,直接就把刘浪给搂住了。 突然被“袭击”,刘浪的肌肉习惯性的一紧,不过在听到妈这个词之后,刘浪浑身一松,任由粗大的身影将自己搂住,母亲的怀抱,应该是这个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上一世的刘浪,自从五岁开始习武,十三岁加入军队,就再也没被母亲如此大幅度的拥抱过。 虽然有些不太习惯,但感觉,还不错。 那怕是还有些陌生,那怕女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时不时拿儿子宽阔的肩膀当擦鼻涕布。 女子哭的撕心裂肺,刘浪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安慰,正在犯难之际。耳边响起一个浑厚的男声:“好了,好了,娃儿都回来了,还哭个啥子哟。” 能这样说的,自然只能是父亲,刘浪还没来得及抬头好好瞅瞅自己这一世的老爹,方才还搂着自己发泄情绪的老娘发飙了,头一扭指着自家老公就骂开了:“刘顺和,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娃儿能去当兵?去和天杀的小日本去拼命?这是娃儿回来了,要是没回来,老娘非给你碗里下两碗砒霜让地下的公公婆婆揍死你。” “咳咳”刘浪看着身形有些消瘦脸色大是尴尬却一言未驳的老爹,一时没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自己这位老娘,和记忆中一样,真是有够彪悍。和她的闺名郎蒹葭比起来,那简直是,反差不要太大。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估计外公当初取老娘名字的时候,没想到最终会长成如此大一从蒹葭的吧! 反观跟出来的刘管家等人一脸的习以为常,刘浪忽然想起四川那句名词---耙耳朵。想来,自家老爹也应是如此吧!而且,时间跨度还相当久,从自己那完全两人姓名结合体的名字都能想见。 还好,终究没有把姓和名弄反,浪刘这个名字绝对不是一般的难听。 更好的是,纪雁雪没跟着来。刘浪脑海里竟然冷不丁的浮起纪雁雪的身影。至于为什么好,刘浪现在还来不及去想原因。 “娃儿,怎么咳嗽起来了?是不是打仗受的伤还没好利索?天杀的小日本儿。”听到刘浪咳嗽声的女子顾不得再痛骂自己老公,转身拉着刘浪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 “妈,要没好,我那能骑几百里的马从广元跑回来?”兴许是肉体本身的记忆,刘浪这声妈喊的毫无凝滞。 “夫人,浪少爷长途跋涉,肯定累着了,我们是不是先让他进屋歇着说话?”一边儿的刘管家劝道。 “浪娃儿快到屋里头,春梅,去把那碗血燕窝热好了给少爷端上来,还有那份大盘回锅肉,浪娃儿最喜欢吃肥肉的。三川儿招呼好两位军爷,让厨房开火把好吃的都弄上来。”女人一边拉着刘浪就往屋里走,一边风风火火的招呼道。 到了屋里,温暖而明亮的灯光下,刘浪才看清了自己这一世母亲的模样。绝对“珠圆玉润”的母亲,刘浪觉得,走到哪儿,别人都不会认错自己母子俩。 不光是圆圆的脸型像,就连圆滚滚的身材,那也几乎一模一样,刘家之富,看母子俩都能一目了然,那不是一般家庭能培养的出来的。 反观自己那位土豪老爹刘顺和,却是和母子俩大相径庭,四川人本就个子不高,刘顺和身子又有些单薄,和自己魁梧型的老婆儿子站在一起,更加显得清减。 “报纸上说你和小日本干的时候受伤了,现在好利索了没?”等到刘浪坐下,坐在刘浪身边尚穿着棉布睡衣郎蒹葭拉着刘浪的手问道,眉眼中满满的都是关切。 “没,没受伤,那都是为了宣传效果,政府搞的那一套,老汉儿,妈,你们懂的。”刘浪摇头道。 糊弄母亲,刘浪还是很驾轻就熟的,前世昔日每次归家,他最怕的就是被母亲看到身上的伤痕,母亲流下的泪会让他心里发堵却不知如何安慰。 “懂个锤子,没受伤那你为啥子不写封信回来?害得你妈为你担心,没看都瘦了这么多?”一旁坐着的刘顺和突然冷哼一声,用力拍拍桌子。 “咳咳” 虽然老爹语气严厉,但刘浪差点儿还是没忍住笑场。如此“珠圆玉润”的一个妈,竟然都还是瘦了许多?老汉你确定你不是在讲冷笑话。 “老东西,娃儿才回来,你虎个啥子?”女子瞪丈夫一眼,回头安慰刘浪:“莫理他,你别看他现在凶,从听说十九路军在上海和小日本干起来,都没睡好过,那可真是掉了十好几斤肉。哼,哪像老娘我吃得好睡得香,我浪娃儿有祖先保佑,怎么会有事?” 光从体型判断,刘浪觉得母亲话里的真实性至少高达百分之九十。 “哼,你不担心,你不担心天天晚上拉着我摆龙门阵?摆的我睡瞌睡都睡不好。”刘顺和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继续冷哼。 听着父母你一句我一句的争着,刘浪微笑着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和上一世偏于严厉的军人世家风格完全不同,民国川省小门小户的刘家却更让刘浪感觉温暖。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家应有的感觉。 就算是钢浇铁铸,面临枪林弹雨眉头都不会皱上一皱的铁血战士,也会被这种温暖包围着,露出舒心的微笑的吧![] ------------ 第146章 老汉儿还是个愤青 因为刘浪的归来,醒来的刘府忙乎了半夜才算是又归于平静。 等刘浪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过后。