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由的风 ------------ 第一章:明溪镇  楚离在街上无所事事的闲逛着,喝过了路头孙大娘家的茶,也吃过了隔壁刘大婶家的槐花酥,可是楚离还是不想回家,他感觉自己对家的恐惧甚至比对私塾赵夫子的戒尺更甚。 可是看了看西边山头上挂着的半轮太阳,楚离用力的搓了搓,把愁眉捏成了笑脸。走,回家去。 楚离的家在镇的最北边,和猎人们赖以生存的那片山林就隔了一条明晃晃的小溪,明溪镇这个称呼多半也是由此而来。溪儿清的透彻,但小镇上的人们中间却总是流传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水鬼传说。是以自小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楚离每次回家心里总有些发怵。 自大秦立国以来,一切都趋于制式,制式的房屋,制式的钱币,制式的文字。秦王把举国上下全部资源都控制了起来,疯狂的拓展着他那支号称不败的军队。 在明溪镇上,房屋整整齐齐的像一个个小方块,楚离走进了一个小方块,那是他的家,然后他便看见了他的父亲。 楚离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汇去形容自己的父亲,因为他永远也没有见过一个如他父亲般永远从容不迫的人。 “爹,我回来了。” 楚离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对家的恐惧来源于他的父亲。 楚安看着眼前这个称呼他爹的人,眼神平静的像看一个死人,风从门缝里溜了进来,楚安看见了楚离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到了地上,摔的粉身碎骨。 “阿离,你回来了啊。”女子的声音响起楚安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推门而出,走向了那一片被夕阳印的有些诡异的山林。 “呼...”楚离喘的像一头牛,他不知道自己在面对自己父亲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他只知道自打记事起,他就感觉到了父亲对自己的憎恨,厌恶,以及*裸的杀意。 “阿离,外面很热吗?看看你这一头汗,快进来休息休息,娘给你扇扇风。”楚离的母亲是一个极美的女人,岁月仿佛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过痕迹。 “娘,不是说了不要这样叫我了,像个姑娘一样。”楚离不着痕迹的擦去了头上的汗,抱怨着,“好好好,娘什么都依着你。”女人轻轻的笑着,把楚离从门口拉了进来。 “娘,今天赵夫子说他今年要举荐我去上竹海国学。”楚离嘴里塞满了饭,说话有些含糊。“真的?那真的太好了。”慕青青温柔的眼神里藏着一抹极深的悲痛,“阿离,你吃完饭乖乖的去休息,娘去看看你爹爹怎么还没回来。”说罢便起身离开了,留给楚离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楚离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无比的香甜,没有了十多年来一直困扰着自己的噩梦,就像三伏天里吃了一块凉凉的西瓜,那种自灵魂里传来的舒畅感。楚离意犹未尽的睁开眼,面色一怔。 相传上古时期有凶鸟,其名大风,大风性极凶悍,身躯庞大无比,振翼则起风,其所过之处,万物尽皆毁于一旦。是不是真的有这种神鸟,楚离不知道。但是他看着身旁的一片废墟,愣了半晌也没有反应过来。 楚离一直感觉自己很讨厌回家,讨厌那个叫做楚安的男人,可是当一切都支离破碎的时候,泪水还是喷涌而出。 “爹!娘!”像是发了疯般,楚离冲向那堆破碎的房屋,掀起一块又一块的残砖断瓦,全然不顾手掌早已伤痕累累,孱弱的身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直至不知何时筋疲力尽的昏睡过去,泪水在脏兮兮的脸上划出了两道轻痕。 再次醒来的时候,月儿已经弯的像蜷缩的蚕,楚离躺在废墟里,安静的像一具尸体。 良久,他吃力的爬了起来,踉跄的向着镇子的另一头走去,走过了孙大娘的茶馆,走过了王屠夫的肉铺,整个小镇都笼罩在废墟的阴影里,楚离没有回头,他没有在自己家里找到他爹娘的尸体,也没在小镇里闻到丝毫的血腥味。 楚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童,他看不见自己身上缠绕的几缕灵气。 此时的天外天。 一间封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密室里,一具仿若尸体的人影蓦的睁开了眼,伸手一道灵符击在了眼前的法阵里,瞬间整个天外天不知道多少大家族和天宗的传讯法阵里都传来了一个男子淡漠的声音。 “血魔封印已破,诸位还请小心行事。” 也就十息的时间,一道遁光便已到了密室之外。 “楚安,那妖妇不是说此事万无一失吗!” 一边说着,两指微曲,一道煌煌天雷已从天而落,来人暴怒间竟直接出手。 天雷在马上劈落到密室时戛然而止,就那么诡异的停在了半空中。 密室中的男子飘然而出,伸手拿住了那道天雷,就像捏着一朵花般轻松,然后反手向着眼前人掷了出去。 那人直至此时才想起了男子的身份,“九天尊饶....啊!” 随手杀了前来冒犯者,九天尊低头看着手中那只绣花鞋,一滴泪水顺着眼眸落下。 “青青.......” 楚离顺着镇子路口的那条官道一直走着,他听王屠夫的女儿说过,小镇的那一边,有一座城。 新人新书,多多支持 ------------ 第二章:福安城里的大将军  福安城是大秦二十六城里排的上的大城,高耸的城墙上寒光凌冽,身着重甲的卫兵来回的走动着。 大秦建国已经三百年了,前朝先王是少有的明君,十七岁登基,在位的四十年里大秦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先王兢兢业业的把大秦治理成了中原六国里最富裕的一个,并把这个盛世留给了他的长子,当朝秦王赢烈。 赢烈果然也不负先王所盼,把大秦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而赢烈的野心又岂是先王所能想象的。秦历336年,赢烈奇兵突袭接壤的齐国,连拿三城大军止步于齐国都城三水,至此六国乱战一触即发。 今天的福安城比之往常戒备更加森严,城墙上和城门口的守军足足多了一倍有余。 不知道什么时候,城外走来了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楚离看着眼前数十米高的城墙,正中央福安城三个大字透露着无尽的恢弘磅礴。这是楚离第一次离开明溪镇,只感觉眼前的城池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心里的敬畏让他饥肠辘辘的身体更显岣嵝。 “你,把你包裹打开看看。”“你,停车,把帘子打开。”城门口吆喝声不断,容得下四马并驰大门此时竟显得有些拥挤。 楚离混在人群里,看着来回走动的卫兵,看着他们身上印着大秦官印的银白盔甲,细密的纹路从肩甲蔓延到护膝,据说这些纹路是流血用的,当血溅在盔甲上时,便会沿着纹路流到脚下,被血冲刷过次数越多的盔甲,越是锃亮。听说当朝征西大将军最喜屠城,每当他披甲出征时,银光能照亮半边天! 楚离很紧张,因为他听说有些城池是不允许乞丐进入的,如他这脏乱的行头和乞丐又有什么区别。 索性或许福安城是座大城,但离大秦都城玄京路途遥远,是以管制的并不严格,守城的士兵只是看了一眼楚离,便把他放了进去,毕竟一个小小的乞丐,别说包裹了,简直就是衣不蔽体,若谁说他身藏兵器,那多半会被当成疯子对待。 可是小乞丐的身上确确实实的是有一把兵器,准确的说是一把短刃,一把三寸有余的小匕首,被楚离贴身藏在胸口。 这是楚安的刀,楚离知道他的父亲总喜欢把它藏在袖子里,贴身放着,不断的摩挲。楚离醒来的时候这把匕首就躺在他的手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也不知道为什么,楚离自从八岁起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那本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奈何楚家父子间像是有着血海深仇般,就连正常的交流都比较困难,楚离更别说提出这种“非分”的要求了。 匕首不是很长,也没有繁琐的花纹,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把匕首,弯的像山羊的角。若说唯一非凡的地方,大概便是他非金非玉的材质了,入手极轻,却极坚韧,刃口有些钝,残留着一些干涸的血迹。 楚离把匕首贴身放着,一是因为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二来也能有种自保的心安,或许也有些一直渴求的东西终于得到的满足感。 人就是这样,当一直以来渴求的东西终于得到时,那种满足感甚至超过了东西本身,秦王也是如此。 此刻的秦王正把他已经蹙了整整一天的眉毛轻轻舒展开,合上了眼前的匣子,阴暗的密室里空无一人,他却仿佛对着空气说话般,“说罢,想要本王给你什么赏赐。” 楚离感觉自己有些晕眩,他这一辈子见过的人也没有他在城门口这儿见得多。迷迷糊糊的进了城,随即便被眼前的事物惊的半晌也没清醒过来。十数米高的楼台比比皆是,飞檐斗拱,雕梁画柱,路两旁各式商铺,拥挤的人群。 楚离不知晓玄京是怎么一个样子,但在现在这个时刻,他真真正正的被震撼到了。 楚离没敢走在最中央的官道上,他感觉自己和这个城池格格不入,无论是衣着还是身份。 其实楚离心中是这么想的,等自己找到了阿娘,定要让她带着自己来这城里好好的耍一耍。这样想着,是以他心里不仅不沮丧,反倒是有些欢快,感觉自己总算是见过了一次市面,回去了可要向自己的那群朋友们好好显摆显摆,特别是王屠夫家的闺女儿,谁让她总也瞧不起自己。 一想到王屠夫家的闺女,少年心里不免有些漾漾,那可是他们镇上最漂亮的丫头嘞,虽说比不上自己娘亲,但也是众多少年争相追捧的可人儿。 忽的一声娇叱,“你这厮真是好生无礼,唐突了别人也不知与人说声抱歉么?”楚离这才察觉软香在怀,一惊连忙退后三五步,才发现自己是走神的时候碰着别人了,赶忙先施辑做歉,然后才敢偷偷的抬眼看向眼前人。 刘蕊儿是东城区天宴楼大东家的女儿。福安城自中心都督府为界,东南西北四个城区,而天宴楼是东城区几十家酒肆里规模最大的,也是这福安城里最大的一家。天宴楼的大东家也被称为百两大东家,据传他每日赚的银子达数百两之多。 身为百两大东家的宝贝闺女,可想而知刘蕊儿自小便受到了多少人的觊觎,毕竟哪个幸运儿得到了大小姐的芳心,就相当于得到了半个天宴楼,更何况刘蕊儿年纪不大更是出落了个玲珑的美人胚子。若说这福安城里最引人瞩目的年轻人,刘蕊儿怕是能排进五指之数。 楚离不知晓刘蕊儿是何方神圣,只道自己许是遇见了天上下凡的仙女了。他在明溪镇长大,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一个是他娘,一个是王屠夫的闺女。可小小镇子里不说华美的衣裳了,就是那胭脂水粉又有几人曾见过。 怔了半晌,少女似是看出了少年的窘迫,掩嘴轻笑,“你这小乞儿怕不是魔怔了?”银铃样的笑声总算是让楚离回过了神,他尴尬的做辑道歉道“小子刚刚走神了,顶撞了姑娘,实在是,实在是。。。”看他憋得满脸通红,刘蕊儿笑的更是开心了,“知你不是有意,但也要受我处罚,就罚你...”明媚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狡黠“就罚你陪我去看大将军吧。” 刘蕊儿也不知为何,若是换了旁人脏兮兮的冲撞了自己,她多半会发个脾气让对方好好的给自己道歉不可。但眼前的小乞丐虽然样貌看不清晰,却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正巧她今次偷跑出来去满足自己的小小好奇心,本就有些忐忑,现在刚好有个可以一起承担责任的,自然要捎带上。 大将军?楚离有些懵,却见眼前的少女自顾的说到“可不许告诉别人,听我爹说,镇北大将军来我们福安城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镇北大将军啊!”刘蕊儿很激动,哪个少女不怀春,一想到那是个挥手间十万大军压境,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她的心里便没来由的一阵向往。 “呃,好吧,我陪你去。”楚离没想到是那么简单的处罚,当即便点头应承了下来。“走吧。”刘蕊儿很满意他的答复,两个人便一前一后的向前走去。楚离为了避开拥挤的人群,特意寻了一条小路进的城,而刘蕊儿则是为了不被那些仰慕她的人发现,两人倒是不谋而合。 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走着,初时有些沉默,后来也不知是谁说了第一句话,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小乞儿,你说你醒来的时候父母就不在了,那他们为什么不带着你啊。” 楚离很无奈,即使他已经把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了对方,可她还是叫他小乞儿,“可能是他们没找到我吧。”一提到明溪镇,楚离就感觉心很乱。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可能回去找你啊,你走了他们找不到你怎么办?”少女不依不饶,楚离闻言一愣,对啊,他们回去了找不到自己怎么办?忽然他也有些释然,他们能回去找自己,就说明他们没事,那现在的分别只是暂时的,更何况自己也是即将去竹海国学,早晚面临着分离。 聊了一会,前方的路忽然变得宽敞了,路的尽头是一座府邸,甲胄林立,正中两头石狮透着无尽的威严,府邸大门正中挂着一块偌大的牌匾,上书都督府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到了到了。”刘蕊儿把楚离拉到了房屋的阴影里,压低着声音说到,楚离看着她垫着脚尖,把洁白的脖颈伸的长长的模样,不禁有些想笑,人家没从屋里出来,你就是跳起来也看不见啊。 此时的都督府里,刘蕊儿口中的镇北大将军正襟危坐。大将军是一个很威严的中年男子,三缕长髯垂于胸前,身着一身素衣,平凡的像私塾里的教书先生。“此事王上很重视,命我前来查探。” 大将军的声音很平淡,福安城大都督在右手旁,此刻竟微微有些紧张,虽是一方大城城主,土皇帝般的存在,但奈何大秦重武,来者又是架前四大将军之一。说句不中听的,若是今日大将军稍有差池,大军将堂堂大都督斩于都督府,当今秦王也不会落下丝毫的罪名。 “在下听闻此事后,第一时间便派手下前往查看并启禀王上。”大都督稍一拱手,并把此事娓娓道来,“根据探子的回报,其方圆数里房屋树木尽被摧毁,并没有发现有尸体和打斗过的痕迹,只是。。。”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大将军有些不悦,“只是有些蹊跷,在那方圆里无一活物存在,在下命人掘地三尺,竟是连一条虫豸都不存。所以在下猜测应该不是敌国所为。” 大将军听闻微微皱眉,“此事我要亲自去查看,你最近一定要谨慎些,现在是关键时期,容不得半点差错。”“关键时期?”大都督一惊,“难道王上他要。。。”大将军闭目不语,大都督连忙闭嘴,脸上却有些许兴奋。 大秦,人皆好战。 ------------ 第三章:天宴楼里的小厮  楚离等的有些无聊,“你说如果大将军一直不出来,我们要一直这么等下去吗?”他回头问了问刘蕊儿。“当然了,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大将军。”刘蕊儿也很倔,好不容易跑出来,又等了那么久,不见一面怎么可能安心。 楚离闻言无奈的耸耸肩,等就等呗,谁让自己理亏呢。谁知他方一转过头,就听见身后压抑着的欢呼,“出来了,出来了。” 其实对于大将军,楚离也挺好奇的,毕竟男孩子都希望做个英雄。 抬眼看向都督府,两个人并排走出,其中一个有些发福微胖,一副文人的姿态,头发有些稀疏。这个应该是大都督了,楚离心中暗道,随即去看另一个,只一眼,楚离便感觉有些紧张。好熟悉的感觉,这十多年来每天都会从他父亲身上感受到的感觉,杀意和压迫。 直至大将军走远了,楚离还愣在原地,背上早已被冷汗浸湿。 “哎呀,我还以为大将军一定是俊朗然后英明神武的,谁知道那么普普通通,还没有我爹长得好看嘞。”身后的刘蕊儿吐了吐小舌头,有些不甘心。 “咦,小乞儿你怎么流了那么多汗,不是很热啊。”刘蕊儿看了眼楚离,有些讶异。“没,没什么,第一次见大人物,有些激动。”楚离撒了个慌,他不想把他爹的事情告诉别人。 “切,这就叫大人物了?我爹爹还带我进京面见过王上呢。”刘蕊儿骄傲的像个小孔雀在显摆自己的羽翼。 “哦,对了。”显摆了半天见楚离无动于衷的样子,她感觉有些无趣,岔开了话题,“小乞儿你接下来吃住的问题怎么解决,该不会真的要去乞讨吧?” “这。。。。”楚离闻言,这才想起来自己分文没有,又不会什么手艺。“要不要考虑来我家做工啊?跟你说我家可大了。”刘蕊儿眯着眼,循循诱导,“但是呢,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楚离用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擦了擦汗,他已经在天宴楼当了九个月小厮了,到最后刘蕊儿也没想起来要让他干啥,那便先欠着。 楚离在这里做工,一方面解决自己的生计问题,另一方面,天宴楼是福安城最大的酒肆,每日来来往往的人也是多的惊人,楚离在这里听客人们聊天得来的消息,可比他自己去打听要灵通的多。 “听说了吗,征西大将军的铁血军又连拿两座城池。”“哈哈哈,征西大将军亲自出马,哪有失败的道理。”酒肆里熙熙攘攘的食客,讨论的东西都大同小异。 三个月前征西大将军率十万铁血军,驻足齐国都城三水,大将军独骑出列,将手中一物遥遥拋向城楼处,然后大笑三声,命大军攻城。 此一役齐国大败,都城被铁骑踏平,稍有抵抗便赶尽杀绝,齐国王公贵族死伤殆尽,平民流离失所。据他国探子密保,那日征西大将军扔上城楼的,乃齐王洛水的项上人头! 自此役,齐国基本沦陷,只剩下诸城之间各自为战,且齐国的另一个邻国燕国也趁乱出兵,剩下余国尽皆自危,或是扩充兵力,或是寻求联合,中原乱战从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然而这些和天宴楼里的小厮又有什么关系,楚离现在只想着尽快找到明溪镇上的人们,然后再去竹海国学,过上正常又平淡的生活。 “小二,上酒。”楚离在天宴楼的这大半年里,对“小二”这两个字大概是敏感到了极致,只要是在这天宴楼的范围内,只管叫一声小二,楚离保管随叫随到。 “客官,您的酒。”楚离已经把自己微笑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了,兴许是他长的虽然不是那么的俊朗,但是在见面的时候总能给人亲切感和莫名的好感,是以这九个月里倒是没有客人刁难过他。 “客官,您这是要从军去了?”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桌子上包的长条状物品,楚离出声问道。 “是啊,我辈男儿哪个不向往着战场杀敌,建功立业。”大汉看了眼小厮,觉得他看起来还挺顺眼,便又继续说道,“如今王上宣战四国,战事吃紧,过两天差不多也是要征兵了,想小二你这个年龄的,怕是也得上战场了,到时候我倒是可以照拂你一二。” 上战场?楚离撇了撇嘴,自己才不要上战场,竹海国学还在等着自己呢,心里如是想着,嘴上却说着多谢客官,请您慢用。 大汉见这小厮没有和自己这般的念头,也不以为怪,笑了笑没说话,看了看桌上的酒。此一去生死难料,当饮酒。 待楚离闲下来的时候已是月上三更,白日里嘈杂的酒肆此时倒是出离的安静。楚离疲惫的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发愣。 这间柴房是刘蕊儿送给他住的,天宴楼的饷钱虽是不少,但也不给小工们提供住宿,所以楚离便承了大小姐的情。 楚离不晓得自己该何去何从,总不能在天宴楼里做一辈子的小厮。可是想了许久楚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把眼一闭,睡觉去。 第二日楚离是被砰砰砰的砸门声吵醒的,还不待他起身去开门,破旧的木门便被一脚踹开,木栓散落了一地,照射进来的阳光里灰尘缭绕,楚离眯着眼看着来人。 其实不用看楚离也知道是谁,在天宴楼的地盘上还能如此嚣张的,除了大小姐还能有谁。 “小乞儿,懒死你了,快起床干活,信不信本小姐扣你饷钱。” 其实一大早便听到如此清脆婉转的声音也是一种享受,楚离伸了个懒腰,打算再眯一会。他的工作是从下午才开始的,时候还早。况且对于大小姐的骚扰,这么些日子里他早已习以为常了。 刘蕊儿银牙咬的死死的,看着床上的人,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奈何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小乞儿,跟你说,你的好日子要来了。”刘蕊儿清了清嗓子,有些得意的说到,可楚离依旧不理她,听一个小丫头胡扯哪有睡觉有意思。刘蕊儿见状气的跺脚,却又不敢转脸就走,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若是因为胡闹而没完成,回去了非得挨骂不可。 “小乞儿,我爹要见你。”天宴楼大小姐啊,此时风华正茂,仪态端庄,高傲的头颅微微扬起,大家闺秀的气质一览无余。 楚离睁开一只眼,“真的?”“那还能有假?”大小姐冷哼一声,神态微愠。楚离叹了口气,点点头,“那就走吧,我正好也有事情求见大掌柜。” “啊哈,小乞儿,刚刚不是挺神气的吗,不是不搭理我吗?”骄傲端庄的大小姐没维持一分钟便烟消云散。楚离真的很无奈,外界传闻冰霜冷艳的天宴楼大小姐啊!叹了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两人闹了半晌,直至楚离收拾妥当出门时,太阳照在身上已经暖洋洋的了。一路上刘蕊儿还在喋喋不休的叮嘱着楚离,“你若见到我爹,可不能像现在这样了,一定要注意礼仪,我爹他虽然比较精明,但是还很和善的。” 一路说着走着,两人不多时便到了一栋约么有三层高的屋子前,“我爹他在会客厅等你,我带你上去。”说罢,刘蕊儿脸色一整,又变回了那个端庄的大小姐,“随我来吧。”轻移莲步,朱红色的长裙衬的身材婀娜多姿,肤色胜雪。 楚离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他知道刘蕊儿变脸快,谁曾想在见她爹的时候会是这么一副模样,若不是相识也算良久,楚离还真的会相信这个仪态万千的才是天宴楼大小姐。 刘蕊儿行在前面,下颌微微抬起,目光清冷而倨傲,脚步轻盈,俨然是大家闺秀的典范,身着小厮服的楚离跟在身后,一脸的古怪。 “就在前面了,你自己去罢。”大小姐的声音清脆而优雅,华丽的转身之后,青衣小厮分明看见了那方才冰冷的脸正挤眉弄眼,“快去,出来了记得跟我说说我爹跟你说啥了,敢不说我打死你1”刘蕊儿如是想着,然后表 现在了脸上,而可怕的是楚离居然看懂了,“跟你说才见鬼了,来咬我啊!”楚离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脸上却挂着店小二标准的微笑,“好的您放心。”看着刘蕊儿一脸满意的走了,楚离哼了一声敲响了眼前的门。 “进来吧。”温润的男子声音响起,楚离推开了门。房间不是很大,和楚离的柴房也差不了多少,也和他的柴房一样空旷。正中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面上放着茶具,墙上挂着一副字,上书心如止水。 百两大东家坐在桌子旁看着他,手中捧着一盏香茗。 ------------ 第四章:心事重重的楚离  楚离这是第二次看见大掌柜了,第一次是刚来的时候,刘蕊儿似是向他提起过自己捡来的小乞儿,是以楚离在第一天出工的时候,曾遇到一个很奇怪的客人,点了一杯茶,便在大堂的角落里坐了一下午,期间来来往往的客人,偶尔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无不面露恭敬之色。 楚离当时好奇的心里痒痒的,但奈何第一天出工,认识的人不多,和天宴楼里的其它小厮也不熟悉。直到三日后刘蕊儿来找他,告诉楚离大掌柜已经看过他了,觉得很满意,楚离这才晓得那日奇怪的客人便是鼎鼎有名的天宴楼百两大掌柜。 大掌柜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商人,倒是学者气质更多一些,一袭青色素长袍,面色平静,眼睛清澈的像一泓清水。楚离落座,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有些不像话的男人,不知道堂堂大掌柜为何会单独面见自己这种小人物。 “你觉得我这天宴楼如何?”大掌柜的声音很平静,说不出来的儒雅。楚离不知道他这样问的用意,只能如实回答,“比之传闻更甚。” “那你觉得蕊儿这丫头如何?”大掌柜的声音依旧很平静,问的问题也让楚离摸不着头脑,只得硬着头皮答道,“也比之传闻更甚。” “那我把这天宴楼送与你,把蕊儿也许配给你如何?”无数人为之疯狂的东西,就这样被大掌柜平平淡淡的说了出来,语气就好像在说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我。。。”楚离愣怔了,忽然被巨大的馅饼砸中,狂喜!可狂喜之后就是无尽的失落,楚离有自知之明,世界上哪有这种无缘无故的好事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掌。。掌柜的说笑了。”楚离的声音无比的苦涩,他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 “你觉得当朝秦王如何?”大掌柜似乎根本不在乎楚离的回答,自顾自的问道。见大掌柜继续发问,楚离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答道,“前所未有。” “你觉得如今已支离破碎的齐国如何?”大掌柜的声音依旧毫无波动,却闭上了眼。楚离思索了半晌,他对齐国并没有什么了解,只知其与大秦比邻,便如实答道,“所知不多。” 大掌柜并没有继续发问,闭着眼,皱着眉,仿佛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大掌柜自怀里取出了一份文书,放在了桌子上,“你先看看吧,感觉没问题就签了它。” 楚离有些莫名其妙,拿起眼前的文书,草草的看过了两眼,面色却变的及其古怪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眼,又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的把文书上的内容看了一遍,仍旧是一脸的古怪。 “大掌柜,我区区一个。。”楚离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大掌柜伸手打断了。 “你只需告诉我签还是不签就可以了。”楚离竟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咬了咬牙,楚离把心一横,自己反正就是一无所有,又害怕个啥,“签!” 从大掌柜那里离开后,楚离还有些恍惚,直至挨了刘蕊儿不轻不重的一记粉拳,他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噘着嘴,有些愤愤然的大小姐,楚离的脸色很精彩。 “我爹他说啥了?你快说啊!咱当初可是说好的!”刘蕊儿急的心里痒痒的,特别是楚离那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她,明明就是在说和她有关系。 “你爹说要把你许配给我。”楚离翻了翻白眼。不知为何,他在面对刘蕊儿的时候总想戏弄她一番,就像刘蕊儿见到楚离也总是没好气一样。 “切,就你?我爹才不舍得把我许配给一个小乞儿呢,我以后可要嫁给一个大英雄,比征西大将军还厉害的大英雄!”刘蕊儿说着,眼睛里充满着向往。 “你们这一家子怎么都想着什么战场,什么大将军。”楚离见大小姐已经想入非非了,嘴里嘟囔着,转脸就走。 楚离今天没有出工,他向账房先生告了个假,打算去城里置办一身行头。一路走着,楚离陷入了沉思,今天百两大掌柜让他签的那份文书,和他所说的基本相似。 其一,三年后将天宴楼送与楚离。其二,若楚离点头同意,刘蕊儿即刻起便许配给他。但这之后又多了个条件,楚离需得从军十年,且这十年里在军中任职不得低于万户侯。 大秦以武立国,崇尚武力,是以军中职务无不是以军功为论。 杀敌十人或立等同战功者,立十夫长,掌十人之队。杀敌百人或立等同战功者,立百夫长,掌十夫长十名。其后是千户侯,万户侯,兵马大元帅,直至大将军,其中还有林林总总数十个职务。若是斩敌方大将如何,若是救己方大将如何,这些军中自有一套计算办法。可即便如此,这百万军中又有几个称得万户侯! 虽然知道这个条件难如登天,但楚离心里自有一番算盘,三年后自己便得到了天宴楼,哪个管十年内可不可以做到万户侯。少年心里暗自得意,想着如此小小的漏洞都被自己发现了。 天宴楼最顶层的一个房间里,百两大掌柜正襟危坐。他的对面立着一个虬须大汉,虽然身着粗布麻衣,但双目精光爆射,太阳穴微微凸起,双手虎口处磨出的老茧,无不显示出此人的身份并不是明面上如此简单,况且能使得大掌柜如此严肃以待的,这中原又有几人。 “先生当真不愿随我回去吗?”大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大掌柜叹了口气,“往事都已过去了,洛羽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大秦国天宴楼的刘大掌柜。” “可是。。”大汉的眼睛里闪过了浓浓的哀伤,随即便被坚毅所代替。“属下知道了,先生请保重。”说罢对着大掌柜施了一礼,推门而去。看着那个孤零零离去的身影,大掌柜深深地叹了口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楚离现在很苦恼,他摊上事了。本来正好好的走着路,忽然一个人冲了过来,楚离稍一侧身躲避,谁知道这个人就顺势躲在了他身后,然后他便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怎么,你就是他的那个好友?”为首一人刀疤满面,口中叼了根草棒,含糊不清的问道。楚离很无奈,好不容易告了一天假出来,这么就摊上了这种事。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一个看起来很白净的年轻人,年龄与楚离相仿,穿着书生长袍,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其实楚离内心里一直把自己当做一个读书人,毕竟曾经在明溪镇,他可没少被赵夫子夸赞,数十个人的私塾里,楚离敢说自己是挨夫子板子最少的人,心里不免有些得意洋洋,以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自居。 “他怎么了?”兴许是对读书人的那一些好感,也有可能是顺口,楚离问了那么一句,问完他就后悔了。果不其然,这一群人当真把楚离当成了这书生的好友。 为首的大汉把口中草棒啐到了地上,恶狠狠的哼了一声,“你问我们?问问你身后那个穷鬼吧!我可是把话放这儿了,今儿欠我们的钱要是不结清了,一个都别想走!” 楚离闻言,刚要问问什么钱,哪知原本躲在他身后的书生忽然像是打了鸡血般板正了身子,踱着方步与楚离并肩而站,把长袍下摆一撩,清了清嗓子说到,“小生与姑娘们谈天说地,论那天下大局,解繁星之谜,乃你情我愿之事。你们这些腌臜丑货本就打搅了美人清梦,本人不追究你们乃宽宏大量,谁知你们竟还敢追着讨要那黄白之物,当真以为书生便不会发怒吗?” 长长的一席话,透着书生特有的酸腐气息,楚离这下可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这书生去那烟柳之地却身无分文,被人家讨债来了。 啼笑皆非,楚离这就准备离去,他今日还有一大堆事要办。哪知见他要走,书生倒是出声问道。“兄台可是怕了?”楚离只觉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抬眼一看,只见这书生一把书卷捧于手中,俨然一副威武不屈的寒门子弟的模样。 就在楚离目瞪口呆的时候,一阵马蹄声自远而近的传来,外围看热闹的人群一阵骚乱,那书生把书卷往怀里一揣,拉起楚离的袖子便向人群里挤去。 不多时,城南一处人烟较少的巷子里,两个年轻人正喘着粗气,“幸亏了这些没卵蛋的,不然今日还真有些麻烦。”“没卵蛋的?”楚离有些好奇,“你以为在福安城里什么人都敢骑着马啊,这些是从玄京来的太监,带着王上手谕来的,有特权!” 楚离恍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知道在玄京,这种作为内侍的太监是要阉割的,再加之前朝曾传过内官乱政的传闻,很多人便称呼这些太监是没卵蛋的。 “今次多谢兄台了,还不知兄台怎么称呼。”书生是自来熟,大大咧咧的做了一稽,便问起楚离的姓名来。“我叫楚离。”楚离想了想,似乎并没有隐藏自己姓名的必要,就如实说了出来。 “我名陆博,在这福安城里,我之学识若是排第二,没人敢认第一。”陆博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的说到。楚离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陆博见状问道,“楚兄可是有心事?”楚离正魂游天外,随口便答,“你觉得把刘蕊儿娶回家合不合适。” ------------ 第五章:流着汗水和泪水的人们  “呵,全天下哪个男人不想把刘蕊儿娶回家,关键是你得有那个本事。”陆博只当楚离在呓语,冷哼一声说道。 楚离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就顺着陆博的话说,“她那么出名吗?天宴楼虽大,但是天下闻名实在夸张了。”“天宴楼?天宴楼在这福安城还算可以,但放之中原大陆确实不值一提。可这刘蕊儿靠的可不是天宴楼,她自己可比天宴楼出名多了。”见楚离面露不解,陆博自怀中取出一物,楚离一看,这不就是方才在人群中时小书生取出来的书卷吗。 楚离不知晓这书卷上的内容,只当是圣人训诫之类的书中经典,哪知眼前一花,陆博已把书卷递了过来。 “你看看上面,刘蕊儿的大名可是排在第三呢!”圣人训诫上会有刘蕊儿的名字?楚离很好奇,接过书卷,谁知入目便是五个大字“中原美人榜”。 强行按捺住内心的躁动情绪,楚离还是低头看了起来。若有人说楚离乃圣人君子,心如止水,宠辱不惊,坐怀不乱,楚离表面上肯定会点头称是,心里肯定要狠狠的啐上一口。哪个少年没有个英雄梦,哪个少年不渴望美人在怀! 第一名,赵国大公之女芮文秀。后面便是一连串的简介,什么此女有天灵之姿,什么微微一笑倾国倾城,极尽赞美之词,楚离没有细看。 继续向下看去,第二名是楚国紫光城里一户卖豆腐的寻常人家之女,名李菀心,后面的评价写到之所以比第一名稍逊一筹,是因为用不起昂贵的滋补之物,皮肤稍显粗糙。楚离看到这里嗤了一声,这书写的仿佛真的摸过似的。 第三名便是福安城天宴楼大掌柜的宝贝女儿刘蕊儿了,书上写着刘蕊儿虽是没到绽放的年纪,但也是生了一副极美的容颜,一颦一蹙皆牵动人心,若是日后芳华显露,还不知有没有谁可以受得住她的回眸一笑。 看到这,楚离摸了摸下巴,自己怎么就没感觉出来这丫头有那么好看呢?在楚离的感觉中,和刘蕊儿也就是初见的时候被惊艳了一番,其后便如朋友般自然了。 看完了刘蕊儿,楚离便把书卷给合上了,他可是个很现实的人,那些个美人看的再多有什么用,和自己又没有关系。 伸手将书卷递给陆博,“这名次是谁排的,难道这书上所有的人他都见过?”“神机阁啊,这你都不知道?”陆博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向楚离解释,“神机阁是中原大陆上最神秘的机构,没人知道他们的总部设在何处,但是他们的分阁倒是开的各个城池都是,神机阁不理会王国之间的争端,他们就爱做排名,各种排名,上到王国实力排名,下到哪家酒肆味道更甚,都有专门的排名。” 楚离有些骇然,这得要多大的手笔和实力,才能拥有如此的信息量。 “那些大人物们就能容忍自己的底细被旁人知道的一清二楚吗?”“当然不能啊,不知你听说过曾经中原大陆上的第七国鲁国吗?” 这个鲁国楚离倒是听说过,两百年前大秦建国之初的时候,鲁国便已是中原强国之一了。但听说当时的王君太过暴戾,惹得天怒人怨,一日王宫被雷击所毁,各个城池趁机造反。大秦便是当时吞并了鲁国的大半城池,这才迅速的发展起来的。 楚离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陆博,谁知对方却不屑的说到,“哪有什么天怒人怨,鲁王也不是什么昏君,只是鲁王觉得神机阁有些不妥,便下令捣毁王国内部所有的神机阁分阁。结果三日之内鲁国就没了。” 不理会面前惊骇到极点的楚离,陆博自顾自的说着,“从那以后便没人再质疑神机阁的权威,和神机阁的真实性了。现在各个王国都默认了神机阁的存在,况且大家都互相知道底细,也算公平。只要你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可以在神机阁里得到你想要的任何排名。”说到这里,陆博犹豫了一些,把声音压低了对楚离说,“听说神机阁里有神仙。” 楚离走在街道上,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这人啊,真的是无知才最快乐,知道的越多越痛苦。今天之前他还是个天宴楼里的小厮,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找到自己的父母,然后过上平平淡淡的生活。哪知道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后,他这便准备去从军了,又连续知道了那么多的隐秘,一时感觉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前方便是朝廷大军设在福安城的征兵处了,楚离早就想好了,不就是三年么,他进去了混个传讯兵之类的,轻轻松松的三年然后便接管天宴楼,迎娶刘蕊儿,从此走向人生巅峰。到时候他名气大了明溪镇上的人自然就能寻得到他了,如此一举数得的事情,楚离稍稍安了安心。 可是当楚离看见了前方那拥挤的人群时,脸色白的像纸一般。 哭喊声,吆喝声,咒骂声,无数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若是非要给其起一个名字的话,那便是绝望。 “我的孩子啊,娘还在,你这么就走了。”“夫君,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哥哥,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所有的哭喊声,无外乎就是,家中的男人死了。 这是楚离第一次比较直观的认识到战场的残酷,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所谓的战场就是双方大军对垒,然后排上几队兵士相互厮杀,出现了一定的伤亡后便相互撤军,待日后再做分晓。 可眼前的一幕让楚离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被摧毁了,他听周围的人说,此次是齐国余孽与燕国勾结,埋伏大秦的军队于四平谷。 此役五万余的先遣队伍一个不剩,征西大将军座下第七先锋邱立战死。但对方也丢下了三万具尸体,在大秦援军到来之前仓皇而逃。据说此役死去的兵士,把整个四平谷都填满了,八万具尸体流出来的血,染红了整片山谷的每一寸土地。 此时的四平谷,征西大将军立在西南方的山头上,这里是战役最先打响的地方,敌军从此处推下了万斤巨岩,堵住了山谷内大秦军士的唯一一条退路。 “应是有内应。”短暂的沉默后,大将军身后身着黑袍的男子开口了,声音沙哑的像生了锈的刀正在出鞘。 此人姓名不详,也不为外人所知,只道是征西大将军的贴身心腹。但在这铁血军的老兵眼中,此人与大将军一样,皆为守护神,守护自己身家性命的存在。此人是铁血军的大脑,不知道多少军士的性命是他一个正确的决策救下来的。 “军中还是朝廷。”征西大将军的话一向很少,在世人眼中,他仿佛就是一个冷冰冰只为杀人存在的战争机器。 “不知,但可以试探。”征西大将军懂得这句话的意思,这便是要拿人命来填了。“征兵吧,那些花儿见见血对这个王国有好处。”大将军的一句话,决定了多少人的命运,但是他不在乎这些。他只要对得起自己的部下就可以了,那些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同生共死的人们。 四平谷里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人,把同袍的尸体收敛起来,然后就地掩埋。谷中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淅淅索索的挖土声,以及轻轻的抽泣。那是铁血男儿的泪水和汗水。 楚离在征兵处站了很久,眼前的人们哭干了泪水,寻着各家男人的信物走了,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瞬间冷清了下来。除了稀稀疏疏几个报名的人,就只有楚离还站在那里。他在流汗,很多,浸湿了后背和额前的发梢。 “我。。我。。”似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楚离走向前,在那张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印了一个红彤彤的手印。斜晖在征兵处的石板上照映出斑驳的影子,那是未亡人的泪水,和年轻人的汗水。 “什么?你疯了!不行,我这就去找我爹,让他找人去替你。”刘蕊儿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说罢直接向屋外冲去。 “蕊儿!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楚离的声音很疲倦,他自己也没发现竟在慌乱中叫了一声蕊儿。刘蕊儿同样也没发现不妥之处,转过身来仍是一副焦急的模样,“你知不知道上一战死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秦王要向燕国发动总攻了,下一战又要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 “别说了!”楚离很平静,“我只知道我不想在这天宴楼里做一辈子的小厮。”刘蕊儿闻言想也不想的就说道,“我可以让我爹给你。。。”话还没说完便被楚离打断了,“和那样活着相比,我宁愿去死了。” 如果可以做出选择,没有人愿意寄人篱下的活一辈子。楚离年纪不大,但也明白这个道理,生平第一次的,在平平淡淡和奋力一搏里,他选择了后者。楚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了这个与他性格相驳的选择,只觉得自己冥冥中需要某样东西,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得到。 刘蕊儿理解不了楚离的决定,她的表情很复杂,她明明知道若是对方真的下定了一个决心,不是自己可以改变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她还是赶了过来想做最后一番努力,她想让对方留下来,哪怕是为了自己。 刘蕊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她也不知道楚离做出来这样的选择,何尝没有想做她梦中的大将军的念头存在。 柴房内一时间有些安静,两个年轻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兴许是知道这有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少女打破了沉默,从口袋里掏出了半块玉佩,放到了少年手里。 “这是我爹为我求来的一块护身符,你必须时刻带着。”似是感觉气氛太过凝重,少女动了动嘴唇,“弄丢了你就别回来了!”俨然一副小媳妇的姿态。楚离被她逗乐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刘蕊儿撒谎了,这不是他爹求来的护身符,这是她娘死之前给她的,玉佩有两半,一块在她手里,另一块此时给了楚离。 “那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刘蕊儿转过身去,一滴晶莹的液体自脸颊上滑落。她才不要让楚离看见自己出丑。 “蕊儿。”楚离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勇气,可是看着刘蕊儿将要离去的背影,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嗯?”刘蕊儿停住了脚步,但是没有转身。 “我若是活着回来了,嫁给我可好?”少年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干涩和紧张,额角隐有汗滴。 “切,小乞儿哪有资格娶我,我要嫁给大将军!”回眸一笑,梨花带雨。楚离此时只道原来书上说的是真的,这一刻在楚离的心里成了永恒,哪怕后来的那一天血遮蔽了天空,他的脑海里萦绕的仍是那一抹轻笑。 这一天,流着汗水和泪水的人们。 ------------ 第六章:再见了福安城  楚离轻轻的挂上了柴房的门,他要走了。没有多少行李,也没有多少牵挂。 楚离在这福安城里只有两个朋友,刘蕊儿前天分开后便再也没有见过,昨日他又去护城河的画舫里寻了陆博,楚离用自己这九个月的饷钱替他结了债。毕竟若是楚离活着回来了,那便是荣华富贵,美酒佳人。若是死在了战场上,要再多的钱财也是无用。 大军在城门外集合,所有签了姓名印了手印的人,太阳落山前必须集合完毕,否则按照逃兵处理。在大秦,逃兵的处理办法只有一个,那便是杀无赦,除非你和你的全部亲人逃出了大秦的统治范围,不然别想侥幸还有活路可言。 楚离正午时就到了,此时城门口已经有一千余人了,除却十名来自铁血军的监军,剩下的全都是此次征兵的报名者。此时的城门口热闹的像集市一样。 “俺叫李大壮,你们叫俺大壮就行了。”“在下星月阁三掌柜,还请各位多多指教。”“我爹在铁血军里是个十夫长,你们这些人都要听我的!” 因为征兵没有什么限制,从十六七岁的少年到三十余岁的大汉,只要你身体没什么毛病,能跑能跳能服从命令,军伍里都有你的位置。 楚离在路旁寻了块石头,坐了没多久,一个手中惦着长条状布包的大汉便出现在了楚离面前。“小兄弟我就说吧,咱们又见面了。”这大汉也是个自来熟,一屁股坐在了楚离旁边,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 “你是?”楚离只觉得这大汉面熟,似在哪里见过,但又没有太深的印象。这也难怪,楚离做了这大半年的小厮,整日里见过的人不计其数,说他能把这福安城里的人都认个遍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至少有四分之一是碰过脸的。 大汉不以为怪,反而是笑道,“小二,那么快就不认得我了?亏我还想着照拂你来着。”楚离这才记起眼前人是哪个,只得拱手做辑,“客官您说笑了,还不知道客官您怎么称呼。” 大汉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去去去,这里又不是天宴楼,你还叫我客官作甚。我叫林虎,比你痴长几岁,你便叫我林大哥吧。” 楚离见林虎神态不似作伪,是真的如此豪迈,也就收起了店小厮的那一副做派。“林大哥,我名楚离,日后还请多帮衬一二,小子在这先谢过大哥了。” 林虎对眼前的年轻人还是挺有好感的,当即便说道,“小兄弟说笑了,进了这铁血军,大家就是兄弟了,兄弟之间还讲什么谢不谢的,日后若有用的上林某的地方,直说就是。” “那小弟就不客气了。”楚离也当真不客气,他有一大堆的问题憋在肚子里,正好遇到个看起来懂的比较多的,那不得问个痛快。 “林大哥,这一批我们总共有多少人出征啊。”楚离看着城门口已经有了将近两千人的队伍,不免有些惊讶。 “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能有五千左右的人报名,但是能来多少就不一定了,毕竟有些人宁愿违抗大秦律法,也不愿去那地狱走一遭。”大汉摸了摸下巴,他很是瞧不起那些“逃兵”。 “五千!那么多?前线这才发生了如此惨烈的战役,就有如此多的人愿意入伍?”楚离很惊讶,他本以为刚刚发生过这种事,能有稀稀拉拉百多个人报名就已经很不错了。 “愿意?不是他们愿意,而是必须去!”“必须去?”楚离若有所思。 “真正愿意上战场建功立业,杀敌报国的能有几人,可前线吃紧又怎么办?”林虎对那些贪生怕死之辈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屑,“是以秦王给每个城池都有规定,每次征兵人数不得少于五千,有百十个偏差没关系,若是人数太少了,大都督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各个达官贵人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这报名的人数可能少么。” 楚离有些郝然,自己又何尝不是那贪生怕死之辈,若不是自己当时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就报了名,现在大概也在对那些冲上战场的傻子嗤之以鼻吧。 见楚离没说话,林虎似是以为他的观点与自己相似,便接着说,“这五千人里除却那些被迫参加的贫民,和我等有志之士外,还有权贵们的侍从。” “权贵?”楚离听得眼前大汉说自己是有志之士,不由得脸一红。“嗯,你要那些达官贵人的子弟,想要获得大成就,无外乎参军,从政。而如今恰逢大战,谁都想做个像金三阳那样的人物那样的人物。”林虎解释道。 金三阳是大秦立国初的猛将,那时候初代秦王以两座小城立国,可是周围强敌环伺,哪个都想一口吞掉这个刚刚成立的小国。谁也没想到初代秦王竟如此凶悍,直接命手下大将金三阳率五万精兵出征临近的魏国,没有援军,也没有补给,这一支大军像箭一样笔直的射向魏国国都,一路上攻城略地,所过之处尽皆臣服。待半年后班师回朝的时候,金三阳带回来了鲁国国君的项上人头,还有三十万大军。 秦国顺理成章的吞并了鲁国,一跃成为了坐拥十七城的大国。金三阳被初代秦王封一字平肩王,受封两座大城。这里说的是受封,不是所谓的大都督,大都督只是暂管,城还是朝廷的,而且大都督的位置也是经常调动的。而封给一字并肩王的两座城是送! 索性金三阳没有子嗣,是以在其去世后,城又回到了朝廷手里。但金三阳这一生,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了后世无数人奋斗终其一生追逐的目标。 “或许还有野心大的,想要把兵权掌握在手里也不一定。”林虎压低了声音,警惕的看了看附近。 “那些达官贵人把自己的子嗣送入了军中,自然也不能白白看着他们战死沙场,上面有打点不说,更是派了不知多少的侍卫贴身保护。”说罢撇了撇嘴,“这些人以为自己是来玩的,等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楚离没说话,他前日在征兵处看见的绝望,至今也难以忘怀。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动,有不少人的惊呼和问候。楚离和林虎以为集合的时间到了,也挤进了人群中。可是挤到了人群中央,才发现并不是有监军在点名。 人群的中央站着一个年轻人,素白的长袍上绣着金丝点缀,足上一对穿云靴,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柄和剑鞘上镶着金钰翡翠,无一不表现出拥有者的富贵与身份。少年剑眉星目,下巴微微抬起,说不出的倨傲,但是又不不让人感觉到厌恶,仿佛理所当然般。 “这位是福安城大都督孙风云的次子孙启浩。”林虎在楚离的耳旁轻声说道。楚离恍然,这位就像他们刚刚所说的,是想要来军伍中做人上人的了。 楚离对其顿时没了兴趣,转而去关注贵公子身旁那些穿着便衣的侍卫。好家伙,一个个面色冷峻,单薄的衣服里好似包了铁块般,如铁塔似的,一看就知道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孙启浩微微皱眉,他感觉到了人群中的楚离。人的直觉说不清也道不明,就如同你迟到了走入课堂,全班学生全都抬起头看你,只有一个望向别处,你反而会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望向别处的人。 皱眉也只是片刻,孙启浩知道自己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动怒,毕竟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而自己,是要成为大人物的。 城门口的喧闹并没有持续多久,待刺眼的阳光渐渐不那么明媚后,三三两两的人群也开始安静了下来。 “都给我安静点!”忽的一声大喝,如惊雷般在人群中炸起。“现在开始点名!”这次便是真正的寂静了,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若是前来集合了却因为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认作逃兵,那可真是冤枉大了。 “刘光!”“到!”“胡二!”“到!”“马老三!”。。。监军的语速很快,每叫一个名字,若是三秒没人应答,便用笔在其名字上划上小小的一道,意思便是这些人在大秦再无容身之地。 “楚离!”“到!”答完后楚离放下了心,生怕自己一走神便错过了。 良久,监军似是念完了手里的名单,将其交于身后兵士手中,冷喝一声“集合!”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此时乱糟糟的聚在了一起,直至一炷香后,一个稍显不规则的方阵才被排了出来。 “瞧瞧你们这个样子。”监军很不屑的嗤了一声,但人群中并没有人反驳他,即使高傲如孙启浩那般的人也知道,在军务中,上司就是王法! 看了看最后半轮红日,监军一挥手,“出发!” 跟随着人群向前走去,楚离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福安城。巨大的城池在昏暗的天色里看不清楚轮廓,自然也就看不清楚城墙上那些影影绰绰送行的人们,有的人在抽泣,有的人在呓语,有少年,有少女。 再见了,福安城。 ------------ 第七章:血与火之歌  楚离不知晓为何大军要在晚上开拨,但是相对而言他是比较喜欢晚上活动的。因为楚离自打记事起,每次休息的时候就会做噩梦,一个接一个的噩梦,有时候深夜惊醒,冷汗能湿了整件衣裳。 楚离记不清噩梦的具体内容,只知道在梦里自己和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生物战斗,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仿佛真的做了好大一番运动似的。 久而久之,楚离便对睡觉再也没好感了,如果能选择的话,他宁愿永远都不睡觉。 平静的夜,寂静的山林里,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随后便是各种各样的脚步声,树枝折断声,交谈声,呵斥声,仿佛台风过境般聒噪。 猛地有人吼了声“闭嘴。”交谈声不在,山林中就好像行过了一头百米长的千足巨兽。 “停停停!”又是一声暴喝,后方的人群依言停下了。随之前方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前方的路上涌出了一群黑压压的人影,然后在监军的指挥下,两波人迅速相融,然后继续赶路。 福安城集结的人群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已经是第十波了,按照这个形式,天亮之前还不知道要集结多少人。 夜深,独行的枭儿飞过,发出了嘎嘎的笑声。一片黑影静悄悄的站着,皎白的月光也穿不透这无穷无尽的黑暗,似是得到了什么指令,无穷无尽的黑影静悄悄的挪移起来,像一片幽灵黑雾。 楚离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所在的队伍里究竟有多少人了,只道前后左右全是黑压压的一片,若是细数一番,中途已经停了十九次了,若按照一个城池五千人来算,那么此时已有十万左右的新兵在此集合。 楚离敢打赌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人。 “安静!”说话的依然是一开始在福安城的那个监军。他手中拿着一个喇叭似的扩音装置,确保自己的声音可以被眼前这十万人听到。 “首先无论你是自愿来的,还是被强迫来的,我都在这里和诸位说声谢谢!”说罢监军竟真的放下了话筒对着眼前这十万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四下里一片哗然,没人会想到一直冷酷待人的监军竟然会如此。 弯腰,鞠躬,抬起,监军看了看眼前的人们,拿起了喇叭,“现在下达第一个命令!三日后西南边界的铁血营中营集合,届时会有人再次点名!第二个命令!”监军顿了顿,声音里却没了之前的强硬,“也算是我个人的请求,一定要活下来。”监军的声音里透着些许哀伤,随后回复了无比的果断,“全军!出发!” 嘹亮的回音尚在天边缭绕,没有人听得见这声音里混进去了一声呼啸。 就像被掐住了喉咙,监军的声音戛然而止,隔了三秒有余,离得近的那些人里才有一个似是反映了过来,结结巴巴的说到“死..死..死了!监军大人死了!”最后一声时已变成了尖叫。 人群就像沸腾的油锅,这十万人里至少有一多半是没见过死人的。但此时虽然人人自危,却并没有惊慌失措,毕竟十万人在此,总会得到一些心安。 下一秒钟,惨叫从四面八方响起,这些惨叫就意味着这十万大军组成的方队,每个方向上每一秒钟都有人死去。 “救命!啊.....”“你们是谁!别杀我!”“来人救我啊!多少银子我都愿意给。”死去的人们在做最后的挣扎,活着的人们也在挣扎着活下去。 “突围!突围!大家各自突围!三日后再集合!”不知谁用扩声器喊了一声,慌乱的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跑啊!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不知谁的烛火点燃了早已蓬松的落叶,片片火光亮起,这才有人反应过来,纷纷拿起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若说人最害怕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那么当火光亮起时,人们看见的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吞没了垂死挣扎的人们。 楚离的气喘的很粗,他需要拼尽全力才能跟得上前面奔跑的林虎。早在监军被一箭射穿脑袋的时候,林虎便拉扯了楚离的袖子,示意他跟着自己。 楚离也不知晓为什么林虎总能找到敌人较少的路,但在他的带领下,两人有惊无险的跑了很久,路过了许多伸着手求救的人,也路过了许多忙着屠戮的人。 终于,林虎拔刀了,那就意味着避不掉的人出现了。 林虎的刀,楚离这是第一次看见林虎拔刀,他只看见眼前的大汉抖了抖手中一直随身带着的长条包裹,一圈圈的裹布便存存断裂。没有想象中那样闪着寒光的银刃,一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大刀直接没入了前方敌人的体内。 插入,拔出。刀如墨,血如注。 斩杀一个敌人似乎并没有减缓林虎的脚步,他继续奔跑着,楚离紧随其后,只是路过那具倒地的尸体时多看了一眼。 蒙面,黑衣,无眉,制式长刀,阴影军团! 楚离知道若没有援军的话,这十万人就完了,一个都剩不下。阴影军团是吴国国君的近侍军团,满编十五万,是整个吴国最精锐的一批人,平日里只对国君负责。阴影军团的标配便是蒙面,黑衣,无眉,以一当十。 楚离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这个夜晚,还能不能看见明日里的太阳,他想起了胸口的那半块玉。 林虎停下了,自突围开始,他第一次停下了脚步。周围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楚离看见了大汉凝重的眼神。于是楚离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刀,铁匠铺里三两纹银的精钢长刀,很沉,很趁手。 风吹过,带来了凝固般浓重的血腥味,路边的树苗被烧得哔啵作响,林虎的刀横在胸前。他的前面三名黑衣人依次排开,严阵以待。 林虎先动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被耽搁在这里,突围的时间越久,面临的敌人就越多。 一步猛踏在原地,人已向前冲去,每一步都在坚实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当真是人如其名,在一旁观战的楚离只觉得眼前的大汉已变成了一头下山的猛虎。 “铛!”阴影军团又岂是泛泛之辈,当中一人举臂挥刀向前劈砍而去,林虎本就是横着刀,两人一记交错。黑衣人踉跄着向后退了三步,可林虎却借着惯性向右边冲去,刀自左下斜向右上方劈砍而出。 右边的黑衣人没想到林虎竟会弃了中间的人向他袭来,仓促间提刀格挡,却哪里能挡得住这一记蓄势重击。手中长刀一震便不知飞往何处,眼前的大汉却一脚踢来。 一脚踢飞了右边的,林虎落地后片刻也没停留,旋个圈儿便冲向了左边的那个。他必须在中间的黑衣人缓过劲来之前先清理掉两个,不然对方三人成合击之势即使是他也会感觉很棘手,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个拖油瓶似的楚离。 楚离没想到林虎可以强到这个地步,以一敌三都稳占上风,心中稍安,感觉此次自己说不得还可以逃过一劫。一口气没呼完,楚离只觉得一阵风从自己身侧掠过,撩起了他的衣衫。 楚离甚至能从他的身上嗅到温热的血腥味,在那一瞬间他本可以挥刀斩过,即使留不下对方,也可以阻拦其片刻。可是那一瞬间,楚离想了很多,想起了父亲冷冷的目光,想起了母亲温柔的问候,想起了刘蕊儿狡黠的笑。 楚离退缩了,他甚至把手中的刀都扔到了地上,他不想死,哪怕知道自己只是稍作阻拦,对方会花费时间杀了他的可能性很小,可他依然退缩了。 楚离瘫在地上,闭上了眼,他不敢去看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不敢去看林虎的眼睛,他听到了林虎的怒吼。 风吹过,楚离能感觉到自己烫的要燃烧起来的脸颊,能感觉到身下被血水浸湿了的温热,能感觉到身后渐渐零星的惨叫。他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抓住,然后拎起。耳畔传来的却是林虎的嘶吼,“跑啊!小楚离!停下来做什么!” 睁开眼,天还是如墨浸染,四周的喊杀声依旧络绎不绝,血的腥气,火的燥热依然充斥耳鼻。林虎脸上染着不知道谁的鲜血,一条红线自左肩到右腿,随着他的动作渐渐蔓延扩散,地上躺着四具尸体。 楚离不知道接下来的半夜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只知道自己跟着林虎一直跑,跑出了那片血与火的喧嚣,跑过了一支身着玄甲的军队,跑出了那一片埋葬死亡的山林。 直至前方的林虎一头栽倒,楚离这才回过神,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大汉。“前方是一处小镇,你我便在那里歇脚。”林虎说完这句话就晕了过去,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衫。 楚离没有迟疑,他背起了地上的林虎,向着前方那个依旧闪着点点亮光的小镇走去,一步一步,留下了带着血水的脚印。 ------------ 第八章:入营  林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泛白,恰是一天里最让人困乏的时候。他看见了坐在他床前的楚离,却看不清他的脸。 “为什么还要救我?”楚离的声音听起来像一条干涸的鱼。 “我又未曾让你出手。”林虎很疲倦,但是他的意思也很明了,我若让你掠阵,你不出手我或许会责怪你。我若只是让你站着,你助不助我又有什么关系。 楚离站起,施礼,“林大哥好生休息,楚离便在门外候着。”说罢走出了房间,将房门轻轻的合上。 林虎躺在床上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谁人没有懦弱过。 清晨微冷的风吹淡了楚离心中沉沉的思绪,他知晓自己还未到前线便“死”过一次了,但是楚离心里却没有丝毫的退意和忐忑,只有前所未有的平静。 若说两天前楚离还会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可如今他只需知道林虎誓入军营,这便足够了。人这一生总有些东西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当太阳攀到了最高处时,林虎就从床上起来了,脚步有些虚浮。 “感谢老人家今次可以收留我们。”昨夜林虎晕倒后,楚离背着他来到了这个华烨镇,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起初很害怕,但是兴许是看楚离面善,在交涉一番后,也就相信了他们是遇袭的新兵,当即便安排了住所供受伤的林虎休憩。 “老人家这十两纹银算是我们打扰您的补偿,请一定要收下。”楚离自怀中拿出了所剩不多的饷钱,老人虽然百般推辞,但最后还是无奈的收下了银两,却为楚离二人准备了干粮,且雇了辆随行的马车。 一路安稳,林虎自顾闭目养神,以期能早些康复,楚离则为其护法,两人一路并无多少交谈。 第二日晌午时分,马车夫将车停于驿站歇息,楚离两人到一家小酒肆里弄些吃食,却听得食客们议论纷纷,竟是与他们有关之事。 “听说了吗?前天晚上鬼雾林那儿又打了一仗。”“鬼雾林?那不已经是我大秦的地界了吗?”“谁说不是啊,这不前两日西南前线吃紧,征西大将军向王上要兵,王上征了十万新兵差往前线,谁知在鬼雾林集合的时候被一窝端了。” 楚离和林虎相视一眼,这不说的就是他们么。 “什么人敢如此大胆。”听的人好奇,说的人却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好似他亲眼见到了一般,“敢进入我大秦为祸的贼人自然不一般,乃吴国最精锐的阴影军团,也不知道吴王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平常宝贝似的阴影军团横穿燕国,派遣来了我们大秦。” 楚离没说话,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一边倒的杀戮。 “我们大秦是那么好相与的吗?秦王早就识破了贼人的诡计,派镇北大将军率神威军两路包抄,如今贼人纵使没被剿灭,也只是苟延残喘了。”那人说罢,酒肆中一阵叫好。 “看来我们只是诱饵了。”林虎苦笑,事情发展到现在,谁都能看出了这就是几个上层人物设的局。“原来昨天晚上我们遇到的是神威军。”楚离也恍然。 “怪不得监军要感谢我们。”两人同时醒悟,怔了半晌却无可奈何,监军是第一个死的。 吴国的王宫里,吴王捏碎了手中的琉璃盏,“燕无妄不是说此次万无一失么?”下方的使者脸色苍白,“王上派遣大军拖住了铁血军,谁知道赢烈竟敢动用镇压东北匈奴的神威军。” “便是说燕无妄没想到的事,要本王来承担责任么?”吴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吾王命我带着诚意而来。”使者双手奉上一物。 在驿站歇了一顿饭的功夫,便又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铁血军中营已经遥遥可望,楚离等人甚至能听见营中人操练的喊杀声。“两位客人,小人就只能送二位到此处了,再往前小人怕是有些麻烦了。”赶车的小厮朝着楚离二人一拱手。 楚离理解小厮的难处,便点头同意,顺带着塞给了对方二两银子。 扶着林虎,两人朝着前方巨大的营地走去,还没走几步,一根箭羽就从一旁的树林里飞出,插在楚离脚前的地面上,尾部微微颤抖。 示威! 根本不问你来意,也不管你身份,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斩杀! 林虎示意楚离放开自己,站直,然后将双手高举过头顶,楚离见状也如此一番,林虎高呼“我等是前日在福安城参军的林虎和楚离,前夜遇袭时走散,今日赶来集合!” 四下里毫无声息,只有林虎的声音在回荡,楚离却感觉突兀少了一种无形的威胁。 两人在原地等了半晌,远远的看见前面路上三名身着银甲的军士遥遥而来,楚离知晓这便是接引的人了。 “你叫林虎,你叫楚离,你二人是在福安城处集合。”中间一人手里捧着一份文书,见楚离二人点了点头,便在文书上画了个圈,“随我来吧。” 铁血营中营,说是一个营地,实际上就是无数的帐篷和一些训练设施等基础设备构成的。这也不难理解,毕竟铁血营的使命就是为了大秦扩土开疆,又怎么会固守一地。 “你二人就暂且住在此间,待集合完毕了再另做分配。”军士将楚离二人领到了一间帐篷前,又大略的说了一下这军中要注意的事宜,然后就离开了。 帐中除却被褥再无他物,楚离与林虎席地而坐,“林大哥,为何这军中的防备如此宽松,若我们二人是别国的奸细,岂不是轻而易举的就混了进来。” “宽松?”林虎摇了摇头,“别看此时无人刁难我们,可是有关于我们的全部资料,包括画像,来历,乃至祖宗十八代都会查的仔仔细细的,整理完毕送到军营中来。” 楚离点头,这样就足以保证军中隐秘了。 “楚离,你为何从军?”林虎突然问了这样一句。 楚离仔细思索了一下,“一是与旁人有约定,二是打探父母的消息。”他没有说三是为了报眼前大汉的救命之恩,因为楚离知道就目前来说,自己根本帮不了对方多少。 “可是在这刀剑无眼的战场上,我都不敢说自己能一直活下去。”林虎似笑非笑的看着楚离。 楚离脸一红,倒也承认的大大方方,“林大哥说的是,所以小弟斗胆向林大哥请教一些本事保命。” 林虎哈哈大笑,他早就有意帮助一下眼前的小兄弟,可又不知对方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所以才有了这样一番言语。 “小楚离,你若是向我学了些本领,那我们俩可就是得并肩作战了,你若是还像上次那般看着别人砍我,我可是要踢你屁股了。”林虎向楚离挤了挤眼,旧事重提,这下可真是让楚离只想找个缝儿钻进去。 看见少年窘迫的模样,大汉笑的更开心了,却不料牵扯了伤口,干咳了几声。 “楚离,刀来。”林虎向着楚离一伸手,后者赶紧解下了背在身后的布包,将它交入了林虎手中。 “你可知这天下有多少般兵器。” 少年摇头,林虎便开始了他的授课。 此刻据楚离二人百米有余的一处军帐内,征西大将军与黑袍男子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处沙盘。 “没想到吴国也出手了。”大将军用手推平了沙盘上的一处山丘,“那此处就不便埋伏了。” “如今都城里对将军不利的言论有些多。”男子的声音依旧刺耳。 “与我何干?”“属下是怕有人从中作梗,克扣我军的补给。” 冷冰冰的大将军竟是微笑了起来,丑陋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般在脸上扭动,“那就多踏平几座城。” 黑袍男子默然,他知道眼前这个恶魔的意思,当一座城池里一个活物都没有时,这个城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大军的物资了。 大将军,要屠城。 ------------ 第九章:炼体者与炼气者  “集合集合!”第三日傍晚时分,楚离正在聚精会神的听林虎给他讲述江湖逸事时,营帐被撩开,一名兵士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叫了声集合,也不管里面的人是否有回应,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走吧,想必是人到的差不多了。”林虎站了起来,楚离点头,二人向外走去。一路上人流像潮水一般涌向了营地中央。 铁血军中营校场,校场大概是整个中营里最大的地方了,但此刻也是人山人海。“竟然还有那么多人活下来。”楚离很惊讶,“毕竟是铁血军的新人,神威军不可能放之不管的。”林虎仿佛早有预料。 集合完毕,依旧是一个不规则的方队,但气质较之前却完全不一样了,毕竟眼前的这些人也算是见过血了。 人群此刻一反常态的安静。 没人是傻子,都知道了此次自己被当成了诱饵,每个人都在看着前方的高台,想得个说法。 高台上,征西大将军傲然而立。 “我今日若派尔等去阻击阴影军团,谁敢不去。”大将军的声音很平静,很清冷,“以十万之众对半数敌人,死伤尚且过半,你们当我铁血军是什么地方。”说罢转身离去,有些事情,他不屑解释。 原本心怀怨气的人瞬间低下了头。 这里是大秦最精锐的铁血军,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戍卒,这便足够了。 “大将军当真了得。”林虎喃喃道,“三言两语不仅化解了怨气,还让自己立于上风。”他看向了楚离,却脸色一变。 楚离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当他看见大将军的第一眼,就像被掐住了脖子,被无穷无尽的杀意压迫的整个人都无法呼吸,直至大将军转身离去,这才缓过来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楚离你这是?”林虎将楚离扶起,看着他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有些好奇。 犹豫了一下,楚离只道自己对杀意的感觉很敏感,林虎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大将军走后高台上又上来一人,三缕长髯飘在胸前,头顶上却是光溜溜的,端是奇特。 “你们如今来了我铁血军,那我也不把你们当外人了。”光头大汉指了指自己,“我是你们的总教头,但是我也教不了你们怎么从战场上活下来。” 新卒们正等着继续听下文呢,哪知道这光头话题突兀的一转,“好了,各位这便回去休息吧,明日卯时此处集合。”说罢光头转身便要走,忽的想起来了什么,便又继续说,“今晚十个人一间营帐,或有抽查,未满十人的今夜就不用睡了。” 夜,楚离二人的营帐里一下多出来了八个人,先来的是一身华服的傲然少年,身后跟着四名侍卫,踱着方步走进了营帐,像进了自家后院般。 “少爷,这营帐也太埋汰了些。”为首的侍卫皱着眉,“无妨,身在这军营中,自然不能和府中一般。”少年一伸手,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少爷英明!”身后四人自然一阵拍马称赞,少年双目微闭,一脸很受用的表情。 楚离认得此人,是福安城大都督的次子孙启浩,没想到他也活下来了。 主仆五人没有理会先来的楚离二人,居中占了一大块最好的位置。 随后三人依次进入,一个和楚离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个虬须大汉,一个白净的中年人。 头次见面,也没多话,十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圈子,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上楚离被叫醒的时候,天还灰蒙蒙的,账内十人除却林虎,其他人都还睡着。 “走吧。”林虎早已穿戴整齐,提着他的刀。 楚离也没有多问,他既然决定了向林虎学本事,那对方怎么说自己便怎么做。 林虎带着楚离来到昨日集合的校场,此处不愧是大秦精锐铁血军,此时天还没亮校场上就人影绰绰,训练时的喊杀声络绎不绝。 “楚离,再问你一次,当真要与我学刀法?”林虎笑眯眯的问道。 楚离点头,自己可不是傻子,看林虎这样子,最擅长的肯定是刀法,自己不与他学刀法学什么。 “刀法只是发挥自己能力的一种手段,真正的实力还是得靠自己本身。”林虎说罢,忽然对楚离说到,“小楚离,你且尽全力对着我打上一拳。” 楚离心想以自己的水平纵使全力打上对方一下,兴许也是让林虎有些痛罢了,于是避开了林虎身上的伤口处,重重的一拳打了上去。一拳力竭,本以为手会碰在钢板似的肌肉上,哪知道一股大力袭来,楚离猝不及防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汉见小厮出丑自然又是一顿哈哈大笑。 楚离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大笑,赶忙问道,“这是为何?” 林虎笑完倒是不厌其烦的开始解释,他指了指校场上的众人,“你平日里所见的这些兵士,大多是只练外,不练内,我们称呼他们为炼体者。炼体者有大成就时,周身肌肉结扎,坚硬逾铁,一记刚猛之拳可裂铁石。” “而像我们这种内外兼修的,则被称为炼气者,有大成就时可比他们炼体者厉害多了。”林虎嘿嘿的笑着,楚离连忙问道,“厉害在何处?” “外表看上去与普通人无疑,但力气却不差炼体者分毫。不仅如此,体内真气流转之时,可身轻如燕,飞檐走壁。练到高深之处,更是延年益寿。听说当年我们炼气者的一名老先生可是活了二百岁有余。”林虎得意洋洋。 楚离惊叹道,“二百岁,那岂不是神仙似的人物了?” 林虎点点头,却又说到,“炼气者优势比之炼体者大很多,可难度同样大了许多。先不说时间上的花费,炼体只消意志坚定能坚持,是个人都可以,可炼气是需天赋的。天赋好的数年功夫便可纵横沙场,天赋不好的练一辈子也无济于事。” 楚离摸了摸下巴,还好,自己运气一般不会那么差,不奢望那种一日千里,最起码天赋异凛是错不了的。 “那么先让我们试试你天赋如何。”林虎席地而坐,楚离与其相对而坐,闭目。 “首先,放空你的思绪,不要去想任何东西,尝试着放开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把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眉心处,此时你应该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肉体的存在了。然后用这股精神力去感受你周边的一切,我说话的声音,兵士们走路的声音。” “不是用耳朵去听,而是用精神力去感知。然后尝试着在脑海里把它们描绘出来。”顿了一顿,林虎继续说道,“接下来用精神力去感知自己的身体内,不是去控制身体,而是去感知。” 林虎一连强调了好几个感知,“如果你有天赋的话,应该就感觉到自己四肢百骸里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喷涌出来,喷出来的东西越多,证明你天赋越好。而我辈的炼气就是用特殊的功法口诀控制它们在身体里游走。” 林虎闭上了眼,一脸陶醉,“很美妙的感觉,所以才说修炼是多么令人上瘾。” 等了半晌,林虎睁开眼,“如何?小楚离你感觉到了什么?” “我....我感觉有点困。”楚离笑的有些尴尬,他也不知怎么了,一按照林虎说的做,就是一股困意袭来。 林虎还道这小子与自己说笑,捉弄自己,于是一双虎目瞪的溜圆,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楚离。 楚离被这丑汉瞪的发毛,赶紧说道,“容我再试一次,这次一定能成功。”说罢楚离闭目。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眼看着集合的时间到了,林虎便想招呼着眼前的小厮去集合,哪知道走近了却发现楚离早已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多久,嘴角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好嘛,这可没的说,大汉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留情的就按了上去。 人群中楚离揉了揉后脑勺,埋怨这莽汉下手也太狠了,林虎此时也信了楚离莫名其妙的困意,两条毛毛虫般的眉毛紧紧地锁在一起。 “没事,不就是没天赋吗,我这不还嫩炼体嘛。”楚离嘴上说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谁不想成为武功盖世的英雄,这样一个好机会就被自己白白错过了,少年心里极度的不甘心。 高台上,总教头正在摸着他的长髯,“我昨日是不是与你们说,我教不了你们如何从战场上活下来。” 见新卒们一个个点头称是,光头很满意,“我虽然教不了你们怎样活下来,但是我可以教你们怎样杀人。”说罢向着身旁的一名银甲兵士挥了挥手,兵士得令前去准备,他自己则笑眯眯的看着下方议论纷纷的新人们。 不多时,由一名兵士牵头,一个又一个穿着亵衣的人被锁链串着,尾随在后。 “是齐国战俘。”林虎见楚离好奇,小声的解释道。 一排又一排的战俘被带出,随后又有兵士挨个取下了堵在他们口中的烂布,顿时喧嚣响彻了整个中营,求饶声,呵斥声,辱骂声,可是各种各样的声音纠结在一起,听起来怎么都像是绝望的呐喊。 比楚离那日在征兵处听到的绝望的多。 ------------ 第十章:专杀母猪的凶手  “这些人是上一役齐国的战俘。”见新卒们面露不解,总教头笑眯眯的解释道,“这批俘虏本应过阵子送往极北之地为我大秦开荒。可是呢,因为前阵子鬼雾林的事,朝堂上有些人对我们铁血军表示不满,私自克扣了咱们的补给,再加上又多了你们那么多张嘴。所以呢.....” 光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挥了挥手,“这些人都得处理掉了。”说罢,仿佛没说明白似的,又加上了一句,“交由你们这批新卒动手。” 这些人都得处理掉! 几万人的生死,在眼前这个光头口中,仿佛在说,这些稻谷都不要了,砍了吧。 一片哗然,新卒们直接炸开了锅,谁也没想到第一天就要如此。 “我不逼你们,你们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砍了俘虏,第二个是砍俘虏手上的绳子。”光头笑眯眯的。 新卒们心里稍安,然后按照旁边兵士的指示排成了规则的方阵,一个人对应一名俘虏。随后有一列的兵士上前,给第一排的新卒发了制式的大刀。 “来吧,对你眼前的俘虏做出选择,是救了他们还是杀了他们。”光头在台上说到,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平静。 第一个人动了,他选择割了眼前俘虏的绳索,看见有人动了,其他人也都纷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第一排的二百个人里,有三分之二选择了救人,剩下的大多数都在观望,只有小部分人毫不留情的斩了眼前的俘虏。 “哼,这就是在恐吓新人,给我们下马威,我偏要救人,他能拿我如何。”夏秋今年十九了,是洛城的一家小商铺掌柜的长子,年轻气盛的夏秋不愿做一辈子的小掌柜,便说服了其父亲,前来军中给自己搏一个前程。 其实夏秋虽说年轻气盛,但是却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对面的战俘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一脸乞求的看着他,夏秋想起了家中的父亲。 “你叫什么?”夏秋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活动手腕的男子,出声问了一句。 然后,夏秋感觉自己眼前花了一下,手中一轻,再然后,他看见了一具无头的尸体,很眼熟。 不止是夏秋,所有选择救人的新卒,有九成被夺刀斩首,剩下的人也只是侥幸逃过一劫,很快就被追上来的俘虏们斩杀。 周边的卫兵冷冷的看着场上的杀戮,无动于衷,直至那些观望的和已经动手的人也被屠戮一空,才有身着银甲的兵士进场,围剿那些早已力竭的俘虏。 这些俘虏们已经饿了很久了。 “怎样?这就是你们的善良和怜悯。本就应该死的俘虏还是死了,不该死的你们也死了。不光是自己死,还要害的别人为你们陪葬。此时若是在战场上,陪葬的还有我大秦的百姓,还有你们的亲人和朋友。” 光头总教头的表情第一次如此的严肃,“所以在战场上,你们想活下来就要学会杀人,若是能杀光所有的敌人,不止是活,封个亲王又有何难。” 所有人都很沉默,眼前血淋淋的事实已经很明了了。 “第二波,继续。”光头又变回了那个笑眯眯的表情。 再往后就没人再如此天真了,自家的小命重要还是俘虏的命重要? 有的人杀红了眼,有的人在呕吐,有的人手在颤抖。 林虎没有接兵士递过来的刀,他用自己的黑刀,一刀砍去了对应俘虏的脑袋,干净利索。 “下手时记得干脆些,他们的痛苦也少些。”林虎对楚离说。 楚离手里握着刀,握的很稳,他看着眼前这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对方眼里没有任何这个年龄该有的稚嫩与憧憬,除了绝望就只剩下仇恨,无穷无尽的仇恨。 楚离叹了口气,对准眼前人的脖颈,闭上眼,用力一刀斩下。感觉手中的刀遇到了阻碍,随之一轻。一股热热的液体溅在了脸上。 楚离睁眼,好大一颗头颅滚落在他的脚边,眼睛瞪的很圆。 “走吧。”林虎把楚离从人群中拉走,不让他继续看那颗脑袋。他见楚离愣愣的一动也不动,以为这小厮被吓傻了,于是就开解道“那个光头说的很有道理,战场上就是你死我活,你若不杀他,死的就是你自己了。” “林大哥。”似是被林虎的话惊醒,楚离抹了把脸上的血,“为何刚刚在斩杀那俘虏的时候,我不仅没感到恶心,反而有隐隐的兴奋,而且身体好像也和你清晨说的那般,有东西喷出来。” “你确定?”林虎摸了摸下巴,他也不知,但是终归听起来不是个坏事。 铁血军并不强制士卒们怎样锻炼,毕竟命是自己的,你若想死在战场上,那便天天在营中睡觉,没人会管你。但这铁血军又有几个疏于锻炼,本事差都死了。 楚离刚要开始跑步,林虎便一脸鬼鬼祟祟的将他拉到了校场后面的树林里。 “小楚离,你把这只鸡杀了试试。”大汉指着地上伤了翅膀正扑腾着的野鸡。 楚离很无奈,却还是依着林虎,一刀把地上的野鸡切成了两半。 “怎么样怎么样。”林虎一脸期待的看着楚离,见其摇了摇头,稍微有些失望。但随即又自顾的猜测到,“难道是因为野鸡太小了?”一拍脑袋,“楚离,你随我来。” 铁血军中营是一个提供数十万人生活训练的地方,每日的吃喝都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目,所以自然也有一个占地极广的伙房,伙房平日里是不许等闲士卒进入的。 猪圈是伙房最重要的地方,但也是平日里人迹最少的地方,平日里又脏又臭的地方,此刻正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林大哥,我们偷偷溜进了伙房真的没关系吗。”“放心吧,我有老朋友在这。”见林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楚离心稍安。 “喏,看见那头肥猪了吗?去,杀了它。”林虎一指前方,楚离提刀便往。杀人或许还有负担,杀猪可没那么多讲究了。 刀起,刀落,殷红的血喷了一地。 “如何?”“好像有点感觉了,但是没有杀俘虏时候那么强烈。”“继续继续。” 不多时,楚离身边已经堆满了猪的尸体,“林大哥,你快把运气的口诀给我。”楚离一回头,却发现林虎早就不见了,楚离哪里还不知道大事不妙,赶紧顺着小门溜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新卒们又被总教头聚在了一起,“昨天发生了一件很恶劣的事情。”光头很严肃的板着脸,“昨日伙房里的母猪被杀了个精光。”似是感觉强调的不够,又多加了一番猜测,“死的全都是母猪,我怀疑凶手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各位还要保护好自己,有可疑迹象尽快禀报。” 下面的楚离心里有些忐忑,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林虎,哪知道对方也是一脸严肃,细看还能读出来其中的意味:真的很恶劣,到底是哪个变态干的。 第二日一早,楚离就拉着还未睡醒的林虎来到了校场,“林大哥,请你教我口诀。”林虎被楚离一脸的严肃吓醒了。 “别别别,你那么严肃我受不了。”林虎摸了摸下巴,“我昨日思考了一下,我所习的功法可能并不适合你。” 见楚离一脸的失落,林虎赶紧又说到,“但我知道什么功法适合你,只是现在在我师兄那,你需得等上几天。” 楚离本已经不抱希望了,如今知晓等几日便可,哪还有什么不满,立即点头道谢。 三日功夫一晃而过,林虎与其师兄自有一套联系方法。于是当天傍晚的时候,林虎把一个书卷交到了楚离手中。 “这就是那功法了。”林虎的表情很凝重,“当年有一妖人为害江湖,杀人无数,可那魔头端的武功高强,我师尊纠结了各路高手才将其斩杀,这功法就是那魔头身上的。我师尊拿到功法后也研究了一番,发现这功法的精髓就是杀戮。” “杀人越多,凝聚的杀意越多,这功法就越强,与小楚离你的体质倒是不谋而合。”“林大哥将这邪道功法交给我,不怕我......“”小楚离,虽然你我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我林虎识人是错不了的,况且若是你真的有朝一日滥杀无辜,我林虎拼了命也要将你斩于刀下。”林虎一脸的轻松。 楚离没有说话,他又承了林虎的一份恩,大恩不言谢。 ------------ 第十一章:笼斗  “平心静气,默念口诀,让真气顺着你的经络游走,从起点开始,再归于起点。”林虎在教楚离怎样运气,这可是马虎不得的事情,若是哪一步出了岔子,走火入魔,那神仙也救不了。 两个时辰后,楚离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那股气流已经被用完了,他杀母猪得来的气流。 楚离苦笑道,“林大哥,这军营里除了猪,还有什么可杀的吗?”、 林虎想了想,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种地方还真有,只是以你现在的水平,去了就死定了。” “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血狱。”见楚离摇了摇头,林虎解释道“血狱是军中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关押的都是那些武功高强,穷凶极恶之辈,还有违抗了军令的兵士,敌国的大将。” 血狱之中无弱者,一入血狱再无出狱之日。 “血狱只有送人进去的时候才会打开,你猜那里的囚犯如果想活下去的话,吃什么,喝什么。”林虎嘿嘿一笑,“不过里面日积月累积攒下来了无数的杀意和怨气,你若有机会倒是要去一趟。” 楚离点了点头,那还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他现在需得增长些实力用来在战场上保命的手段。 忽然营帐的门被撩开了,傲然少年阔步走入,看见了楚离二人坐在地上,不禁冷哼一声,“本就没什么本事还不知勤奋刻苦,上了战场自然是做炮灰的,只是别连累了我们这些人。” 楚离二人哪会搭理他,只当是没看见。 孙启浩识得其中一个就是当初在福安城无视自己的人,今日他居然再一次的无视了自己!可孙启浩到底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他晓得在这军营中寻衅滋事是要被关禁闭的。 “小子,我与你说话呢!”孙启浩走到了楚离身边,主动寻衅滋事会被罚,那他就激怒对方,让对方先动手好了。 楚离看见了眼前说话之人,可楚离是谁,天宴楼的小厮啊,这大半年里他什么冷嘲热讽没见过,是以见来人气势汹汹,迅速就换上了小厮的标准笑容,“公子您请说。” 孙启浩没想到这少年老油条似的,但还是哼了一声,居高临下的说道,“你二人不去训练,反倒在此偷懒,想送死直接去打笼斗啊,免得旁人都说这里还有两个废物与我同住” 楚离愣了一下,关注的重点却在眼前人口中的笼斗上,“公子说的是,不知这笼斗为何物,在何处,小的这就去。” 孙启浩心道这小子莫不是傻的,但口中却继续讽刺着,“笼斗是总教头发布的,前线源源不断有战俘送来,总教头说与其把他们杀了,不如留给新卒练手,可是那铁笼中被反杀的新兵又岂是少数,像你们这种废物,与其在战场上拖后腿,真的不如去笼斗一死了之算了。” 楚离听完惊喜的看向了林虎,大汉摸了摸下巴,“走。” 二人也没理傲然少年,拎着刀就走出了营帐。 孙启浩发觉对方又再一次的无视了自己,怒色一闪而过,心知对方是去送死无疑,哼了一声,从怀里取出了一封密函。 当楚离二人来到校场时,发现边缘处不知何时多了一百余个硕大的黑铁牢笼,心知这就是孙启浩口中的笼斗了。 一百余个铁笼此刻半数是有人存在的,或者说是有人在其中厮杀的。 两人看了一会,林虎对楚离说,“有何发现?”后者一脸凝重,“新卒中或有高手存在,但大多数人是未经过厮杀的普通人,而对手则是身经百战的兵士,况且怀着必死之心,基本上是只守不攻。” 此时场上的大秦新卒死伤已有半数,楚离好奇的说到,“为何明知不敌,可还是入笼死斗不出?” 林虎朝着一旁的告示牌指了指,楚离定眼一看,上面把笼斗的规则写的仔仔细细:笼斗两人进入,一人能出,笼斗连胜十场者,立十夫长。 楚离恍然大悟,笼斗即死斗,若大秦新卒胜了就可以出来,或者选择继续挑战,而战俘胜了则留在笼中等待下一个挑战者,直至战死。规则是残酷,可是十夫长啊!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小楚离,我先去给你试试水。”林虎轻松道,他知道楚离一定会挑战的,为了他那奇怪的体质,而林虎自己也要去拿个十夫长的职务,况且这些战俘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如今一个一个了。 林虎入一笼,提着他的大黑刀,神情自若,很快便有兵士押着战俘前来。 楚离在下面聚精会神的看着,可是看了三场之后,楚离发觉有些无趣了,无论进去的是谁,大汉直接一刀劈过去,哪个也挡不住这简单的一刀,切菜般轻巧。 十场很快打完,林虎轻轻松松的走出,脸不红心不跳。