从来到这个时空以来,刘浪还从未睡得如此香甜过。 不需要操心,亦卸下所有防备,很彻底的八个小时深度睡眠让刘浪神清气爽,跳下床穿好衣服,来到厢房门前的小院里习惯性的练起了八极拳。 一套拳打完,刘浪欣喜的发现,自己连续的魔鬼训练终于有了效果,困扰自己多日的瓶颈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如果冲破这个瓶颈,刘浪的八极拳功力至少能达到前世的百分之七十,加上这具身体本就拥有的巨力,就算前世巅峰时期的自己,刘浪也有信心能抗上十招不败。这对于要即将走上长城抗战的刘浪来说,可是多了一分安全的保障。 有了这个做保障,刘浪相信,在这个时代,或许在武功方面强于他的,但若是配上枪械,他就是这个国度当之无愧的单兵之王。曾经在共和国数百万大军中都站上过巅峰的刘浪有这个自信。 吐气开声,正准备再来习练一次的刘浪突然目光一动,看向院门处,一个瘦小的身影闪出,看着刘浪欣喜的喊道:“浪少爷,你醒了,老爷夫人在饭厅里等了你一个时辰了。” 刘浪一看,这货可不就是昨天晚上喊狼来了的三川嘛!记忆中那个从小就跟着自己的小跟班,虽然是自家的长工,但刘浪的父母对家里的下人都极为宽厚,所以这家伙因为沾了某浪少爷的光,在刘家也算是一号人物,连内宅都可以出入。 微微一笑,刘浪冲三川招招手,问道:“三川儿,你个瓜娃子怎么不直接喊少爷,前面加个浪搞啥子?” “浪少爷,你要求的撒!你原来说人不浪找不到老婆,夫人觉得你说的很对,我们也觉得很对,很适合少爷你的风格。”三川跟刘浪嬉皮笑脸道。 “浪泥煤,走,带少爷我去吃饭。”刘浪一巴掌呼过去,没好气的说道。 被自己身体前任的浪风搞得有些无语,怪不得最近感觉自己的画风有些走偏呢,感情症结在这儿。 “啥子叫浪泥煤?”三川很熟练的笑着躲开,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好奇的问道。 “嘿嘿,泥煤,就是泥巴加煤球,说你黑,懂?”刘浪哈哈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身体熟悉的记忆,刘浪在这样一个家里,浑身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原来是这意思啊!少爷,我懂了。”三川很兴奋自己学到一个新词儿,连连点头。 “那一战,我们团座那叫一个牛逼,带着二十几个国家弟兄一炮就端了小鬼子的司令部。。。。。”还没走进饭厅,就听见陈运发的大嗓门在那儿吹嘘刘浪的战绩。 走进饭厅的刘浪狠狠瞪了一眼大吹法螺的陈运发一眼,正被一群人簇拥着搞刘浪事迹讲坛的陈运发吓得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规规矩矩的给刘浪立正敬礼。一群丫鬟听众见浪少爷神色不善,顿时作鸟兽散。一旁的莫小猫吃吃偷笑,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瞪啥子瞪,等会儿老娘再找你算账。”一旁正听得紧张快把自己丈夫胳膊都抓破的郎蒹葭以更圆的眼睛怒瞪自己儿子一眼。 要不是陈运发的讲述,夫妻俩还真不知道刘浪成为抗日英雄的细节。原来,尽是这般的惊心动魄。 一顿饭下来,刘浪的碗里都是有些恼怒又有些心疼儿子的郎蒹葭不停夹过来的大鱼大肉。自己找的妈,咋发儿也得把菜吃完。以刘浪的饭量,竟也吃得饱嗝连连。 饭厅里只剩下一家三口,刘顺和敲敲身边的椅子,道:“浪娃儿,说说以后你的打算,你妈不想让你在军队里继续干下去,家里还有很多事得你回来帮忙。” “老汉儿,妈,我不能丢下我的一千多号兄弟。”刘浪摇摇头。 “浪娃儿,那你就不能替妈想想?妈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要是在部队有个好歹,你让妈啷个活?”郎蒹葭一看刘浪摇头,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妈,等我赶走了日本人,我就回家陪你。”前世刘浪没哄过女人,这哄娘自然也是头一遭,手忙脚乱的拿着手绢给母亲擦眼泪。 “中国那么多人,缺那个也不缺你一个。”郎蒹葭那里肯依刘浪,跟日本人打一次都差点儿成了带框框的名字,再打下去儿子是铁定没了。 “妇人之见。”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刘顺和突然一拍身边的小几,怒道。 “日本人占了东三省,还想占上海,这次没占成还有下次,等占了上海,他们还会想要江苏,湖北、湖南,我们四川,直到全中国。小日本一旦来了,我们的东西就成了他们的,我们腿一蹬也就罢了,到时候儿子孙子都成了亡国奴。郎蒹葭,我问你愿意不愿意?”身形有些瘦弱的刘顺和瞪着自己的老婆,厉声质问道。 极少看见丈夫发怒的郎蒹葭一时有点儿蒙,连忙把求助眼光投向一边的刘浪。 “老汉儿。。。。。。”刘浪一看不好,忙想替母亲解围。 记忆中的刘顺和脾气很温和,但如果拧上的话,那谁都得退避三舍。 “你说啥子,别替这个婆娘说话,你儿子是儿子,人家儿子不是儿子?说你妇人之见都还是给你面子。”刘顺和这会儿显然因为激情而陷入了一种不可言述的境界。 没想到自家老爹还是个愤青。只是,这发飙恐怕也只是一时,发飙完了之后呢?刘浪隐隐替老汉担心。 “我也没说啥子撒!你发那么大的火干啥子嘛!那你和娃儿摆一哈,我去给娃儿泡壶茶且!”出乎意料的,一向彪悍的郎蒹葭这会儿竟然没发火,委委屈屈的站起身出门去了。 “咳咳,老汉儿,我妈走了。”