身后有兵士清理了牢笼,然后在告示栏上写下了林虎的名字,新卒,十夫长名单。 “如何?”楚离早就迫不及待了,他知晓不是对手太弱,是林虎太强了。 大汉有些犹豫的摸了摸下巴,“不好说。”“如何个不好说法?”“完全感觉不到阻力,让你砍一只鸡仔和一只母鸡,若是它们都长一样的话,你能分出哪个强么?” 见楚离额头青筋暴起,大汉赶紧摆摆手,“普通人的强度,应该就是经验多了些,你可以考虑去试试。”他知道这是楚离必然要面临的,此时不冒些险让自己变强,真正入了战场死的更快。 楚离很信任林虎,但是他还是挑了一个已经重伤的战俘,他信不过自己。 他早就看见这个中年男子了,上一场险而又险的把手中的刀刺入了一个新卒的心口,但是自己也受了颇重的伤,大腿上的伤口现在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血。 楚离走到了笼中旁,握紧了手中的制式钢刀,有兵士打开了笼中。 一入场楚离赶紧先退到了边缘处,让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笼壁,手持钢刀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人。他亲眼看见过好几个新卒,因为进去了还左顾右盼,被对方突兀的一刀抹了脖子的。 楚离微微松了口气,对方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因此采取了守势。 林虎的高深刀法和身法都是配合真气使用的,教不了楚离,但是一些简单的架子和步法,楚离早已烂熟于心,此刻龙行虎步的挑起刀势来倒是像那么回事。 楚离知其行动不便,就想利用自己速度上的优势,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当头就是一刀砍下。 战俘举刀格挡,楚离知晓自己这一刀对方必定会挡下,是以力未用竭。双脚一动想着对方的侧面跑去,挥刀横斩,又被挡下。楚离便再跑向后面,继续挥刀。 如此连打带跑的转了两圈,纵使楚离累的气喘吁吁,可对方已是饿了数天,再加上血流过多,更是不堪。终于一个格挡不及,被楚离一刀劈在了胸口,一抹血花溅了出来,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楚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一阵酸爽从骨髓中喷涌而出,连忙静下心来运转功法,却觉得小腿一阵刺痛,低头一看,那到地的战俘原来还未死透,此刻正一刀划过楚离的小腿。 楚离大怒,手起刀落,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就掉在了地上,尤是一副狰狞的面目。 回到营帐,林虎拿着随身带着的金疮药给楚离敷上,“只要对方可能还在喘气,你就得补上一刀,现在长记性了吧。”林虎一直在碎碎念。 楚离却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兴高采烈,没办法,自己生平第一次与人争斗,而且还打赢了。不仅如此,知道了自己可以练功变得更强,从此就可以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哪个少年没有一个仗剑走天涯的梦,楚离也不例外。 看见乐不可支的楚离,林虎嘴角微微翘起,一路走来亦师亦友,日后还要一同上战场,见楚离乐不可支的样子,他也高兴。况且刚刚楚离在笼中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这个做师傅的哪能不欣慰。 第二日一早楚离就爬了起来,他没有叫醒林虎,自己来到了校场上,把昨日没“消化”完的真气尽数在身体中游走一遍。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似乎比刚刚强了一丝丝,不免傻笑了半天。辛亏此时校场上没几个人,不然非得把他当成傻子不可。 楚离看了眼自己昨日受伤的小腿,发现伤口已经浅的几乎看不见了,楚离只当是真气的奇妙,热了热身,他打算把这副身体也锻炼一下,昨天打了那么一小会就累得不行,楚离哪还不知道体力的重要性。 待林虎在校场上寻到了楚离时,惊讶的像发现了新大陆。 ------------ 第十二章:劈人,劈山,劈海,劈天  “你,你的伤口呢?”林虎把楚离按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反复端详。 楚离不以为然,“把昨天剩下的杀意消化完,运了运真气,伤口就没了啊。林大哥你也真是的,都不告诉我真气还有这种作用。” 林虎的脸色很古怪,“你还记得前些阵子我受了伤,养了许多天才好转,哪个跟你说真气可以愈合伤口的。”林虎有些懊恼,早知道自己也修这魔功了。不能想,不能想,赶紧压下了心中的杂念。功法一旦选定了就不可更改了。 楚离面色欣喜,自己这还是捡到宝了。 不多时,随着校场上新卒渐渐多了起来,新一天的笼斗又开始了。 楚离今天感觉自己状态异常的好,所以直接便选了一个空笼子。 兵士带上来了一个战俘,楚离看不清对方脏兮兮的脸,只能感觉出来对方与自己年龄相仿,以及那股滔天的恨意和怨念。 楚离叹了口气,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两国开战,谁对谁错,这该怎么说,但是百姓之间的仇恨就此结了下来,到了最后受苦的也还是百姓。 楚离心知对方不似昨天那人般行动不便,于是待对方一入场,他就采取了守势,钢刀斜着横于胸前。 对方果然采取了攻势,一入场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刀,然后就冲了过来,步法刀法毫无章法,楚离一喜。自己这是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新手了,见对方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楚离转守为攻,手腕一转,刀已由守转攻,一刀劈向对方肩膀。 入手有阻力,楚离就知道这一刀中了,随之就感觉到了胸口一痛,低头一看,看不清面容的脸上正咧着嘴笑的很开心。 血潺潺的流出,不知道为何,楚离感觉不到伤口的痛楚,他面无表情的从对方的肩头把刀拔出,向着脖子砍去。那战俘也是只攻不守,两人都向着对方的脖颈抹去。 人头落地,疯狂而狰狞的表情。 楚离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伴随而来的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楚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只是运气比较好,第一下砍了对方的肩膀,最后一刀的时候,对方出手没他快,不然可能就是同归于尽的局面了。 短短的两刀交错时间,却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林虎把楚离带出了笼子,背回营帐,恰好遇见了孙启浩从推门而出,自然又是一番冷嘲热讽,不过楚离二人继续无视他,气的其差点动手,最后关头总算克制住了,否则林虎总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没想到你那么快就上了第二课,永远都不要轻视自己的敌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林虎耸了耸肩,楚离苦笑,谁曾想到对方竟如此疯狂,不过此次真的是一个教训,自己永远也不知道对方会出什么样的招式,自然就要全力以赴。 纵使有体质和功法的协助,楚离此次也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才渐渐恢复过来,而楚离也才发现原来加速愈合伤口是需消耗本就不多的杀意,是以他这三天算是白忙活了,体内真气一丁点也没增加。 之后楚离就学的聪明了,就蹲在校场,专门捡别人打剩下的,如此过去了三日,楚离总计斩杀了七人,负伤三次,但都是皮肉伤,一夜就修养好了。而楚离体内的真气也由头发丝那么细变成了豌豆大小。 在第四天的时候,楚离发现自己很难再捡到漏了,有能力斩杀十人的已当上了十夫长,自知实力不足的也不会去送死。不得已,为了实力的增长,他又选了一个空着的笼子。 此次鏖战了一炷香的时间,楚离已手腕受伤为代价,把对方拖的流血至死。 楚离知晓自己已经比普通兵士强上一筹了,可是战场上他要面对的又何止是普通兵士! “如今你既然已经有了些真气基础,那就练练刀吧。”说罢,林虎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册交给楚离,然后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楚离现在是每天最早来到校场的一批人,坐在地上翻开了手里的小册册。 第一式,劈山,此招大成可劈开山岳。 再翻 第二式,劈海,此招大成可使江海断流。 再翻 第三式,劈天,此招大成可破天。 然后楚离就回去找林虎了,这浓浓的山寨气息铁定是那丑汉拿出来搪塞自己的。 “怎么了?怎么又回来了?”林虎迷迷糊糊的看见楚离把一个东西扔向了自己,接过来一看,挠了挠头,“拿错了,应该是这本才对。”楚离道果然是这货在戏弄自己,接过新拿出来的小册册,翻开一看。 起手式,劈人,此招大成无人不可劈。 “。。。。。” 看着楚离一副想吃人的表情,林虎洋洋得意的说到,“没错吧,我当年拿到这两本刀法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这两本刀法是我师尊给我的,他说是他在无尽海旁边散步的时候捡到的。” 无尽海,楚离知晓自己脚下的一片大陆被称为中原大地,中原大地上有六个大国,数之不尽的游牧小国,中原大陆的四周都是海,临近的海域上有零星的几个小岛,上面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岛国。至于无尽海的深处有什么,没人知道,人们只道这天地就是由大海和中原大地组成的。 楚离听的眼前大汉说的煞有其事,便问道,“你学到第几式了?” “第几式?我就只看懂了第一式的前两句话。”林虎苦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前两句话之后,我这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出现了数种深奥刀法。” “这么神奇?”楚离将信将疑。 “不仅如此,不同的人看,学会的刀法也不同,我师尊猜这可能是仙人的刀法。我学的是比较刚猛的,我寻思着应该不适合你,所以让你自己看,看看能学会啥。” 楚离点头,他看出林虎没在忽悠他。 再次来到校场,楚离翻开了起手式,劈人。 “道可道,何为道.........”楚离通篇读完,九十六个字。 。。。。沉默,楚离又看了一遍,九十六个字不假。 于是楚离又回去寻那坑货了。 “什么?你看完了通篇?你与我说一遍试试?”林虎的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楚离张口,想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像到了嘴边就忘了一样。 支支吾吾了半天,楚离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虎皱了皱眉,他知晓楚离不会无缘无故来戏耍他,从怀里掏出了第二本,“你看这本试试?” 楚离接过,看了半晌摇了摇头,他看不懂。 林虎是什么人,他把第一册往楚离手里一塞,然后就继续倒头睡觉。 想问题哪有睡觉有意思。 楚离在校场独自研究着那九十六个字,越看越心惊,明明是九十六个自己都认识的字,可看在眼中,脑海里却显现出的另一层含义。就像你手里捧着三字经,看了一遍却发现自己刚读了一遍论语般。 “把灵气灌入阳谷穴,儒会穴,牵动刀势,蓄力斩出,此乃重斩。将灵气灌入...........” 楚离不知晓什么是灵气,只道是真气的另一种叫法,便按照脑海里的制式,将豆大的真气灌入了那二穴,然后默念口诀,勾动手中钢刀的刀势,顺势一劈。 一道暗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红光在刀上一闪而过。 “碰!” 楚离被眼前巨石上的大坑吓了一跳,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一招的威力这么大。 但随即他也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少的可怜的一点真气也被消耗一空。 楚离很兴奋,这一刀若是砍实了,再厉害的武林高手也得饮恨。他内心早已把这刀法当做神仙的法诀了。 再看了看那九十六个字,劈人分三式,一为刚猛,楚离把它称为重斩。一为灵巧,楚离称为如风。一为身法,这身法倒是有意思,专门用在与人贴身处,如见缝插针一般,尺寸之间辗转腾挪。 看了刀法,楚离开始算计他那少的可怜的真气,若重斩,一刀就没了。若如风,顶多三刀。若见缝插针,五息已是极限。 叹了口气,空有宝山却用不了。 五日后,在一间满是血污的牢笼里,楚离轻巧的一个转身躲过了眼前人的劈砍,转手一记横斩,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圆滚滚的头颅便掉在了地上。 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在林虎眼中,楚离这几日实力便如雨后的春笋般蹭蹭的往上涨,顶多再有一年,妥妥的就超过他了。是以这大汉也开始苦修起来,若真的被这小厮追上了那可丢了老脸了。 楚离喘了几口粗气,这便是他这五天来的成果了,连战四场还未受伤。 这几日来使用的越多,越觉得这刀法真是高深莫测,拆开了简简单单三式,组合起来却有千万种战法。 楚离把刚刚冒出来的杀意补充到了真气里,随着他这些天的杀戮,他发现自己转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从一开始的一个晚上,到现在的一炷香。而且这个时间随着运气次数的增加还在慢慢减少。 这可把林虎羡慕的两眼通红,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要楚离有足够多的杀意,就相当于有源源不断的真气补充。理论上来说,只要他能保持一直杀戮的状态,就可以拥有无穷无尽的真气,可以一直杀戮下去。 ------------ 第十三章:天安谷的血海  哪有人能察觉不到累的一直杀戮下去,楚离感觉自己现在的极限就是五个,那就来吧,第五个。 然后楚离就后悔了,他感觉自己被一头猛兽盯上了,哪怕眼前的战俘胡子拉碴,一副颓然大叔的模样,但是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无法言喻的杀气,很强,非常强! 楚离后悔了,对方给他的感觉比之那日在福安城看见的镇北大将军也丝毫不弱。 叹了口气,楚离知道今天自己怕是要死在这了。 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刘蕊儿送他的护身符。 楚离压根就没想着要反抗,他全盛时期都不是人家的一手之敌,更何况此时真气体力都已耗得七七八八了。闭着眼等了好一会,也没感觉到身上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不由得悄悄的睁开了一只眼看了看,只见那颓废大叔正一副挤眉弄眼的表情。 楚离就知道稳了,这次死不了了。 半年的小厮不是白当的,楚离察言观色的本事强着了。这大汉向他传达的意思很明确,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楚离明白,若今日对方在这笼斗中不想办法脱身,那任他武功再高也得死在这军营中,所以这就是一个交换条件了,他诈死,楚离活。楚离若是下死手,那他死之前的反扑绝绝对对的能让楚离死的彻底。 楚离哪能让自己死在这里,于是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知道了。二人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有模有样的打斗,外人只见你一刀我一刀的打的精彩。 忽然那颓废大汉似乎是体力不支,脚步踉跄了一下,楚离会意,手中钢刀往前一递,正中胸口。一蓬血花飚的有些夸张,大汉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楚离收刀转身离去。 楚离不是没想过直接给他一刀插死算了,可就在他杀心稍起的时候,忽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压迫,呼吸都慢了半拍。是以他赶紧收敛起了自己的念头,点到为止。 见楚离斩杀了对手离开笼中,一旁的兵士上前清理尸体,楚离分明看见了有名兵士为了确认战俘的死亡,还在那颓废大汉的腿上狠狠的扎了一刀,这一刀看的楚离那叫一个舒畅。 回去后楚离把此事讲给林虎听,对方却不以为然,这年头混进军营里的高手多着了,他自己不也就是一个,一旦兵败被擒,当然要想方设法的逃出去。 铁血军的新兵期是二十天,二十天的时候就把新卒送到战场上,连番战斗后还能剩下的就算是铁血军的正式成员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入编。 楚离在第十二天的时候杀够了十个,算是入了十夫长之列,但他却不似其他人,杀足十人就够了。楚离每日都去,每日都一直杀到筋疲力尽了才回来,到后来,楚离在这批新卒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第十天开始有老兵教习方队的军团作战方式。 第二十天的时候,新卒们在校场集合。光头看了看下方已经学会排的整整齐齐的方队,点了点头,已经有一些军队的样子了,剩下的就是经验和磨练了。 “所有的十夫长出列。” 足足有三千余人出列,楚离与林虎也在其中。 剩下还活着的新卒还剩四万余人,在总教头的分配下,每个十夫长实际上手下足有十三四个人。 楚离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兵士,乐了,这不是福安城都督公子嘛。不过他也没去找其麻烦,毕竟都是福安城出来的,总有些亲切感。 楚离没理会,孙启浩倒是冷哼了一声,不就是一个十夫长,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晓。 待四万人分配完毕,总教头也没多说话,大手一挥,出征! 前线处在中营往西五十里的东禹城,东禹城本是齐国极东与大秦临近的一座大城池,被铁血军攻下后作为跳板输送兵力,与遥遥相对的是被燕国占领的霸下城,如今的主要战场就在这两座城池中间的广阔平原。 五十里说远也不远,但是足够十夫长们与手下之间互相了解了,毕竟十夫长也算是自己的上司了,该讨好的还是得讨好。 楚离这一队的气氛有些尴尬,孙启浩瞧不起楚离,楚离也懒得搭理对方,于是十三人的队伍又分成了五人和八人。 楚离和他的八名兵士其乐融融,而另外主仆五人则默不作声的赶路。 “楚头儿,你感觉我们这批十夫长里谁最厉害。”一个面黄的中年男子讨好的说。八人里只有两个是与楚离般大小,涉世未深的少年郎,此时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剩下的六个都是久经江湖的老油条,此时追着楚离各种溜须拍马。 楚离很舒服,生来第一次被人如此吹捧,少年心性,未免有些飘然。 “要说这高手啊,我林大哥绝对能排的上前三之数,他啊.........”话还没说完,楚离就感觉自己眼前一花,一个身影冲到了自己眼前。披头散发,满身鲜血,目呲欲裂,可是看脸,不是他的林大哥又是谁! “跑啊,小楚离,什么也别管了,跑!” 楚离楞了一下,然后他看见天塌了。 征西大将军把手里的密函捏的粉碎,第二次了。 黑袍男子站在大将军身后叹了口气,“燕无妄当真了不得。”上一次大军在四平谷被坑杀,五万大军一个不剩,他们二人以十万新卒做诱饵,燕国不知如何说服了吴国出动阴影军团。 两国两败俱伤,燕国损失的不过是埋伏在大秦朝廷里的几个小鱼小虾,前些日子燕国又不知如何说服了齐国残部出军合击东禹城,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战场时,燕国却分派了主力将大秦援军截在了天安谷。 没人会想到短短的五十里会出事,与四平谷毫无差别的把戏,燕国用了两次,而大秦也被戏弄了两次。 “战况如何?”大将军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感情,“敌方是五万精兵,且有天时地利相助,而我军是四万还没投入战场的新卒。”黑袍人没把话说完,大将军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传我令,本将军亲自率兵,集合全部兵力屠了霸下!”大将军站了起来,他说的是屠,不是占领。 楚离感觉自己已经快到了极限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了,体内的真气一遍遍的被耗干,然后再充满,再耗干。 “小楚离,坚持住,咳,就快冲出去了。”林虎一直在咯血,他在大军的最前面,受袭的一开始他就反应过来了,想拉着楚离在对方合围之前冲出山谷,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林虎告诉楚离,此处再向前二十里就是东禹城了。 楚离手里的钢刀已经卷了刃,砍人的时候不能一劈两半了。他现在无比的羡慕林虎手中那柄如黑夜般的大黑刀,那把无论如何也不会磨损的刀。将手中的刀随手一扔,从地上又捡起了一把,现在的地面上除了尸体,血,还有用不完的刀。 山谷后面的路被巨石断死,山谷内众人面临的就是燕国五万精兵的冲锋。 林虎告诉楚离,冲过这道两公里的人墙就能活命了。 楚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自己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杀杀杀! “小楚离!小楚离!”楚离听见了有人在叫他,那是林虎的声音,“小楚离往前冲啊,一刻也别停下!” 楚离看见了两柄刺向林虎后背的剑,他想到了那个血与火的晚上,那个懦弱的自己。 林虎的真气已经用完了,他不像楚离那样可以一边杀人一边补充真气,他的真气已经在斩杀第七十六个敌人的时候就耗尽了,完全是用毅力撑到了现在,他身上的血有一半是自己的。 林虎知道自己撑不过去了,但是楚离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啊!他对楚离说城池就在二十里外,他对楚离说冲过这两公里就能活下去了,楚离和他说过在福安城里还有人在等着自己。 楚离看见的那两柄剑,林虎也看见了,他躲不过去了,也不想躲了。但是他看见楚离朝着他冲了过来。 楚离第一次尝到被剑插进身体里的感觉,他没有感觉到疼,只是一种肠子被前进的剑带动着的感觉。他感觉到长剑贯穿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刺入了身后人的体内。 自己终归还是没有保护住林大哥啊。 不知道为何,楚离忽然很想笑,然后他就笑了。 “桀桀桀桀桀桀!” 林虎感觉自己被抛上了天空,然后掉进了一片海里,可这海里的又哪里是海水,分明就是血,无穷无尽的血腥味充斥在他的五脏六腑。 林虎抬头看了看天空,天也是红色的,那是血的颜色。 ------------ 第十四章:铁血军,出征!  “你,可知这世间还有无大修家。”林虎听见楚离的声音从血海的深处传来,声音里的疯狂和杀意比那无穷无尽的血海还要深邃,林虎知晓这绝对不是楚离。 “我不知。”“那你可知这片大陆上最强的仙王是谁。”“我不知。”“那要你有何用!”一声尖啸,林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颤栗,拼命的想要挣脱身体的控制。就在林虎大呼吾命休矣的时候,他看见血红色的天空散去了,月明星稀。 林虎看着那个飘在天上的男人,那是楚离?那不是楚离! 血红色的眼睛,血红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林虎感觉这个人就是这片天地。 还没等林虎反应过来,“楚离”就来到了他的眼前。 依旧是诡异的血红色,但那股压迫感却荡然无存,只有说不出的妖邪。 林虎知晓眼前之人不管是神,还是魔,都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但是楚离啊,那是他的弟子,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楚离呢?” “被我吃了。”“楚离”伸出长的惊人的舌头舔了舔鲜红的嘴唇。 林虎握紧了手中那把黑色的刀,刀如墨。 “我与他本就是一体的,你杀了我他也死了。”“楚离”很无奈,他把这十余年来积攒的气血都放了出去,本以为吃了这十万人能稍微恢复一些,谁知道庞大的血气自动去修复身体了,他能调用的一点也没有。 “这把断罪居然在你手里,天外天为了挣这把刀不知死了多少仙王了,倘若那些人知道了这刀在区区一介凡人手里,那这片凡间都保不住了。”“楚离”摇了摇头。 林虎听得懵懂,但他到底也是明白了楚离至少目前的安全的,他这才有空看了看四周。 什么尸体,什么敌人,什么新卒,除了龙卷风席卷过似的地面,天安谷里什么也没剩下,连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也没有了分毫。 “走吧。”“楚离”的眼睛和头发已经变回了原来的那般黑色,除了皮肤依旧苍白的有些吓人。 “去哪?”林虎还有些恍惚。 “东禹城。” 东禹城原本是这方圆数百公里内最富庶的大城,如今依然人满为患,只是不再是当初的商人和居民了。 “来人止步!”城墙上有兵士大喝。 “我等自天安谷来。”远处的少年朗声道。 “天安谷?”守城兵士脸色大变,随即两列兵士出了城墙,将二人团团围住。 征西大将军走起路来带着一阵风,“你二人为何还活着。”大将军的声音冷冷的,眼神也一样的冰冷。 据探子来报,天安谷已经没了,整个山谷夷为平地,别说兵士的尸体了,就是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一个活着的生物,与一年前发生在福安城边陲的事情一模一样。 “启禀大将军,我军在过天安谷时遇袭,本来我二人正与敌军厮杀,谁知道忽然一股狂风袭来,我当即就昏迷了,待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了。”大汉伤的颇重,已有些神志不清,这少年也面色苍白。 大将军没说话,他是真正知晓这世界有多大的几个人之一。 “你二人先回营修整,待康复了再决定去留。”大将军神色稍缓,待敌人时他是冷面杀神,但是在这铁血军中,征西大将军就是兵士的守护神。 等楚离二人离去,大将军的面色骤然变得冷峻起来,“你怎么看。”他问向身后的黑袍男子。 “这二人的话不似作假,将军还是修书王上,问问国师的意思。” 大将军点点头,若真有神仙插手,对大秦来说也不是坏事,本就没有活路的四万新卒,和燕国的五万精兵。 “我要回去了,待另一个楚离醒了,你若敢与他说起我的存在。”“楚离”一个微笑,却让林虎寒到了灵魂,“你自己考虑后果。” 也不管林虎如何回答,“楚离”往床上一躺,沉沉的睡去。 林虎松了口气,拿起了桌上的茶杯,与另一个楚离相处压力真的太大了。 蓦然床上的人又坐了起来,“还有一件事。” 林虎差点一口水就喷在了对方脸上,强行憋住,这个真的不能喷。 “保护好这个身体,我此次可能会沉睡许久。” 林虎点了点头,“楚离”又躺了下去。 见这次是真的睡了,林虎这才敢把水给咽下去。 楚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然后他看见了林虎,林虎也看见了他,再然后一口水就被喷到了脸上。 楚离抹了把脸上的水,他很委屈。 “林大哥这是哪?” 林虎晓得这次是真正的楚离无疑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当时我们俩都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楚离点点头,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给林虎挡的那两剑。 “再然后就是一阵狂风,我就昏迷啥也不知道了。”林虎是按另一个楚离的意思说的。 “狂风?”楚离摸了摸下巴,“那山谷内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都没了,就剩我们两个了,其他人都不见了。”林虎心道那些人不是都被你吃了么,可嘴上还得按照另一个楚离的吩咐。 “都没了!”楚离脸色变的很难看。“是不是整个山谷都没有一个活物,是不是连一点血腥味都闻不到?” “咦,你怎么知道。”林虎发现楚离的脸已经阴沉的可怕。 “明溪镇也是如此。”楚离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 这次轮到林虎变脸色了,他听楚离说过一年前发生在明溪镇的事,他也是前日天安谷的唯一幸存者。 “兴许是那个路过的仙家把他们收进了洞天福地也不一定呢。”林虎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声音已经干涩到了什么程度。 楚离没有继续去想这件事,他晓得如今的自己纵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没有能力改变,待自己变得更强些时,想到这楚离忽的哭丧着脸说到,“林大哥,我真气全没了。” 见楚离并没有在明溪镇的事情上多纠结,林虎松了口气,笑骂道,“你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那点真气去战场上走一遭不就全回来了。” 楚离已经知晓自己在东禹城了,不由得嘿嘿的笑了两声,“这东禹城真是个好地方,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杀意。”说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满脸的陶醉。 “神机阁那边怎么说?”赢烈把玩着手里的丹药,他的宏图大业不能出现意外,哪怕对方是修仙者。 “天机阁那边说并无可疑修者。”空空如也的前方,有声音响起。 “如此最好,还要劳烦先生您多留意,本王答应您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赢烈稍一点头,把手里的丹药吞下。 终于要开战了,楚离很兴奋,人总是对危险的地方充满向往,感到刺激和兴奋。 楚离二人向铁血军的兵士表示他们二人愿意留下来继续入伍。 虽说要从小卒开始做起,但是凭两人的本事,只要不死,立下战功又岂是困难之事。 林虎在抚摸他的刀,听另一个楚离说这是个了不得的东西。到底有多了不得,林虎不知晓,他只知道这刀砍起人来很舒服。 昨日里有兵士来为二人发放了大秦铁血军的制式银甲,楚离穿在身上倒是感觉自己说不出的威武。 “诸位将士,今日我江枫在此,可敢与我共赴黄泉!”征西大将军独骑立在大军前,方天画戟斜指于地面。 “生死同往!” 楚离第一次知道原来凶名赫赫的征西大将军原来有一个如此文雅的名字。 “诸位将士,我铁血军二十七万八千六百零四名兄弟在此,今日死一人则屠城!” “屠城!” 方队中的楚离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了二十余万人一起怒吼时的震撼。 “出征!” 将军令下,烟尘滚滚。 “大人,他们从东禹城出兵了。”孙启浩深深的鞠了一躬,对着眼前的虬须大汉说到。 这大汉正是那日与百两大掌柜密谈之人。 “启浩,你觉得燕无妄如何?”大汉自顾自的问道。 “一代枭雄。”孙启浩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忌惮。 “与虎谋皮啊,可我大齐如今还能如何?”大汉苦笑,“撤军吧,霸下不要了,我们往北走。” “将军是要与那匈奴。。。” “匈奴王派遣使者来找过我了,如今天下大乱,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孙启浩点了点头,如今他又哪有丁点平日里倨傲的样子。 “那霸下城里的百姓。。。。” 大汉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没有国哪来的家。 征西大将军一骑绝尘,身后大军遮天蔽日。 “将军,前方来报,霸下守军撤军了,如今的霸下已是一座空城。” 大将军冷哼了一声,“留下两万人接手霸下,大军转向,进攻明阳!” 燕国带给我铁血军的损失,就用血来偿还吧。 ------------ 第十五章:屠城和大战  明阳城郡守此刻一脸绝望的看着前方那滚滚的烟尘,本应该与霸下的齐军死战的铁血军出现在了明阳城外! “大人,从苏洛城来的援军还要两日才能到达。”身后有侍卫报告。 “没办法了。”郡守咬咬牙,“降!” 楚离在大军中看见了前方城池上挂出来的那面白旗,他知道对方已经投降了,今日没的杀了,有些稍稍的失落。可一看那些老兵仍是各个亢奋无比,楚离有些不解。 “降,我们降了。”城楼上有人大喊。 “既然降了便把城门打开。”大将军横刀立马与城前。 城墙上的人有些犹豫,“大将军可答应我若是开了城门便放我们这一城的百姓一条活路。” “可以,我答应你。”大将军点了点头。 城墙上的人还有些不放心,可是见大将军已面露不耐,只得下令。“开城门!” 与此同时,征西大将军江枫长戟一挥,指向明阳城。 “屠城!” 二十余万大军就那么冲进了城中,冲进了相迎的人群里,冲进了路两旁的房屋中。 屠杀! 惨叫和喊杀声在这一瞬间充斥了整片天地。 楚离脸色惨白的看着眼前这些如同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般的大秦军士。 “是不是觉得这些百姓很无辜,觉得我大秦的兵士本应该给他们赶尽杀绝?”林虎在一旁轻声说道。 楚离点了点头。 “明阳城不似霸下,齐国已经亡国了,霸下的百姓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我大秦的子民,而燕国尚在,倘若明日燕国的大军打来,你猜这这明阳城里是怎样一副模样。” 会如何? 楚离完全可以想象到那一副景象,整个城池都是敌人,铁血军的兵士每时每刻都会死去,有百姓打开了城门,有百姓烧了军营粮草,那些原本无辜的百姓。 “况且我军的物资粮草都不多了,需得从这些百姓那里掠夺。再者。。。。”林虎指了指那些疯狂屠戮的大秦兵士,“这些人有的好友死在了燕国人手里,有的是父亲兄弟死在了燕国人手里,这笔血仇找谁来报。” “若是此时是我大秦的城池遭遇了燕国的军队,此情此景又有何不同。” 楚离想象了一下疯狂的燕国大军涌入了福安城的场景,打了个寒颤,他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这是楚离第一次盼望大秦的军队能够所向披靡。 或许是心态不同了,他看向眼前这一幕的时候虽然心中尤有不豫,但是却没了去阻止的心思。 大将军独自站在城墙上,他不屑亲手去屠宰那些手无寸铁之人。 “禀报大将军,我们活捉了明阳城的都督,并得知燕国的援军将于两日后到达。”一名将士登上了城墙。 征西大将军冷哼了一声,“封锁全城!准备迎客。” 将士领命而去,大将军看着城中不时绽放的血花,眯起了眼,他很享受杀戮,也很喜欢这种妖艳而绚烂颜色。 楚离和林虎二人没有同那些大秦军士一般烧杀抢掠,他们二人走在人烟较少的小巷里。 楚离看着路两边耸立的各种各样的商铺,感叹了一声,“若是和平年间到了此间,该是怎样一副场景。” 话音尚还未落下,楚离就看见林虎倏的一个转身抓住了一把自身后刺来的长剑,然后手里的大黑刀一扬,一颗头颅落到了地上。 楚离这才反应了过来,看着地上那具年轻的尸体。 十一二岁本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年龄,本该是一个念着私塾,躲在父母的怀抱里撒娇的年龄。 楚离看见了那颗头颅的眼睛中那浓浓的仇恨和怨毒。 “林大哥,为何不能。。。” “为何不能放过他?凭什么?我不晓得谁杀了这个小鬼的父母或者亲人,但那和我没关系,这个小鬼想杀我,我便杀他,这就足够了。”林虎看都不看地上的那具尸体,声音变得有些清冷,“或者你的意思是我便应该站着不动任他杀?” “我......”楚离无力辩解,一年前他还只是个读着私塾,盼望着能去竹海国学念书的淳朴少年。 林虎叹了口气,“你可知晓在历史上曾出现过的毒婴战役,当时的楚国接受了一批从燕国逃来的难民,多为妇孺,是以楚国就将她们收留了下来,三日后瘟疫爆发,人们这才知道原来那些妇人手中抱着的孩子都被人下了毒蛊。” “楚国也因为那一场瘟疫一蹶不振,幸亏当时的楚国强盛至极,奇人异士数不胜数,总算有位郎中破解了瘟疫。” “是燕国干的?” “没人承认,不过若是当年楚国未遭此劫数,如今早就一统天下了。” 见楚离沉默不语,林虎继续说道,“在战场上,只要不是你的同袍,其他的都是敌人,不管年龄几何,是男是女,都该杀,你若不杀他们,那便是你死。” 楚离点了点头,他不想死在战场上,他还要回去福安城当天宴楼的大掌柜,娶那刘蕊儿嘞。 想起刘蕊儿,楚离摸了摸挂在胸口的半块玉佩,那是一种有人在等自己活着回去的感觉。 大秦铁血军入了明阳城,第一日烧杀抢掠,第二日将浓郁的血腥味洗刷干净,把堆积如山的尸体埋进了城中央巨大的葬尸坑。 第三日,太阳方才升起的时候,楚离就感觉到了地面在震颤,随即就是一名名十夫长,百夫长将各自的兵士集合在了一起,示意他们在城门口处静默待命。 楚离与林虎二人对应的十夫长是个黑脸汉子,将十人带领至城墙处,然后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楚离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股紧张的氛围他却能感觉的出来。 要打仗了。 “将军,你们终于来了,那大秦的贼军就在城西二十里的地方。”城墙上有人在喊。 城下却是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讲那么多废话,还不赶快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去修整。”一路急行军而来,两日两夜几近未休息,大军早已疲惫不堪。 “吱呀”城门打开了,楚离的就在城门的边缘处,他看见了城外那一支披着黑甲的军队。 城外的大军并未起疑,先头兵士当先入了城门,一步,一步,待到楚离甚至能看见为首兵士黑甲上的花纹时,只听得征西大将军的一声大喝,“杀!” 楚离一步冲出,为首的黑甲兵士脸上甚至还没来得及露出惊骇的表情,脑袋便滚落到了地上。 与楚离一同冲出的还有二十余万! 整个明阳城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从城门处,城墙上,无穷无尽的银甲兵士冲出。 城外的将领目呲欲裂,他顾不得去想这些大秦的兵士究竟从何而来,“有埋伏!全军撤退!” 还未等他喊出第二声,脑袋就高高的飞起,一人自城墙上飘落,一剑斩去了敌将首级。 征西大将军! “杀!”楚离冲在了最前面,他已经杀红了眼,只知道前方的全都是敌人,那就一直向前冲,一直挥刀砍杀。 楚离有一种又回到了那日的天安谷般的错觉,可那日突围的仅有他与林虎二人,今日则有二十余万的同袍! 喊杀声震天! 索性当大军冲杀,楚离身边渐渐多了友军时,他倒是恢复了清明,魔功稍一运转,一阵阵的舒畅感袭来,楚离惊喜的发现自己本来已经消耗一空的真气已有了豌豆大小,比之当日在铁血军中营时也差不了多少了。 战场真是个好地方,楚离默默道,这才刚一开始就有了如此多的真气凝聚,他看了看前方仍旧无穷无尽的敌人,眼神里居然透出了无比的兴奋,像看见了一群待宰的猪。 重斩!如风!见缝插针! 楚离此时只感觉这起手式劈人真的是专门为了战场上的厮杀量身打造的,见缝插针如鬼魅般的在人群中游走,重斩劈开敌人重重的甲衣,如风当真如风一般吹进了甲衣的缝隙,只不过这风吹灭的是人命! 楚离不知道自己冲了多久,他的浑身都是血,衣衫已经被浸湿了,湿漉漉的贴在了身上,银甲也被冲刷的愈加耀眼。 蓦然一道银光亮起,楚离看向了战场中央。 征西大将军褪去了身上的红色披风。 原来大将军出征的时候,银光真的可以照亮半边天,楚离喃喃自语,转而就是骇然,大将军究竟斩杀了多少敌人! 就在银光亮起的时候,整个铁血军的士气陡然一振。 “杀!” 嘶吼声震天。 那些在战场上百战未死的老兵都知晓,这道银光就是他们的守护神,只要这道光没有熄灭,铁血军就不会输! 这一仗自黎明打到了傍晚,楚离已经疲倦的举不起手里的钢刀了,虽然魔功可以一直保持他真气的充足,但并不能缓解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倦,他看了眼那道依旧明亮的银色光芒,知道此战就要结束了,因为身边的友军越来越多,黑甲也越来越少。 终于在夜幕将要降临的时候,号角声响起,鸣金收兵。 夜晚的明阳城依旧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兵士瘫坐在一堆堆的篝火旁,没人愿意动弹,楚离也是,他感觉自己已经累的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嘿嘿嘿,嘿嘿嘿。” “小楚离啊,你真的没事?”林虎很无奈,楚离已经在这傻呵呵的笑了半个时辰了。 “没事没事。”楚离抹了抹嘴角的口水,他的真气团已经有鸡蛋那么大了,随着功法的运转在身体内来回流动,带来一阵阵的酥麻酸爽。 楚离觉得自己现在用起见缝插针来能围着这明阳城跑一圈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强大和充实感。 ------------ 第十六章:鸡蛋和门板  “林大哥,来,给你看个大宝贝。”楚离在石头后面向着林虎招手,后者看着少年脸上诡异的笑容,心里一突,这该不会是另一个楚离又出来了吧。 此时已经是战后的第三天了,明阳城一役,大秦二十五万铁血军以逸待劳,埋伏二十万长途跋涉而来的燕国黑甲军,以四万伤亡为代价,将黑甲军围剿七成,剩下的也如丧家之犬逃回了苏洛城。 这一战震惊了整片中土大陆,征西大将军也因此一战封神。 燕国的都城比之大秦不知奢华了多少,此时的王宫内虽然人影绰绰,却安静的落针可闻,燕无妄坐在首座上看着面前的匣子,一颗人头。 一刻钟前黑甲军统领顾威差人将自己的脑袋装在匣中送了过来,这朝堂上就沉默到了现在。 “我记得齐国的二公子还在大秦,此事赢烈也该知道了。”燕无妄开口,喃喃自语。 下一句却是对着庭下的文武百官说的,“传我令,计划提前实施,一年之内务必拿下赵国!” 大秦历336年,风云激变。 但是这些和铁血军的小卒没什么关系,楚离正在兴高采烈的向林虎炫耀自己的新技能。 “林大哥看好了。”楚离一声大喝,“重斩!” 全身的真气汇向了臂中二穴,只听手中钢刀一振嗡鸣,一层肉眼可见的红色光芒附在了刀锋上,然后被楚离用力劈砍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 “轰!”石头直接被炸了个粉碎,原本的位置上留下了一个大坑。 “这。。”林虎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他娘不就是传说中的刀芒?? “还有还有。”楚离又换了块石头,“如风!” 这次林虎压根就没看清楚离到底斩了几刀,就感觉楚离的手动了动,然后面前的石头就被切片了,切口光滑无比。 “就是这两招太耗刀了,砍不了几下刀就废了。”楚离扬了扬手里的刀把,刀身已经碎成了数截。 “卧槽。”林虎这才一句脏话脱口而出,这真的忍不了啊。 “咦,林大哥你怎么还骂人呢?” “我不光要骂人,我今天还想揍人了!” “男男授受不亲,啊~~” 两人嬉闹了好一会,林虎这才感慨道,“你这十多天练出来了旁人一辈子的梦想。” 楚离这才一愣,“这难道不是很稀疏平常的事吗?” 林虎嘴角抽了抽,“刀芒就是真气外放啊,得多深厚的真气才能做到。”林虎生平见过唯一一个能够真气外放的高手就是他师傅。 楚离摸了摸下巴,自己和高手果然还是有区别的,像这种外放的刀芒,自己劈上三刀就是极限了。 “林大哥,此次休假你陪我去附近的城池去寻把好刀如何?”楚离觉得军伍中的制式钢刀用的越来越不顺手了,砍人多了会卷刃不说,如今有了刀芒更是砍不了几刀就崩碎了。 楚离偷瞄了一眼林虎的大黑刀,那是各种羡慕嫉妒。 “也好,我也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做。”林虎直接忽略了楚离的眼神,开什么玩笑,刀在人在,想要他的刀,除非林某人死了。 铁血军大胜,征西大将军犒赏全军将士,除却赏银物资外,一半的兵士还得了五日的休假。 栖凤城是大秦距离明阳城最近的城池,今日里栖凤城里进来了两个衣着普通的男子,便是楚离和林虎二人无疑了。 来逛城池当然不能穿着银甲,两人着素衣,悠闲的走在街道上。 “好久没逛正经的城池了。”楚离感慨道,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胸前的玉佩,“也不知蕊儿怎么样了。” “你小子就是运气好,等回去了银子也有了,美人儿也有了,还有一身好本领。”林虎的声音那个酸啊。 楚离得意的笑,自己这还真的是人生的赢家了。 林虎带路,二人不一会就来到了一片锦绣楼台,楚离正好奇这是地方时,猛地看见正中牌匾上秀春阁三个大字,便知晓此为何地了。 “来啊,公子”“客官里面请。”“小哥儿快来。” 见楚离被一个妖娆打扮的小姑娘摸了摸手就面红耳赤,林虎哈哈大笑。 “走,哥哥今天请客,带楚离老弟去风流一番。” 可把楚离吓得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蕊儿还在福安城等自己呢。 目送着林虎左拥右抱的走进了那勾栏,楚离眼神里不免有些羡慕,少年风流乃人之常情。 没了林虎,楚离更是漫无目的的在这城中瞎转悠,不知不觉的就向城中央走去。 待楚离走到了城中央,却发现了一件稀奇的事,这栖凤城城中央的居然不是都督府! 要知道在大秦,城中央的一般都是地位最崇高的,所以也一般都是都督府、王宫,这些官方的建筑,而这栖凤城中央的却是一家叫做万剑楼的商铺。 楚离心中一动,虽然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把好刀,但是又不妨碍他去看看剑。 大秦好武,不说武林中人,就是寻常书生也有八成都有佩剑,是以这万剑楼的生意倒是火爆的异常。 楚离随着人群进了万剑楼,这万剑楼也当真了不得,是否有万剑不好说,可当门那柄门板大的巨剑倒是真的威风。 楚离看着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长剑,一时有些花了眼。 楚离拉住了一个小厮,他想问一问有没有好一些的剑,毕竟寻常的刀剑可撑不住他几下折腾。 不料那小厮被楚离拉住竟有些不悦,这也难怪,楚离看上去就是个年轻的读书人。 这种读书人小厮见得多了,大多都是买一把寻常的铁剑做装饰,偏生又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不知你们这顶好的剑都在哪。”楚离没有上来就问最好的,毕竟就算有,也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 小厮更是不屑了,这些读书人就是眼高手低,基本上各个进来都是先问最好的,问了又不买。 “喏,门口那个就是最好的。”小厮指了指门口的那扇门板,许是为了嘲讽楚离,还加了句,“能带走还不要钱。” 楚离只当这小厮是在嘲笑自己,也不以为怪,笑了笑没说话,双眼却是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 小厮知晓是这小白脸怕了,冷哼了一声就去招呼贵客了。 楚离虽然初来乍到,但是他可不傻,这万剑楼一楼分三个区域,读书人多去第一个区域,第二个则是江湖人士居多,第三个区域则寥寥几个衣衫华贵的公子。 如此楚离就直接去了第二个区域,入目约有千余把剑挂在墙上,摆在柜台里,奇形怪状各种各样的都有,有长的,有短的,有弯曲的,楚离甚至还看见了一把刃上生了两处“枝丫”,还带着倒刺的。 楚离随手从墙上取了一把看起来还算正常的长剑,并未将剑拔出,他怕待会剑上忽的冒出了红光,那自己算是出名了。 将体内真气灌入手臂二穴,起手式劈人,重斩! “咔嚓。”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楚离赶紧撤了真气,把剑又摆回了墙上,这要是弄坏了让他赔偿,那可就冤枉了。 看来这第二区域的长剑也不适合自己,楚离摸了摸下巴,那就去第三区域呗。 第三区域只有寥寥数人,看见寻常服饰的楚离走了进来,皆是一脸不屑,他们知晓这般书生进来只是感觉自己多厉害,看了看标价就灰溜溜的走了。 这第三区域挂的剑更少了,只有百把不到,且各个光外观就华贵无比,剑鞘与剑柄上更是镶着翡翠金玉。 楚离这次是小心翼翼的取下了一柄剑,这次弄坏了他是真的赔不起。 真气暗吐,这次他连真气流转都小心翼翼的,控制着量,生怕这剑一不小心就折在了自己手里。 索性不光是外观上了档次,这质量也比第二区域的强上许多,楚离计算了一下,若是全力施展重斩,这剑能支撑十余次,足见其有多坚韧了。 想到这楚离瞟了一眼标价,然后手一抖,险些把剑扔了出去,买不起买不起,赶紧挂上墙转脸就走。 那些华贵公子摇了摇头,果然灰溜溜的走了。 这可怎么办呀,楚离有些无奈,这万剑楼能建在这栖凤城的中央,足见它的地位,若是在这里都寻不到合适的,那不说整片中土大陆,反正在大秦是没戏了,即使有也不是他能用得起的。 垂头丧气的走到了门口,鬼使神差般的,楚离瞄了一眼那个门板,听说这个不要钱? 楚离把手搭在了剑柄上。 万剑楼来来往往的人何其多,有人看见楚离和这镇店之宝杠上了,当然要驻足观望,这围观的人群就多了起来。 楚离一见不好,自己怎么就成了焦点,可是就那么灰溜溜的离开他不甘心啊。 少年心性,哪个不想大出风头。 瞬间楚离就下了决定,自己今儿还就得把这门板抗走! 用力一举,门板纹丝不动,楚离对此早有预料,若是这么好举起来,还镇什么店,早就被拿走了。 鸡蛋大小的真气在全身流转,再用力! 门板依旧纹丝不动。 这下楚离有些惊讶了,他在军中和其他兵士掰腕子的时候只要一用上真气,那可没输过的。 没办法了,楚离只好动用自己的底牌,鸡蛋大小的真气汇入了手臂,起手式砍人之重斩发动! 门板纹丝不动。 围观的人群见楚离握着这门板老半天了,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一阵阵的嘘声就传了出来,原来又是一个哗众取宠的。 这下楚离可感觉面子挂不住了,当下也发了狠,拿不走我就把你轰碎,到时候只消说是你镇店之宝质量太差。 鸡蛋大小的真气顺着二穴就冲进了门板里。楚离在军中做过实验,也不知是不是他红色的真气太过霸道,每次只勾起一丝真气进入钢刀中,那刀就能炸个粉碎。 哼,什么镇店之宝,我让你崩........ 楚离感到了一股淡淡的忧伤,他好不容易凝聚的鸡蛋大小的真气又没了。 这门板还是纹丝不动。 ------------ 第十七章:都是门板惹的祸  楚离现在有点想哭,他辛辛苦苦出生入死得来的那个“鸡蛋”没了,注入这门板就像泥牛入海,渣都没了一点。 不玩了,不玩了,惹不起我还走不起么,丢人就丢人了,楚离怂了。 也不管围观的人群什么眼神了,楚离拔腿便想走。 纹丝不动........ 这次是楚离自己,他走不了了。 或者说他的手被这门板给粘住了。 这肯定是店家故意的,这是楚离的第一反应,他感觉这是店家让拔剑人出丑设的陷阱。 再然后楚离就不淡定了,他感觉这门板在吸了他一个鸡蛋后像是被唤醒了,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楚离的真气已经没了,但是这门板还在吸,用力的吸。 楚离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吸走了,他不知晓是什么东西,但是什么东西都不能乱吸啊! 楚离死命的挣扎,拼命的想把手从门板上拔下来。 忽的有一瞬间,楚离感觉脑海里有人叫喊了一声,他觉得很有道理,便不由自主的也给喊了出来。 敲里妈! 围观的人群本来看这少年在这墨迹了许久门板丝毫未动,已经逐渐散去了,忽的听见一声怒吼,方一回头,就见红光一闪而过,然后万剑楼就塌了。 楚离在喊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畅,然后手一扬,门板就被他举了起来,直指天空,然后他看见了这巨剑的剑尖喷出了一道数十米长的红光。 完了,要凉,赶紧跑。 这是楚离被崩塌的万剑楼砸晕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林虎伸了个懒腰从秀春阁里走了出来,良辰美景春风一度啊。 然后紧接着就听见了大街上的人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万剑楼塌了。”“那肯定知道啊,现在很多人都去那捡剑。”“还捡剑呢,万剑楼的人早就把场面控制起来了,捡到剑的人都倒霉了。” “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对万剑楼动手,大都督都对他们恭敬有加。”“不知道,只听说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把万剑楼的镇店之宝碰掉了,然后万剑楼就炸了。” 林虎摸了摸下巴,现在的年轻人都那么厉害了吗? 先不说一个已经能真气外放的楚离,就是这个能把万剑楼镇店之宝给碰掉的也是位了不得的主。 林虎可不是楚离那种没出过家门的,他行走江湖多年,当然明白万剑楼在大秦的地位。 那镇店之宝林虎也去试过,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搬动的。 门板倒也有些来历,和这栖凤城的由来有关。传说远古时期有神兽凤凰栖在此地,忽然有一天这门板从天而落,直接把神风给从头劈到尾。 此后这块地方就建立起了栖凤城,门板是在城中央挖到的,由于没人能拿得动它,是以万剑楼就建在了这门板上。 古往今来多少人也没能研究出来这门板什么来路,只是唤它斩凤。 今天斩凤被人碰掉了,果然是大新闻。 楚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小黑屋里了。 手铐,皮鞭,蜡烛,还有穿着黑衣的大汉。 楚离打了个寒颤。 他在军中的时候听说过这种刑讯室,那些间谍之类的被抓到就立刻会选择自杀,若是万一被刑讯逼供,那当真是生不如死。 “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还不等那大汉晃动手里烧的通红的烙铁,楚离就大声呼喊起来。 开什么玩笑,他还年轻呢,还有大把的美好时光等着他。 况且......他什么也没干啊,有什么需要保密的。 “吱呀”刑讯室的小门被打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斩凤呢?” “斩凤?什么斩凤。”楚离有些懵。 “就是被你弄没的那把巨剑。” 楚离一听就懂了,这是不舍得把镇店之宝送出去,又来讨要了,可那巨剑,那巨剑....... 那门板没了? 天呐,我哪知道那门板在哪,楚离超委屈,那门板不光吸干了自己鸡蛋大的真气,还从自己身体里吸走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如今那门板没了,自己还得背黑锅,这真是....... 楚离的脑筋在急速的转动,他知道自己若是实话实说自己不知道,那肯定是十八般酷刑上身。 “斩凤在我师兄那!”楚离咬咬牙,他得让林虎知道自己被关了起来。 “你师兄?”老者阖了一下眼。 “没错,我师兄趁乱将斩凤带走了。”还怕这老者不去寻人,楚离还得意洋洋的道,“我们师兄弟皆有控制这斩凤的法门,我劝你们别去寻了,我师兄早就把剑带走了。” 老者冷哼一声,抄起一旁的鞭子就在楚离的胸口狠狠的一抽。 “啊~” 惨叫! 楚离虽然也在战场上受过伤,但是受伤和受刑真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林虎正在城里转悠着,他也不着急去找楚离,好不容易休假一次,怎么也要好好的玩一番,哪知道只半天时间,林虎就感觉自己被盯上了。 “万剑楼的人跟着我干嘛。”林虎摸了摸下巴,他刚刚已经抓住了两拨盯梢的人了。刚刚那个小个子说的话倒是挺有意思,他说自己的同伙已经被抓住了。 林虎摇头失笑,自己哪来的同伙,一块来栖凤城的就一个小楚离,他............. 他娘的 林虎又回到了之前的小巷子里,把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小个子男人从地上揪了起来。 “你说我同伙被抓了?” 那男子虽然已经被揍惨了,但倒是个硬骨头,“我劝你最好不要负隅顽抗,你们师兄弟二人妄图谋取我万剑楼镇店之宝,此事已被主人知晓,当心被灭.........啊~” 林虎懒得再听他啰嗦,一拳打下去,这男子干净利索的就晕了过去。 林虎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了不得的年轻人,原来便是小楚离干的。 知道被抓住的是楚离,林虎倒也不是那么着急,一来自己这个“同伙”还在外面逃窜,对方肯定不敢把楚离怎么样,顶多就是受一些皮肉之苦。 二来对方怎么着也是这栖凤城顶大的势力,自己贸然的就冲进去了怕是自身难保。 林虎思索了良久,决定得找些帮手。 小黑屋里,楚离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那么惨过,他都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鞭子了,若林虎此时看见他的楚离兄弟,怕是不一定能认出来了。 不光是身体和四肢,楚离的脸上此时也是鞭痕密布,随着他的龇牙咧嘴,说不出的狰狞。 “老子糙拟酿,来啊,用力啊,中午没吃饭是不是!”楚离疯了,他已经不去想忍辱负重的事情了,被绑住了动不了手就动嘴,这么多天在军伍里学的那些脏话被楚离一股脑的骂了出来。 那白发老者皱了皱眉,拿起了烧红的铁夹,嘴欠的话把舌头拔出来就行了。 眼看着铁夹子就要到了嘴边,楚离的眉毛都有些发焦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老爷,铁血军的人把我们商铺围了起来,说若是不放人就开杀了。” 老者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铁夹,原来这小子是铁血军来的,这下还得他亲自出马了。 万剑楼当日里虽然崩塌,但是在不计成本的修缮下,此时已经重新开张了。 可平日里源源不绝的客人今日却不见了踪影,无他,万剑楼今日被人围了起来,清场! 原本围观的人群还道这些穿着素衣的是何方神圣,竟敢在万剑楼清场,直到一个黑脸汉子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了,围观的众人这才知道是两伙庞然大物杠上了。 “万剑楼无故扣押我铁血军士卒,今日我等便来讨个说法,无关人等若靠近十步之内就是我铁血军的敌人!”说话的黑脸汉子就是楚离和林虎二人的十夫长。 这栖凤城离明阳城最近,所以休假了自然有大批的兵士在此徘徊,猛然听见有人敢欺负他们自家兄弟了,哪管谁对谁错,一窝蜂的就聚集了过来。 “万剑楼,给句爽快话,这人你们是放还是不放。”黑脸汉子有些不耐,“若放了,今天这事咱就当没发生过,若是不放,你们这万剑楼也不用再开下去了。” 若是寻常的商铺,这便冲进去打砸一番也无妨,可这万剑楼不一样,有人说他与神机阁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纵使不与神机阁搭边,且看他分店开遍列国,就能知晓其有多么庞大的实力。 “尔等今日将我万剑楼团团围住,可是欺我万剑楼无人?”白发老者缓步而出,身后跟着数十名打手,各个膀阔腰圆,眼中精光爆射,一看便知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见这栖凤城万剑楼的主事人出来了,黑脸汉子便冷哼了一声,“那你便是欺我大秦铁血军无人了?” ------------ 第十八章:铁血军的守护神  眼见两伙人对峙起来,不多时黑脸汉子看见远远的有个人向他比了个成功的手势,前者会意,冷哼一声。 “来日征西大将军定当门拜访。” 说罢领着人走了,人已到手,再留下来扯皮也没什么意思。 林虎看见楚离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他只能通过那双明亮的眼眸判断出这个浑身肌肉裸露在外,身上的皮肤已经被抽烂了七成的鲜红人影是他的楚离小兄弟,那个给他挡过刀的楚离。 “小楚离,你好好的养伤,等伤好了哥哥给你准备礼物。”林虎的声音异常的平静,说罢转身离去。 楚离看着林虎走远,他看见了那大汉拎着大黑刀走的。 楚离没有阻止林虎,他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他。 “咳,快.....快传讯....给大将军,林虎他.....杀上万剑楼了。”楚离的全身都已经麻木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费力的张开了嘴,声音嘶哑无比,血已经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传讯给大将军,这已经是楚离剩下的唯一希望了,他知道林虎此次前去,能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寥寥无几,楚离尤还记得军中人对大将军的敬仰,他们说那是他们的守护神。 万剑楼今日停业,所以今天来的不是客人,而是屠夫,不是来买剑,是来杀人的。 “来者止步,今日我万剑楼......啊!”“什么人竟敢......啊!” “杀!” 林虎开始杀人了,今日他想杀许多人,一直杀到他心里顺了一口气,一直杀到楚离满意,这便是他送给楚离的礼物。 大丈夫行走江湖,为的便是一个逍遥自在,倘若连自己的好友、弟子都保护不了,又谈什么逍遥!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可万剑楼岂是好相与的,很快就有好手赶来,你林虎是强,你杀得了一个杀得了十个,你杀得了五十个一百个吗? 林虎的腰部已经中了两剑了,右手也被划伤,那便左手持刀,继续杀杀杀! 林虎很痛快,杀的很舒畅,但是还不够,伤了楚离的人还在看戏,那便杀到他坐不住为止。 “混账,回来!”忽的有人一声大喝,林虎感觉自己被一双大手猛地扯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尤有些懵。 林虎看见了一袭红袍的大将军。 征西大将军江枫。 林虎看见了那白发老者走了出来,冷冷的看着一众铁血军将士,大将军亲至,看戏的人坐不住了。 “这事之前是谁负责的?”大将军面有微愠。 黑脸大汉出列,“禀将军,是末将处理的。” “回去后自去刑军处领十杖。来人,把那楚离带来。” 林虎已经看不出大将军的表情了,但他能猜到对方想要做什么,心里一凉,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涌了上来。 台阶上的白发老者微笑,大将军讨好的恰到好处,赶明儿让总部予些物资给铁血军也不是不行,毕竟那群老家伙们也喜欢识时务的。 楚离被一众兵士连床抬了过来,他的意识已经快要模糊了,但是依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浑身浴血的林虎,一颗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没死,真好。 “楚离,本将军问你,可是前面那老头伤的你?”楚离已经疲倦的分不清大将军的声音从何处传来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点了点头,就是那个老狗! 楚离方一点完头,白发老者冷笑一声走上前,“是这小畜生先......” 大将军扬手,脸色惨白的林虎就看见了一颗脑袋掉在了自己面前。 “拿去收好,待你兄弟醒了拿与他看。”大将军的声音依旧淡漠,“剩下的人,与我杀,此间一个不留。” 不问缘由,不问出路,你伤我军中兄弟,我便灭了你,这就是征西大将军,将士的守护神! 林虎还没反应过来,早已被人搀扶起,那黑脸汉子一脸的羞愧,“将军是责怪我当日没能果断的冲杀进去,可是就我们这些人,杀进去了也不够看啊。” 林虎明白了,他的眼睛有些湿润,这就是铁血军啊! 第二日,又一件大事轰动大陆,还是关于铁血军的。 因铁血军的一名士卒被无故关押施刑,征西大将军亲自带人踏平了万剑楼在栖凤城的分部,整个分部上至主管下至小厮,尽皆被斩。 堂堂万剑楼又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当即修书至玄京,要求交出楚离和江枫,并赔偿万剑楼的损失,否则便要不客气了。 赢烈当庭便撕了那书信,命人把来使大卸八块,然后昭告天下:你若想战,那便来! 万剑楼沉默了几日,并未给出回应,似是在忌惮着什么,随即下令所有的万剑楼分部撤出大秦。 所有人都知道,万剑楼已如一条毒蛇般,潜伏在了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给予大秦致命一击。 而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楚离现在日子过的很悠闲,受了重伤的他显然不能再继续的在军中待下去了,大将军便差人将他送回了福安城,等他痊愈了再自己决定去留。 林虎将楚离带回了天宴楼,亲手交给了百两大掌柜。 这次楚离总算没再住柴房,大掌柜亲自给他安排了厢房,与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了。 此时楚离躺在床上,天宴楼的大小姐正一口一口的给他喂着药,楚离喝一口就咧着嘴笑一下,哪能不笑啊。 “你这小乞儿,当初说了不让你去,非要去,现在瞧瞧自己成了啥样了。”刘蕊儿一边喂着药,一边埋怨着,可眼里的心疼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楚离咧着嘴笑,他自己都能想象出来一张支离破碎的脸笑起来有多恐怖,可是楚离不在乎,他能感觉得到眼前的姑娘看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澄澈。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在这唠叨了,省的爹爹一会又说我一直烦你。”说罢,刘蕊儿端着药碗走了出去,轻轻的合上了门,关门的那一瞬间,泪水止不住的就顺着脸颊滚落。 楚离看不见佳人垂泪,他正在活动着自己的手指,现在还不能做一些大幅度的动作,不然刚长出来皮肤该再次裂开了。 楚离醒来的时候林虎捧着一颗人头与他,讲了那日楚离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楚离晓得自己除了林虎外又欠了一份恩情,过命的恩情! 所以把伤养好了楚离便要回去军营了,无论是为了那三年之约,还是林虎与征西大将军的恩情,或者是他那门魔功,亦或者是楚离觉得如今的自己又如何再留在这座城里。 哪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样貌,更何况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自那日之后,楚离再没机会照过镜子,林虎等人也都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楚离却哪能看不出他们眼里的心疼。 五日后,楚离已经能勉强的下地走路了,这还是他仅剩的一点真气发挥了作用。 十日后,天宴楼的后厨里多了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小厮,这小厮干的是屠宰的活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带了个面具,可是每日里大家却能听得出来他是笑呵呵的,所以大伙儿也都挺照顾他。 一个月后,楚离坐在柴房里运转着真气,他又搬到了柴房,这次是他自己要求的,什么样的身份接受什么样的待遇,这点他很明白。 楚离有些欣喜,体内的真气已经有鹌鹑蛋那么大了,虽然还不及当初的鸡蛋大小,但也算是有些自保之力了。 有了些真气,楚离就开始琢磨起那日门板的事情,当时自己被掉下来的石头砸晕了,晕之前似是迷迷糊糊的看见那门板钻到了自己身体里......然后再等自己........ 等等,钻到了自己身体里? 楚离猛地站了起来,把自己上上下下摸索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摸了摸下巴,楚离开始一件一件的把自己身上的东西掏出来,半块玉佩,一把匕首,一些碎银两。 索性那日白发老者并没有搜他的身,不然什么也保不住了。 首先碎银两可以直接排除了,那玩意除了当钱用,再没什么用处了。其次是刘蕊儿送他的半块玉佩,楚离将它拿出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就是普普通通的玉制品,除了上面的花纹比较繁琐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接下来就是那把匕首了,这把匕首是他父亲楚安的,林虎自那日明溪镇的事件开始后就一直贴身放在身上。 其实楚离早就觉得这匕首不对劲了,当日他发觉自己可以挥出“刀芒”的时候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这匕首,可是真气完全没办法勾动这匕首的势,试了几次没成功他就放弃了。 楚离不是没有想过把自己那种霸道的真气注入进去,可是若是为了一个实验就毁了这件和自己有亲切感的匕首,那可得不偿失了。 可是今天楚离是铁了心想把那门板找出来了,毕竟自己为它背了黑锅还受了那么多的苦,怎么也得收回本来。 缓缓的运转真气,把鹌鹑蛋大的真气分出了一丝来,注入了手中的匕首里。 匕首无动于衷。 楚离大喜,果然有所不同。 继续增加注入的真气量,待鹌鹑蛋大小的真气已经注入了一半时,楚离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道影子,像是一个门板的形状。 就是你了! 吃了那么多的苦,楚离肯定这门板就是化成了灰他也识得。 楚离方一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门板的影子上,就听见一声巨响,一个大的像门板似的巨剑砸碎了他的床,把地面也斩了一条深深的裂缝,插在了其中。 巨剑斩凤! ------------ 第十九章:少年支离破碎的梦  楚离有些愣怔,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仔仔细细的又看了手里的匕首,楚离索性把剩下的那半个鹌鹑蛋大的真气也注入了进去,这次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楚离依然感觉到了一片模糊的黑影。 应是自己真气还不够多了,楚离这样想着,面具下的脸上却抑制不住的笑,大宝贝啊,真正的大宝贝。 楚离虽然没见过仙人,但是他听老人们讲过神仙飞天遁地的故事,其中就有诸如撒豆成兵,袖里乾坤,是以楚离便把这匕首当成了传说中可以收纳万物的须弥之物。 虽然不知道是他爹从哪捡回来的,但是楚安肯定不晓得这东西的作用,不然也不会在小小的明溪镇当猎户了。 楚离把匕首贴身藏好,他当然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况且这宝贝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处,若是闹得人尽皆知了,那楚离才是傻子。 收好了匕首,楚离便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个宝贝上,这次是咬牙切齿的看,他如今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可恶的门板。 楚离把手搭在了剑柄上,其实说实话这门板的手感异常的好,一旦握住了就有一种不想撒手的感觉。 两尺宽四尺长的剑身,再配上一尺长的剑柄,说它是门板还真的不假。 门板上光溜溜的什么花纹也没有,整把剑就像一个门板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棍。 楚离抓住它,用力一拔,本以为会像那天在万剑楼一般纹丝不动,谁知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门板被缓缓的拔出。 两只手才勉强的将剑平举起来,楚离有些懵,那么重的剑要怎样才能挥舞的动啊。 举了一会儿楚离就受不了了,赶紧把它放回地上,然后看着狼藉的柴房苦笑,这下可好了,自己住的地方也没了。 “楚兄,这迎春阁里可是又来了位水灵灵的姑娘,今儿你说什么也得陪我看看去。”陆博微微眯着眼,似是在想象着那美人儿到底有多美。 楚离悄悄的叹了口气,他的床没了,暂时也没真气把那门板给收回去,只能跑出来与这厮鬼混了。 “陆博,你整日里也不做工,那么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楚离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他听对方说过,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陆博显然也没想到楚离会突兀的问这个问题,露出了两排大白牙,“不是跟你说过我是这福安城里最有名的才子。” 楚离翻了翻白眼,能信这厮才见鬼了。 陆博见对方不相信自己,当下就怪叫了起来,“你信不信我把你与那刘蕊儿写成香艳故事。” 这次是楚离赶紧求饶,那要是真的被写了出来,自己的小命怕是不保了。 晚上楚离还是回去了他的柴房,他把斩凤平放在了地上,躺在上面睡的觉,没想到睡眠质量竟是相当好,也没有被噩梦困扰。 如此过了两日,待楚离真气略有恢复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很糟糕的事,凭借他鹌鹑蛋大小的真气根本不足以将斩凤放回小匕首,至少也得像当初那般鸡蛋大小才有一些希望。 是以楚离是背着门板去找大掌柜辞别的,还没走到掌柜的小楼,当先就遇到了刘蕊儿。 大小姐鼻子红红的,竟是刚哭过的样子。 “你来这里干什么。”今日里刘蕊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显得冷冷的。 楚离也不以为意,他早就习惯了大小姐的百变模样,更何况他今日是来辞别的,此一去若是还能活着回来的话,至少也要三年后了。 “找你爹提亲啊。”楚离虽然带着面无表情的青铜面具,但他声音里那笑嘻嘻的语气怎样都能听得出来。 没想到刘蕊儿直接就是一声冷哼,“就凭你也配?” 楚离只道二人打打闹闹惯了,没说什么,反倒是向着怀里掏去,他可是给对方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 倒是刘蕊儿皱了皱眉,“楚离,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现在特别像一条癞皮狗。” 楚离伸向怀里的手顿住了,他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嫌弃!恶心!不屑!嘲讽! “说实话,像你这种饭都吃不起的乞丐,你有什么资格这样站在我面前?凭你那张丑脸?”这次刘蕊儿话里的嘲讽楚离听的很清楚。 “给我滚开,没听说过好狗不挡道么?”一声冷喝,刘蕊儿已经一巴掌打在了楚离的脸上。 楚离没有躲,耳光落在了面具上,楚离却感觉打在了自己心上。 这么多天来楚离都是笑嘻嘻的,不是他不在乎自己的样子,是因为他没从刘蕊儿的眼神里看出丝毫的嫌弃。 若你不嫌弃我,那我变成什么模样又有什么关系! 楚离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鞠了一躬然后侧身让到了一边,让刘蕊儿走了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背着沉重的斩凤一步步的走出了福安城。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楚离走到了一条小河边,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在河水中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自己的脸,然后将面具远远的抛出。 丑又如何,美又如何。 飘飞的面具砸碎了平静的水面,像少年破碎的梦。 还未等楚离到达军营,就在茶馆里听说到了天宴楼的消息。 “听说了吗?那福安城的大都督竟然是齐国的奸细。”“可不是嘛,还有那个天宴楼的大掌柜,竟然还是齐国的太子,他们主仆二人倒是会藏啊。” 楚离坐在茶馆的角落,斩凤插在了墙边的地面上,没人愿意靠近这个可怕的怪人,是以楚离周围几桌都是空空如也,但并不妨碍他继续听旁人的交谈。 “哪还有什么好说的,距离最近的镇北军直接出兵围剿,那齐国也是知道自己安插的棋子被发现了,出兵接应,损失了几万人总算把他们太子给救回去了。” 秦历337年,秦王赢烈得知大城福安城大都督等人乃齐国余孽,震怒命镇北军剿杀,齐国出动三万精锐接应,最后仅剩三百人护送着齐国世子和公主逃回了大本营。 楚离走在路上,他的心里很平静,成为了一个王国的公主,自己应该祝福她的不是吗? 泪水顺着坑坑洼洼的脸流下,可是脚下的步伐又哪有丁点的迟疑,不管那个女子如何,都与自己再无关系了。 楚离如是对自己说着,可是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的却是她狡黠的笑。 “前面的那个丑鬼,你从此路过,问过爷爷的刀了吗?识相的就把钱财留下。”一声大喝传来,打破了楚离的思绪。 楚离看着眼前扛着刀的一伙人,眼睛渐渐变得通红,不知道为何,他今日有些想杀人! 楚离解开了胸口的绑带,“咣当”一声巨响,斩凤插进了地面。 楚离伸手握住了剑柄,经过那么多天的适应,他已经能使用斩凤来杀人了。 李老三看着眼前丑的跟鬼一样的人拖着个大门板冲了过来,心道这小子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忽的那少年就来到了自己眼前,抡起门板就劈了下来,李老三有些吃惊,速度怎么这么快,这丑鬼不简单啊,手里的大刀横到了头顶,心想着挡下了这一下定要这丑鬼尝尝自己大刀李三的厉害。 然后李老三看见自己的刀碎了,李老三看的清清楚楚,是被砸碎的,“这把剑有多重,这丑鬼的力气有多大。”这是李三的最后一个念头。 楚离一剑把眼前这个用刀的汉子给劈成了数块,血溅了一身,他没有惊讶,他知道斩凤有多重,这一下的消耗同样恐怖,鹌鹑蛋大小的真气直接小了五分之一去。 楚离舔了舔嘴边的鲜血,他感觉体内有些躁动,杀一个似乎并不能平息自己的烦躁。 剩下的那三人见自己的老大被那丑陋的人一剑给拍碎了,而那人此刻又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看着自己,哪还有分毫为难的想法,纷纷怪叫一声就向着各个方向逃去。 可是再快又能快的过楚离么? 见缝插针虽然是近身腾挪的绝技,可是直线的加速也是不俗,那三人还没等跑出几步就被楚离追上。 一剑一个,拍成碎肉。 重新把斩凤绑在了背后,楚离看着自己身上的碎肉摇了摇头,这斩凤什么都好,就是杀起人来太血腥了。 楚离把四人还剩下的财物放进了随身的包裹里,反正也是这些人剪径来的不义之财,他拿着也没有分毫的心理负担。 楚离背着斩凤,走的略有些艰难,但是他还是坚持着一步步的走去明阳城,一来是没有哪辆马车可以承得起斩凤的重量,二来如此负重前行,楚离倒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变强着。 天宴楼已经没了,那十年之约自然也成了笑话,可楚离不知晓自己还能去哪,铁血军里毕竟还有他的林大哥,还有那些未还的恩情。 此刻距离中土大陆不知多远的一处大山上,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尤还模模糊糊的时候,山坡上便响起来一片整齐的呼和。 “恭迎师祖。” ------------ 第二十章:大将军威武  待楚离回到了明阳城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林虎给了楚离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人才认识了几个月,却是经历了数次生死危机。 如今大汉依旧是那个大汉,少年却已经已经不像个少年了。 如今楚离所有裸露在外皮肤上都是如蜈蚣般的一条条疤痕,说不出的可怖诡异。 不仅如此,此时楚离身上也没了以前的青涩,那是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后的沉稳。 “你来的刚刚好,大军明日就启程了。”林虎一边走着一边回头跟楚离说着,若是天底下还有谁对楚离现在的这副丑样子无所谓的,那么肯定是林虎无疑了。 “你小子真的是运气好,这把传说中的斩凤也被你捡到了。”大汉的声音听起来酸酸的,却不是他已经有了大黑刀,若是换了其他的武林中人,别说是毁容了,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愿意。 “林大哥,不如这斩凤送你了?”楚离眨了眨眼。 林虎倒是一愣,“当真?” “那还能有假?前提是你得给它拿起来。” 林虎当下就摩拳擦掌,“小楚离你也太瞧不起我了,若我赢了也不要这斩凤,你只消请我喝上三回酒。” 楚离把斩凤从背上解了下来,交给一旁伸着手的林虎。 林虎当然知道这斩凤不简单,手上早已暗中用了全力以待,结果斩凤方一入手,直接一个踉跄,被手中的门板给带翻在了地上。 “我糙,那么沉?” 楚离嘿嘿的笑着,说来也奇怪,他第一次握着斩凤的时候也是无论如何也举不动,结果自从这门板对着他的身体一阵狂吸之后,现在他用着肉体的力量已经可以勉勉强强的举起来了。 林虎可不是傻子,一看楚离在那坏笑着,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当下便说,“这次算我输了,赶明儿请你去秀春阁风流一番。” 楚离赶忙摆摆手,之前是因为刘蕊儿的原因他不肯去,现在则是因为自己这副模样,哪还有姑娘愿意。 楚离到了军营略作休息,第二日傍晚的时候大军就出发了。 这次的目的地是苏洛城,上一场大战几乎把苏洛城的驻军围剿一空,此次遭遇的抵抗应该不会很大了。 拿下了苏洛城,大秦的军队就相当于把燕国的整体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剩下的就是一个一个的蚕食了。 两天后大军来到了苏洛城,征西大将军自然不会犯与黑甲军一样的错误,在五十里前大军已经修整了半日,如今这二十万将士正是精力充沛。 苏洛城之前能驻扎二十余万兵士,足以见其是多么的庞大,而如今却冷冷清清,连城墙上巡逻的兵士都没有几个。 “这苏洛城纵使失去了大部分的守军,也不至于如此空虚吧?”楚离在人群中小声的嘀咕道。 还未等林虎回话,前方的城门轰隆隆的打开,一列列兵士鱼贯而出。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穿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甲衣,拿着菜刀锄头乱七八糟的兵器,这哪里是一支军队,更像是耕田的农夫! 为首一人倒是穿着正儿八经的黑色玄甲,骑着枣红大马,手里举着一柄长剑。 “燕国已经将我等抛弃,现在我等自立国号为苏。”身披黑甲的男子声音里透着无与伦比的自豪。 “你等屯兵于此,可是想向我大苏国宣战!”男子横马在前,向着眼前二十万大军嘶吼,“你等,可是想向我大苏宣战!” 当真是一夫当关的勇士! 身后五万杂兵在其振臂一呼之下,齐声大吼。 “战!战!战!” 五万余人,各个怀着必死之志! 铁血军诸人齐齐的看向了队列前方那个披着红袍的男人。 大将军轻嗤了一声,挥手。 杀!踏平此城!一个不留! 还未等铁血军动足,那五万人已经在为首的黑甲男子的带领下开始了冲锋。 五万人对着二十万人的冲锋! 楚离在队列的前方,他解下了身后背着的斩凤,看着面色狂热,对着自己冲锋而来的敌人。 双手握剑,用力向前挥去! 当头一个拿着菜刀,屠夫模样的中年男子直接被门板大小的斩凤拍上了半空,还不等落地就炸成了一堆碎肉! 斩凤之威当真恐怖如斯! 一剑拍死了那个屠夫,楚离脚下一动,见缝插针发动,直接一头撞进了敌军中,两手抓住斩凤的剑柄,横扫一周, 瞬间以楚离为中心,六尺半径内的敌人一个不留! 感受着体内传来一阵阵的酥麻,楚离忍不住的长啸一声,当真痛快。 正待继续冲杀时忽然一股生死危机袭来,楚离想也不想直接把斩凤往身前一横。、 “哐!”这一声巨响在这一瞬间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正在厮杀中的军士有半数在这一刻看向了战场中央。 一块门板像一个球一样在大秦的军中翻滚,只要被碰到的军士莫不直接碎成了数块。 楚离躲在门板后面,正在一口一口的呕着血。 斩凤给他挡下了不知何处的攻击,但是那股袭来的巨力和后续的波及,让楚离感觉自己的内脏都有些破损。 此时的战场上,一名穿着道袍的年轻男子踩着一柄长剑凭空而立! “上仙威武!”那些仅剩的杂军如同打了鸡血般大吼着,悍不畏死的冲向了铁血军诸人。 楚离已经停了下来,他躺在一堆碎肉里,斩凤斜插在身旁,若是从上空看去,一条血路竟有百余米之长! “是…..是….是神仙!”楚离也看见了那个周身泛着淡淡青光,一脸倨傲的男子,他此时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蝼蚁也配拥有此等神器么?”男子冷哼一声,轻轻一指倒在地上的楚离,脚下长剑已经随着心意飞了过来。 纵使隔了数百米,楚离却感觉那男子俯在自己耳边说的一般。 整个战场此刻都有些安静,就连那些狂热的杂军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楚离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身体冰凉的像是感觉到了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人。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楚离身边,楚离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林虎。 林虎不知晓杀了多少敌人,胡须上都沾着血珠,但是他依然把手中的大黑刀握的很稳。 你便是能飞天遁地又如何!你便是能飞剑取敌首级于千里之外又如何!你便是神仙,又如何! “妖道尔敢!”一声大喝穿过千军万马而来,大将军不知何时已夺了那黑甲男子的枣红大马。 飞剑上的男子闻声微微皱眉,他不喜欢这种对自己不尊重的凡人,而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那便灭杀掉! 脚下飞剑微动,调转了方向朝着疾驰而来的大将军。 楚离当下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大减,可是他还是不敢动,他感觉到了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仙家脚踏飞剑凌空而立,将军策马疾驰倒提长戟。 男子自怀里取出一张纸符,两指轻一捻搓,一道红光亮起,人头大小的火球凭空出现在了男子身前,随着男子单手一挥,直接以一种肉眼难见的速度急射向了披着红袍的大将军。 楚离在一旁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这便是仙家的手段么? 大将军对着飞来的火球不管不问,反倒是一戟插在了马屁股上,那马吃痛向前一跃,这一人一马已经离那飞在天上的男子不足五十米。 “轰!”火球终究还是砸在了马背人的身上,一声巨响,火焰就吞噬了方圆两米内的一切。 “大将军!”此刻不知有多少铁血军的将士失声大吼。 那是他们的守护神啊!是他们心中不败的战神! “杀!” 大喝,嘶吼,那是大将军的声音! 只见那热浪滚滚的烈火中,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猛地向下一拍,已是冲天而起,不是大将军又是哪个! 大将军自烈焰中冲天而起,竟是毫发无损! 那枣红马儿已经烧成了一堆灰,可是大将军竟毫发无损。 飞在半空中的男子脸色大变,“秘银甲!竟然是三品的秘银甲!”说罢又是一张纸符被捏碎,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色壁盾出现在男子身外。 “你区区一介凡人竟然拥有秘银甲!”那男子在给自己加了一层壁盾后,脸色都变了,竟是有些歇斯底里。 大将军哪管这妖道如何说,一声大喝。 “杀!” 手中的长戟已像箭一样被抛飞而出。 “你当真以为穿着一件三品的秘银甲就能与本真人为敌了吗?”那男子哪会看得起一把凡人投出来的兵器,也不管飞来的长矛,伸手就摸向了腰间挂着的一个锦囊。 不过不管有何种大威力的符纸或法宝,男子都没有机会再使用了。 长戟已经洞穿了那一层青色壁盾,洞穿了男子的身体,再洞穿了他身后的壁盾,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男子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洞,看着自己身后的那一片天空。 “不…不可能!” 可是厮杀之中又有什么不可能,纵使你是仙佛又如何! 男子眼中的精光消失了,僵硬的身体随着脚下的长剑一起落了下来。 大将军落地,看着天上那个坠落的人影,冷哼了一声。 如你这般感觉自己凌驾与凡人之上的修者,我斩的又岂是一个两个! 大将军自己古井无波,可是在一旁观看的楚离等人哪个不是目瞪口呆! “大将军威武!” 此刻战场上唯有一声威武响彻云霄。 大将军连神仙都能斩落,那我等还有什么可怕的! 在铁血军将士眼中,大将军就是神。 “这…这….”楚离被林虎搀扶起来的时候尤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传说中的神仙,就这样被大将军斩了? 大军继续厮杀,林虎将楚离背到了后方安全的地方,至于斩凤,就让它插那,反正也没人拿得动他,待打扫战场的时候再捡回来就是了。 ------------ 第二十一章:楚离与秀春阁  楚离把今日里积攒下来的杀气都用在了身体的恢复上,是以当日傍晚的时候,楚离就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虽然还无法进行太过剧烈的运动,但是也不用林虎再背着他了。 这就是那魔功的好处! “怪不得那魔头以前能称霸武林。”林虎砸了砸嘴,当真羡慕啊,这伤若是放在他的身上,说什么也得躺上三五天。 “这苏洛城倒是真的大,怪不得那些居民都敢自成一国了。”楚离已经对耳边的惨叫声免疫了,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的不忍。 “还不是因为那个莫须有的道人。”林虎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们二人现在对所谓神仙的敬畏已经剩的不多了,楚离那天眼看着堂堂的神仙竟然来抢自己的门板,然后被大将军钉死在半空中。 林虎更不用说了,他可是见过另一个楚离的,二者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日道袍男子被大将军秒杀之后,那杂军直接就崩溃了,纷纷丢了武器求饶,可大将军又岂是仁义之辈,当即就大手一挥,杀! 之后大军就顺利的进了城,稍有些抵抗就直接剿杀,不多时这苏洛城也划进了大秦的版图。 秦历337年,大秦连拿燕国三城,临近燕国都城。 秦历338年,燕国与吴国、赵国设伏于平阳,大秦铁血军死伤惨重。 秦历339年,大秦边疆的游牧蒙族宣布与大秦结盟,神威军与蒙军的联合军队横扫中原。 至此中原大陆已被四个势力所瓜分,楚国独自为战,燕国、吴国、赵国为盟,齐国、匈奴为盟,大秦、蒙族为盟。 秦历339年秋天的时候,楚离已经是铁血军骁勇营的副统领了,位置堪比千户侯。 楚离一个重斩把眼前的敌人劈成了一堆碎肉,眼看着战场上还在抵抗的敌人已经所剩无几,便把斩凤上的血迹略一擦拭,插进了身后的剑鞘里。 楚离到底也没有能够成功的把斩凤送进那个匕首里,纵使他如今体内的真气已有人头大小,全力施为也催动不了那匕首分毫。 是以楚离便找人做了副剑鞘背在身后,用以安放斩凤。 “林大哥,此战完了又有几日的休假了。”楚离朝着走过来的大汉挥了挥手。 林虎的左手没了,但是并不妨碍他用手中的大黑刀砍人。 楚离看了眼林虎的左手,眼神略有些暗淡,这是一年前平阳那场埋伏的时候被斩去的,那时候楚离二人因为太过抢眼被燕国大将给盯上了。 楚离自顾不暇的时候,林虎用左手挡下了敌人斩向脑袋的一刀。 “小楚离,这次休假你可一定得陪我去那秀春阁耍一番。”林虎倒是早就习惯了空空如也的左手。 “呃,好…好吧。”楚离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他那三年之约,自嘲的笑了笑。 “咦,小楚离你今天怎么那么干脆?”林虎倒是有些好奇,以前楚离可是总喜欢找一切理由来推脱。 楚离一笑,“今天这不是林大哥也晋升副统领么,今儿高兴!” 林虎也是嘿嘿一笑,人生大喜事,升官发财美人在侧。 等二人到了栖凤城的时候楚离当先就对林虎说,“今儿人家姑娘要是嫌我这模样不堪,你可不能勉强。” 这三年来楚离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这张脸,习惯了以如今这种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官人,这两日我们秀春阁可又新来了个金牌姑娘。”还未走进去,便有老鸨扭着步子走了出来,林虎可是这儿的老顾客了。 “当真?”一听说金牌姑娘,林虎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不过那老鸨话锋一转,“人家姑娘可说了,伺候谁还得她自己选。” 林虎一拍胸脯,“那有何难,莫不是你这老鸨觉得军爷我比不上那些小白脸儿?” 