刘浪忙把同样有些发呆看着门外的老爹扶着坐好。 “浪娃儿,我刚才骂你妈了?”刘顺和有些茫然的问道。 “没骂。”刘浪摇摇头,很实在的提醒道:“但你说她婆娘了的。” “啊?”刘顺和一呆,看着儿子眼中露出的揶揄,咬咬牙愤愤然的又道:“国难当头,这种不懂事的婆娘就该骂。” “对了,听说你就带兵驻扎在广元,你老汉儿我早就想去那边开个厂,过几天跟你一起去。”刘顺和看看门外,再度说道。 刘浪。。。。。。 ------------ 第147章 土豪气十足 虽然刘浪一直认为老爹刘顺和是借着国家大义的名分借机在母亲面前硬气了一把,但经过这么一打岔,夫妻两人都已经知道刘浪是不会离开军队回家了。 古今中外,为人父母的其实都一样,小鹰已经长大要展翅高飞,他们只会遥遥的看着发出祝福。所以,郎蒹葭伤心了一会儿也不再劝,独留父子二人在饭厅叙话。 也许是认为身为国军上校团长的刘浪已经长大,刘顺和直接跟刘浪交了个底,径直言明他但有所需,家里会全员支持。 刘顺和这么说并不奇怪,在这个时代样的四川,不管是谁领兵,这手下的兵就相当于私军。而当兵的思维也很简单,谁给粮饷就给谁卖命,所以才导致了四川现在八大军阀手底下又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军阀的怪异现象。 刘浪带了上千好兵,理所当然的,这都是刘家的兵,那怕读过不少书的刘顺和也懂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些大道理,但这和老刘家扩展家族实力一点儿也不冲突。这么多年来,刘家人一直是这么做的,所以才有了刘文辉刘湘叔侄。 不过,直到这次谈话,刘浪才知道自家的财力。怪不得动辄就掏出2万大洋让他进十九路军混了个少校。刘家那里只是个乡下土财主?估计就算是跟纪雁雪的那个财阀老爹都有得一拼。 上万良田收租子足以让刘家宅院里的几十号人吃穿用度不愁,此外刘顺和还开了个铁矿和以一个小型炼钢厂外加一个机械加工厂,一年下来少说也有十万大洋的入账。更让刘浪喜出望外的是,老爹刘顺和真是个人才,借着川省各路军阀混战之际,他那个机械加工厂还仿造一些枪械弹药,比如仿汉阳造步枪,如果全力开工,每月能出步枪300枝,88式92mm子弹十万发,甚至还能造迫击炮弹,简直就是个小型军工厂。 都说军火毒品是最暴利的行业,刘浪算是明白了。依靠着仿造枪械弹药,刘家这几年几乎每年都有二十来万大洋的纯利。 听着老爹给自己喋喋不休的絮叨着这些年家里进账,刘浪的嘴都乐得没合拢过,不是因为家里每年二三十万大洋的收入,而是真的是“摸了半天无内裤,原来掉在小腿肚”。 要想硬碰硬搞赢日本人,当然不仅仅只靠不怕牺牲的勇气,他总共就这么点儿人马,打光了他上哪儿哭去?好歹也是带着bug到这个时空的,刘浪要不是让自己的独立团在装备上碾压小日本,那不真是愧对给他开后门的满天神佛了? 在建立基地之初,刘浪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建一个属于独立团自己的军工厂,前期可以造不出啥高档玩意儿,但他所需要的几样东西必须得赶在北上长城之前造出来。 比如,炮弹,大量的炮弹;子弹,多的让独立团打不完的子弹。日寇的老兵们不是号称用子弹喂出来的吗?刘浪决定让自己的士兵是属于子弹里爬出来的那种,能被弹壳埋住。 本来刘浪还打算去一趟重庆,面见他那位还素未谋面的叔叔刘湘,希望他从重庆兵工厂支援几个工程师和熟练技术工人。实在不行就用钱砸,刘浪相信,二刘大战在际,任何人都不会拒绝钱的。 但现在看来,不用了,家里的这个山寨军工厂完全能够满足自己早期的需要。至于说以后所需要打造的更高精端武器,大海的另一端,拥有着全世界最精密机械加工技术的德国人拥有了一个野心勃勃的领导人,只要他们需要的,都可以拿来交换。熟知未来的刘浪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刘浪试探性的把炼钢厂和机械加工厂搬到广元独立团基地的想法给刘顺和提了提。 “你是我儿子,这些不都是你的?说那么多做啥子,明天就搬。”刘顺和倒是很奇怪自家儿子突然变得和自己客气,当初要两万大洋买少校的时候,可是恨不得撒泼打滚来着。 冲着老爹这个“深明大义”的态度,刘浪不仅决定把两个厂子全体搬迁到广元基地,连带着厂里所有的技术人员都带过去。厂都没了,要人有什么用?刘顺和自然是毫无异义。 刘顺和也是个果断的人,既然决定全力支持儿子在部队,尤其是想到以后刘浪可能还要和日本人对上,那会有丝毫藏私?说完了厂子搬迁的事,又带着刘浪神神秘秘的来到内宅一处库房。 厚重的铁门只看一眼就给人一种此处宝贝很多之感,走进去却让刘浪微微有些失望,里面除了一些文玩字画,别无旁物。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收藏,在如今的乱世,一副唐伯虎的真迹还真不如一万现大洋来得实在。 “嘿嘿,到处看啥子看,那是你爷爷留下的,你想要现在也不得给你,我给你的是这个。”刘顺和神秘的笑笑,走到库房的角落处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找到个把手,用力一掀。 白花花的现大洋和黄灿灿的金条差点儿没亮瞎刘浪的眼。 “这是你老汉儿这几年开矿办厂子攒下的所有家当,都给你了。记得,要搞就好好搞,最少给你老汉儿我弄个中将回来。到时候,我们大门口挂的可就不是四对灯笼了,少说也要搞上个八对。”刘顺和说道。 怪不得这次回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原来就是门口的那四对八个大灯笼。别看刘家出了两个刘湘刘文辉两个将军军阀,其实往上数个五代,也就是刘浪爷爷的爷爷曾经还中过清朝的贡生,说的再白点儿就是书香门第,对华夏的传统极为看重。 不管是中国古代还是现代,都有个门当户对的说法,说的是家庭情况一致,反应到现实中,其中的这个户对其实就用的大门口挂的灯笼来体现的。 依照中国传统,门楣上有两对灯笼的,对应的是五至七品官员;门楣上有四对灯笼的,对应四品以上官员;至于十二个户对的,则只能是亲王以上的品级才能用,换句话说,即便是皇亲国戚,不是封王的也不敢建三开门,嵌十二个户对! 以前,家里的大门口顶多挂上两个灯笼用以照明用。感应到身形稍显清瘦的老爹望着自己有些欣慰又有些自豪的眼光。原来,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骄傲啊!曾经的自己,是不是也一样被父母所骄傲着呢?刘浪心头一热,终于毫无凝滞的融入到这具躯体中,从这一刻开始,他是刘浪亦是刘朗,再也没有前世今生之分,这一双为儿子倾其所有为之骄傲自豪的老人,就是他的父母。 “爸爸,我知道我该怎么做。”刘浪很正式很庄严的冲微笑着的父亲行了个军礼。 来自后世的军礼,那是已经融入他灵魂的姿势。 ------------ 第148章 格博士(求票,求订阅) 余下的两天,刘浪很忙碌。 整个机械加工厂的设备要全部拆卸打包,更重要的是机械加工厂的技术工人们。虽说这个时代东家的命令没人不敢不听,但若不是心甘情愿,干活儿自然不会尽心。 刘浪开出了极为优厚的条件,技术工人们不仅可以携带家属迁往广元,住房全由刘浪提供不说,还根据厂里原先定下的技术等级给出相应的工资报酬,基本上都比原先提高了一倍。 除了极个别特别恋家的工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工人都选择了跟着厂子一起迁往广元。最让刘浪欣喜若狂的是,老爹给他的不仅是价值数十万大洋的小型军工厂和百十位熟练技术工人,竟然还有个让刘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满头金发还有一对蔚蓝色眼珠的外国人。 还没听他说话,典型的日耳曼人特征让刘浪已经确定,那是个外国人,正在莱茵河畔砺兵秣马看着欧洲列强的德国人。 一个乡下小型机械加工厂怎么会出现一个德国佬?直到听完父亲介绍,刘浪才知道他的来历。 原来,刘浪离家之后,因为家里机械加工厂的产品因为技术原因出现滞销,刘顺和带着重金去重庆招聘总工程师,谁知道在旅店碰到一个得了急性痢疾的外国人。 别说在缺医少药的民国时代,就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因治疗的不及时都可能完蛋的急性痢疾可不是小病,而且还具有强烈的传染性。那个举目无亲的外国人的结局也是可想而知了,能在病床上苟延残喘没被老板扫地出门那都还是沾了德国国籍的光。 心地善良的刘顺和听得这个消息自然是抱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亦或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请了个老中医,用中医疗法花了大半个月把不过三十岁的外国佬从死亡线上给救了回来。 会几句简单中国话的外国佬听说刘顺和是来找机械加工工程师的,二话不说,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每个月要求的薪水不过400大洋,按他的说法,这是折算成德国马克之后他在德国的薪酬水准。 刘顺和半信半疑的带着半路上捡的德国工程师回了家,谁知道这位还真不是吹牛皮,不仅很快的解决了机械加工的技术问题,还将厂子里的一些老旧机床进行了改造,大大提高了产品质量,甚至连步枪的仿造都是这位提出并设计的,完全改变了机械加工厂的利润模式。 不过这位有点儿怪,挣了大钱的刘顺和要给他提高薪水,他却坚决的拒绝了,拿着先前签的一张用工合同表明一切按合同来。 “格博士脾气有点儿怪,你好好跟他说话,我得去找你妈,这两天她有点儿怪,我心里不踏实。”刘顺和简单的给刘浪和脸上还粘着黑油正在简陋机床上加工零件的外国佬介绍了两句,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刘浪呲牙直乐。一直风风火火的老妈都不怎么着家,除了晚上回来睡个觉,也不怎么搭理父子俩,骂完老婆当时很爽这几天一直心虚的刘顺和终于掐不住了。 不过,更让刘浪高兴的是眼前的这位。不得不承认,搞机械这玩意儿真的需要天赋和传承,而放眼全球,素来严谨务实的德国人就是最顶级的设计师和制造者,上百年来,无人能够超越,那怕就是日后战败整个国家被一分为二,在机械加工与设计上他们依旧站在这个星球的最顶端。 这个看零件都比看自己这个少东家要开心的德国人显然也属于后世的技术宅,瞟了一眼刘浪就没怎么搭理他,翻来覆去的打量着手里铣床刚铣出来的零件。 “格博士,你好,我是刘浪。”刘浪微微一笑,不以为意,用流利的德语介绍自己。 刘浪在南京陆军军官学院进修主修的是日语,但挂名5210军工厂总设计师时可没少和德国人打交道,这德语说不上多好,但绝对不差。 “咦,你会说德语?”狂热的技术宅终于把焦距放到了刘浪身上。 也许是久未和人用母语如此畅快的交谈,刘浪很快就把这位来中国的原因摸了个清楚。 虽说这个时期的中国很贫穷,但几十年前八国联军在华夏大地上的一场洗劫可是让不少人看到了这个神秘东方古国的丰厚底蕴。