老鸨赶紧摆了摆手,“军爷您可说笑了,那些小年轻可哪能跟您比啊、” 林虎轻轻的哼了一声,“还有我这个小兄弟,你们今儿可给我招待好了,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那老鸨早就注意到了一脸疤痕的楚离,不禁面有难色的说到,“军爷你又不是不知道,伺候谁是我们这儿的姑娘自己选的,若是姑娘们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啊。” 见林虎作势要怒,楚离赶紧出声道,“林大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不许勉强人家。” 林虎这才冷哼了一声迈步而入。 这秀春阁倒真的是这栖凤城里最大的烟花场所不假,光一层的大厅便有数十米方圆。 此时那大厅里倒是歌舞升平,大厅正中央的舞台上正有姑娘们在表演歌舞,台下摇着羽扇的才子,披头散发的江湖人士,倒是样样不缺。 楚离二人选了个靠边的桌子,还未等那台上的一曲终了,老鸨便扭着屁股走了上去。 “今儿是我秀春阁的柳儿姑娘选客的时候了,各位官人可还要做好准备。” 台下的众人倒是有一半是冲着那柳儿姑娘来的,此时一听老鸨如此说,一个个倒是摩拳擦掌, 就连林虎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楚离倒是老神在在的,他早就料到了没有哪个姑娘肯委身与他,所以此番就是陪林虎来耍的。 “下面有请柳儿姑娘!”随着老鸨的一声叫唤,楼梯上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姑娘款款而来。 柳叶眉儿桃花眼,淡淡一抹腮红衬的肌肤更是白胜雪,这柳儿真的不愧是金牌姑娘。 楚离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继续去吃桌上的那盘花生米儿,再美比得上刘蕊儿么? 想到刘蕊儿,楚离便是一阵叹息,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柳儿你这便做选择吧,今儿要陪的客人。”老鸨早就料到了台下会是这个反应。 那柳儿姑娘只是瞄了一眼大厅里林林总总的数十人,便把手里的花球丢了出去。 然后,砸在了楚离的头上。 楚离本来吃花生米吃的好好的,忽然感觉有东西砸在了脑袋上,抬头一看,几十双羡慕嫉妒恨打的目光把自己包围了。 “这….柳儿姑娘八成扔偏了吧。”楚离赶紧站起来道。 开什么玩笑,自己此次就是来陪林虎玩的,这么就莫名其妙的被选中了。 “官人可是瞧不起我们柳儿姑娘?”那老鸨此刻的声音竟然有些冷。 别看这秀春阁是个勾栏之地,可是也有自己的规矩,若是对抛绣球的姑娘不满意,自可不必参与进来,而一旦坐在这大堂中了,就证明愿意遵守秀春阁的规矩。 若是没有难言的苦衷,谁家的姑娘愿意到这烟柳之地做那人人看不起的青楼女子,所以这抛绣球也有一种给自己选个如意郎君的意思。 这下该轮到楚离为难了,他求助的看了看林虎,谁知道对方竟是一脸艳羡的表情。 “你小子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了,既然柳儿姑娘选了你,那就是你的运气了。” 可是楚离真的很无奈,他当然晓得自己是一副什么模样,更何况他也没有想过在这种风流之地稀里糊涂的就没了自己的第一次。 可是眼见着那老鸨面色渐渐不善起来,楚离只得站了起来,他可不想扫了林大哥的兴致。 不过楚离也是打算好了,到了那房中自己就做一夜的君子,只谈风云际会,不谈风花雪月。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人的羡慕中,楚离随着那老鸨走上了去二楼的阶梯。 ------------ 第二十二章:《将军》  楚离很紧张,真的很紧张,这是除了他娘外第一次一个姑娘离得那么近。 柳儿的闺房不大,桌椅,粉红色罗纱帐的大床,满是胭脂水粉的梳妆台,还有角落里的一把琴。 楚离自进了房间就一脸紧张,此时坐在那桌旁,额角都有汗浸出了。 柳儿坐在楚离对面,看着眼前人拘谨的模样,忍不住嗤的笑出了声。 美人掩嘴娇笑,若是换了情场老手自然要出言调笑两句,可是楚离只是个毛头小子,只得低着头不敢看那双荡着笑意的眼睛。 “你啊,怎会来这烟柳之地。”倒是柳儿先发话了,婉转的娇声比那艳丽的靥儿又哪里弱的分毫。 “我…我…”楚离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若是说自己是陪着朋友来的,那必然要得罪眼前的佳人了。 可是柳儿又哪管对方怎么说,自顾自的叹了口气。 这下轮到楚离愣怔了,他试探着开口问道,“姑娘可是因为我长得这副丑样子?没关系的,本来今日也没……” 一根纤细的玉指点在了楚离的嘴唇上,把他将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柳儿起身,对着楚离深深一拜,“柳儿先行谢过公子。” 楚离赶紧将佳人扶起,“姑娘这是为何!” 柳儿一笑,可那笑容里又有几分笑意。 “柳儿本是齐国富贵人家,齐国兵败后便被卖进了这勾栏之地。从那以后柳儿便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发泄的工具,可是今天在公子这儿,柳儿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说罢又是深深一拜。 楚离沉默了,这便是秀春阁金牌姑娘的那一点仅剩的尊严了吗? “便弹一曲吧。”楚离看着伊人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眸,轻轻的笑了。 柳儿嫣然一笑,点了点头,坐在墙角的琴旁。 “那便为公子弹一曲《无忧》。” 指尖轻点,弦儿微震。 楚离只觉得佳人那葱白的手指像蝶儿一般的在弦上翻飞,落入耳中的却是淡淡秋风飘落叶的无奈。 《无忧》本是消愁曲,奈何弹曲的人儿心里有着道不完的哀愁。 素裹天,琉璃夜,我与公子饮觥筹 江南暮雨秋萧瑟,我问公子为何忧 孤漠长烟英雄泪,我问公子为何忧 青楼笑语淡漠愁,我问公子为何忧 金榜题名花烛夜,我问公子为何忧 公子锦衣行,床榻美人卧 展眉颜笑乐无忧 谁人问我为何忧 美人素手放在琴上,一曲终了。 楚离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上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席卷而来,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入手凹凸不平, 楚离不知晓这首曲子在平日里是节奏明朗的欢快曲子,歌姬也不会将最后一句唱出来,只会在心中默默的唱给自己听。 “公子可会觉得柳儿是这世上最丑陋的女子?”柳儿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楚离身边,眼神略显迷离。 楚离一惊,“怎会如此,姑娘……” 话还没说完便被堵了回去,这次是美人娇嫩的唇儿。 “唔…..” 楚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忽忽的,不知不觉就随着柳儿来到了床榻前。 罗衫轻解,柳儿已褪去了长裙。 楚离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娇躯,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就感觉有一双小手在他身上淅淅索索的摸索了起来。 “柳儿….我….” 柳儿又哪里会给眼前的男人说话的机会。 这一夜当真是 花灿银灯鸾对舞,春归画栋燕双栖。 方借花容添月色,欣逢秋夜作春宵。 水面鸳鸯同戏水,心头伉俪互交心。 雀屏射目奇男幸,绣幕牵丝淑女缘。 芳春喜泳鸳鸯鸟,碧树欣栖鸾凤俦。 亮丽华堂飞彩凤,温馨锦帐舞蛟龙。 文窗绣户垂帘幕,银烛金杯映翠眉。 帐前叠绾鸳鸯带,堂上新开孔雀屏。 还未等天亮,楚离就醒了,抓住了在自己身上画着圈儿的柔荑。 “还不知公子姓名。” 美人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 “我名楚离,现在在铁血军任职。”楚离已经把怀里的女人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柳儿把脸蛋放在了楚离胸口,在那些疤痕上摩挲着,“一定很疼吧。” 楚离沉默,他想到了刘蕊儿,想到了她眼里的心疼。 “柳儿,嫁给我吧,我把你从这儿赎出去。”楚离开口,略有些紧张。 柳儿轻轻的笑了笑,“你啊,哪里适合来这种地方。” “你还那么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若是娶了我这个青楼女子,当真是要让别人笑掉大牙了。” “可是我不在乎……” 还未说完便被怀里的女子点在了嘴唇上。 “那我便不愿意。” 柳儿总是笑着的. “你过你的生活,我们萍水相逢,只盼你偶尔会有一日在闲暇的时候能记起柳儿来,那我便是满意至极了。” 便如那首《无忧》,谁人会问我为何忧,我为何忧,重要吗? 楚离随着林虎回去营地的时候尤还有些恍惚。 林虎哈哈一笑,“怎么,小楚离你这是把魂儿也丢在那柳儿姑娘身上了?” 楚离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何种心情。 只是在下一场的战斗里,楚离格外的勇猛,他只想杀人,杀许许多多的人。 从那以后楚离经常在那秀春阁外逗留,但再也没有进去过,也没有去寻过他的柳儿姑娘。 此后的数年里,中原大陆自是一番风云际变。 秦历342年,楚国与齐国、匈奴联手,在大秦与燕国决战于巨野的时候出手偷袭,此战征西大将军率精锐以一敌百,终是将秦军主力送出了战场,征西大将军力竭未死,但也卸甲归田。 秦历343年,大秦铁血军在先锋楚离的带领下大破燕国主力,将三国联军赶出了中原大陆,秦王赢烈亲自面见楚离,拜其为神风大将军。 同年,神风大将军接管铁血军,但是由于其杀戮过多,也被敌军称为血屠大将军。 秦历346年,初春的时候楚离回了福安城一次,十年了,福安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原本鼎鼎有名的天宴楼没了。 楚离没在福安城里寻到陆博,据说是出去游历了。 秋天的时候,楚离接到了手下寄来的密函,说镇北大将军的神威军大破齐国与匈奴的联军,将齐国世子斩在了泗水城。 楚离的眉毛也没有皱一下,如今的他早已看不起了福安城,更别说那小小的天宴楼了,是以当初的十年之约也被他当成了笑话。 酒足饭饱了自嘲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感慨罢了。 如今的楚离已经变成了铁血军新的守护神,他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有多强,只知道斩凤一出便没有人再是他的一合之敌。 林虎成了他的副手,就如同征西大将军身后的那个黑袍男子。 纵使二人都已经不再年轻了,可是关系依旧是那么好。 “小楚离,明日里陪我去逛逛安丘城。”安丘是燕国的都城,如今的燕国已经在燕无妄的带领下撤到了中土大陆边缘的一处小岛上,安丘自然就成了大秦的城池。 林虎似是知道了楚离不喜那秀春阁,便再也没有去过。 楚离闲来无事也点了点头。 第二日的时候两人便来到了安丘。 “林大哥,你也到了年龄了,怎么还不想着安家立业,却还要来这种烟柳之地。”楚离有些无奈,这几年里每每有了空闲总要被林虎拉着去往各个城池的青楼之地。 林虎一扬眉毛,“女人就是*烦,要是有了婆娘还不是得被牵挂住,我怎么还能像现在那么逍遥。” “倒是小楚离你是不是也该寻个将军夫人了。” 楚离已经二十六了,若按照大秦的惯例,也到了膝下儿女半大的时候了,虽说楚离脸上疤痕仍在,但随着岁月的消磨,也是没了当初的狰狞,平添出一份英武来。 更何况楚离的身份,与那久居高位带来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若是这大秦排个最受欢迎的男子,楚离定能入得了前三甲。 可是也不知为何,这些年来他总感觉自己心里有种不痛快的感觉。 纵使杀了再多的敌人,楚离也没觉得那股郁结之气散去。 二人落座花海苑,如今楚离是何等身份,当然不必再坐于大堂,二楼自 有二人的包厢。 款款而来的姑娘倒也俊秀非常,毕竟伺候大将军的女人又岂能是凡俗。 楚离对那姑娘倒是没什么兴致,随口便说。 “弹个曲儿吧。” 一如他当年对柳儿说的, 那姑娘微一躬身,坐下取出了琴。 “那便弹一曲《将军》吧,与大将军您倒是刚好相配。” 楚离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什么都好,反正他是陪林虎来的。 轻拢慢捻抹复挑,歌姬轻轻开口。 刀锋出鞘点寒芒,万军丛中任我狂 尸横遍野百战死,血冲红日落残阳 平定四海征八荒,蓦然回首已忘乡 半怀美玉半惜情,为伊倾城倾国殇 林虎听罢拍了拍手,感叹道,“当真是首好曲子,也不知是何人所为。” 回头看了看楚离,却发现后者已是脸色剧变。 楚离捂着自己的胸口,方才忽然感觉心里疼的一阵抽搐,哪曾想却在贴身的夹层里摸到了一物。 那是半块玉佩! “敢问姑娘可知是谁写了这曲子。”楚离脸色苍白的对着那歌姬稍一拱手。 姑娘见大将军面色骤然变得苍白,倒是吓了一跳。 “回大将军,妾身….妾身只知是一位游云的诗人,那日他来了我们花海苑,走的时候留下了这曲子,我真的不知…..” 楚离蓦然起身,朝着林虎大喝,“即刻动身前往泗水!” 林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能让楚离对着自己大喝的必然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楚离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他终于知晓自己这些年来心中的郁结为何物了! 这一章写的我很难受,这本书是楚离的故事,也是我的故事 ------------ 第二十三章:在鲜血中绽放  泗水城本就是那方圆数十座城池里最大的一个,加之神威军也不似铁血军那么嗜杀,是以泗水城倒是保留了大半下来。 今日里泗水城更是成为了那一片地区的中心,每天数不尽的权贵和贵公子赶到了泗水城。 无他,因为大秦最大的青楼天香楼要在这里举办一场拍卖会。 要拍卖的东西是一个人。 齐国的公主,刘蕊儿。 对那些整日里找乐子的富人来说,有什么会比一个王国的公主更有吸引力。 此时的天香楼里,刘蕊儿像个木偶般任由老鸨摆布,擦干了脸上的血迹,更换了衣裳,画了一层淡妆。 “纵使你是公主又能怎样,国破了,家没了,若是乖乖听话说不定还能少受点苦。” 那老鸨一直在说着,这可是他们的摇钱树,过了今日,他们天香楼怕是要成为整个中原大陆最著名的歌舞之地了。 楚离二人一路快马加鞭,却在离泗水城还有十里路的时候被拦住了,一个披着斗篷的男子策马横在了二人之前。 林虎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大黑刀上。 楚离没有动,这世上已经没有哪个凡人能让他拔出背后的斩凤了。 “你敢挡在本将军架前?”楚离冷哼,眼神冰冷的像看一个死人。 不料那人竟是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请将军救救我家小姐!” 见来者不是敌人,林虎神色稍缓,代楚离问道,“你家小姐是何人?“ 跪在地上的人掀开了自己的斗篷,楚离与林虎皆是一惊,虽然十余年未见了,但此人他们又怎会忘记。 孙启浩跪在地上,他已经不知道该去找谁了,齐国再一次的兵败,连世子都死了,孙启浩已经绝望了,可是公主大人啊,公主大人还在。 孙启浩听刘蕊儿说过她和小乞儿的故事,和世子大人对他的恩情相比,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哪怕用他的命换取公主大人的平安也在所不惜! 林虎与楚离对望了一眼,“你家小姐可是大齐国公主刘蕊儿?” 孙启浩点了点头。 林虎冷哼了一声 “孙启浩你胆子不小啊,当年暗算我大秦的军队也就罢了,今日还来求我大秦的大将军去救你齐国的公主。” 那孙启浩一听此言当即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当日对将军的不敬孙启浩拿命偿还,还请将军看在大小姐思念了您那么多年的份上……” 楚离挥手,一道红色的真气自指尖弹出,打碎了孙启浩手里的剑。 孙启浩脸色骇然,这要多深厚的内力才能打出体外,血屠大将军果然不愧被称为最强的战士。 楚离皱了皱眉,“你且细细说来。” 孙启浩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当下便把这十年来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那日楚离遇见刘蕊儿的时候,后者刚从百两大掌柜那里出来,大掌柜向其诉说了两人的身世,并把秦王已经知晓此事也一并说出。 刘蕊儿哪能不知道自己留在大秦的时日已不多,然后她便看见了她的小乞儿。 在到了大齐的每一天里,刘蕊儿都会把那半块玉佩拿出来,为她的小乞儿焚香祈福,而作为侍卫的孙启浩也听了一遍又一遍两人的故事。 陆博是前些日子去的泗水城,那是他们二人共同的朋友了,刘蕊儿为大将军捎去了自己的思念和祝福,被陆博写成了曲子。 将军你征战四方的时候可还能记得那座城池里的天宴楼,将军你屠城屠国的时候可知道还有位倾城倾国的人儿捧着半块玉佩在为你祈福。 楚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心仿佛像被撕裂了一般的痛。 “林虎,去调遣大军!” “你,带我,去寻她。” 谁挡我,便杀谁! 此时的天香楼坐的满满当当的,从大厅一直到门口,挤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快开始了。”“刘蕊儿啊,当年美人榜排第三的存在,今天终于有机会一睹芳颜了。”“也不知道哪个幸运儿能抱得美人归。” 并没让大堂的人群等太久,那老鸨已经走了出来,拍了拍手。 “诸位官人且稍安勿躁。” 见主事的人出来了,台下的骚动自然安静了下来。 “今儿那么多的贵人和公子在这儿,目的想必大家也都知道的,所以妾身在这儿也不多说什么了,大家尽管开价,价高者得!” 说罢招了招手,早在一旁准备好的姑娘就领了一身红衣的人儿走了出来。 台下诸人只觉得此刻连一旁的琉璃盏都有些黯淡了,那是怎样一个佳人啊! 小巧玲珑的鼻子,娇艳的像滴出血的唇,还有那一双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的眼眸,众人倒吸了一口气,若这冰冷的脸笑起来又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 “咳咳。”老鸨清了清嗓子,“这位就是刘蕊儿公主了,想必没有让诸位失望吧。” 此时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点了点头,何止是不失望,今日有幸见了如此美人儿,这一辈子也值了。 “那么拍卖会现在就开始了吧。”老鸨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番景象和她料想的差不多,要知道第一眼瞧见这刘蕊儿的时候,自己同为女流之辈也有些把持不住,可见这姑娘的魅力有多大了。 “我….我出十万两!”一个肥胖的富商第一个出手,报出了一个寻常百姓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可是还未等一秒钟,就被乱哄哄的报价声盖住了。 “我出一百万两!”“我出两百万!”“三百万加上一处庄园,我爹是琉球城主,谁敢跟我抢!”“五百万加一处金矿,诸位给我泽云城一个面子。” 乱糟糟的报价声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直至傍晚的时候,这才有一个秃了顶的中年男子一咬牙,“一千五百万加上三处金矿、五处庄园!” 纵使他拥有大秦最大的商行,这个价格也足以伤筋动骨了,可是眼前的佳人真的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四周鸦雀无声,这个价格在中土大陆已经算是天价了,甚至比之一座城的财产都要多。 见没有再报价的人了,那老鸨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既然没人再加价了,那么我宣布……” “我出价!” 还未等老鸨把话说完,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口处响起。 “我出价,你们在座所有人的项上人头和天香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人的人头。” 场中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走进来的身影。 存许的短发,似蜈蚣般的疤痕密布的脸,冰冷的眼神,背后背着的巨剑。 中土大陆上哪个不认识这个人! 血屠大将军,楚离在此! “大将军我等……”有人似是想说什么,可是楚离会给他这个机会么。 背上斩凤拔出,插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此间,斩,一个不留。” 声音平静的像在说屠了这些猪狗。 哪里需要大将军再说第二次,一群身披银甲的兵士瞬间就杀了进来。 将军令下,万死不辞! 刘蕊儿怔怔的看着那个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男人,泪水在这一瞬间决堤而出。 “呦,你不是想嫁给大将军吗?”楚离的嘴唇动了动,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些轻笑,那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笑。 “哇~”刘蕊儿扔掉了手里的簪子,趴在楚离的肩头哭成了泪人。 大厅里的厮杀声惨叫声络绎不绝,楼梯上一对久别重逢的年轻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这一幕很诡异,也很华丽,就像鲜血中开出的花儿。 两日后,赢烈召见他亲封的神风大将军。 “楚离,你当真要娶那大齐的公主?”赢烈根本就没去计较那些惨死的权贵和已经被连根拔起的天香楼,那些无所谓的东西和他的神风大将军比又算得了什么。 “启禀王上,楚离此生非蕊儿不娶。”楚离很平静,即使他面对的是这个大陆上最有权势的男人,即使他知道暗处不知有多少把飞剑指着自己。 赢烈叹了口气,“你可知那刘蕊儿的父母国家都是毁在我大秦的手里。” 楚离点了点头,他知晓,但那又怎样。 赢烈手一挥,“那便大办,日后出了任何纰漏,你自己一人承担。” “谢王上!”楚离此刻总算松了口气,若是秦王坚决不允的话,自己说不得要和蕊儿归隐山林了。 待楚离的身影消失后,赢烈这才眉头一皱。 “如何?” 虚空中的那个声音响起,“比之江枫只强不弱,需得安排门中长老出马了。” 赢烈点了点头,“当心别被发现了,本王可不想损失一名猛将。” 这几章的内容够写一本书了,但奈何本书是仙侠,只能草草的写了。 ------------ 第二十四章:镇国夫人  秦历346年深秋的时候,发生了一件震惊大陆的大事。 大秦的血屠大将军要迎娶大齐公主! 在某些人眼中这就是天塌了般的大事。 “启禀王上,此事万万不可啊,那楚离手握重兵,万一….”“王上,臣等….以死相谏。”“王上…” 朝堂之上没有一个同意这门婚事的,可赢烈早已应允了楚离,又哪里会食言。 “此事本王不管,尔等若是有意见自己去找那楚离理论。” 说完这一句赢烈就宣布退朝,留了那大厅中的百官在那面面相觑。 去找血屠大将军理论?他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与朝堂上的文官不同,军伍中人可不管什么大秦还是大齐 ,他们只晓得这世间能配得上他们大将军的女子必定也是最美的。 在楚离的记忆中,那一天的枫叶红的像火,像血。 大将军的大婚,前来参加的人自然数不胜数。 楚离把斩凤插在了福安城的门口,那意思便是告诉天下人,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来祝福的便是客人,心怀鬼胎的就先问问门口的斩凤吧! 那一天福安城里处处张灯结彩,酒桌从城主府摆到了城门口。 那一天新娘子一身红色婚袍,美的像天上的仙女儿。 那一天林虎喝的烂醉,把什么事都告诉了楚离,他的师尊,他的师姐,那夜没拔出来的刀。 “小楚离,有媳妇儿了,要好好待人家,莫要再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 楚离第一次看见这大汉流泪,哭的像个孩子。 楚离和刘蕊儿没拜堂,大掌柜已经不在了,楚离也不知晓父母在何处。 他有些想念他娘了。 再热闹的宴席终究也有散场的时候,二位新人回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小乞儿,你可还记得你欠了我一个要求。”刘蕊儿喝了些酒,脸颊红扑扑的,美的让人心醉。 楚离笑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纵使千百个要求又何妨。 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美人儿闭上了眼。 “小乞儿,吻我。” 春梦了无痕,可是那如火般热烈燃烧的娇羞却烙在了楚离灵魂的最深处。 “小乞儿,你这些年里有没有背着我找过别的女人。”刘蕊儿的一只手撑着头,脸上尤还有着尚未消散的潮红。 “怎敢!我这十年里连别的姑娘的手都没碰过一下!”大将军当然是义正言辞的否定。 刘蕊儿似笑非笑的盯着楚离,大将军被盯得有些心虚,幸好还不等他缴械投降,刘蕊儿就岔开了话题。 “我爹临走之前交给我一封信,让我把它交给你。”提起大掌柜,刘蕊儿眼里狡黠的神情略有些暗淡。 楚离叹了口气,两国交战又能说得上谁对谁错。 “信我已经看了,然后给扔了。”刘蕊儿仰着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楚离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点点头,自家的媳妇,干什么都是对的。 “信里面的内容很奇怪……有关于你父母的…….” 中土大陆上一直以来都有一群能飞天遁地,施展法术的“神仙”存在,他们自称为修仙者。 修仙者的力量太过强大,所以一般不会干涉凡人的生活,是以知道他们存在的凡人并不多。 但是修仙者也是人,也有各种各样的需求,于是便有一些强大的宗门找到了凡间的君王。 君王提供给那些修仙者必要的资源,而修仙者则保证君王的安全,同时做一些隐秘的事情来交换更多的资源。 齐王有两个儿子,百两大掌柜是长子,被斩了脑袋的是次子。 几十年前,次子不知道从何处得了一颗于修仙者大有用处的果实,便以此为代价令与齐国合作的修仙者宗门去暗杀大掌柜。 索性大掌柜身边还有些凡人的猛士,虽然不敌修仙者,倒是把大掌柜成功的护送到了边界处。 奈何太子妃中途产子,刘蕊儿虽然顺利的诞生了,但是他们一行人也被那些修仙者追上了,太子妃被当着大掌柜的面斩杀,就在一行人马上被斩尽杀绝的时候。 楚安和慕青青出现了。 慕青青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似乎略有些不忍还是个婴孩的刘蕊儿被杀死在襁褓里,便皱了皱眉,她身边的楚安稍一挥手,在场的修仙者便全部爆体而亡。 大掌柜自然是千恩万谢,但是这对神仙眷侣并没有逗留,直接就离去了。 过了十余年,大齐没了修仙者守护的消息不知怎么被秦王知道了,便许了好处差修仙者斩了登基不久的次子的脑袋。 再之后大掌柜就带着刘蕊儿到福安城住了下来。 十年前大掌柜忽然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说自己便是当年救了他们父女的人,说自己夫妻二人有事将要离去,请大掌柜照料一下孩子。 并叮嘱大掌柜楚离身上有隐疾,需得入那军中杀人无数方可化解。 刘蕊儿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表示她说完了。 楚离沉默,这些事情的信息量有些大,他有点接受不了。 良久,楚离才出声,“怪不得你爹要把你许配给我。” “啥!我爹把我许配给你了?”这次轮到刘蕊儿蒙圈了。 楚离大笑,看着樱口微微张着的刘蕊儿,忽的一下就吻了上去。 “唔…..” 楚离只消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很有本事的修仙者,想来应该是平安无事,那就足够,至于其他的,想那么多干嘛! “蕊儿,会不会弹琴。” 一对新人梳洗打扮完毕,在刘蕊儿正细细的给自己点上朱砂的时候,楚离出声问道。 “会啊,怎么了?” 刘蕊儿身为大家闺秀,虽然有些不靠谱,但自然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楚离咧嘴一笑,“想听你弹曲儿。” 刘蕊儿有些好奇,“怎么一大早起来了就想听曲子。” “你弹《将军》与我听。” 刘蕊儿哪还不知道眼前人的心思啊,俏脸一红,轻啐了一声。 “都多大了人了还和孩子一样。” 楚离那个乐啊,他可忘不了天宴楼大小姐当初傲娇的说着自己非要嫁个大将军。- 刘蕊儿到底也没遂了楚离的愿,洗漱收拾妥当之后二人便启程去了玄京,大将军的夫人,不见见秦王说不过去。 刘蕊儿对于玄京一行很抗拒,她总觉得害死自己父亲的就是大秦的统治者。 “放心吧,有我在呢!”楚离揉了揉刘蕊儿的香肩,“今日谁也不敢对你有半分不敬。” 刘蕊儿犹豫着点了点头,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该面对的一定要面对的。 大秦王宫。 几乎所有的文武百官都知晓今日大将军要领着夫人来面见王上,是以楚离在王宫门口的时候就遇见了很多人。 两排官员分列在王宫门口,看起来倒是像在迎接楚离一般。 今日楚离没背着斩凤,他是来面见秦王的,不是来杀人的。 左边一列的武官倒是各个面带微笑,血屠大将军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日后总有在战场上共事的机会,此时卖个好又没损失。 楚离的眼光略过了左侧带着谄媚的诸人,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右侧。 文人们只觉得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齐齐的后退一步,可是文人心中又自有一股傲然之意,踌躇了半晌,终是有一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臣走了出来。 “将军还请听陆某一言…..” “大学士不必多言了,此事已经无可更改了,日后若是有任何差错,我楚离自是一力承担。” “承担?你承担的了吗?若是这妖女……”楚离刚一说完,人群里就有一个年轻的儒生不屑的冷声说到。 只可惜他这话只说了一半,因为说完这一半他就死了。 没人知道楚离是何时来到了人群里,又是如何捏断那个儒生脖子的。 反正待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年轻的头颅已经滚落在了地面上,血溅在周围文官的脸上,可是却没人敢伸手擦拭。 地上的那颗脑袋的眼睛里犹自带着不屑。 没人料到楚离敢在这王宫门口杀人,也没人相信楚离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楚离像捏死了一只鸡仔般的随意,他伸出手抓住了离得最近的一名文官,那中年男子已经吓得动也不敢动一下,任由楚离将其拽了过去,把手上的血擦在了他洁白的衣袖上。 直至楚离牵着刘蕊儿的手走进了王宫的大门,这才有一股尿骚味从那中年文官的身上传了出来,可是又有谁会笑话他。 “臣叩见王上。”楚离拱手,一旁的刘蕊儿也赶紧学着楚离的样子。 身为大将军的他,面见秦王的时候不用跪拜。 刘蕊儿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因为她从自家男人的身上找到了一种安全感,她相信不管对方是谁,若是自己受了一丁点的委屈,楚离就算是豁了命也要斩了对方。 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她害怕! “爱卿起来吧,想必这位就是将军的夫人了?”赢烈总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刘蕊儿抬头,看向金銮座上的那个男子,这个就是杀了自己父亲的仇人了么? 可是脸上还是要微笑,“见过王上,妾身便是将军大人的人了。” 赢烈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太监说到,“封,镇国夫人。” 楚离没说话,但是眼睛里却满是骇然,上一次被封镇国夫人的好像是一字并肩王金三阳的夫人! 刘蕊儿又是一拱手,“谢王上!” 该做的礼仪一丝不苟,总算是主宾皆欢的离去了。 也不知是谁在刻意宣扬,总之第二天整个大秦就人尽皆知,血屠大将军的夫人,那个大齐的公主被封成了镇国夫人。 我知道没几个人看我的书,但是哪怕只有一个读者,我也会坚持把书码到最后一个字,这是对读者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 第二十五章:恶鬼出笼  新婚后的第三天,楚离就披上了他的血色铠甲。 说来也奇怪,征西大将军把这甲胄交与楚离手中的时候还是耀眼的亮银色,可是不知何时有一滴血落在了上面,再后来有越来越多的血落在上面,这甲就变成了红色。 楚离杀的人越多,这甲就红的越深沉,越妖艳。 当一片阴影笼罩了半座城池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仿佛要把人逼疯的杀意和躁动,就好像手无寸铁的人被一头洪荒巨兽给盯上了。 “大将军来了!”“恭迎大将军!” 营地里却是一片的欢天喜地,铁血军诸将士哪能不知道这股无穷无尽的威压有多熟悉。 楚离是带着刘蕊儿来的,按理说这军中应是不允许带女眷的,可是一来这军中的规矩就是他定的。 二来,秦王的意思便是要楚离看紧自己的媳妇儿,以防其在背后使手段。 三来,刘蕊儿知道楚离这趟是为什么而来,便以死相逼,让楚离带着自己。 楚离又如何想与刘蕊儿有片刻的分离。 “报,楚国五十万大军已到了我安康城外二十里处。”中营的将军大帐里,探子脸色苍白的把前线的军情传到了楚离这里。 楚离看了看身旁的林虎,后者一脸的平静。 这是一场躲不过去的战斗,哪怕铁血军只有二十万的将士在此。 楚离笑着摇了摇头,这便是他此行来的目的。 楚离起身,二人向着营帐外走去。 方一走出营帐大门,楚离便一皱眉毛,继续走了三步,他停了下来,林虎有些好奇。 “小楚离你…..” 还未等林虎将话说完,就看见身旁的楚离身形一晃,感觉自己身体一轻,竟是被一把扔出去的三四米远。 “轰!”方才楚离脚下的那处地面竟是直接炸出来了一个深坑,一把长剑闪着黄色的光芒,毒蛇一般的射了出来。 三米外的林虎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全军警戒!有刺客!” 一声大吼,自己却早已拔出了大黑刀冲了上去。 可是还未等林虎冲到身边,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黄色的飞剑被楚离一只脚踩在地上,拼命的挣扎着,而楚离的那一只脚上则闪着淡淡的红光,把前者死死的压制住。 楚离没接触过修仙,但是不代表他没见过修仙者,这些年里妄图刺杀他的修仙者也有七八个之多了,最严重的的一次也只是胸口被刺了一条存许深的伤口。 楚离听赢烈与他讲过,修仙者也分三六九流,弱者尚不敌精锐的兵士,而强者却有开天辟地之威。 楚离如今体内的真气已经像一条奔流的小溪,每个呼吸间都能感觉到澎湃的力量在拍打着经脉。 楚离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已经许久没有过值得他全力动手的人了。 似是感觉脚下的长剑有些聒噪,楚离拔出了身后背着的斩凤,就那么轻轻的往下一插,如同刀切豆腐般,斩凤直接插进了脚下的地面,而中间的长剑自然是断成了两截。 断裂后的长剑没了那淡淡的黄色光芒,与寻常的凡兵也没了区别。 “将这长剑收起来,来人锻造一下,赏给立了功的兄弟。”楚离当然知道这修仙者的飞剑材质非凡。 “另外严查这军营中可疑之人,这修仙者修为不是很高,如今飞剑断了又被重创,应该不是你等的对手,但是也要小心,不要被其临死反扑波及到。” 楚离对闻讯而来的将领们吩咐着。 一般来说就算是修仙者,若是被一定数量的凡人围剿,除非能飞天遁地,不然本事再大也死了。 吩咐完之后,楚离又迅速的微笑了起来,他看见了着急跑来的刘蕊儿。 “楚离,听说刚刚有刺客,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看着刘蕊儿眼中的焦急,楚离什么烦恼也没了,摸了摸这姑娘的小脑袋。 “蠢丫头,你家男人那么厉害,能出什么事。” 刘蕊儿俏脸一红,“呸,我才不关心你呢。” 说罢转身就离去。 她看见了楚离身上的甲胄,知道对方马上就要出征了,又怎会在此多叨扰。 “走吧,迎战!” 见刘蕊儿转身离去,楚离叹了口气。 秦王下达的命令是死守安康城,等待援军,可是楚离知晓,哪里还有什么援军。 风九看着眼前的安康城,脸上露出了微笑,今日便是他成名之时。 今日楚国五十万大军来袭,这些是楚国能动用的全部兵力了,楚国此次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若是赢了,便可一路杀过去,直奔玄京,若是输了,楚国离灭国也不远了。 由不得楚国不着急,如今大陆尚存的三大势力,只有楚国是没有盟友的,若是等大秦与那匈奴分出了胜负,楚国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风九是此次大战的总将领,他想不到自己会有输的可能,如今神威军正与匈奴纠缠在一起,而铁血军背后就是大秦的腹地,退无可退。 “所以此战这铁血军只能据城死守,而自己身后大军数目要远远多于对方,只消断绝了其补给,留三十万人围城,剩下的直奔玄京。大秦就是我楚国的囊中之物了。” 风九很得意,他知道铁血军的统领是谁,鼎鼎大名,传说中最强的血屠大将军,很快就要成为了自己的垫脚石,而那美若天仙的镇国夫人据说也在安康城里。 风九笑的很得意,很快这些就全都是自己的了。 但是风九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看见了安康城前那一个个的方队。 楚离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的兄弟们,这铁血军上上下下二十万将士,哪个不是与他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可是哪怕知道了敌军的数量是两倍于自己,可是在楚离的号令下,队伍还是迅速的集结在了城门口。 楚离压根就没想过固守安康城,他知道如果对方断了自己的补给,二十万人都要死在这里。 “这一战很有可能是诸位的最后一场战斗了。”楚离的声音很低沉,因为这一战之后不知道有多少熟悉的面孔会消失了。 “所以这一场战斗,我不想让诸位参加了,走吧,回家去。” 错愕,迷茫。 谁也没有想到大将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你们都有各自的家庭,有亲人,有朋友在等着你们回去。可是这一仗会死很多人,所以我不想让你们参战了。” “王上的命令是死守这座城,我告诉他我守不住,并将以死谢罪。” “至于你们,都回家吧,不会有人处罚你们的。” “所以我在此下达我身为大将军的最后一个指令,全军撤退,以活下去为前提。” 楚离微笑着朝着眼前二十万将士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冲向了那无边无际的人海。 不知何时,一个红色的身影登上了城墙。 刘蕊儿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上了最艳丽的红色长裙,像一朵在风中摇摆的蔷薇。 刘蕊儿不知道楚离做出了怎样的选择,她无所谓,若是楚离战死在沙场上,她也不会独活。 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死也要死的光鲜亮丽。 赤着脚走在城墙上,城墙的正中央有一把琴,是她昨夜里准备的。 席地而坐,把手轻轻的放在琴弦上。 小乞儿,你出征的时候我便坐在城墙上为你抚琴。 你屠城屠国,我便倾城倾国。 尸横遍野百战死,血冲红日落残阳…. 楚离识得这首曲子,这是刘蕊儿的将军,也是他的倾城倾国。 楚离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身后是什么,那是需要他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苍凉的曲子回荡在空空如也的荒原上,像极了斑驳的落叶被秋风挥洒的满天飘扬的模样。 风九无所谓那曲子,他只看见了那个离开了军队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血甲,巨剑。 不是血屠还能是谁! “全军,杀!” 风九不是傻子,他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阴谋,但是一切阴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这是一场一个人对五十万人的战斗。 “不是一个人!” 林虎笑了,拔出了他的大黑刀。 “小楚离你若是想抛下我独自送死,那可不行,我林虎无牵无挂的,陪你去那地狱中走一遭又如何” 大汉的话方一说完,那方队里又有一人走出。 “禀报大将军!我李三无牵无挂,愿意陪将军走上一遭!” 李三双目通红,他是一名百夫长,楚离在明阳城之战的时候救过他的性命。 “禀报大将军!我庄泽虽有牵挂,但也愿意陪大将军去地府闯一闯!” 庄泽是个年轻人,他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他的哥哥死在了战场上,可是当他来到了这铁血营的时候,认识的又岂是一个两个哥哥。 “启禀大将军!我刘旭生是铁血军的人,死是铁血军的鬼!” “启禀大将军!我…..” “启禀大将军!..” “启禀….” 楚离没有回头,但是却笑了,大笑,狂笑,像地狱中冲出来的恶鬼。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那一列列穿着银甲的汉子全都笑了,他们本来就是带来杀戮与死亡的恶鬼,到了那地府中不也依然是恶鬼么! 冲锋!冲锋!冲锋! 一群恶鬼追随着他们的信仰,冲锋! 今天状态超级差,闹肚子整个人都虚脱了,但还是坚持码完了这一章,发的有点晚,见谅 ------------ 第二十六章:战战战!  当七十万人组成的两股浪花碰撞在一起时是怎样的一种场面。 若是此刻从上方看去,那银白色的浪花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拍碎了。 嘶吼声震天,饶是楚离这十年征战,如此大规模的场面也是第一次遇见。 可是他又哪里有时间感慨这些! 铁血军的二十万将士没有人再去想战争的结果如何,甚至都没有人去想自己还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杀杀杀! 只要不是穿着银甲的人,便是一刀砍过去。 受伤了没关系,手脚断了也没关系,今日所有铁血军的将士压根就没想着活下去。 或者是为了铁血军不败的名头,或许是为了追随那个被敬为神的男人,又或许是为了身边那二十万同样赴死的兄弟! 杀杀杀! 杀三个够本,每多杀一个,兄弟们就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谁不想活下去。 谁不想活着回到家乡。 可是必须要有人死啊,要有很多人死。 庞德是一名十夫长,他已经看见手底下的十个儿郎死了三个了,庞德在怒吼,他的胸口已经被血肉模糊了,那是被一个拿锤子的敌人砸的,可是那又怎样,他还是把那个比他高出了两个头的壮汉斩在了手中的九环刀下。 庞德感觉自己的体力和精力都到了极限了,眼前也渐渐的开始模糊,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若是再继续下去,他就快要死了。 失血过多导致精神有些恍惚,朦朦胧胧间,他看见一个身着银甲的年轻人被人绊倒在地,另一个敌人已经提着刀狰狞的走了过去。 “小幺儿!”庞德怒吼,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吼些什么了。 小幺儿是他手下的卒儿,因为在十一个人里年纪最小,所以其他人都叫他小幺儿,平日里都像亲兄弟一样的照顾他。 庞德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迈着自己已经僵硬的腿。 “再快一点,快啊!”庞德已经咬碎了三颗牙齿,因为他知道自己再这般慢吞吞的走过去,那个年轻的生命就要消失在自己眼前了。 庞德已经有些年没回家了,他每天都在想,自己那个许久未见过的儿子大概就是这般大了吧。 可惜自己这辈子便没抱过那小子几次,以后更是没机会了。 “跑啊!我的身体啊!请把最后一丝力量也爆发出来吧!”庞德感觉自己真的跑了起来,可是跑了好久,久到他都快要忘记了那个和自己儿子一样的小幺儿到底在哪。 终于,他看见小幺儿的脸了,就在自己眼前。 庞德挡在了小幺儿面前,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锋利和皮肤的微微痛楚。 庞德才不管那些。 他看着小幺儿脸上那努力装出来的不屈,可是眼睛里的恐惧又如何骗的了自己这个老油条。 庞德还记得自己当上十夫长那天,孙立大人把他叫到了营帐中说的那番话。 孙立是当时的百夫长,可是已经死在了上一场战斗里。 “庞德对吧?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十夫长,百夫长,乃至大将军,我们所拥有的不仅是能力,更是责任。” “你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责任是什么吗?” “我们的责任就是保证手下儿郎能活下去,若是非要死一个不可的话。” 孙立没把话说完,可是庞德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庞德如此想着,心里倒是说不出的安然。 可是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疼痛,庞德感觉自己被人撞飞了,然后是液体喷洒在脸上的感觉。 庞德看见一个人倒在了自己眼前,一张熟悉的脸。 那一张微笑的脸。 张旭? 张旭! 庞德一直看不起新来的百夫长,他总感觉孙立死了就再没有人配给自己做上司了,更何况是一个毛头小子。 可是当那个毛头小子倒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分明看见躺在地上微笑着死去的那个人就是孙立! 如果一定要有个人先死,那个人一定是我。 庞德想起了大将军战前的那一番话,他笑了,这便是铁血军啊。 庞德感觉自己的脑袋飞了起来,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小幺儿像疯了一样的把那个刀还没收回来的大汉砍成了数截。 好好活下去啊,小幺儿。 楚离手里拎着一个脑袋,那是风九的,但是身上也中了数刀,堂堂大统帅身边怎么可能少了高手! 可是楚离依然取了他的脑袋。 哪怕他知晓此刻就算自己斩了敌方主帅的脑袋,也不能让敌军有丝毫的退却,可是他依然这么做了。 为了心中的一口气。 扔掉那颗犹自带着难以置信表情的脑袋,楚离双手握着斩凤。 重斩! 斩凤的体型和重量实在是太惊人了,是以楚离在握着斩凤的时候使用的基本上都是重斩。 十年了,今日他施展这重斩,和十年前初次施展时又是一番天差地别,不光是威力上的,更是一种心灵上的。 说实话如今能经得起他重斩一击的人真的不多,是以当斩凤势如破竹的劈碎了眼前的敌人将要落地时,楚离手一抖,便是横着斩出一个圆。 瞬间空出来了一个圆形的空地,不过这个空地很快又被源源不断的敌兵给填满。 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尸横遍野百战死,血冲红日落残阳 曲子还在响着,城墙上的刘蕊儿十指已经渗出了血,在葱白的指尖上点缀出一抹惊心动魄的殷红,可是她还在弹着,她看得见那个在无穷无尽黑甲中的那个红色身影。 她的小乞儿还在厮杀着,她该怎样帮助他。 她帮不了他,这是她的小乞儿的战场,那她便在这等他,弹着琴。 风萧萧,水瑟瑟 将军拔剑斩秋落 天色有些暗了,今天的夕阳格外的红,比安康城外的血河还要红几分。 一直以来,四成的伤亡率被当做打败仗的标准,若是一支军队已经死伤超过了四成,那它便已经失去了继续作战下去的士气和实力。 铁血军的死伤已经近半了,每一秒钟都有人死去,可是那五十万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基本上每一个铁血军的将士死之前都会带走数个敌人。 没人退缩,今日便是一场死战,楚国没有退路了,大秦也是。 此时的玄京,赢烈已经摔了桌子上所有能摔的东西。 “神风大将军的铁血军已经不足十万了。”跪在地上的探子不敢抬头看大殿上的那个人,他知道王上已经下令斩了数个多言的文官了。 “支援的军队到哪了?”赢烈已经平静下来了,他和楚离说过有援军,他没想到楚离竟如此刚烈,直接以二十万的铁血军迎击五十万的楚国军队。 “还有一日才能到达安康城。” 赢烈沉默,他此次给出的增援,是秦国上下所有适龄的男子。 其实说是支援,可是一群连血都没见过的人上了战场又有什么用,赢烈这是直接在拿人命填! 由不得他不这样做,此战若是赢了,则大秦一统中原的时日不远了,若是输了,那大秦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赢烈闭上了眼,声音里透着无穷无尽的疲倦。 “大秦的命运,现在已经放在楚离的手里了。” 楚离有些疲倦,斩凤在这万军中杀敌确实好用,可是它太沉了,挥动一次便要耗费他一份体力。 楚离拄着剑,这片战场上已经没人敢靠近他了,那一身已经红的有些暗沉的血甲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似是比这战场还要浓郁。 太阳下山了。 光明与黑暗交接的那一瞬间,是人在一天中最容易疲倦的时候。 楚离恍惚了一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从地上的一堆碎肉里射出,以惊人的速度直奔楚离面庞而去。 “危险!” 一股窒息的死亡感充斥在楚离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躲开。 躲开! 一定要躲开! 楚离知道他躲不开了,躲不开就硬抗吧。 低头把头抵在了冰冷的斩凤上,下一秒钟楚离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奔驰的马车撞中了,耳中一片嗡鸣。 退出了七八丈后,楚离吐了一口血,这一下已经震伤了他的内脏! 直至此刻楚离才看见了那个若有若无的影子,那是一根针! 一根针却有如此强大的威力,操控此法器的人实力又该有多强。 而如此强大的一个修仙者,在面对区区一介凡人的时候,却还要选在黄昏时刻,再用飞针偷袭,此人又该谨慎到了何种地步。 这飞针在半空转了个圈儿,便向着另一个方向射去。 堂堂的楚国只请动了飞针主人的一击之力,还是楚王的先祖机缘巧合之下曾帮助过那个人的情况下。 一击不中,便要遁去,区区一个凡人的生死并不重要。 楚离又吐了一口鲜血,他怒了,今天一天便受了两次刺杀,当真以为他楚离是泥捏的么? 把身体里那小溪般的真气尽数汇进了手中的斩凤。 重斩! 此刻楚离离那飞针还有十数米的距离,却毅然的挥出了一刀。 悄无声息的,一道红色的弧形光芒从斩凤的刃上飞了出去。 剑芒! 不是当日演示给林虎看的附在剑上的淡淡光芒,而是真真正正被斩了出去的剑芒! 这一刻在这战场上凡是看见了这道光芒的人尽皆骇然。 居然是剑芒! 这片大陆上有多少年没人斩的出剑芒了? 没人知道,仿佛剑芒本就是处于传说中的武技。 这血屠大将军,他究竟有多强! 悄无声息的,这道红色光芒所经过地方上所有的东西都一分两半,无论是尸体,还是岩石,亦或者是残破的兵器。 “砰!” 剑芒终究还是追上了飞针。 巨响,紧接着就是狂风,好似碰撞的中央席卷起了风暴。 ------------ 第二十七章:楚离的十倍偿还  方圆数十米内烟尘弥漫,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无形的冲击崩飞。 当烟尘散去的时候,两个人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 楚离的脸色很苍白,他体内剩的真气已经不多了,可是略有些暗淡的眼睛却紧紧的盯飞在天上的那个人。 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白面道人,穿着黑的的朴素道袍,脸上虽然笑嘻嘻的,可是那双三角眼里却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你便是用飞针偷袭我的鼠辈?” “你便是伤我飞针法器的凡人?“ 二人竟是同时出言发问。 楚离冷哼一声,把斩凤从地上拔了出来,既然都是敌人,又何须再问。 楚离知晓自己不能像对方那般腾空而起,本身就处在了劣势,若是再输在了先手上,那这一仗就没法打了。 眼前的这个人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修仙者都不一样,很强,强的让人绝望。 刚刚那道剑芒已经用去了楚离一半的真气了,此刻虽然体内真气依然潺潺流淌着,可是比之从前已经弱了许多。 重斩已蓄势待发! “咦,你这凡人倒是凝练了一身凶煞之气,如此杀了太可惜了。” 那三角眼的白面道人自言自语道。 伸手一道黑色的光芒就打向了楚离。 楚离又哪敢让这莫名其妙的光芒打在自己身上,抬手就把斩凤挡在了身前。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和冲撞感楚离看见那个黑色的光芒完全无视了斩凤的存在,慢慢的飘到了自己眼前,然后钻到了自己眉心里。 猛地抬头,天上又哪里还有那白面道人的身影。 楚离先是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若是对上了这个道人,胜算绝对低到了一个可怜的地步。 可是刚刚没入眉心的那团黑色东西….. 楚离摸了摸眉心,没有任何的感觉,仿若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错觉么? 楚离一笑,自己今日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这战场,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继续杀! 月黑风高,杀人流血夜。 没人能分得清是地上的血映红了天空,还是红色的月亮浸染了大地。 太阳终究还是会升起的。 当黎明的第一抹光芒洒在安康城的时候,刘蕊儿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昨夜里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琴弦在断到了第二根的时候,也许是十指流血流的再没有知觉的时候。 刘蕊儿睁开眼赶忙便去寻找那个映在她灵魂中的身影。 “请你,千万要活着啊。” 刘蕊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场面。 地狱也不外如是吧。 入目每一寸土地上都是各种各样扭曲的尸体,有的没了脑袋,有的胸口还插着一把钢刀,有的干脆就是一堆碎肉了。 这些尸体在血河里泡着,有自己的血,有战友的血,有敌人的血。 楚离坐在一座尸山上。 楚离很累,真的很累,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他在一个时辰前把最后一队尝试着杀死他的楚国兵士的脖子扭断。 楚离已经挥不动斩凤了。 他把尸体堆成了王座,楚离需要休息了,可是地面上的血有小腿那么深。 “铁血军,集合!” 楚离站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还有些清冷的太阳。 能活着看见了这一天的太阳,真好。 “小楚离,老子居然还没死。” 这是林虎的声音,楚离知道林虎没死,他一直在关注着自家兄弟,若是林虎有生命危险,楚离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林虎的脚步有些蹒跚 ,和一个年轻人互相搀扶着向着楚离走了过来。 若是庞德还活着,肯定会相当欣慰,因为他死也要保护的小幺儿还活着。 “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兄弟,不过楚国的那帮杂碎算是死光了。”林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黯淡,因为他这一天里看见了许许多多昨日里还一起喝酒的兄弟死在了自己面前。 楚离笑了。 “你还记不记得征西大将军跟我们是怎么说的,死一人则屠城,可是楚国哪有那么多的城池给我们屠啊。” “那便十倍偿还吧。” 林虎笑了,小幺儿也笑了, 安康城外像地狱,那么活在地狱里的当然就是恶鬼了。 秦历347年春天的时候,中土大陆的天变了。 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 楚国把仅存的五十万兵力砸在了安康城,然后被二十万铁血军硬生生的给杀的一个不剩, 血屠大将军此战封神! 赢烈听闻此事后仰天大笑。 “古有金三阳,今有楚离,我大秦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楚王此战后派出使者向赢烈投诚,表示愿意归降与秦国。 赢烈自然是点头同意,此时距离他一统中原就只剩下了匈奴这块绊脚石了。 可是楚国使者还未带着秦王的意思返回都城的时候,又一件事震惊了大陆。 刚刚赢下了这片大陆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场战役的血屠大将军,带着铁血军仅剩的三万伤残,对着楚国一路碾压而去。 一言不发,见人就杀。 赢烈大怒,十二道金牌令楚离回朝,但却被大将军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给拒绝了。 这一年的春天很绚烂,带着淡淡的红色。 两个月后,楚离带着三万人回了玄京。 两个月里,楚国少了一百七十万人口。 刘蕊儿无所谓,对她而言只要楚离没事,这片大陆上所有人都死光了和她也没有关系。 楚离只在乎刘蕊儿,其他人怎么看他真的不重要。 铁血军剩下的三万将士,各个都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又何惧手上多些罪孽。 “王上,这楚离如今做下了如此惨无人道的行径,若是不将他斩首示众,那天下之人该怎么看我大秦。”“是啊,还请王上三思。”“还请王上三思!” 赢烈在思考,他知道如今全天下的人都对楚离心怀恐惧,可是楚离便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别人恐惧他手里的刀,这自然是他愿意看到的。 赢烈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楚离抗了他十二道金令,也就是说,这把刀现在有了自己的思想。 “宣神风大将军!” 当楚离走入金銮殿的时候,方才还聒噪着想要将大将军斩首示众的文臣一个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参见王上。” 楚离很淡然,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事,就算今天秦王要将他斩于此,该做的事他还是会做的。 为了安自己的心,为了安剩下三万兄弟的心,为了安死去的十七万兄弟的心! “安康城一战,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 赢烈的脸上带着笑容。 楚离很惊讶,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楚离知晓这大殿中必定隐藏着修为高深的修仙者,可是若秦王赐他一死,楚离说什么也不会束手就擒,只是没想到秦王竟是如此说法。 “如今本王的江山版图里就只剩下一个匈奴还未拔除了。”秦王话锋一转。 “你即刻动身前往西北战线处,与无悔一同把那匈奴王的脑袋取回来见我,届时便是你我兄弟坐拥这天下的时候。” 楚离拱手称是,可是内心里又如何不知道当匈奴被灭之时就是自己人头落地之时。 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这场在许多人眼里注定会震惊整片大陆的朝会就那么结束了。 君臣皆欢。 当赢烈回到寝宫时脸色却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两个月前赢烈不是没有想过直接让洛神宗的长老将楚离直接斩在安康城,可是他不舍得。 不舍得那么快的一把刀。 可是等到这天下都在他的手中时,这把刀也就没有存在下去的意义了。 楚离回到福安城的府邸时,刘蕊儿正在调琴,那把琴在安康城坏了之后,楚离又给她寻了把好琴。 “蕊儿,你说日后我们该何去何从。”楚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茫。 将军十年戎马,该归田时却又不知前路如何去走。 刘蕊儿莞尔一笑,“傻瓜,这种事情你做主就好了,问我干嘛。” 言罢却微一踌躇的说到,“我倒是想见一见公公婆婆。” 楚离一愣,他已经很久没去寻过父母了,自从大掌柜的那封信告知楚离父母乃是本领高强的修仙者后,楚离便很少再去寻他们了。 毕竟如今楚离也算是名动天下了,若是慕青青二人想见他的话,早就找上门来了。 “好,便依你。” 楚离笑了,他知晓眼前的女子是想让自己拥有一个真真正正完整的家。 轻轻握住刘蕊儿的手,两个月前的伤痕早就愈合了,可是那若隐若现的伤痕却留了下来。 “你下次不许再如此。” 刘蕊儿抚平了男人皱着的眉。 “只要你出征我便抚琴。” 楚离知道自己拗不过大小姐,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由于这一战算是彻底瓦解了楚国的抵抗能力,所以楚离在战后倒也有相当一段时间的修整。 他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去拜访一下别云涧。 别云涧的几个道士是他三年前认识的,那时候燕国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开始疯狂的派遣本国供奉的修仙者暗杀大秦的高层将领。 赢烈又怎会没有准备,别云涧的道士就是当时在铁血军中保护楚离等人的。 可是当时三个道士实力不济,差点便被燕国的修仙者给杀了,还是楚离出手才救下了他们。 后来燕国彻底失败后,道士便回去他们别云涧,临走的时候给了楚离地址,说是待大将军到访的时候再一谢救命之恩。 楚离这些年里哪有闲工夫去寻那几个本事不济的道士,可是前日里那白脸修仙者打入他眉心的东西实在有些诡异,他不得不去寻些同为修仙者的人解惑。 每天为了那寥寥无几的几个点击努力码字,也是挺好的 ------------ 第二十八章:嫁衣老魔  别云涧在大秦西南的云雾山脉中。 说起别云涧没几个人知道,可那云雾山脉倒是小有名气。 云雾山脉原本叫什么已经名字,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这个云雾的名头倒是有些来历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上山砍柴或者打猎的百姓经常莫名其妙的就走进了一片大雾中,虽然这雾并不会危及生命,但总会困上几个时辰才能走得出来。 久而久之,这山脉就被好事的人称为了云雾山脉。 今天距离那云雾山脉最近的凌云城倒是来了两个陌生的面孔。 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魁梧,带着斗笠看不清脸,但是身上那股莫名的威势倒是说明了此人定然身份不凡。 女的虽然脸上蒙着面纱,但那一颦一蹙间的风采又叫人知道这必然是世间少有的美人无疑了。 “先找个客栈休息一番吧。”男子对女子说道。 女子点了点头,二人便向着城中的客栈走去。 这二人就是楚离与刘蕊儿了。 刘蕊儿听说楚离要来拜访传说中的修仙者,想也不想便要一同前来。 大秦城池的布局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中心为城主府,然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延伸。 楚离二人从南边的门进的城,是以如今身在的就是城南了。 楚离不差钱,连年的战争,他手中的财物怕是能抵得上一座城了。 所以楚离就带着刘蕊儿去寻城中最好的客栈,他自己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可是带着大小姐,还是要注意一些。 悦来客栈是这凌云城里最大的客栈,或者说在整个大秦都是排的上号的。 今天客栈里来了两个蒙着面的奇怪客人,店小二只多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来来往往的江湖人蒙面的多着了,他们客栈不管,只要不把麻烦带到客栈里,拿着银子的便是客。 “小二,来间上房。”楚离把一块银子拍在桌子上,也是有些唏嘘,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做小厮的时候。 “好嘞,客官,刚好还剩一间天字号的房间。” 那小二把房间的号码牌取了出来,还不等递到楚离手中,就被 一个声音喝断。 “且慢,那上房我要了。” 楚离抬头一看,乐了,这不就是那三个别云涧小道士的其中一个嘛。 楚离知晓是熟人,便故意没作声,拉了拉刘蕊儿的手。 刘蕊儿玲珑心思,哪里不知道楚离是故意为之,便也低下了头。 那小道士如今倒是穿着寻常百姓的衣物,一副白衣飘飘,风流倜傥的模样,可手中却牵着个年轻的姑娘。 小道士先是瞥了一眼楚离二人,知晓两人都只是凡人,见两人并没有因为自己抢了房间而有为难的意思,倒也松了口气。 这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修仙者行走凡间可以,但是若打搅了凡人的正常生活,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此事是我唐突了,所以二位付的房费在下双倍补偿。” 小道士对着楚离二人稍一拱手,自怀里取出一块银锭来递给楚离。 楚离也不接,就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前者。 小道士看不清楚离的脸,见对方不接这银两,以为这蒙头汉是在给自己脸色,当即就冷哼了一声,左手在衣袖中轻轻的勾动。 他虽然本事不是多高,但也是堂堂炼气期大成的修仙者,在这大秦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一手控物术当然是炉火纯青。 小道士想用法术掀了这大汉的斗笠和上衣,让他当众出一番丑稍作惩戒。 可是当一缕神识刚一触碰到这大汉的斗笠时,小道士只觉得自己瞬间被丢入了一个冰窖,不,是地狱中。 无穷无尽的血,无穷无尽的尸体在血海中沉浮,天空是无穷无尽的杀意。 只是一瞬间,小道士脸色就惨白的像一张纸,冷汗更是如小溪般从额头滑落。 “前….前辈。” 楚离见这小道士说话都不利索了,就知晓对方怕是被自己身上的杀气给震慑了。 楚离知晓修仙者的感知比正常人灵敏许多,他身上的杀意就算是正常人都感觉两股战战,更不用说修仙者了,可是他没想到这小道士竟然被吓成了如此模样。 “怎么,你们别云涧的道士也能出来娶凡人姑娘了?” 楚离打趣道。 小道士识得楚离的声音,知道了眼前人是谁,什么形象也不要了,当下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旁的年轻姑娘倒是有些好奇,她不知道平日里总是胸有成竹的男人今儿是怎么了。 小道士感觉自己捡了条命回来。 要知道修仙界比之凡尘间更加危险,如楚离这般杀气滔天之人,若是在修仙界,定是修为滔天的大魔头。 像那种大魔头,杀人只凭一念之间,不要说今天小道士如此蛮横的行为了,就是让他远远的看上一眼,他也没那个胆子。 “拜见血屠….拜见大人。”小道士起来一行礼,他机灵的很,知道大将军打扮成这个样子定然是不想被认出。 一旁的店小二见两伙人是认识的,倒是松了口气,若是在这客栈中打了起来,他少不了要受波及。 “走吧,正好有事找你,就一起聊聊吧。”楚离当先带着刘蕊儿向着二楼走去。 小道士犹豫了一下,也牵着年轻姑娘跟在了后面。 悦来客栈的上房也算是名不虚传,不仅宽敞明亮,更是有一股淡淡的檀香直沁心扉。 楚离二人先进了房,后面的小道士进房后把门一关,转手就把一个黄色的符箓贴在了女子的颈后。 那姑娘瞬间就睡了过去,小道士赶紧抱住姑娘,将她安放在床上,这才擦了擦头上的汗,一拱手。 “参见血屠大将军。” 楚离二人早已品起了桌上的香茗。 “这又不是军中,不用多礼。” 楚离伸手招呼着小道士坐到自己身边来。 “今天晚辈无礼了,还请大将军……” 楚离摆手制止了小道士,笑道。 “你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眼睛瞟了眼床上的女子。 小道士脸一红,轻轻的咳嗽的一声。 “这是师尊的意思,毕竟我别云涧人丁单薄…..” 修仙者的后代拥有灵根的几率会比凡人多上许多,若是两个修仙者的结合,后代几乎是九成九的会拥有一个不错的灵根。 灵根是人体内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般人是感受不到这天地之间存在的灵气的,只有拥有灵根的人才可以感受并将灵气纳于己身。 修仙者比之凡人也多了一些通透和洒脱。 是以灵根也是慧之根。 “不知大将军找晚辈有何事。” 小道士没忘楚离说找他有要事相商。 楚离当下便把当日与那白面男子的一番打斗说与小道士听。 小道士有些严肃。 “那人可是一身黑袍,脸色发白,一双三角眼。” 楚离点了点头。 小道士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此人乃是嫁衣老魔,相传此人已经走火入魔而亡了,没想到却依然活着。” “嫁衣老魔?” “正是,这老魔不知从何处学了一番狠毒的本事,专门夺人修为,当年这中土大陆的修仙界不知道有多少修家被此寮下了毒手,可奈何被夺修为的人越多,这老魔的实力就越强。” “后来有一天,这老魔伤了洛神宗的长老,洛神宗可是这中土大陆上最大的宗门,当即便派出了三位长老准备围剿此魔头。” “可是还不等寻到魔头,便传出了这魔头走火入魔陨落的消息。” “那这黑色的光芒?”少见的,楚离的神情有些凝重,他已经认识到了事态的严峻。 “很有可能就是老魔的嫁衣神功了。” “这老魔许是看上了将军这一身血气。” “贵宗可有解决的办法?” 楚离朝着小道士伸手一拜,这可是关乎自家性命的事情。 小道士赶紧把楚离搀扶起来,救命恩人的行礼,他可承不住。 “我也不知晓,兴许师尊他老人家会有办法,要不大将军便随我去宗门中走一趟吧。” 小道士的师尊早就有意邀请血屠大将军前去做客,所以他此举也不算唐突。 “如此便打扰了。” 楚离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小道士便去了床边取下了那女子脖颈上的符箓,女子悠悠的醒转过来,一时还有些懵懂。 小道士自然有自己的一番说法。 待女子离去了,楚离才饶有兴趣的说道。 “此符倒是有趣。” “此乃安神符,是修士安神用的,若是用在意志不坚定的凡人身上,倒是能让其小睡一会。” 楚离本来是想让刘蕊儿留在城中等他,毕竟若是贸然的带着生人去了对方宗门禁地,或许有些不敬。 倒是小道士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三人这才向着城外的云雾山脉走去。 ------------ 第二十九章:别云子  云雾山脉的云雾本就是别云涧的道士们设下的,是以三人一路倒是畅通无阻。 “像这种俊秀的名山大川里灵气要比城镇里要多许多,而且更加活泼,更利于我们修士修行。” 小道士一路走着一路说着修仙界的一些常识。 楚离二人虽然不是修仙者,但是哪个凡人不向往着能够像神仙那样的飞天遁地,所以二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样一路说着走着,没多久就到了一处静谧的林间。 有些低洼的山涧里,一个破败的小道观歪歪斜斜的耸立着,写着别云涧三个字的牌匾挂在道观正中,在风里摇摇晃晃。 “到了,就是这儿了。” 小道士面色如常,刘蕊儿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修仙者修行的地方就这个样子? 楚离皱了皱眉,他总感觉眼前的景物有些不对劲,像是蒙了一层纱似的。 “走吧。” 小道士走在前面给二人领路,却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 走到道观的门旁,小道士把手里的令牌对着虚掩着的破门挥了一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离和刘蕊儿走在后面,刘蕊儿犹豫了一下,她甚至都看见了门缝上的蜘蛛网。 刘蕊儿本身是拒绝去这种脏乱的地方的,但是一想到楚离的安危,咬了咬牙,倒是还没等楚离伸手,就当先推开了门。 两人只觉得眼前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眼前的景象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开满各种五颜六色花儿的草地上有几个小道童在一本正经的摇头晃脑,两个年纪不大的道士双手掐诀似是在研习什么法术,远处则是一排房屋。 “这……” 楚离二人瞪目结舌,这辈子哪里见过如此神奇的变化。 带路的小道士得意的哈哈大笑,他早料到了二人会是如此反应。 “此乃我别云涧的护山大阵,可不光有这种幻阵的用处,防御也是一等一的,若是没令牌就擅闯,那可得好好尝尝天雷地火的滋味。” 还不等小道士继续吹嘘,一个苍老的声音就突兀的出现在了三人耳旁。 “黎元别闹了,快带二位贵客前来议事堂。” 楚离霍然回头,却发现周身竟是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传音入密之术,二位快请吧,师尊已经知晓我将你们带进来了。” 小道士看起来还是挺怕他师尊的,也不显摆了,赶紧领着楚离二人就往那议事堂而去。 议事堂是那一排房屋正中央最大的那一间,三人来到议事堂的时候,早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此等候多时了。 “参见师尊。” 小道士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楚离二人也跟着拱了拱手。 “二位不必多礼,还请落座吧。” 老者当空虚扶了一下,楚离二人便感觉有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将手轻轻托起,不由得有些咋舌。 二人在老者的左手边坐下,小道士则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血屠大将军果真名不虚传,老朽没想到一介凡人竟然可以强到这个地步。” 老者上来就是一句夸赞,可楚离今日是求人来了,态度一定要摆端正。 “老先生谬赞了,楚离不过区区一个凡人,又哪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老者摇了摇头,“将军还是叫我别云子吧,你我同辈相交。” “还未感谢将军与我那三个不成器徒弟的救命之恩。” 别云子提起了那日楚离救了三名小道士之事。 “别云子先生严重了,贵徒在我铁血军中做客,于情于理我也不能让他们出事,此乃分内之事。” 楚离赶忙摆了摆手。 “将军此言差矣,我别云涧本就人丁单薄,若是再折了那三个徒儿,怕是真的要香火断绝了,所以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感谢将军一番。” 楚离见拗不过对方,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楚离今日前来还有一事相求。” “将军请说。” 楚离把事情的经过又给眼前的老者讲述了一遍。 别云子皱了皱眉,他知道的可比黎元小道士多了许多。 “那嫁衣老魔失踪前的修为大概与老朽相仿,可是其诡异的功法,我若是与其对上,多半会凶多吉少,如今这老魔卷土重来,实力只怕又上了一层楼。” 听这别云子如此说,楚离心里微凉。 可是别云子话锋一转,又说到,“可是将军只是受了那老魔的一道法术,老朽多半还是能够想办法解决的。” 这下楚离倒是心安了,他自从知道了这是种歹毒的法术,心中就一直忐忑,他自己倒是无所谓生死,可是蕊儿啊,他若是死了,蕊儿怎么办。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有劳别云子先生了。” 楚离担心迟则生变。 别云子点了点头,“冒犯将军了。” 说罢,一道神识已向着楚离扩散而去,哪知道还未触碰到楚离身体,就感觉一股莫大的杀气席卷而来。 别云子一口鲜血就吐了出去。 不是说别云子的修为不如黎元小道士,主要是小道士只是用一丝神识稍一接触,而这老道则是把全部的神识给放了上去,遭到的反噬又何止数十倍。 “别云子先生!” 楚离赶紧上前扶住了老者,声音里倒是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对方为何竟一口血吐出,若是因为自己体内的法术难以拔除,那事情可就糟糕了。 “无妨。” 老道摆摆手,闭目调息起来。 过了良久,别云子才睁开眼,苦笑着对楚离说,“将军可否收敛一下这周身的杀气,老朽有些承受不住。” 楚离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身上杀气惹的祸,当下有些尴尬的说到,“我也不知该如何收敛。” 别云子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异常强大的男人只是个凡人。 一时间议事堂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无妨。”别云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将军觉得修仙者如何?” 见老道忽的问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如实说到,“飞天入地,羡慕至极。” 老道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随着修为的增长更能延年益寿,传闻到了高深境界甚至能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 刘蕊儿听闻此言倒是看了楚离一眼,一辈子太短了,她想与楚离一直相守在一起,心中对这修仙倒是多了些向往。 “我若是把这修仙的法门交予将军,将军可愿护我别云涧百年?” 此言一出,别说是楚离了,就连刘蕊儿也是惊讶的看向了老道。 “我寿元已经不足十年了。”老道的声音有些苦涩。 “黎元他们并不知晓,可是以我的资质,在这十年里晋升是不可能的了。” “黎元三人本事不济,那些新弟子尚且年幼,凭他们是守不住这福地的,到时福地没了是小事,可若是连性命也丢了,老朽可真的是死也不会瞑目了。” “还请将军……” 楚离没说话,他自从知晓了修仙者的存在开始,就不知晓该怎样面对这些人,该怎样面对心里的 那一股蠢蠢欲动。 直至后来征西大将军在他面前斩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楚离知道了原来这些修仙者也不是真正的神仙,也会被凡人杀死。 从那以后他就对修仙者没了原本的哪种敬畏之心。 再后来与蕊儿又再次重逢,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了她一人,这世间的万般也不及她重要,楚离只想与蕊儿长相厮守。 想到这儿,楚离回头看了一眼刘蕊儿,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芒。 楚离笑了,他如何不知道刘蕊儿是怎么想的。 “好,楚离答应先生,在楚离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一定守护着别云涧的周全。” 别云子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他调查过楚离的为人,知晓大将军也算是一言九鼎之人,今日既然如此说了,便不会做出尔反尔之事。 “帮助将军收敛杀意的法术也是需得有了一定的灵气基础了才能使用。” 楚离恍然大悟,看来自己还注定了要当一名修仙者了。 “既然如此,二位随我来吧。” 别云子起身向着议事堂外走去。 楚离二人急忙跟上。 别云子领着楚离和刘蕊儿去了议事堂后的一个三层尖塔。 “这是我别云涧的藏书楼。” 别云子一边走着一边给楚离二人讲着。 “修士根据体内灵力的不同,也分为数个层次,像黎元那种修为不济折,是这修行之路的第一个阶段,炼气期的修士,炼气是修行的第一步,下一步是筑基。” ”老朽不才,正是一名筑基期的修士,再后面是结丹,在中土大陆,结丹期就是名了不得的大修士了,至于之后的元婴,还不曾听说哪个修士修成过。” 寥寥无几的点击,也没有评论,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写单机,不过没关系,早就习惯了,单机也要把这本书写完! ------------ 第三十章:天灵根  “炼气期的寿元与普通人无异,筑基期添寿一百,结丹期能有四百年的寿元,至于元婴期,根据书上的记载,寿元足有八百有余!” “每个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小境界。” 别云子自顾自的说着,楚离二人早就听的云里雾里,但却依然是听着,这些修仙界的常识,还是多听一些比较好。 “传说中土大陆只是这片广袤天地很小的一部分,越过无尽海,海的另一边是更广袤的世界,可是就算到了结丹后期,又有谁能真的越过去。” 老道叹了口气,这世界很广阔很精彩,只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再看下去了。 “这塔的第一层是炼气期的功法和一些小法术,第二层是筑基期的功法和对应的法术,第三层则是修仙界的各种奇闻异事,游记,炼丹与炼器法门等杂乱的书籍。” 见楚离二人点了点头,老道拿出一块令牌对着尖塔一挥,便示意二人可以进去了。 入了第一层,并没有楚离想象中的阴暗,墙壁上镶嵌着数个夜明珠,柔和的光亮把这一层都照的清晰可见。 偌大的第一层其实藏书并不多,也就三排书架,上面稀稀疏疏放着几十个卷轴。 “还不知二位灵根如何。” 老道从第一个书架的角落取来了一个透明的珠子。 “此物便是修仙界用来测试灵根的法器,虽然没有大宗门的测灵柱那么准确,倒也能感知一二。” 说罢,将珠子交到了楚离手中。 “握在手里片刻,珠子便会亮起光芒,白色的是金灵根,绿色的是木灵根,黑色的是水灵根,红色的火灵根,黄色的是火灵根,越是单一的灵根资质越…….” 老道的话还没说完,楚离手里的珠子就悠悠的亮起了黑色的光芒,黑的纯粹,黑的没有一丝瑕疵。 “这这这…..” 老道嘴皮子都在哆嗦,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了?”楚离有些好奇。 “天天…天灵根!” 这老道把脸憋得通红,总算是把话给说了出来。 “天灵根?” “五行灵根越是斑驳,就说明资质越差,修行进度也就越慢,老朽只是个杂四灵根,所以修了这么多年也才筑基中期。” “黎元那孩子是我资质最好的弟子,也不过是三灵根,差一点点就是双灵根了。” “据我所知这中土大陆上出过的几个天灵根的天才,到最后都成了结丹期的大修士。” 老道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羡慕,却也有着惊喜,毕竟楚离现在也算半个别云涧的人了。 楚离有些发愣,他对灵根与资质没什么概念,但是听这老道说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该我了,该我了。” 一旁的刘蕊儿有些跃跃欲试。 楚离把手里的珠子递给刘蕊儿。 可是过了小半晌,那珠子在刘蕊儿的手里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楚离抬头看向了别云子。 “这…这也不一定便是没了灵根,贵夫人也有可能是变异灵根,我这珠子测不出来的,需得去大宗门的测灵柱才能测的出来。” “变异灵根?” 楚离皱了皱眉。 “某些时候两条或者三条灵根突变,就会形成变异灵根,比如雷灵根,风灵根,冰灵根等,这些变异灵根修行速度丝毫不弱于天灵根,而且因为功法的缘故,可能还会有更大威力的法术。” 楚离看向了刘蕊儿,对他来说,什么修不修仙,甚至比不上刘蕊儿的一个皱眉更重要。 哪知道一回头迎上的却是女人明媚的笑,“听见没,小乞儿,本小姐以后可是会比你还要厉害的。” 楚离莞尔,他知晓刘蕊儿只是不想让他担心,取了这样的女子,何尝不是他几生几世修来的福气。 “本门中暂且没有变异灵根的修炼法门…….” “那我就先去第三层翻翻那些游记,小乞儿你留在这安心修炼。” 刘蕊儿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向着楼梯走去,一转身却已是两点泪花自眼眸中滴落。 她如何不知道自己是变异灵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她又哪能不了解楚离的性格,刘蕊儿岂会让自家男人为了自己放弃这大好的机缘。 楚离心中所想的倒是和刘蕊儿恰好相反,刘蕊儿若真的是变异灵根,那就皆大欢喜,若没有灵根,自己又何必修这劳什子的仙,和她相守这百年已是满足。 二人目送着刘蕊儿消失在了楼梯上,别云子将楚离领到了两处蒲团前。 “将军请坐。” 楚离依言盘腿而坐。 “将军想必是习武之人,修炼过真气。” 楚离点了点头,他如今体内的真气足有一条小溪那么多。 “习武感受的是内息,发掘自己身体的潜力。可是区区一具凡躯的潜力又岂能与这片天地相比。” “我们修士感受的便是这天地之间的氤氲之息,通过功法将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纳入己身,打上属于修士自己的烙印,是以修士修行就是在和这片天地争夺灵气。” “其实也不能这样说,毕竟修士也会死的,死了之后活着抢夺来的灵气又回归了这天地间。” 别云子说到这儿叹了口气,他想到了自己这一生也算是潇洒,到了生命的最后这一段时间反倒是有些不舍起来。 老道把手里的一个古朴卷轴递给了楚离。 “这是我别云涧历代传下来的吐纳法门,虽然比不得大宗门的高深,但是低境界时候的法门大多都大同小异,日后你得了高深的法门再换着修炼就是。” 楚离接过了卷轴,他忽然想起了如今应该不知在何处花天酒地的林虎,当年林虎也是如此把那魔功交到了自己手里。 “别云子先生,我还有位好友,不知?” 别云子倒是豁达,“将军的好友定是信得过之人,无妨。” 楚离对着老道一拜,这份情可承的大了。 “气守丹田,神识外放,体内真气按照卷轴中描述的穴位运转。” 别云子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 楚离是习武之人,已经有了真气运转的经验,也就是气感,因此运转这功法的时候比普通凡人要顺利的多。 “将神念外放,感受天地之间流转的气息。” 就像一瞬间的恍惚,楚离冥冥之中有种感觉,感觉自己周身都充斥着像棉絮般五颜六色的东西在四处飘荡。 “将军是水属性的天灵根,所以要吸纳的是黑色的灵气。” 黑色的灵气…… 楚离慢慢的感应了一会儿,果然发现右手边有一缕黑色的“棉絮”在飘荡着。 “以天地之精化形,补五行之息……” 随着楚离默念功法,在轻轻的吐息间,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灵气就被他吸入了体内。 根据别云子所说,身体就像是一个容器,这个容器也有颜色,那就是灵根,相同属性的身体就能留得住相同属性的灵气。 越是单一的灵根,就像一个越是完整的容器,而杂灵根就像容器上出现了漏洞,杂的越多,漏洞就越多,好不容易吸纳到体内的灵气就会顺着漏洞流走。 单灵根的修士虽然只能吸纳一种灵气,但是效率却是极高,若是寻了一个与自己灵根相匹配的修炼场所。 比如楚离是水灵根,就到水灵气充裕的地方,譬如河流江海处,那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因此单灵根也被称为天灵根。 吸— 楚离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自己吸进来了一些莫名的东西。 呼— 楚离“…….” 他没感觉到自己呼出去了东西。 蓦然睁眼,狐疑的看着眼前正一脸感慨的老道。 那别云子被这满脸疤痕的丑男子盯得有些发毛,不由得身子向后侧了侧。 “何事?” “为何我吐纳的时候,吸入了各种各样的灵气,呼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出去?” “什么!” 老道的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 之后的半个钟头里,别云子就一直围着楚离在转圈。 楚离没去管这个已经魔怔了的老头,自顾自的吸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又是半晌过去了,楚离睁开了眼,摸了摸下巴。 “为何吸了那么久,我体内一点东西也没有。” “我..我…我” 别云子老道感觉自己对这个修仙界的认知已经出现了一些偏差,他没办法解释这些发生在楚离身上的事情。 楚离有些无奈的起身,吸了那么久也没什么变化,自己再这么坐下去也不是个事。 “别云子先生您慢慢想,我先去三楼寻一下蕊儿。” 老道无意识的点了点头,楚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刘蕊儿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一卷关于炼器的书卷,忽然感觉自己被一双大手搂住了腰肢。 熟悉的气息传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小乞儿你快看,这个簪子,还有这个流苏,还有这个项链……” 看着两眼放光的刘蕊儿,楚离拿过她手里的书卷时瞄了一眼封面。 《百巧千机》 ------------ 第三十一章:楚离的孩子  中土大陆的修仙界曾出现过一个红极一时的器宗,名为百巧阁。 这百巧阁不似其他器宗般,法器防具一应俱全。 百巧阁只做女人的首饰。 且还不是增加实力的东西,那些首饰挂件,除了好看就没别的用处了。 不仅如此,这些首饰的价格足以比得上一些实用的法器了。 可是女人这种生物,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年岁大小,对于饰品的抵抗能力都是趋近于零。 更何况那百巧阁的饰品真的当得巧夺天工这四个字。 是以有无数的男人愿意掏钱去搏那仙子一笑,百巧阁自然也就红红火火。 可是沾染的姻缘多,麻烦自然也多,听说后来有一个结丹圆满的大修士,因为送给心爱女子的簪子被拒绝了,恼羞成怒下便认为是百巧阁的饰品不行,直接出手把百巧阁连上带下灭的干干净净。 出了此事之后,那些原本出自百巧阁的饰品自然就成为了孤品,如今别说寻常法器了,就算是结丹期用的法宝,也不见得能换的来一个。 刘蕊儿合上了手里的书,满满的遗憾写在了脸上。 刚刚她与楚离在一本叫《中土大陆编年史》的书上查到了有关百巧阁的信息。 “哎,若是有人能拿着这样全套的首饰追求我,我肯定就跟他走了。” 刘蕊儿一边说这话的时候一边偷偷瞄着楚离,见对方眉毛陡然一竖,赶紧又接着说到,“这世间除了我家男人,还有谁会送给我啊。” 两人闹了一会儿,却是听见了上楼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别云子老道皱着眉走了上来。 “别云子先生可找到了原因所在?” 别云子摇了摇头,“我有一个好友在洛神宗做供奉,我这便传讯询问他一番,想必以洛神宗之大,必定有解决的办法,将军且稍安勿躁。” 楚离点了点头,若不是体内的那嫁衣魔功,他也不会这般着急。 “依将军的描述,那日嫁衣老魔给你下的应该是蛊咒,把受术人当成蛊虫般,待蛊成之时才会将全身修为夺取一空。” “所以短则两三年,长则十年,将军应该是可以高枕无忧的。” 听老道这样说,楚离也松了一口气。 “如此就不必着急了,别云子先生慢慢的去寻找办法就好,军中还有要事,我夫妻二人就不多叨扰了,待来日先生若有差遣,差人去铁血军中寻我便是。” 纵使别云子再如何舍不得他的宝贝天灵根,楚离二人还是得走了。 来时是黎元将二人带了进来,走时自然也是其一路相送。 “我师尊他都跟你们说啥了?” 刚一走出别云涧的大门,小道士就贼眉鼠眼的打听起来。 楚离与刘蕊儿相视一笑,这一幕又是何等的似曾相识。 “你师尊说他不要你了,问我铁血军里还缺不缺小卒儿。” 楚离眯着眼,他只要不是在杀人的时候,平日里倒是喜欢扯些嬉皮。 黎元硬是假装没听见大将军的话,可是那眉毛一挑一挑的,分明就是有些急躁。 刘蕊儿白了楚离一眼,当年这小乞儿也是如此骗自己的。 三人回去的时候比来时安静了许多,眼看着凌云城就在眼前了,小道士赶紧向楚离二人说自己还有功课未做,做了个辑,然后飞似的向着别云涧跑了回去。 待看不见小道士的影了,楚离一直紧绷着的脸这才露出了压抑不住的笑。 “好你个小乞儿,当初也是如此骗我的。” 刘蕊儿一声娇斥,手已经掐上了大将军的腰间软肉。 “啊~~夫人,当日你爹真的说要把你许配与我。” 、“信你才有鬼了,说不说!” “冤枉啊。” 两人闹了一会儿,刘蕊儿的脸忽然暗淡了下来。 “楚离,你说若是我…..” “嘘!” 楚离没让刘蕊儿把话说完,他笑了笑。 “修个劳什子的仙,回去给我生个胖大小子去。” “死鬼,害不害臊!” “哈哈哈….” 秦历337年秋天的时候,血屠大将军率三万残留的铁血军与西北的神威军汇合。 大秦的两名大将军,血屠和镇北齐齐出征匈奴,可谓是势如破竹。 才刚到冬天的时候,大军就已经占领了匈奴一半的领地,但匈奴的游牧国,占领的领地上除了牛羊,其他有用的东西倒是没多少。 “这匈奴国也太弱了些。” 楚离皱着眉,虽然这三个月来一直是顺风顺水,可是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一丝雾霾绕在心头。 “想那么多干嘛,那群骑马的混蛋,就是一群白痴,担心他们搞鬼,还不如担心他们胯下的马想造反。” 林虎前些日子在楚离的指点下去了趟别云涧,这次总算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林虎是土木金三灵根,木灵根为主,其他两个只是杂了很小的一部分,是以也算是不错的资质。 这三个月来这大汉尝到了修炼的好处,真气也不练了,一门心思的去吸纳起了灵气。 “这真气练起来像伸懒腰般舒畅,可这灵气吐纳起来比之绣春楼的姑娘又差得了多少。” 大汉一边盘腿吐纳,一边摇头晃脑的感叹。 楚离和刘蕊儿在一旁羡慕的牙痒痒,可是又无可奈何。 “小乞儿,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刘蕊儿偷偷的把楚离拉到了营帐外。 “什么事啊,还得偷偷地。” “那个…我有了。” 刘蕊儿的俏脸红到了耳朵根。 “有了?有什么了。” 楚离没反应过来。 “哎呀。”刘蕊儿的粉拳用力的锤了锤楚离的胸口,低着头羞涩的说到,“有喜了!” “有…有…有喜了!” 刘蕊儿见楚离叫的那么大声,赶紧想要去捂住他的嘴,可是楚离依旧哈哈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老子要当爹了!” 这下连营帐里的林虎都被惊动了。 “小楚离你这就要当爹了,哥哥我这还没个数呢!” 大汉浓浓的哀怨,连吐纳的快感也没了。 当晚铁血军的一帮兄弟就围着篝火摆开了宴席,为啥?大将军有后了! 喜事! 刘蕊儿一脸的哀怨,这什么跟什么,这么就闹得人尽皆知了呢! 秦历337年深冬,大秦铁血军,神威军,总计三十五万人,欲与匈奴决战于苍蓝平原,毕全功于此役。 其实说是决战,不如说是围剿,这几个月来匈奴国已经被打的抱头鼠窜,若不是仗着胯下的马儿,说不得早就被灭了族。 “蕊儿,此战你就别去了,留在城中好好的养身子。” 楚离摸了摸刘蕊儿略有凸起的肚子,眼睛里全是怜惜。 “嗯。那我不在的时候,就没人给你弹《将军》了。” 楚离摸了摸刘蕊儿的小脑袋,“傻了吧,那么冷的天,手还要不要了。” 其实不光是天气的原因,越随着决战之日的迫近,楚离越是感觉到心中的不安。 王上太过着急了! 似乎是眼看着一统天下的宏图伟业渐渐迫近,赢烈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无论这一战发生了什么,蕊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楚离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就叫楚江,女孩叫楚楚。 “铁血军!出发!” 号角声响起,楚离起身,“蕊儿,等我回来。” 刘蕊儿点了点头,就在楚离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怨毒,还有大仇得报的解脱。 将军着血甲,斩凤背身后。 匈奴国的冬天比大秦寒冷了不知多少倍,汗水还未顺着脸颊 滴落就已经被冻成了冰渣,楚离走在大军的最前方,他看向了暗沉的像要塌下来的天空。 有雪飘落。 不是雪花,是被寒风席卷的冰粒。 “楚离,如何?” 迎面走来了一个披着青甲的中年男子,平平无奇却又锋芒毕露。 镇北大将军仇无悔! “不知为何,我心里略有不安。” 楚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感觉说与对方。 “我也是。” 镇北大将军的脸上说不出的严肃。 “那为何不让王上….”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楚离叹了口气,是啊,这是最好的机会了,匈奴国的战马在冬天结冰的地面上处于绝对的劣势,若是在来年春天之前不结束了这场战争,还不知要如此拖多久。 连年的战争,大秦已经到了极限了,无论是人力还是物资,而匈奴依靠着这草原,便相当于有无尽的补给。 “出发吧,我大秦的军士什么时候怕过!” 镇北大将军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 楚离点点头,不管等待着自己这些人的是什么,就只有一个字而已,战! “大军!出征!” ------------ 第三十二章:刘蕊儿与林虎  “轰隆隆隆~~” 大军还未到达苍蓝平原的时候,就听见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全军戒备!” 楚离大喝,他虽然满是警惕,但并不担心对方设伏,这条路线是他早已勘察好的,并没有可以设伏的地方。 自前方苍蓝平原的方向,一条黑色的线从远处横扫而来,在这素白色的冰天雪地里显得尤为明显。 “正南方向,结盾!” 楚离一声令下,便有兵士扛着巨大的盾牌上前堆成了一面盾墙,尖利的长矛在盾与盾之间闪烁着寒芒。 若是那些匈奴真的想以骑兵冲锋过来,就等着死伤惨重吧! 黑线像一条长龙,席卷着冰冷的雪花滚滚而来。 却是在盾墙前猛然停下,带起的冰晶席卷了数米之高。 队列前一个骑着黑色大马的虬须大汉出列,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些穿着银甲的兵士。 “楚离何在!” 盾墙裂开了一条缝,楚离背着斩凤跨步而出,身上的血甲浓郁的像是要滴出来。 “楚离在此。” 那大汉看向楚离的眼神很复杂。 “投降吧,为了公主大人。” 这一瞬间楚离的心狠狠的抽动了一下,他认识以前的这个人,是齐国的第一将军独孤令,那么其口中的公主大人便是…… 刘蕊儿! “碰!” 那大汉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自己便已经飞了出去,紧接着一把大剑贴着自己的脑袋插在了地面上。 楚离的眼睛有些红,声音很干涩,一字一顿的,“蕊儿在哪!” 虬须大汉费力的伸出手,把楚离踏在自己胸口的脚稍微搬开了一些,好让自己能透过了一口气。 “她很好,她让我来寻你,让你离开大秦。” 楚离的眼睛越发的红,“从何时开始的?” 大汉叹了口气,他忽然感觉眼前这个如杀神般的男人有些可怜。 “从一开始。” 楚离笑了,可是那笑声里的疯狂和悲怆谁都能听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离提起剑,也不管地上躺着的独孤令。 “楚离!你回去就死定了!你想想公主大人肚子里的孩子!” 孤独令在做最后的努力,他知道公主的性情,若是今日楚离死在了这,刘蕊儿也不会独活。 楚离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你以为凭你们这些人就能留得住我铁血军?” “那要再加上我燕无妄呢?” “万剑楼也想会会大将军。” “我天香楼也不是只有姑娘。” 中央铁血军和神威军的诸人只觉得眼前似是花了一下,然后本来空无一物的冰原上忽然挤满了兵马。 楚离向前踏出的脚踏碎了地面。 “法阵?” 楚离的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他在别云涧见过这种阵法。 霍然抬头看向了天空,果然有十多道各种颜色的遁光悬在半空中。 “不是说修仙者不参与凡间争端?” 当头的一个儒雅男子好整以暇的收起了手中的令旗。 “洛神宗已经霸占修仙界太久了,这天下也该换个主人了。” 惨笑。 楚离看不出来这四面八方究竟有多少兵士,光是天上那些修仙者,就足以重创大军了。 更何况这一切都是那个被他当成了全部的女人一手操作的。 楚离的心很痛,他不害怕自己今天是不是会死在这里,他只知道自己的心真的很痛,就像是有人撕开了他的胸膛,把透骨尖钉狠狠的插进了他的心脏。 “噗” 那些握着盾牌,握着长刀的铁血军将士,看着那个他们心中神一般的男子,一口血吐在了雪地上,殷红的像开在冬天里的梅。 “楚离!” 楚离本能的抬头,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你今日还是不是我大秦的神风大将军!” 三十五万双眼睛看向那个穿着血甲的人。 沉默,楚离点了点头,他无所谓大秦,可是这军中有太多的东西他割舍不掉,铁血军的兄弟,林虎大哥。 “归列!准备杀敌!” 仇无悔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这个满面疤痕的“晚辈”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可私人情绪在这生死的战场上又能算得了什么! 若是楚离今日但凡因为那刘蕊儿,犹豫了半分,仇无悔说什么也要将他斩于剑下。 楚离不知道自己在兄弟,信仰,与爱人,家庭之间该如何做出选择。 无论哪一个他都不想放弃! 那便杀吧,若是今日赢了,他拼着人头落地,也要将刘蕊儿保下来,若是今日输了,那楚离就战死在沙场上,刘蕊儿身为公主,理应也会过着美满的生活。 过着没有他楚离的生活。 楚离握紧了手里的斩凤,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渴望战斗。 让他忘记痛苦的战斗。 “杀!” 又何须多言,如今在场的诸方势力,哪个不是对大秦恨之入骨,哪个不是对他楚离恨之入骨! 有人说当血结成了冰,美的让人炫目;有人说,耀眼的红和纯净的白能画出世间最美丽的图画。 当第一滴血溅落在那张纯白色的画纸上开始,这画纸就被浸透了红。 杀! 杀! 杀! 楚离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沉浸在杀戮中,没有刘蕊儿,没有大秦,没有修仙者,只有杀戮,死亡,生命的流逝。 他常常会想,如果自己那日没有签下大掌柜的那张契约,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曾想过,若是自己没有遇到林虎,他这一生又会不会有些不一样。 想到最后也没有想出什么来,或许无论他选择了哪一个,他的生命里都再也不会有了那个叫刘蕊儿的女人,今日也没有了这场悲哀的战斗。 可是后悔么? 楚离不后悔。 林虎在杀人,他的左手没了,但是右手的大黑刀依然是那么快,那么的锋利。 林虎看见了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可是他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楚离吐了一口血,然后像个疯魔一样的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他多想去拍一拍那个傻乎乎的小厮的肩膀,跟他说你还有我呢。 林虎不知道若是今天自己死在了这,那些酒楼的姑娘们听到了消息会不会难过上半个时辰,落几滴清泪。 林虎有多羡慕楚离啊,有个深爱着的女人,不管那个女人做了什么,两人的感情又哪里会变化一点。 他的心里有些苦涩,他又想起了那个笑起来像花儿一样的女子,想起了他那个有些严厉的师尊,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穿着黑衣的男子。 林虎恨自己,恨自己是那么的懦弱,恨自己那天晚上没有砍出那一刀。 他如今总是在想,若是那天自己与师尊和师姐一起死在了那个妖道的手里,是不是这一生再也没有了遗憾。 忽然间林虎感到了一股浓郁到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的威压,一如那天晚上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的自己被那个人看了一眼时的感觉。 妖道看了他一眼,没有出手,或许是感觉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意思吧。 林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笑的歇斯底里。 “老子去你吗的!” “轰!” 一声巨响将沉浸在杀戮中的楚离惊醒,他抬头,看见了一把大黑刀插在自己的眼前。 “林…林大哥?” 楚离愣了两秒,才动了动已经干涸的有些裂开的嘴唇。 “林大哥!” 有血滴落,楚离艰难的抬头看向了天空,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这一瞬间被炸的粉碎,血染红了苍穹。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子皱着眉头抖了抖衣袖上的血,他认出了那个在战场上很是耀眼的大汉。 樊茂是碧血宗的长老,二十余年前听闻凡间惊现了一株三千年火候的定神草,这可是关乎他能不能晋级结丹后期的东西,传闻中已经消失在中土大陆了,没想到却在此时打听到了消息。 急匆匆的就赶往了大秦的凡间,一番调查后得知这定神草在一处凡人的宗派出,可是当他终于到了那宗派时,却发现定神草已经被一个凡人服用了。 怒火中烧的樊茂直接把那宗派从上至下的屠杀一空,临走时看见了一个抱着刀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的男孩。 樊茂没有出手,他感觉这个男孩的后半生活着大概会比死了还痛苦。 没想到一晃二十年,他又见到了那个当年的男孩,并且他看出那大汉已经有了炼气期的修为。 这如何不让他恼羞成怒! 直接出手将这个早就该死在二十年前的蝼蚁捏碎,心里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今日是覆灭洛神宗的大日子,不能因为一个蝼蚁坏了大事。 一行血泪顺着楚离的脸颊滑落。 林虎死了。 林虎死了。 楚离想起了那个带着他逃出了血火战场的大汉,想起了那个与自己并肩走了十余年的大汉,想起了那个在自己婚礼上哭的像个孩子的大汉。 “死吧,都死吧!” 楚离已经没了意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嘶吼。 杀吧 杀光所有人 杀光这个世界上所有人。 ------------ 第三十三章:死吧,都死吧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雪还在下,半点也没弱下来。 地上的血也一直在流,越流越多。 喊杀声被淹没在这个寂静的世界,像一场静默的皮影戏。 楚离把林虎的大黑刀背在背上,这是林虎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了仇恨,无穷的仇恨! 林虎走了,这份仇恨就由楚离来背! 杀!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匈奴后方的观战人群里多了一个人,红色的凤冠霞帔艳的像血。 第二日傍晚的时候,仇无悔死了。 万剑楼的好手藏在普通的兵士里,趁着仇无悔喘息的时候陡然偷袭。 仇无悔的胸口插了十二把剑,却是硬撑着斩了十名强敌,死的时候仍旧双目圆瞪。 第三天雪依旧没停,日上三更的时候,楚离举目望去,除了自己,再也没有穿着银甲和青甲的人还活着了。 都死了么? “楚离!楚离!” 楚离听见了那个他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的声音。 “楚离!陪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中土大陆,我们找个地方隐居,我们……” 楚离看见了那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 “晚了,晚了,蕊儿,你知道吗?林虎死了,仇无悔死了,都死了,我也要死了。” 楚离喃喃自语,他不怪刘蕊儿,这是她应该做的,杀父之仇总该要报的。 可是林虎的仇该找谁报,铁血军的仇该找谁报。 楚离不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杀,杀光所有的人。 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楚离的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源源不断的敌人。 这一幕多么的熟悉啊,他曾与林虎一起闯过来的天安谷。 如今又到了杀出重围的时候了,可是林虎呢? 楚离的脸上已经冻满了血污,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泪。 林大哥,你知道吗,我现在有些孤单啊。 林大哥,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帮你报。 楚离大笑,笑的有些癫狂。 他把斩凤插在了地上,拔出了背后的大黑刀。 林大哥,我们并肩作战好不好。 虽千万人,吾自独往已! 第四天的早上,雪终于停了,苍蓝平原前的喧嚣也停了。 楚离站在数米高的尸体堆上,他已经站不住了,只能靠着身后的斩凤。 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出来了。 下了那么多天的雪,太阳终于出来了。 楚离握着大黑刀的手在抖,真气耗尽了,身体也到了极限。 他看向了身前那些神色复杂的兵士,他在等,在等下一波的进攻的到来。 楚离身上的血甲早就碎了,胸口是一片血肉模糊,大腿上还插着半根箭羽。 “来啊!” 楚离大吼。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血在顺着伤口潺潺的流出,那也是他的生命。 没有人回应他,战场上此时安静的可怕。 燕无妄褪去了头上的金冠,万剑楼的人叹了口气,独孤令卸下了身上的甲。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是一股浓浓的悲哀。 悲哀。 只有刘蕊儿脸色平静,平静的可怕。 她已经哭花了妆,也哭干了泪。 踱步向前,拔出了独孤令腰间的短刀。 一步,一步。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拦着她。 路过的兵士自觉的分列两侧。 一条两丈宽的通道,铺路的是尸体和红色的雪。 他在通道的这头,她在通道的那头。 一步,一步。 楚离在微笑,临死之前还能见一面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真的挺好。 刘蕊儿登上了那座尸山,与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相对而立。 “蕊儿。” 楚离知道自己此时笑的比哭还难看,可是他不在乎。 刘蕊儿向前,伏在了楚离的耳边。 楚离动了动手,他想最后再抚一下女人的秀发。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狼狈的像一条狗。” 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楚离的手终究没有再抬起。 他看见了那锦绣红袍后面没出的一截红色刀尖 这件红袍是他们大婚的时候蕊儿穿着的,那天女人羞红着脸说自己会把这凤冠霞帔一直穿到死。 “公主大人!”“公主大人!” 都死了,林虎死了,铁血军死绝了,蕊儿也死了,自己也要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们会死在这里,我不甘心! 你们凭什么还活着! 我要你们也死啊! 我要你们为蕊儿陪葬啊! 我要你们死啊! 正冲向被刺穿在一起的二人的独孤令停下来脚步。 他看见天变了,变成了红色,红的像刘蕊儿身上的长袍,红的像楚离胸口的血。 蕊儿,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你了。 蕊儿,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你。 楚离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可是当年那个梨花带雨笑着的女孩却在他的脑海里定格。 “切,小乞儿哪有资格娶我,我要嫁给大将军!” “轰!” 所有活着的人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天塌了。 秦历337年冬,无论是凡间还是修仙界,都被一股风暴波及。 大秦的镇国夫人叛国,导致铁血军和神威军全军覆没,随后一场天灾把几国的联军全部吞没,也就是说此时大秦实际上已经成为了这天下的霸主。 碧血宗携数十个大小宗门围攻洛神宗,企图争夺第一宗门的名头,就在洛神宗岌岌可危的时候,洛神宗传闻中早已陨落的太上长老出现。 一出手就是天崩地裂,诸人这才发现原来其已经成为了传说中的元婴期修士。 整个修仙界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知道,洛神宗这中土第一宗门的名头,数百年内是无人可撼动了。 “止步,来者何人!” “皇上有令,将那人移至血狱,任其自生自灭。” “可是….” “你想抗旨?” “下官不敢。” 新历元年的冬天,此时距那一次大动荡已经过去了一年,大秦在洛神宗的帮助下,迅速的结束了中土大陆的纷乱,赢烈登基。 赢烈一统天下后改年号为新历,自称为秦皇。 中土大陆经过了这连年的战乱,总算迎来了一个太平盛世。 人们很快就淡忘了惨烈的战争,也淡忘了死在战争里的人们。 只是血狱里最近又多了些新面孔。 血狱并不是像寻常凡人以为的那样,是关押敌国大将和重犯的地方,重犯根本就没资格被关在这里。 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身处的位置越高,知道的就越多。 在中土大陆的上层人士和修仙者眼中,血狱就是个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方。 血狱是用来关押修仙者的地方。 在中土大陆,以洛神宗为首的,自诩名门正派的宗门,怎么可能让自己被冠上独裁和刽子手的名号,但是这么多年又怎会少得了挑战者。 于是有一天洛神宗宣布,从此以后修仙界凡是被名门正派定义为邪魔外道的,统统要被关押至血狱。 修仙者大多都是桀骜之辈,哪有人会理会什么血狱。 可是当洛神宗以雷霆手段连续抓了二十多个曾与其结仇的散修时,那些本来不以为然的修仙者们终于慌了,开始打听起这血狱来。 可是没人知道那血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一入血狱,终无出狱之日。 陈四是也算是这血狱中的老人了,十年前因为捡了一个老魔的招魂幡,恰好被路过的碧火宗弟子看见,那混蛋就抢了他的幡,还把他送进了血狱。 刚进来的时候陈四也是整日愤懑,他这辈子可是连人都没杀过一个,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进了血狱。 后来他就不去想这些了,因为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若是还去想那些无聊的事情,只能让自己死的更快。 可是这风水轮流转,昨天“投食”的时候,他分明看见了那混蛋也一脸惊恐的被扔了下来,然后被碎骨给打断腿脚的扛了回去。 说来也是他运气好,看见自己的老仇人马上变成一堆骨头渣了,他就站在那多感慨了一会儿。 谁知道本来已经快要关闭的投食口又掉下来了一堆东西,陈四见那些自己惹不起的人都已经走得没影了,这才走上前去瞧了瞧。 这一瞧不要紧,居然让他捡了大便宜了。 这血狱也不知是什么地方,虽然这天总是灰蒙蒙的,但却有花有草有树,只是没有生命的存在。 谁也不知道血狱有多大,四面八方都像广阔的没边儿似的。 血狱里也不止有中土大陆的人,听说有不少都是来自那无尽海之外的神秘之地。 对于那些神秘之地的修士,陈四是打心底的好奇,可是那些人似乎是看不起中土大陆来的人,言语间并不会多交代自己的来历。 但无论在中土大陆还是神秘之地,这地方都被称为血狱,只是在中土大陆,这地方是被当做牢狱的存在,有固定的入口,而在神秘之地,这血狱更像是一种天灾,每次出现都会吞噬入口附近的一切生灵。 被吸入血狱后任你修为再高也是没用,一身修为尽数被封印,只剩那肉体还能勉强有一番作用。 不过说修为没用也不尽然,毕竟若不是修了特殊的炼体功法,一般修为越是高深者,肉体越是强横。 请各位给个评价,给个收藏 ------------ 第三十四章:快乐的陈四  在这血狱里,血肉成了稀缺的物资,也不知为何,入了这血狱后,对血食的欲望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无限制的增长。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若是放在血狱之外,大家身为修士,哪怕一顿饭需得吃一头牛,那也吃得起。 可是在这血狱里,血肉只能从唯一的活物身上获取,那就是人! 有的人,宁死也不愿意遵从身体的本能去吃那些沾染了罪孽的血肉。 结果这血狱里就多了另一种不死不活的东西。 血奴。 被饥饿和欲望抹杀了灵智的怪物。 陈四把他捡回来的血食扔在了地窖里,他不准备现在就吃了这血肉,毕竟他才在血狱待了十年,对血肉的欲望还没有那么的强烈。 陈四已经想好了,他打算把这瘦的跟骷髅一样的男人给养的稍微多些肉,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慢慢享用,毕竟以现在的形式来看,这一个完整的血食能让自己多活上许多年。 “咦,这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陈四撩开这瘦骷髅披散的头发,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说不上英俊,但是却给人一种莫名亲切的感觉。 “这下子我倒是不好意思下口了。”陈四嘿嘿的笑了笑,哪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了绳索把这瘦骷髅给捆得严严实实的,他不怕这男子挣脱,但是若是醒了后乱跑,被别人发现了,那自己可就麻烦了。 陈四拍拍手就离开了,他得去多寻些吃食,不然现在两个人吃饭,他那些屯粮可就有些不够了。 血狱里的药草很多,神雾草,天珠果,千粟花,这些在外界珍稀乃至早已灭绝的药草,在这血狱里随处可见。 陈四也不知道自己这十年吃了多少名贵药草了。 初时他还会把一些特别珍贵的好好收藏起来,想着有一天出去了能够好好的发上一笔。 可是十年了,他早就不想着自己还能有出去的希望了,是以吃起那些药草来也如老牛嚼草般。 陈四一边向嘴里扔着朱红色的果实,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旁边的树丛。 这血狱里的老人,大家都知道名号,除了些极其强大的,其他人倒也算是势均力敌,若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贸然的对其他人动起了手,那只能便宜了其他人。 说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他们这些人在这鬼地方啃了那么多年的药草,虽说没办法运气化解这草药里的药效,但是身体却被强大的灵药给淬炼的一日比一日强。 所以每次天有异象时,他们就兴高采烈的管那叫“投食”。 下来的新人和他们比几乎就是手无缚鸡之力,这不是投食是什么。 不过也并不是全都是如此,三年前投食投下来一尊杀神,听说一下来就把准备动手的乌老魔*给揍了出来。 那人叫啥来着,白尊者? 陈四才不去管那些强者的恩恩怨怨,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活到死,或者变成血奴。 “咦,福禄草,好东西。” 陈四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株青黄色病恹恹的小草,也不管什么挖掘技巧,抓住那草的尖尖就给扯了出来。 毕竟他要这草是为了填饱肚子,会不会损失药性无所谓。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珍稀药草也确实无愧于珍稀二字,吃一株三五天也不饿。 “赤月花,这东西好啊,一株就能干翻全绣春楼的姑娘了,可是这鬼地方哪来的姑娘。” “安神草,这个不能乱吃,上次吃了一个睡了十多天,我都以为自己变成血奴了。” 陈四一边寻着药草一边碎碎念,没办法,这鬼地方谁也不能信任,搞不好就背后给你一刀,然后一锅给炖了。 他倒是谨慎的性格,这十年里根本就没和几个人接触过,可这十年里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他要是不念叨念叨,都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四走着走着就去了自己没到过的地方,这草药的生长周期可不短,他这次要寻够两个人的口粮,怎么也得走的远一点。 这血狱广阔的无边无际,人就那么些,有时候走上一天也遇不着一个人。 只是那些血奴倒是个*烦。 在这血狱里死去的修士,不管修为高低,死后统统会变成一种怪物,他们管这些怪物叫血奴,被血肉驱使的奴隶。 被杀掉的修士,死了后魂魄会飘出,几个月后在原地变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影子,若是有活人不慎触碰到了这影子,就会被瞬间吸去了血肉。 那影子便似得了肉体般,变成了第二种血奴。 第二种是那些因为长时间没摄取血食,被欲望吞噬了神智的修士,这些修士就像丢了魂般的在血狱内游荡,感受到活人的气息时就会不要命的冲上去撕咬,被其撕咬过的修士,三日内必然会被抹去神智,变成游荡的血奴。 第一种倒是好对付,那璀璨的五彩影子,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可第二种就麻烦了许多。 毕竟那些血奴就算你拼命的杀了他,也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反而一不小心就会被咬伤。 若是见了游荡的血奴,赶紧跑就是最明智的选择了。 可是陈四现在有些纠结。 他看见了前面树林里游荡的两个血奴,但是他也看见了其中一个背后背着的一把刀。 武器在这血狱里当着算得上是顶级的稀缺资源了。 毕竟修仙者自有一套储存物品的办法,或是放在纳物袋里,或是收与体内,极少有带在身上的,是以到了这血狱中后,万般法力皆是无用,那些东西也没办法取出来。 可是若一个赤手空拳的遇到了一个提着刀的,谁生是死自然一目了然。 陈四死死的盯着那把刀,他的脑海里一个又一个念头在疯狂的转过。 平心而论,他能活过这十年,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他的谨慎。 十年前他从投食口被扔下来的时候,也是谨慎让他第一时间就屏住呼吸开始装死,那个把他捡回去的修士还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摔死的倒霉鬼,然后被他从身后扭断了脖子。 “陈四啊陈四,你是选择继续苟且的活着,还是选择搏一搏,在这鬼地方也能混个风生水起。” 陈四在草丛里足足蹲了半晌,心里也是把他这生平数十年都想了一遍,直到腿脚都有些麻木的时候,这才一咬牙,准备舍了自己这一条烂命。 谁知道他一抬头,却发现那两个血奴早就不知道游荡到哪去了。 陈四抹了抹头上的汗,心里边好像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似的,瞬间就踏实了下来。 “陈四啊陈四,这可不是因为我懦弱而错失了机会,谁让这可恶的血奴跑的那么快。” 陈四回去的时候是哼着小调的,他感觉其实在这血狱里,除了没有大屁股的婆娘,其他也是挺好的。 到了灰蒙蒙的天空变得有些发红的时候,陈四终于回到了他的小地洞。 陈四喜欢把灰色的天空称作白天,血色的天空称作夜晚,当这天空变得泛红的时候,对他来说就算是傍晚了,该上床睡大觉了。 “陈四啊陈四,你真的是一个优秀的修士,若不是那小王八蛋,你现在可能都成了元婴大修士了,不过那小王八蛋倒是比我还惨,开心。” 陈四总是喜欢碎碎念,总是把生活想的美妙无比。 他推开了沉重的大门,这可是他废了一整天的劲儿,砍了两棵树做出来的。 生活嘛,不能将就了自己。 然后陈四感觉自己被按在了门板上。 “疼疼疼。” 他有点后悔自己把门板做的那么厚实,撞上去脑袋是真的疼。 “姓名,来历,此地为何处,你有何企图,一炷香内告诉我,否则,死!” 陈四感觉一股滔天的杀意扑面而来,然后他干净利落的晕了过去。 楚离摸了摸自己的脸,皱了皱眉。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毕竟此处和传说中的地狱太像了。 红色的天空,灰蒙蒙的植物,还有自己没了疤痕的脸。 “蕊儿…..” 楚离喃喃自语,却是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都死了,自己所有在乎的人。 楚离恍惚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挣开了手上的草绳。 死了也能运转真气么? 他感受到了体内潺潺流淌着的真气,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是恢复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没来得及多想,楚离就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然后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幕,他没想到这人如此不经吓。 陈四做了个好梦,他梦见了自己某一天在树林里寻药草的时候,忽然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把自己吸了进去,然后自己就出现在了中土大陆上。 然后积攒了十年的药力一朝爆发,直接把他推进了中土大陆上前所未有的元婴境界,整个中土大陆的修士都来朝拜他,那碧血宗宗主更是下跪乞求他的原谅。 就在他春风得意准备一展宏图的时候,忽然感觉通体一阵冰凉,一个黑漆漆的通道出现,把他吸了进去。 “啊!!!!” 陈四睁开眼一阵惨叫,他梦见自己又被吸回了那血狱。 本书十万字了,自己给自己庆祝一下,喜欢的同学记得收藏加入书架,后面会越来越精彩 ------------ 第三十五章:楚离和楚离  “姓名,来历,此地为何处,你有何企图,一炷香内告诉我,否则,死!” 楚离扔掉了手里的水桶,把一只脚踩在了这瘦小男人的胸口。 这次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杀气,生怕这厮一不小心又晕了过去。 陈四睁开眼,看见了楚离,反倒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陈四想啊,这骨瘦如柴的新人是不可能挣脱绳索的,所以自己现在肯定在做梦,那自己被吸回了血狱就是在做梦了,也就是说现在他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元婴修士。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巧的事,自己又被吸进了血狱。” 陈四安心的闭上了眼。 楚离看着这神神经经的男子,忽然感觉有些好笑,这别人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在想啥呢? 楚离拍了拍陈四的脸,谁知道这混货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手上的力道就慢慢的开始增加。 半个时辰之后,楚离坐在陈四的大床上,那混货捂着肿的老高的腮帮,眼里竟是隐隐有着泪花闪动。 “事情就是这样子了,你来了此间就别想走了。” 陈四真的超级委屈,折腾了半天原来自己一直在做白日梦,还被白白打肿了脸。 苍天啊,大地啊。 陈四抬起来头,他想象着屋顶外面那郎朗的晴空。 然后陈四就看见了他引以为傲的门板。 “我就知道我不是普普通通的修士,仙界啊,我来了。” 陈四感觉有些飘飘然,恍恍惚惚见看见了一条光之路。 楚离拍了拍手,他刚刚扭断了这个啰啰嗦嗦的男子的脖子。 楚离已经大致上知道了自己现在身在什么地方了,既然如此,与其需要整日防备着自己被从背后捅上一刀,不如先下手。 更何况这人竟然还想吃了自己,这简直荒谬。 楚离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吃人的思想。 “蕊儿…..” 楚离叹了口气,他本以为此处就是地府了,若真是那样的话,他就又可以见到蕊儿了,可如今……. “你以为地府是那么好进的么?你这种水平的魂魄还没资格进地府。” 陡然一个慵懒的声音响在了楚离的脑海里。 “谁!” 楚离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个闪身就把身体藏在了这洞窟的角落里,谨慎的看向四周。 “我是谁,我是楚离。” 楚离发觉脑海里的声音没有弱上半分,他知晓这是有人用传音入密的法术在和他交流。 可是那碎碎念的男子分明说这地方半点法力也动用不了。 “敢问阁下到底是何身份,可否与楚某现身一见。” 楚离在出言试探,若是对方真的就这么出现了,他有把握在一瞬间就把对方的头给拧下来。 “别试探了,我都说了,我就是楚离。” 楚离冷哼了一声,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在这种地方遇见了就不会善了。 “阁下有什么想与楚某说的么?” “你别是个傻子吧,我都说了我就是楚离,我就是你。” 楚离没再去听这神秘人胡扯,他知道这法术的神奇,有可能说话的人还在数百米之外。 楚离开始去寻找那陈四囤积的药草,此地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不便再久留了。 “你想不想让那刘蕊儿活过来。” 楚离迈开的脚步霍然停住。 “你到底是何人,怎么会知道蕊儿!” 声音冰冷的像结了一层冰霜。 刘蕊儿是他的禁忌,他不想任何人提起。 “我就是你。” 楚离沉默了片刻,他不是迂腐之人,自从接触了修仙界,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神奇的东西。 “你在哪。” “我是你,自然是在你身体里,但你现在没有灵力,也没有神识,发现不了我的存在。” “来历呢?” “我夺舍了你,或者说你夺舍了我。” 楚离听不懂夺舍的意思,但是他大概能听得出来自己与这个来历莫名的“楚离”似乎真的有些关联。 “该我问你了,你可想让那个叫刘蕊儿的女子复活?” “想。” “你可想让那个叫林虎的男子复活?” “想。” “你可想让这诸天万物都臣服在你的脚下?” 前两个问题楚离都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可是这最后一个问题,楚离根本没去想过自己会变得如何强大,也没想过要去接受众生的朝拜。 可是在这个有些懒洋洋的声音里似是有一种莫名的魔力。 楚离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有某种欲望被勾引了出来。 他…..想到了不可一世的赢烈。 若是自己真的强到了能让诸天万物都臣服的程度。 那蕊儿也不会死了吧。 “我….想。” 那个声音轻轻的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楚离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天,在楚离准备重新开始收拾这破窑洞里的东西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可知你父母的来历?” 楚离想了想那个对自己有浓浓杀意的男人和那个极美的女人。 他很感激赐予自己生命的父母二人,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总也没办法去感受那常人应有的浓厚亲情,哪怕慕青青对他真的无微不至。 “你父母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们斩了我的前身,而你就是我,若是你能喜欢他们才怪了。” 那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得意。 楚离无奈的耸了耸肩,他很想反驳对方,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不过封印的术法倒是当真了不起,若不是运气好到了这禁法之地,你我注定了只能存在一个,也许此生都没机会见上这一面。” 楚离听的云里雾里,他不知道什么是封印术法,也不知道什么是禁法之地。 所以楚离干脆就不去理会这声音的感叹,自顾自的去把那些五颜六色的草药和果实收进布袋里,准备换一个地方研究一下自己有没有出去的机会。 “那刘蕊儿和林虎的魂魄都被我收进角里了。” 楚离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他听到了蕊儿的名字。 “角?” “就是你从楚安那弄来的匕首,是用我的角炼成的。” “你的角?” “嘿嘿。” 那个声音似乎并不想多说,但是楚离总算知道了对方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复活林虎和刘蕊儿的倚仗是什么了,心里倒是放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只要是有希望,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他也会豁出命去常识。 人间的事已经了了,铁血军的兄弟都没了,他也不是大将军了,刘蕊儿也不是那个公主了,他们之前的恩恩怨怨都已经结束了。 现在那个像花儿一样的女子就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他楚离明媒正娶的妻子。 心中的雾霾散去,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活着走出这血狱。 “这些垃圾你留着有什么用,丢掉就是了。” 那个声音似乎是对楚离正在打包的药草极为的不屑。 楚离没去管他,听那个被他扭断了脖子的啰嗦男子说,在这血狱里想要活下去,这些药草就是吃食。 当楚离把这窑洞里所有可用的东西打包好了走出洞穴的时候,那天空已经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这禁法之地有点意思,以前听说过,这倒是第一次进来。” 楚离忽然感觉这个声音比之前那个碎碎念的倒霉蛋还要烦人。 “我说,你真的是我?我有那么聒噪?” 那个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忽然就炸了开来。 “我聒噪?我烦人?你试试几千年忍受一个人影都看不到的枯寂试试?” 楚离皱了皱眉,这声音的话大的惊人,动不动就是诸天万界,时间都是以千年计算。 他对修仙界了解的不多,可是就以他现在知道的,就算是那中土大陆的霸主,洛神宗也没这般能耐。 那声音似乎是知道楚离在想什么。 “你别拿这小小的中土大陆来衡量我,这中土大陆与这片世界比根本就是巴掌大小的地方,更何况就算这片人间在诸天万界里也只是一个排不上号的下界。” 楚离没说话,他不懂便不说。 那声音冷哼了一声,似乎是有一大堆的话想说,可楚离不问,他自持身份也不会主动去诉说。 “你可知道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了,没用的家伙。” 这倒是让楚离愣了愣。 见楚离不做声,那声音洋洋得意的就开始了自夸。 “十多年前的天安谷一次,一年前的苍蓝平原又是一次。” “天安谷?一年前的苍蓝平原?” “你以为呢?虽然都是些蝼蚁,但是你真的以为就凭你和那个林小子就能逃出去?还有一年前那一次,若不是我正好恢复了些气力,我们俩怕是都得交代在那了。” 楚离在整理思绪,这段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 首先天安谷的时候林虎也是幸存者,那就意味着林虎极有可能已经见过另一个他了,第二,那天安谷的事件和当年明溪镇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当年明溪镇的事情也是另一个他做的。 第三,此时距离苍蓝平原之战已经过去了一年! 这一章写的有点不舒服,不知道各位看官看起来有没有怪怪的感觉,如果有的话还请留言说一声。另外这本书有无数的套路,你们永远都猜不出来的套路。 ------------ 第三十六章:乾坤万物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昏迷一年了?” 楚离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可思议,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虽然干瘦的只剩下了骨头,但是其中那澎湃的力量感却错不了。 “是啊,一口气吃了那么多人,虽然都是蝼蚁,但是你这身体也弱的不行,” “绝大多数的血肉都去修复本体了,剩下的一点点交给了你的身体,也是足足消化了一年才消化完。” 楚离摸了摸鼻子,他不知道这个吃是怎么个意思,怎么一下子吃掉了数十万人,但是这消化的意思…… “当然是用你的肚子。” “你如今连炼气期都没到,更别说拥有筑基修士的体内真火了。” “所以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用肚子消化咯。” 那声音说的轻巧,可是楚离却感觉自己肚子里一阵的翻腾。 他刚刚才杀了个想吃了他的,这就得知了原来自己吃的人比这血狱里的人加起来还要多。 “我……” “不就是吃了些人,你怎么这样没出息了。” 楚离没再去解释什么了,吃了就吃了吧。 楚离抬头看了看血红色的天空,他要先在这里活下去,然后再寻找出去的办法。 陈四的地窟选在了一个极其巧妙的地方,背后是两面高崖,前方是一处盛产草药的平原,看起来一目了然。 陈四虽然有些碎碎念,但是对于怎样保命还是很有一套的。 但是楚离不喜欢住在地下,也不喜欢别人住过的地方。 反正对这血狱也不熟悉,就这样一路走下去吧。 楚离背后背着一包药草,身上衣衫褴褛,骨瘦如柴。 这倒是又像自己刚到福安城的时候,一副乞丐的模样,楚离自嘲。 “你可知道自己是何种灵根。”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的声音再度响起。 “别云子道长说是水灵根。” “说是水灵根倒也算是沾了点边。” “因为我也入驻了这具身体的缘故,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应当是血灵根。” “血灵根?” “是的。这诸天万界独一无二的血灵根。” “你自己应该也发现了,你可以感受到灵气,可是却无法将那五行灵气纳入己身。” 楚离不由得想到了那日自己吐纳时的模样。 “不对啊,我当日吐纳时灵气确确实实的进入了身体,只是后来却不知去了哪里。” “那是你运气好,或者说是你那便宜父母干了点好事。” “他们为了封印我的存在,把那角也带来了下界。” 