梦想来中国碰碰运气的年轻人可是大有人在。 而这位就是其中之一,因为研究的一个项目在国内不受重视,一气之下跑到中国,希望在这个缺乏最前沿科学技术的国度找到机会,可以继续自己的研究。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思想可不是仅仅只有中国人才有。 可这位也够倒霉,坐了几个月轮船来到中国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该找谁,东走西晃来到了重庆,却因为贪嘴吃了顿重庆火锅患上了急性痢疾。最后要不是刘浪老爹出手相助,这位估计就得埋骨于那座美丽的山城了。 “我一定是吃了假火锅。”德国人提起那段往事还依旧愤愤不平。 虽然据刘浪了解这货从此再也没沾过火锅。 可怜的德国人,你一定不知道重庆火锅里的辣椒都可以论斤称,刘浪心里替这位默哀。 “还有,我叫格鲁诺夫,格鲁诺夫维克多。”看德国人的表情,显然他对姓了两年的“格”一直很有怨念。 “呵呵,格鲁诺夫博士,你好,感谢你对家父的支持。。。。。。”刘浪哈哈一笑。 还没客套完,刘浪的眼珠子突然瞪圆了,盯着眼前的这位德国佬惊呼出声:“等等,您叫格鲁诺夫?格鲁诺夫维克多?” 不是刘浪承受力太差遇事喜欢一惊一乍,而是,格鲁诺夫这个名字对于一名长期用枪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出名了,出名到你如果不知道这个人,就不配是玩枪的。 当然,这个名字对于二战前的各国来说,不过是个符号,很少有人会去多看一眼。但用不了太久,这个名字就会响彻整个世界。 由他主导设计并大量生产的一款机枪的枪口下,至少有数十万盟军士兵的冤魂。 ps:抱歉,风月凌晨才归家,更新晚了,顺便求个票,推荐票,月票都向风月砸过来吧![] ------------ 第149章 来自地狱的电锯 很少有人知道格鲁诺夫的全名,刘浪是其中的一个。 格鲁诺夫维克多,二战时期德军装备最多的机枪mg42机枪的设计者。 如果有人要问,二战中那款武器是最强的杀人武器,”mg42”刘浪一定会脱口而出。虽然二战中全世界各式枪械层出不穷,但没有一款武器能和mg42相媲美。 这是全球第一款采用金属冲压技术制造的枪械,外貌近乎简陋,用欧洲各国潜伏在德国的间谍的原话就是:这实在是一款粗制滥造的武器,是若干铁片和一根铁管的拼凑物。所有间谍得出的唯一结论是:德国已经不行了,他们极端缺乏原材料,连他们战术核心的机枪,都采用如此简陋粗糙的制造技术。 只有美英的军械专家们清楚,不是德国不行了,而是德国在金属冲压技术方面,已经走在他们前面。 刘浪更知道,mg42研究成功,不光是金属冲压技术的突破,其实更是枪械生产技术的一次重要的突破。格鲁诺夫本人并不是枪械设计师,他是一名金属冲压技术的专家。当时由于德军一线部队对机枪的需要量很大,他以专业的眼光认为按照传统枪械制造工艺,很难满足这样的需要(它采用机械加工,将一块实心金属利用车床、铣床等加工,切削掉不必要的部分,金属利用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五左右,既浪费材料,又花费很多工时)。他认为机枪采用金属冲压工艺制造是必然趋势。实际中,用金属冲压工艺生产的mg42不仅节省材料和工时,也更加紧凑。这对于金属资源缺乏的德国来说,是非常实际的。 美英军械专家们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他们都低估了mg42机枪的可怕,甚至直到战争结束,42用实战证明了设计者格鲁诺夫的天才设计。 无论在苏联零下四十度的冰天雪地,还是诺曼第低矮的灌木丛林,是北非炎热的沙漠,还是柏林的碎石和瓦砾堆,mg42都是德军绝对的火力支柱,也是盟军士兵的恶梦! 盟军士兵对于mg42最为刻骨的印象,就是它的枪声。 mg42机枪射速每分钟最低1000发,最高1300发。而机枪射速超过每分钟1000发以后,据说人就无法分辨单个的枪声。 mg42射击声不是如同捷克式或者伯朗宁机枪的“哒哒哒”声,而是类似高速转动的电锯的“嗤嗤嗤”声,也有盟军士兵形容象撕开大片亚麻布的声音。新兵对此还没有什么,盟军的老兵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种恶魔般的声音,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声音就是死神的呼唤。 这是必然的,因为mg42的高射速,射手每次扣动一下扳机的短点射,也可以射击出五六发子弹。 如果一个不幸的士兵被mg42射中,那么他一瞬间就会中弹数发,活命的可能微乎其微。 实战中,mg42因为其高射速,不但对付小股目标游刃有余,对付集团目标的也是非常有效的。 在电影《拯救大兵瑞恩》中,米勒上尉的所在的一个连和其他的三个连队作为先头部队抢占海滩。而守卫的德军只有一个加强的海防排,其中一个机枪班,二挺mg42机枪。 但是就是这二挺隐藏在海岸碉堡里的mg42,对登陆的美军造成了重大的杀伤。德军的二个机枪手时而扫射,时而精确点射,准确的把美国大兵挨个击毙在海滩上。最终造成米勒上尉的连,三十多人阵亡,七十多人受伤,几乎全军覆没。如果不是米勒上尉靠着自己的经验和勇敢,巧妙的绕过mg42的射击区,从后面干掉了他们,美军滩头部队估计得全部都得死在mg42的枪下。 电影中受伤的士兵,都是多处中弹,全身是弹孔血流不止,还有被射出内脏得,惨不忍睹。 其实,这段剧情还真不是瞎扯,是根据一个真实战例改编而来。 1944年诺曼底战役中,驻守在碉堡内的海恩・塞弗罗,这个后来被称为?“奥哈马之兽”的20岁年轻士兵,靠着一挺mg42机枪,?在9个小时里他用光了哨所里所有库存的12000发子弹。机枪子弹用完了以后,他又用自己的毛瑟步枪继续射击打400发。 ?二战历史学家赫尔穆特・康拉德相信,塞弗罗可能在当天造成了美军约3000-4200人的伤亡,但他只承认了大概数目应该会超过2000人。这个让所有士兵浑身发寒的数字,就是mg42的战果。 mg42有着相当出色得压制能力,由于其射程和各国机枪基本相当,加上其高得多的射速,一般机枪是根本无法在机枪对射中占得mg42的上风的。其中最占劣势的可能就是装备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得苏军部队,由于捷格加廖夫射速只是mg42得八九分之一,根本无法压制住他。而苏联得郭留诺夫重机枪极为笨重,无法有效搬运,当然也不是mg42的对手。机枪的巨大弱势,也是苏联和德军作战伤亡惨重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且mg42的性能及其可靠,在二战期间,德军的很多武器表明不能适应苏联恶劣环境得需要,严寒中频繁发生各种故障,甚至包括无法拉动枪栓。 而mg42却是德军绝对可以信任的武器,在实战中它非常的可靠,即使在零下40度的严寒中,mg42依然可以保持稳定得射击速度。因为mg42是气冷式机枪,在寒冷的情况下,反而可以有效减少换枪管得时间。一般在mg42连续发射300发子弹以后就得更换枪管,42设计更换装置非常简单,只要扳动一根杠杆,倾斜枪身,枪管就会自动脱离跳出,并不需要用手触摸炽热得枪。更换一支枪管只需要几秒钟时间。 可是,mg42做为德国二战期间最优秀的机枪,mg42最大的优势还不仅仅是火力强可靠性好,这款机枪竟然连制造都很简单,因为冲压技术它使用得材料很少,可以通过简单流水线制造,造价只有德国二战前的主力机枪mg34的百分之七十,所费工时和材料只有mg34得百分之五十。 据战后统计,整个二战中,mg42生产了约100万支,这个数量可是非常惊人的。要知道二战中德国冲锋枪的生产量不过120万支,如此高的生产能力让人瞠目结舌。性能如此优秀的武器又如此好制造,完美一词用在它身上丝毫不过分。 而mg42最大的缺点,不过是耗弹量高,射击技术要求高。因为由于其高射速,导致其耗弹量远远大于别的机枪。实战中,mg42采用75发弹鼓或者250发弹链。如果使用75发弹鼓,三四次齐射就会射光。 所以在部队运动时,德军步枪兵往往也必须协助搬运弹药,平均每名步枪兵均需要携带两个300发弹箱。这才使得每个步兵班机枪弹战斗携带量从标准配置的每班1150发,增加到3000发上下,客观上加大了普通士兵的负重。 同时,因为mg42由于射速快,子弹消耗量大,持续射击枪身震动明显,需要射手有很好得射击技术和使用机枪得经验。一般新兵是不能胜任的。所以在德军中,机枪班得射击手一般是班里射击技术最好得战士。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满脸油污,长着一双妖异的蓝眼珠德国佬的成果。如果他的名字和头衔没有作假的话。[] ------------ 第150章 当饿狼盯上小鹿 “刘上校,我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吗?”格鲁诺夫很惊讶的看着张着大嘴呈现呆滞状态的胖子,问道。 “你确定你叫格鲁诺夫维克多,来自德国弗莱堡大学的机械实验室?”刘浪镇定了下情绪,压抑着即将来临的大笑,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我们德国人可是最讨厌撒谎的,你以为都是那帮短腿岛国人吗?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来自弗莱堡大学?”格鲁诺夫很有些气愤刘浪的不信任,但很快,对于刘浪清楚他的来历的惊讶掩盖了不被信任的愤怒。 那可是他从来到中国都不曾说过的话题,倒不是说是什么秘密,而是,说了,也没人知道。 “哈哈,我不仅知道您来自弗莱堡大学,我还知道您是金属冲压方面的专家,我甚至还知道因为您提出的用冲铆件代替机械切割制造枪械零部件的设想不被重视所以才离开了德国,不过,我没想到您竟然来到了中国。”刘浪哈哈大笑。 直到此刻,刘浪再无怀疑,在曾经的时空中借助波兰人没有付诸实施的机枪图纸设计出划时代机枪的大师,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主角光环,妥妥的进入开挂模式,刘浪甚至有个念头,不会满天神佛玩嗨了,下一刻,日本国内爆发黑死病,集体全灭了吧! 好吧,那也只能想想。有大师在,但也得先想办法把人家留下吧!看这位的一根筋的尿性,想留下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刘上校,你调查我?你受谁的委派来找我?军事情报局?”听刘浪这么一说,格鲁诺夫脸色一变,后退两步,蔚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呵呵,格鲁诺夫博士,做为一个优秀的外籍人士,您入境怎么可能没有记录呢?做为一名纯正的军人我可没有和那些该死的地老鼠们打交道的兴趣。”刘浪微微一笑,笑得很灿烂。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格鲁诺夫很清楚,军人是很讨厌军事情报局那帮无孔不入又不能见光的间谍们的。 “格鲁诺夫博士,机械厂已经要搬到我独立团的基地去了,您今后有什么打算?”刘浪突然问道。 “我?还没想好。”格鲁诺夫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答道。 “你的研究完成了吗?跟我走,我给你一年一万马克,怎么样?”刘浪努力的压抑住自己的幸福,尽量的和颜悦色。 可是,炽热的目光还是出卖了刘浪。 此时的德国,马克的购买力还是极强的,一美元只能兑换5马克,普通工人月薪大概在70马克,像格鲁诺夫这样还不算太出名的工程师,也不过300马克而已,刘浪开出的薪水已经算是极高的了。 刚才还挺有亲和力的胖子,怎么笑得如此瘆人?给惊魂初定的博士的感觉就像,就像一头饿狼盯上了小鹿,而自己,仿佛,就是那头小鹿。 因为,胖子的眼光,全落在他的身上,炽热如火。 上帝啊!我可不会喜欢一个胖子,而且还是男的。格鲁诺夫被刘浪炽热的目光整的头皮发麻。 “不,不,呆在中国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我的妈妈一定很想我,我应该是要回德国去了吧!”被自己内心深处某种不可名状的邪恶吓着的格鲁诺夫只摆脑袋一口回绝了刘浪。 可是,满脑子都已经被“希特勒的电锯”超级机枪占满的刘浪怎么可能会放过满心惊恐的年轻格鲁诺夫? “格鲁诺夫博士,您的理论那些蠢货们不能理解,但我认为,那是划时代的。当有一天您的理论做成实物,他们终将会后悔自己的行为,您的光辉终将会闪耀整个德意志。不,会闪耀整个世界。我,会倾其所有,供您完成您的实验。”刘浪微笑着说出自己的另一杀手锏。 对于科学家们来说,完成他们的梦想,远比金钱更来得有吸引力。 “刘上校,你真的觉得我金属冲压技术能实用到机械加工上?甚至,可以去制造枪械?”果然,刘浪的话让格鲁诺夫迟疑了,带着几分惊喜问道。 梦想被认同,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心生喜悦,没人可以免俗。更何况,刘浪还承诺可以帮他实现梦想。 “没错,格鲁诺夫博士,做为一名军人,我以我的军旗起誓,您的设想是天才的。”刘浪很认真的说道。 如果抛开格鲁诺夫德国科学家的身份,抛开他设计的武器带走了数十万盟军士兵生命的可怕战绩,格鲁诺夫提出的用金属冲压来制造机械零件的构想就是整个三十年代最天才的发明。 虽说这种理论首先应用到了战争,应用到了枪械,但科学本身没有错,错的只是挥舞着科学大棒彰显野心的统治者。更何况,二战期间德国人杀了多少盟军士兵和刘浪又有什么关系呢?刘浪关心的只是华夏少死多少人,日寇多死多少人,仅此而已。 世界和平,是大人物们的事,他,只是个想守卫家乡,守护族人的小人物。 “对了,你等等,我曾想设计这样一款机枪,以现在的工艺无法完成,恐怕只有您的理论能够实现。”刘浪一边说,一边低声吩咐了一直跟在身边的三川两句。 “是吗?”格鲁诺夫蔚蓝色的眼珠不确定的转动几下,满是狐疑。 的确,刘浪贼兮兮的笑,和格鲁诺夫印象中几乎都是严谨务实的枪械设计师相差太大。那怕是他一本正经发誓的时候。 不一会儿,三川拿来一张宣纸和一支铅笔。刘浪拿着笔,认真的在宣纸上画起来。 在5210厂当挂名总设计师的那几年,军事技能方面刘浪可能落下了不少,但对各种轻武器性能研究方面,刘浪着实长进不少。 各国自二战开始到新世纪最新式样的主力装备枪械,42这样在整个二战期间都独领风骚的超级机枪当然是必备之列,它的图纸估计不少军工研究工程师们都仔细研究过。那完全就是天才型的设计,否则,也不会直至五十年后,竟然还有国家在使用这款已经略显过时的老式机枪。 当然,最重要的是,金属冲压技术生产出来的mg42结构其实很简单。 ------------ 第151章 有诱人的胡萝卜就够了 随着刘浪笔下的机枪简图一点点成形,格鲁诺夫的嘴巴也逐渐的张大。 虽然格鲁诺夫并不是枪械专家,但不代表刘浪笔下的枪械零件他看不懂,那完全都是他理想中按照金属冲压技术生产出来的部件。 “怎么样?格鲁诺夫博士,这种枪符合您的设计理念吗?”刘浪也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当年在军工厂的那段日子绝对没有白费。那段经历简直就是为他穿越而量身定做的,否则,到这个时空让他去杀杀日本鬼子还可以,造枪造炮那他可真要抓瞎了。 “好枪,好枪,如果能造出来,绝对是一把好枪。”格鲁诺夫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浪画的那幅草图上,喃喃自语道。 “当然是好枪,如果博士您能设计成实物,我相信所有的敌人都只能在它的枪口下哭泣呻吟。”刘浪傲然说道。 曾经的mg42已经用数十万盟军的鲜血证明过它的威力,现在,有了眼前的天才设计师,日本人将会提前尝尝“希特勒电锯”的威力了。 “实际射速1200发每分钟,极限射速1500发,有效射程1000尺,可当轻机枪又可当重机枪压制火力,尚可做为防空高射机枪,我的上帝,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杀人武器?这绝对是划时代的设计。”一边看着草图,一边念叨着刘浪在纸上标注的枪械设计完成后的应达到的性能指标,格鲁诺夫不由惊呼出声。 虽然刘浪标注的数据远超时下格鲁诺夫所知道的所有机枪,简直就像是未来武器,但格鲁诺夫却有种错觉。当他亲手把这张设计图变成现实的话,这些数据应该不是空谈。 1200发每分钟的恐怖射速,能瞬间扫断一棵比人大腿还要粗的树,如果扫到人身上,那副惨像简直不可想象。 “刘上校,不可否认,这是一架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机枪,设计它的人无疑是个天才,或者是恶魔,我不想知道他是谁,但我想知道您想设计这种武器是要用来对付谁?”一遍又一遍审视草图过后的格鲁诺夫终于抬起了头,一双蔚蓝色眼珠盯着刘浪,很认真的问道。 “博士,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 “博士,您的国家在战败后赔偿了巨额的战争赔偿金,但西方列强依旧将你们当成洪水猛兽,限制你们的工业限制你们的发展,别说造大炮造军舰,甚至就是造一架重机枪他们都要出来干涉。可是,顽强的德意志人民依旧在坚持,坚持着前行。” “是的,我为我的国家感到骄傲,刘上校,感谢您的赞誉。”提到自己的国家,代表着严肃认真蔚蓝色的眼珠里多了几分柔和和骄傲。 “可是,如果当您的国家不仅是面临着限制,而是面临着被侵略,您的同族和亲人被屠杀,您会怎么做?” “反抗,日耳曼人从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我们会让侵略者流尽鲜血。”一谈到曾经的失败,年轻的格鲁诺夫情绪激动起来。 “那个国家不是德意志,而是我们,是我们中国,日本人已经侵占了我东北三省,我三千万同胞在侵略者的铁蹄下呻吟。现在,他们又来到了上海,或许还有南京、武汉甚至你我所站的位置,他们都想要。你说,我们还能不能退?不能退,那就只有反抗,我和我麾下的士兵们会一直枕戈待旦等着他们,那个词你可能不明白,你只要明白,我和我的战士以及我们手中的枪,就是给侵略者最后的回答就行了。”刘浪拍拍腰间佩戴的手枪,眼里杀气四溢。 “抱歉,上校,请原谅我刚才的质问,您是个令人钦佩的军人,我相信,有您这样的军人,您的国家和人民会获得最后的胜利。”格鲁诺夫动情的说道。 “只是,上校,你确定要把这个设计图交给我?您要知道您设计的这样一款武器如果拿到那帮眼里只有钱的美国佬手里的话,会获得你想象不到的财富。”格鲁诺夫依旧不太相信刘浪会把这样一款在他看来完全是划时代的枪械交给自己来制造。 “不,不,格鲁诺夫博士,我想您还没完全理解我的意思。在我看来,您是世上唯一能将此枪变成实物的设计师,如果您都不成的话,没人能实现,甚至是未来的十年。至于美国佬,呵呵,让他们挥舞着他们的美金流口水去吧!”刘浪同样注视着尚还年轻的德国天才专家,极为诚恳的说道。 “哈哈,上校,您不仅有着东方人的智慧,还很幽默。没错,让美国佬流口水去吧!我必须得承认,您说动我了。”严谨的日耳曼人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 靠着世界大战大发其财的美国政府,除了他们自己,真的没多少人会喜欢他们,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上校,我同意帮您制造这款枪械,但是,您得发誓,永远不会将枪口对准日耳曼人。”格鲁诺夫的眼神里带着刘浪完全可以理解的认真和执着。 这种眼神,刘浪在自己的教官那儿看见过,在自己那些选择留下阻敌的战友那里看见过,在张治中将军满怀心痛的宣布全军后撤时看见过。没有对国家和民族怀有深沉的爱的人,永远不会拥有这种执着。 “博士,这款枪械如果能被成功制造,将是你我共同的合作成果,我同意授权德国政府生产,不过,专利费该给还是得给哦?”刘浪哈哈一笑,从另一个角度巧妙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德国人虽然马上就要在即将上台的希特勒的带领下像全世界展示他们的肌肉,但,那和中国有什么关系?中国当前的敌人只有一个。 “感谢您的慷慨,您需要的专利使用费我国政府会严格按照我国专利条款给付,我以德意志的名义发誓。”格鲁诺夫满眼感动,极为认真的说道。 这款可以做为轻机枪又可以做为重机枪的枪械别看只是轻武器,但对于当前被严格限制军工发展的德国可太重要了。有了这款机枪,在连排级火力支援方面,德军能把所有对手打爆。 事实证明,格鲁诺夫的猜想没错,提前几年被制造出来的mg42被德国人疯狂的造出了远超曾经时空中的数量。在疯狂飞舞的子弹面前,不管是背水一战的北极熊还是终于忍不住参战来瓜分胜利果实的美国大兵们,都给跪了。 比曾经的时空里跪的还要惨烈。刘浪倒是大发其财,没少从诚实守信的日耳曼人那儿获得全球都技术领先的精密机床,那是根据刘浪的要求用马克折算的。虽然已经全力开动战争机器的德国人也小小的动了点儿心眼,把价钱提高了好几倍,但刘浪依旧笑裂了嘴。 那些宝贝,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玩意儿,尤其是到了1938年以后。 ------------ 第152章 必须配种 刘浪的惊喜远不止此。 “亲爱的刘,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已经打定主意的格鲁诺夫带着刘浪来到厂房的一个小隔间。 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床呈现在刘浪面前。 “这是?” 刘浪对机床其实真心不懂,前世见的也大多是数控全自动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