这是楚离第二次听这声音说起角了。 “那宝贝角可是被我祭炼了数万年的宝贝,更别说我之一族的天赋神通了。” “当年我就是因为这一身的宝贝才被这群卑劣的人族偷袭,落得这般地步。” 这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愤懑,过了好半天才缓了下来。 “我那宝贝角唤做乾坤万物,只要是这朗朗乾坤里的东西,没有它吸纳不了的,吸进去就是就打上了我的烙印,就是我的了。” 那声音里的得意啊,仿佛他又变成了那个纵横万界,不可一世的人物。 楚离瞪目结舌,这角听起来怎么都跟无赖一样啊,抢东西,抢到了就是自己的了。 然后他就想到了当年的斩凤。 “那剑胚也算是个好东西,比那林小子手里的断罪也丝毫不弱,若是等来日再祭炼一番,说不得能跟那楚安的轩辕剑较量一番了。” “你那日吸纳的灵气都在角里,等你有了些修为,能动用神识的时候,只消念头一转,那五行灵气就能转换成你需要的灵气。” “所以那群贱人才对老子身上的宝贝那么眼馋。” 楚离只当那角就是个灵气转换器,直到他真正的步入了修仙界,才明白了其的逆天之处。 旁人只能吸纳天地灵气的某一种,而有了这角,就相当于可以吸纳所有种类的灵气,然后转换成与灵根对应的,这修炼的速度又何止快了五倍! “除了乾坤万物,你另一种修炼方式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楚离点了点头,他之前就已经略有猜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实验。 “只要是有血脉的活物,杀掉,吃掉。” 楚离皱眉,他修炼真气的时候只消杀戮,为何此时却要把那尸体也吃掉。 “如果说你杀掉一个活物时能得到一份血气,那趁血脉还未消散的时候就将其吃掉,得到的便是十份。” 那声音嘿嘿的笑着,楚离仿佛看见了他伸出了舌头在舔着嘴唇。 “更何况越是强大的活物,那血肉越是美味。” 楚离没去理会那声音最后说的话,他算是听懂了,之前那声音说过,等到筑基期后,有了那所谓的体内真火,就不用再靠吃和身体去消耗血肉了 “把合适的功法给我吧。” 楚离直接对那声音说道。 他算是想明白了,这声音若是说的是真的,那对方的性命与自己就绑在了一起,一损俱损。 若是对方一直说的是假的,那一定是对他另有企图的话,那他即便是提出再过分的要求,对方也会掂量一下。 “这个…..” 那声音罕见的竟有些踌躇。 “怎么?吹嘘了那么久,连套功法都拿不出来?” “我怎会有你们这些人族的修炼功法。” 那声音有些恼羞成怒。 “我族自诞生之时就自然而然的学会了怎样修炼,我要你们人族的修炼功法作甚。” 楚离轻轻的嗤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 “把你那修炼真气的功法默念一遍,以我的眼界,给你区区一个凡人整一个低级的修炼功法岂不是举手之劳。” 楚离觉得这声音有点不靠谱,他可是知道功法若是炼错了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但他还是把林虎交给他的邪魔功法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 然后那个声音就不说话了,想必是去修改功法去了。 没了那声音的打搅,楚离感觉自己总算是清净了许多,也是有心思去研究这血狱了。 楚离走到那灰扑扑的灌木丛前,摘下了一片叶子,他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植物。 将那叶片撕成了两半,里面却出人意料的是绿色。 楚离把叶片凑到了鼻子旁嗅了嗅,与凡间的树叶味道一般无二。 他皱了皱眉,用力在叶面上搓了搓,竟然仿佛搓下来了什么东西似的,那灰扑扑的叶面竟然变成了碧绿的颜色。 可是也就过了两息的时间,绿色的叶面重新变成了灰色。 像是落了一层看不见的尘埃。 楚离想不明白,他还发现了一件稀奇之事,那便是这个世界里连太阳都没有,这些植物又是如何生长的如此茂密。 还不等楚离细想,就感觉到了有东西在偷偷摸摸的靠近他。 楚离虽是凡人,但是常年厮杀在战场上却让他的直觉比寻常人敏感了无数倍,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的感知,更何况是浓浓的杀意。 楚离假装不知道,继续嗅着手里的叶片,直至那杀意就快要逼近至两丈的距离时,这才一个侧身,一脚踢向了身后。 “哎呦~” 一声尖利的痛呼,楚离终于看见了身后之人的模样。 长得尖嘴猴腮,除了胯下裹着一块遮羞布外,身上未着寸缕,一根根的肋骨清晰可见,竟是个比此时的楚离还要像骷髅的男子。 “小子,竟然敢偷袭本大爷,你活的不耐烦了吧。” 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尖嘴猴腮的男子竟然一瞪眼,恶狠狠的反咬了一口。 孙大海昨天看见那陈四那小子扛了个什么东西回去了他那破地窖里,心里那叫一个好奇,总感觉是什么宝贝,可这血狱之中见面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可没把握能干掉那个从什么中土大陆来的土鳖。 孙大海是从神秘之地来的修士,他被吸到这血狱的时候已经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了,虽然在神秘之地算不上什么,但也算是他们那岛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可是当他被吸进这血狱的时候就傻眼了,别人是只要未死,那肉体就越来越强,可是他修炼的是那采阴补阳的功法,在这个女人只会被强者享用完然后吃掉的地方,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沦落到了这血狱的最底层。 没了功法的支撑,他之前过度采阴补阳留下的病根子就开始一点点的反噬了出来。 身体本源精气已被毁,只能一天天的变得更加虚弱。 他到这血狱已经七十八年了,除了前二十年的时候还能偶尔吃到几次血食,这已经是数十年没尝过血肉的滋味了。 八年前孙大海就感觉到了这身体在向他传达一个信号,一种对血食极度渴望的信号。 他就知道若是自己再不想办法弄点血肉,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沦为那整日游荡的血奴了。 孙大海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真的是一级棒,他已经到这血狱近百年了,血狱里的面孔他也识得七七八八了,从来也没见过这个消瘦的男人。 也就是说这是个不知道怎么侥幸逃脱了追捕的新人。 也就是说这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血食。 孙大海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了出来。 不定时更新,一般是半夜,收藏评论多了就两更或者三更,不要命的更 ------------ 第三十七章:嘤嘤嘤嘤  楚离皱了皱眉,他知到这尖嘴猴腮的男子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就好像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看见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小子,你冒犯了本大爷,是不是该做些补偿。” 楚离此时心态已经有些改变了,自从他知道了自己吃了那数十万人之后,现在感觉这些吃人的反倒没什么大不了了,至少不会像刚开始那样,一见面就下杀手。 “哦?你想要何补偿?” 楚离好整以暇的抱着膀子看着这男子。 此人双目无神,手脚虚浮,看起来比被自己扭断了脖子的碎嘴男还要不如。 “哼,本大爷可是这血狱里排的上号的强者,不过念在你初来乍到,有眼不识泰山的份上,本大爷就大人有大量的饶了你这一次,自断一臂然后滚吧。” 说罢孙大海象征性的一摆手,微微仰着头,如果不是那双细溜眼在来回的转动着,倒真的有几分高手的风范。 孙大海已经盘算好了,这新人肯定不知晓血食在这血狱里的重要性,只当自己肯定会放他走,到时候就能趁机下杀手留住这小子了。 能少些风险就少些,这就是这血狱里的生存之道。 “要哪只?左手还是右手?” 楚离把两只手同时举了起来,在这尖嘴猴腮男子眼前晃了晃。 孙大海见这新人丝毫也没有惧色,心里已经有了些警觉,可是新人斗不过老人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了,是以孙大海虽然警觉,但是嘴上该说的却丝毫也不会少。 “就要右手吧,赶快的,本大爷还有事情要做。” 楚离面露难色,“这个,我身上也没个锋利的东西,怎么斩下自己的手啊,要不你帮帮我?” 说罢就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那尖嘴猴腮的男子。 孙大海暗骂自己忘了这茬,虽然外界的神兵利器是宝贝,拥有的人少之又少,可是在这血狱里生活了些年头的老人们总会给自己打磨些石头木头的刀剑,虽然比不得精心炼制的法器,但却也能在厮杀中占了些上风。 老人们的刀剑都是随身带着的,以防随时都有可能遇到的袭击。 可眼前这个是新人,连把刀都没有,怎么断臂。 孙大海看着眼前正在慢慢走过来的人,倒是有些犹豫。 他是想了又想,若是对方真的是高手,那肯定不会是眼前这般作态,所以一开始那一脚肯定是蒙的,既然对方不是高手,那一个年纪不是很大,而且穿着如此破烂的肯定也不是传说中的大修士。 那么在这血狱里,自己虽然没什么进步,但也不至于连这么个新人都不如,况且自己手中还有武器。 想着,孙大海从腰后的遮羞布里掏出来了一把细细薄薄的匕首。 他在凡间的时候就是个偷儿,手段也算了得,一把匕首也能舞的虎虎生威。 后来在一户富人的宝库里发现了一本奇奇怪怪的秘籍,拿回去试着练了练,没想到就此踏入了修行一途。 这进入血狱后,法器无法动用,孙大海又重新操回了老本行,把一把岩石匕首磨的锋利异常。 孙大海已经做好准备了,他准备搏一搏,成功了就是好一顿丰盛的血食。 当楚离终于走到了孙大海身前的时候,孙大海已经佝偻着腰,做好了出其不意的抹断对方脖子的准备了。 谁知道这新人竟然是一伸手,就把那干瘦的右臂递了过来。 “砍吧。” 楚离是谁,堂堂的血屠大将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尖嘴猴腮男子手里拿着的不过是一把普通岩石打磨出来的匕首,再加上其不济的实力。 说实话,楚离自始至终都没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男子对自己真的是一点威胁都没有。 他有一些想法,需要在对方身上证实一下。 当那尖嘴猴腮男子一脸狂喜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的时候,楚离从其出手的力道上更是知道了自己所猜的果然不错,这人真的很弱。 磅礴的真元暗吐,手臂上的皮肤肌肉已硬逾钢铁。 到了楚离这个地步,若是在真元充足的情况下,他就是站在那任由握着钢刀的军士砍上三天也是毫发无损。 孙大海有些懵,但也是狂喜,他本来以为对方虽然最终斗不过自己,但怎么也要反抗一下,可没想到就这么轻易的得手了。 没想到这新人还是个傻子。 孙大海这样想着,手里的匕首已经是毫不留情的斩了下去。 美味的血肉啊,尽情的喷洒在我的脸上吧! “啪嗒。” 孙大海确实感觉到有东西溅在脸上了。 有点痛,但肯定不是血。 孙大海看见了手里的半截匕首,他甚至都不去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转身就跑。 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可是猫被踩住了尾巴,还能跑得掉么! 楚离已经反手抓住了这尖嘴猴腮男子的手腕。 他正准备给这男子一顿教训呢,谁知道对方竟是比他反应还快,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的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我以后一定滚得远远的。” 对孙大海来说,面子值几个钱,他以前做偷儿的时候,若不是此招练的炉火纯青,早就不知道被打死了多少次了。 更何况他早已经笃定了眼前这新人不知道血狱里血食的问题,既然如此,自己活命的机会就相当高了。 楚离又哪能看不出来对方心里的小心思。 故意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哦?那看来你已经做好了被我吃掉的准备了?” “我在吃人的时候一般先从腿开始往上吃,有时候都吃到了胸口了,那些人都还没死,还能跟我愉快的聊着天呢。” 孙大海的脸色从潮红变成了苍白,从苍白变成了死灰。 他举起另一只手里剩下的半截匕首就像脖子抹去,楚离哪能让他那么轻易的就死掉,一脚就踢掉了那手里的匕首。 “急什么,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没做呢。” 孙大海想说些求饶的话,可是嘴唇却一直在哆嗦着,眼睛里也有些湿润的感觉。 他不怕死,可是他在这血狱里见过不少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那些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毛骨悚然的事情。 “求..求.求你。” 孙大海努力的做着最后一点乞求。 “那你吃掉的那些人有没有这样求过你?” 楚离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我….我没吃过活人啊!!!” 然后楚离就看见这尖嘴猴腮的男子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极其的伤心,用力的抽泣着,豆大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 孙大海真的感觉自己超级委屈,真的超级委屈。 本来在画舫里过着美人在卧的逍遥日子,谁知道这狗曰的血狱就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给吸了进来,然后就那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到了现在。 如此也就罢了,此时自己竟然还被一个变态给抓住了,将要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被吃掉。 如此也就罢了,这变态竟然还要问问自己吃人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孙大海积攒了这么些年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呜呜呜呜~我真的没吃过活人……” “呜呜呜呜~我从来都是捡别人吃剩的骨头啃……” “嘤嘤嘤嘤~我真的好苦啊,爹妈死的早,如今还要经受这样的折磨…..” “嘤嘤嘤嘤~~” 楚离发誓若是能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他肯定二话不说先把这货打一顿。 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中年男人在你面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场景。 楚离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不敢就那么轻易的把对方杀了,这鬼地方大的没边儿,兴许几天也遇不到一个活人,况且自己不知晓其他人的实力情况,若是贸然的一番乱闯,搞不好还有性命之忧。 楚离有些后悔扭断了那个碎嘴的男子的脖子。 再这么碎嘴也比这哭起来没完没了的男人强吧。 楚离很想狠狠的将眼前的人揍一顿,一直揍到不哭为止,可是又怕那样更是没完没了了。 可是他这辈子只会杀人,可没学过怎样去哄人,更别说是一个大男人。 没办法,楚离只能一个手刀砍在了其颈后,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离盘膝坐在了一旁,这下只能等其慢慢醒来了。 苦笑,被这么一闹腾,他对这血狱的紧张感倒是一点也无了。 只觉得这血狱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正经。 叹了口气,他正好想调理一下内息,把身体和真气都恢复到比较完美的状态。 哪知道他这才一闭上眼,还没等静下心来,一个声音就在他的耳旁响起。 “我靠,你特么那么重口味的??” 下一章的内容可能有些重口,可能会让人感觉不适,承受能力差一点的就别看了,直接跳过吧 ------------ 第三十八章:阴童子  楚离的嘴角抽了抽,眼前这一幕确实有些不堪,一个干瘦的男子躺在地上,浑身只有胯下一块遮羞布,此时眼泪鼻涕口水齐流。 “我不是,我没有,我…..” 楚离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那声音解释眼前的这一幕。 说被他吓哭的? “我才不对你和谁交配感兴趣,我是说你接下来要修行的功法。” “功法已经改好了?” 楚离松了口气,他不用解释眼前这尴尬的一幕了。 “改好了,所以我才说你为什么那么重口味。” 还不等楚离出声询问,一大串文字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很奇妙,就像他当初看那劈人刀法一样。 功法很简单,只有一个吸纳的功法,还有一个把真气转化为灵力的法诀。 “真气理论上来说是一种不弱于灵力的修炼成果,只是灵力的修炼更符合这天地的大道。” “也不是每处世界都修灵气,有些世界的大道更适合真气,所以从那些世界出来的修士都是举手投足间都是真气纵横,身体更是强悍的变态。” 楚离听不懂那声音说的话,于是便研究起了那功法。 很快他就明白了那声音为什么说他重口味。 因为功法全篇有三分之一的篇幅详细的描述了怎样在获取最多灵气的情况下吃掉一个生物。 “这是你必须要做的,无论是你想把真气转化为灵气,还是调用我的宝贝角,都需要你有一定的灵力基础。” “而这是让目前的你获得灵力的唯一办法” “你眼前的这个人精气损耗的严重,所以你不但获取不到多少灵气,反而他的血肉的口感会很糟糕,应该说是又酸又臭。” 楚离默然,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楚离杀人的时候眼都不会眨一下,他早就知晓了像自己这种人,死后怕是会下到最深的地狱,可是吃人这种事情…. “人只不过是这天地间普普通通的一个种族罢了,在有些别的种族统治的世界里,人只不过是宴席上的美味佳肴,地位就像你们世界里的猪猡。” “况且就算在你们的世界里,杀父夺妻,毁人修为,这些事情难道不是比将对方吃掉更加的惨烈。” “是你的蕊儿重要,还是你心里那可笑的坚持更重要。” “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楚离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苦涩。 那个声音没再说话,可是楚离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沉默,挣扎,寂静的血色。 “我…我这是在哪?” 孙大海醒了,那抹了把脸上还没干透的鼻涕眼泪,晕之前的记忆慢慢的被回忆了起来。 孙大海还是想哭,可是鼻头一酸,又被他忍住了,男子汉大丈夫,就是死也要昂首挺胸的。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旁盘腿坐着的楚离。 ……. 他好像睡着了? 孙大海这样对自己说,然后就蹑手蹑脚的准备开溜。 刚把脚抬起,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冷漠的声音。 “你想去哪?” 楚离这次学聪明了,还不等对方说什么,直接把半数的杀气压了上去。 孙大海只觉得自己被一头野兽给盯住了,浑身寒毛耸立。 “大爷今儿点背,要杀要剐您随意,反正烂命一条,早死了也早一天脱离苦海。” 孙大海心一横,往地上一坐,被吃就被吃吧,这样折腾任谁也受不了了。 楚离没说话,定定的看着这尖嘴猴腮的男子。 孙大海看那新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只感觉心里发毛,忽然间想到了一件比死还可怕的事情。 他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一脸的绝望。 “你叫什么?” “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孙大海是也。” 楚离霍然向前,一指点在了那尖嘴猴腮男子的胸口处。 孙大海感觉眼前一花,然后那新人就出现在了自己身前,随后胸口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楚离扬起了刚刚点在对方胸口的手指,一道猩红的光芒在指尖若隐若现。 “如你算见,就算在这血狱里,本人还是有一些手段可以动用的。” 孙大海眼都直了,他来这血狱近百年了,从来没听说过哪个人还能有这般手段,即使是那些本就修为强横的强大修士,也只能乖乖的依靠着纯粹的肉体力量。 “刚刚在你身体里种下了一个种子,在这血狱里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给你解开。” “若是我每三日没给你重新稳定的话,你的下场会很惨。” 楚离纯粹在忽悠这对方,他哪里学过这种手段。 只是在这丝毫没有信任可言的血狱里,也只有这种办法能找到他需要的帮手。 孙大海还是有些懵,但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应该是死不了了,他也知道了自己应该这么做了。 “主人在上,请受孙大海一拜。” 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对着眼前之人拜了又拜。 孙大海不是那迂腐之人,相反的,他比之普通人还要精明许多。 眼前这个人在出手就已经证明了不凡,即使是在这血狱中也能占了一席之地。 与自己一个人半死不活着活着相比,跟着一个强大的主人至少还能有口汤喝。 楚离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最喜欢的就是识时务的人,能省却了很多麻烦。 “在这血狱里修为最高的人是谁?” 见孙大海有些踌躇,楚离又加上了一句。 “我指的是进这血狱之前,修为最高的人。” “应该是阴童子吧。” “那阴童子本是万魔宗太上长老厉老魔的架前阴阳童子,那厉老魔相传数百年前就已经飞升而去,就是他架前的阴阳童子也有了元婴期的修为。” 楚离皱了皱眉,他不知道究竟到了什么境界才能飞升,但是他却听那别云子说过,元婴期就已经是那传说中的修士了。 “你问问他,那童子可有修行过专门的炼体功法。” “那阴童子可修行过专门的炼体功法?” 孙大海摇了摇头。 “属下也不知,不过那阴童子在这血狱里却不是最强横的,所以属下斗胆猜测,以其元婴期的修为,若是还修炼了炼体功法的话,不应如此不堪才是。” 楚离点了点头,却在心里默默的问了那声音。 “我若是与那只剩肉体力量的元婴期对上了,几成胜算?” 那声音本就是和楚离是一体的,自然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想的。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走这条路了,又何必冒这样的风险。” 是的,楚离已经做出了他的决定了,关于吃血食这件事情上。 但是血食与血食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打个比方,如果楚离吃了一个有元婴期的血食,想获得对方的全部修为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一跃成为筑基期的修士却是一点困难也没有。 相反的,他若是吃了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就连灵气都很难聚起。 更别说那些凡人了,再多也无济于事,就像之前被吃掉的那数十万的凡人军队,除了被另一个楚离拿去当气血修补了残破的身体外,楚离得到的好处真的很少。 是以楚离决定,既然非得要吃一个血食的话,那修为自然是越高越好。 这血狱正是他的机会,出了血狱,别说结丹期了,就是筑基期的修士,也不是他轻易能动得了了。 “你若对上了那童子,几率是九成九的,你死,然后被吃掉。” “但也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毕竟对于你来说,这血狱里也是可以修行的地方,当你体内的真气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就能下手了。” 楚离点了点头,他最怕的就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但凡有一点机会,他就会为之拼搏。 “走吧。” 楚离对着孙大海招了招手。 孙大海一愣,这就是要去找那阴童子了? “主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比那阴童子弱一点的试探……” “我几时说要去寻那阴童子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孙大海松了口气,但心里也是有些失落。 若楚离真的能杀了那阴童子,那他孙大海日后在这血狱里就能横着走了。 可若是楚离被阴童子杀了,那他这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小命又没了。 “去你的住处吧。” 楚离打断了孙大海的思绪。 孙大海点点头,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向了那灰扑扑的树林里。 此时的无尽海上,三艘巨大的战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前行驶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数千丈之巨的战船竟然是悬在半空中的。 “还有多久能到?” 为首的战船里,出云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问向面前恭恭敬敬的年轻人。 “至少还有五年。” 出云真人轻轻的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如此兴师动众的走这一趟。 “上仙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掌门师叔,那魔物真的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吗?” “上仙说那魔物此时是虚弱期,应当…..应当……” 出云真人说不下去了,连仙人都对付不了的魔物,即使是虚弱期,又真的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吗? 出云真人挥了挥手,示意那弟子去做该做的事。 待房门重新关上,出云真人这才手一翻,一张玉符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 目标,中土大陆! 还是缓两天再写重口味吧,先缓缓 ------------ 第三十九章:饕餮盛宴  写在最前面,这一章大家直接跳过去吧,没什么重要的剧情,所以千万别看,千万别看,千万别看。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看了后果自负! 孙大海在森林里溜达着,他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吃上一棵就能数天不饿的药草,那该死的男人就能一天到晚一刻不停的吃。 楚离已经在三天内吃掉了无数的药草。 陈四的存货,孙大海的存货,统统被他吃的一干二净。 楚离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修炼起真气来也可以如此的轻松写意。 不同于以往在战场上辛辛苦苦的厮杀才能得来的那一点点真气,此时他每吃一棵药草,然后按照那声音指点的方法炼化后,便会有源源不断的真气喷涌而出。 楚离已经快要被那修为暴涨带来的快感冲昏了头脑。 一株又一株的药草被吞下,三天里楚离体内的真气足足增长了一倍有余。 “你想死是么?” 就在楚离又要拿起一个朱红色果实吃下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给了他一记重击,楚离一口血喷出,然后就晕了过去。 孙大海还没走到他那破草棚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心里一惊,第一反应竟是这货把自己差出去寻草药,该不会就是为了在这偷吃血食吧。 心里顿时一股浓浓的悲愤涌了上来。 我全心全意待你,给你出去寻吃的,你却在家里吃独食!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日哭过一次之后,孙大海就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小娘们。 怀着愤懑的心情,怀着抓奸的心情,孙大海冲到了门前,一把掀开了脆弱的门帘。 然后他就看见了地上的血和晕倒的楚离。 数百年后孙大海回想起这一幕,尤是一阵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遵从心里的欲望,吃了那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男人。 楚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他晕倒的时候就想起了自己如今的处境,想到了那个被自己强行收服的男子,也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可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还活着。 而且是完完整整的活着。 不但如此,楚离还发觉自己已经被抬到了床上,连原本脏乱的头发和脸也被擦拭的干干净净。 “主人,你醒了。” 尖细的声音响起,楚离一脸复杂的看着那个站在床前的男子。 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遇见如此忠义之人。 是的,孙大海成功了,楚离已经将其认定为了忠义之人。 闭目将体内涌动的血气重新梳理一遍,幸亏他被点醒的早,只是气血逆冲受了些轻伤,若是再继续下去,说不得就要爆体而亡了。 “孙大海,你已经在这血狱中逗留多久了?” “禀主人,七十八年了。” “那你的寿元怕是已经不多了。” 这又是孙大海的一件伤心事,他的寿元只剩三十余年了。 原本在神秘之地,孙大海也算是天赋不错的三灵根,不满百岁就已经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了,本来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再加上一些小小的奇遇,晋升结丹是稳拿稳的事。 可这天又何时遂过人愿。 从他被吸进血狱,一晃七十余年过去了,凡人的一生也不过如此。 见孙大海低着头没说话,楚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血狱当真出不去么?” 楚离叹了口气,他原本并没有把这血狱当成一回事,可是这几天来他细细的想过,这千百年来不知道多少法术高深的能人异士被困死在血狱里,而他只是一介凡人。 孙大海摇了摇头。 他这几十年里从来也没听说过有人出去过。 主仆二人齐齐叹了口气,一时间竟是沉默了下来。 “你多久没有食用过血食了?” 楚离问孙大海。 “近五十年了。” 楚离点点头,他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孙大海没在他昏迷的时候趁机下手,这就是恩! 更何况那个声音已经告诉了他,如今楚离身体的受药性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还要继续的这样疯狂的吃下去,首先承受不住的就是他的经脉。 楚离决定出去杀些人。 “走,前面带路。” “我带你去改善伙食。” 孙大海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地上。 若说孙大海是在什么时候真真正正的把这个主人当成一回事了。 肯定就是楚离把那灵风上人的脑袋扔在地上的时候。 “你是准备就这样吃,还是烤熟了?” 楚离真的很好奇,他不久之后也要经历这样的事情了,这也算是提前观摩一番了。 “当然是就这样吃了,血狱里没办法动用法力,诸多的法器也无法使用。” “若是用凡火去烤,血肉里的精华十不存一。” 楚离点点头,那声音给他改的那本《饕餮盛宴》里也是这么说的。 这灵风上人是距离孙大海住所最近的一个修士,在血狱中也算中等层次。 在外界时与孙大海一般也是筑基期修士。 可是对上了如今真气充盈的楚离,还未等反应过来就被捏下了脑袋。 楚离表示这具血食是赏给孙大海的,可把那尖嘴猴腮的男人激动坏了,眼眶一红又是泪花闪闪,吓得楚离赶紧说你再哭就不给你了,孙大海这才抹了抹眼睛,心满意足的去找调料去了。 在这血狱里吃血食也是有讲究的,除非有个别真正重口味的修士,不然很少有人能受得了那浓重的血腥味。 但是血食又是他们用来保命的东西。 所以不知道多少年前,有人发现原来把一种血狱中随处可见的草碾碎了洒在血食上,不仅不会影响到血食里的精华,还能去除刺鼻的血腥味。 是以人们便把这种草形象的称为调料。 吃尸体时放的调料。 孙大海不在了,楚离和他身体里的那个声音闲聊了起来。 “根据我的猜测,这血狱极有可能是从那真气世界里分离出来的秘境,不知道如何跨越了虚空来到了此处下界。” “珍稀的药草,死后会变成那种奇怪的东西,这里更像是一处历练之地。” 楚离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很奇怪,若是此处真的像它的名字那样,是一处牢狱的话,那根本就不会出现如此之多的药草,而且建设了如此大手笔的牢狱,其建造者也不会想不到真气这种东西。 “既然是历练之地,就一定会有出去的方法,所以你也不用太过着急,在此处反而能让你得到不少的好处。” 不知道是不是楚离的错觉,他感觉那声音总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人能够很轻易的就信服了他的话。 没多久孙大海就捧着一个小盒子走了进来,盒子里装的就是那“调料”了。 “主人,您先来吧,如此丰盛的血食,孙大海不敢独享。” 尽管已经在一遍又一遍的咽口水了,但是孙大海依然没忘记自己如今的身份。 对他而言,若是跟着楚离便能在这血狱里活的轻松潇洒,血食不断,那他孙大海就是楚离最忠心的仆人。 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渴望,就像被凌迟般的痛苦,他永远也不想再去体会了。 楚离摇了摇头,他真的虽然也算是对吃人尸体这件事有了新的看法,可是心里终究还是有道跨不过去的坎。 他准备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狙杀元婴修士,就是为了自己能尽可能少的做出这种违背他本心的事情。 见楚离摇头,孙大海手脚麻利的就开始了他的准备工作。 头部已经被楚离拧下,孙大海就拿出了他这三日重新打磨的匕首,整齐的切掉了尸体的胳膊和腿,然后轻轻的划开了肚皮和胸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孙大海不知道已经在睡梦中重复了多少次了。 楚离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战场上这十多年来见过的可比这要血腥的多。 将胸口的皮肤和肉扒开向两边,从根部轻轻的敲下了一根根的肋骨,修士的四肢百骸都经过了天地灵气的日夜冲刷,自然比一般的石头木头要强上无数倍,所以这些是留着日后打磨武器用的。 打开手里的盒子,把灰扑扑的粉末均匀的撒在了内脏和切口处,说来也奇怪,当那粉末洒在上面后,原本潺潺留着的血液竟凝固了起来,就像果冻一般,而原本扑鼻的血腥味也消散一空。 若是此时有个人来到屋外,甚至都闻不出来这屋里流过很多的血。 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但那鲜红的颜色就像诱人的果实。 孙大海把那心脏周边的脉络切开,把心脏取了出来。 此时的孙大海就像是地狱里的鬼,眼里充斥着浓浓的贪婪,唌水顺着嘴角滴落,手里捧着一颗心脏。 一口,两口。 孙大海吃的如此用力,如此匆忙,硕大的一颗心脏三两口就被咬噬一空。 楚离甚至没看见他如何的嚼动,就直接咽下了肚子。 “哦~” 孙大海感觉到的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舒畅感,仿佛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濒死的边缘被拯救了回来。 心之后就是肝,肺,肾脏。 直到偌大的胸腔和腹部都已经空空如也了,孙大海才把目光转移到了被楚离丢弃在地上的头颅上。 楚离在一旁看的有些烦躁,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了那么久内心竟然毫无波动,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恶心,会忍不住的杀了孙大海。 可是通通没有,只有平静,理所当然的平静。 孙大海已经用匕首剥开了灵风上人的头皮,一颗圆滑的头骨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找到太阳穴旁的两个缺口,轻轻的一掰,上半颗头盖骨就被掀了开来。 孙大海撒上了手里的调料,然后把匕首插进核桃般的大脑里轻轻切了切,一个一个规则立方体的脑花就被他一块块的塞进了嘴里。 陶醉,畅快。 孙大海微眯着双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重新充满了活力。 吃完了这些精华,剩下的就是纯粹的血肉了,孙大海捧起了之前被自己切下的四肢,像啃羊腿一般,直至那光滑洁白的骨头上再没有了一丝肉丝。 孙大海以前就靠啃别人剩下的骨头活着的,所以他格外的珍稀血食。 撬开骨头两侧,把其中的骨髓也吮吸一空。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离有些麻木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场盛宴。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声音给自己修改的功法会叫做《饕餮盛宴》。 原来真的是一场盛宴! ------------ 第四十章:宝甲  在回去的时候楚离很沉默,一路都没再说话。 孙大海有些忐忑,他只当是自己的吃相太难看,惹了楚离不快。 “主人,我….” “孙大海,血食是什么味道?” 孙大海一愣,他没想到楚离会问他这个问题。 莫非….. 孙大海一拱手,“启禀主人,我等原本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对同类的血肉并没有什么欲望,可是自从来到这血狱后…….” 楚离知道这孙大海想说什么。 关于血狱中人对血食的渴望,那声音也做出了猜测。 因为此处是真气世界流落出来的秘境,所以针对的也是真气修,真气修一般都是肉体极其强横的修士,就算是食用了大量的药草,其身体也能承受的住。 况且此处既然是历练的地方,就肯定有出去的方法,只是灵气修士们不知道罢了。 而灵气修士们在食用药草后,积攒的药力无法通过运转灵气吸收,久而久之就积攒在了身体里,对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体内药力越来越多,在本能的驱使下,身体就需要摄取足够多的血肉去强化身躯,化解体内的药力。 其实那么多年来发现这个秘密的又何止楚离一人,可是即使发现了又能怎样,这血狱里能让修士们活下去的就只有那些草药可以食用。 这就像一个死循环,想要活下去就得去吃那些*一样的药草,然后就是为了血食日复一日的追逐着。 “我在问你,那血食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孙大海一怔,他不知道楚离这样问的用意,只得实话实说。 “第一次吃的时候,虽然没什么很特别的味道,但是感觉很恶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吃同类的尸体。” “可是为了活命又不得不那样做。” “在吃了几次之后,忽然感觉原来那肉也不是多么难以下咽。” 楚离点点头,他明白那样的心情,当所有痛恨的一切都变得无法反抗的时候,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习惯。 “再后来就很少再吃到血食了,但是对血食的渴望也一天比一天强,直到遇见了主人您,我才有幸能够再一次的吃到。” “这次的感觉就是美味,无穷无尽的美味,来自身体和灵魂中的,仿佛这就是我此生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楚离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心里却是无奈的苦笑。 他也要走上这条路了么? 为了蕊儿,为了变强。 “嘿,别说是为了你那蕊儿,其实就是为了让你自己变强。” “你可知就算是你踏上了这条路,能救回刘蕊儿的几率又有多大。” “你当救回一个半死不活的魂魄很容易么?” 楚离沉默,即使是再小的可能性,他也要去拼死尝试,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可是那声音说他在渴望变强,楚离也无力反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在那绝望的战场上,也许是在知道了这世界究竟有多大之后,楚离的心里生出了想要变强的萌芽。 变强,他想保护自己爱的人永远也不会受到伤害,他想去看看这世界究竟有多大,他想和刘蕊儿长相厮守,他想站在这世界的巅峰上看一看不一样的风景! 楚离忽然对这血狱生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期待。 这里就是他变强的地方,是他将要展翅翱翔的地方。 “孙大海,我们继续,下一个修士在哪。” “啊。” 孙大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这血肉到了肚子里很快就被身体消化吸收了,但是那毕竟是一整个人啊。 孙大海感觉自己的肚子有些吃不消了。 楚离冷哼一声,“去便同去,不去那你就回去吧。” 孙大海知道自己这一犹豫惹得楚离不快了,赶紧给自己了一耳光。 “主人所向披靡,这血狱里哪有人能挡得住主人的步伐。” 楚离没说话,径直向着前方走去,孙大海见状赶紧快走几步到了楚离前面带起路来。 之后的三天楚离就是在杀戮中度过。 天色灰红转换一次就是一天。 楚离三天杀了七名修士,虽然是在这无法动用法力的血狱里,但也是让孙大海服的五体投地。 但是孙大海也是愁眉苦脸的过了三天。 对于那些死去的尸体,楚离毫无兴趣,可孙大海是过惯了穷日子的啊。 每次看见楚离擦了擦手上的血,一脸冷漠的走向另一处时,孙大海的心里就在滴血。 顾不上什么技巧和和风度了,孙大海急匆匆的掏出了尸体的心脏,拎上脑袋,一路走一路吃。 三天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楚离的错觉,他感觉这瘦的像草棒一样的孙大海竟然比之前丰润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健康的颜色。 楚离二人如今住在一个叫做江民的男人的洞窟里,血狱里的住处很随意,反正也没有多少重要的东西,即使有也是随身携带着。 这个江民是他杀的最后一个修士,也是最棘手的一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其天性就谨慎,其身上竟是穿着一件用特殊材料铸成的软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修仙界的厮杀比之凡世间的还要激烈。 恩怨情仇,抢夺资源,甚至有邪修不问缘由的就大开杀戒。 是以修士的武器甲衣比凡世间更加的五花八门。 可绝大多数的修士甲衣和盾牌都是需要灵力和神识操控的,只有极少部分还未祭炼完成的胚子和一些很难祭炼的天地灵物,才会就那样穿戴在身上。 楚离对于修仙界只是一知半解,但是当他数次打在对方腹部的重击都毫无效果时,傻子也能知道事情有蹊跷。 于是楚离以伤换伤,拼着那江民一刀插在了他手臂上,终于一记重拳打在对方的脑门上,结束了这场战斗。 楚离体内的那个声音从来不会在战斗中给予他任何提示,楚离也乐得如此,他知道如果自己习惯了依赖那声音的指点,一旦出了这禁法之地,他损失的会更多。 这禁法之地就像是专门为他一个人准备的试炼之地,若是不能好好的把握住,那楚离就真的是傻子了。 楚离已经为自己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不光是药草,他发现就算是用他的那邪功来击杀修仙者,得到的真气也比击杀凡人要多上无数倍。 是以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楚离准备疯狂的修炼,吃药草到达极限后就去杀戮修仙者,如此往复,一直到他强到能够杀掉那个阴童子为止。 想好了之后要做的事情,楚离就定下了心,人最怕的就是没有前进的方向。 就在楚离闭目调息的时候,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楚离皱了皱眉,他已经让孙大海把尸体拖去另一个房间享用了。 “主人,这件甲衣您要不要先看一下。” 门外传来了孙大海的声音。 对于孙大海楚离还是比较满意的,除却忠心外,也确实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拿进来看看吧。” 楚离对那件宝甲也是有些好奇,他是对战结束后才从身体里那个声音那得知了甲衣的事情。 根据那声音的说法,能被穿在身上的,若是未祭炼完的也就罢了,若真的是难以祭炼的天地灵物,那肯定是不错的宝贝。 楚离算是看透了,那声音的眼光高的不得了,他口中还不错的宝贝,那肯定就是真真正正了不得的东西了。 所以楚离对那宝甲是相当的期待,虽然他至今还未步入修仙界,但是身上的宝贝就已经有数件了,无论是林虎的大黑刀断罪,还是他的巨剑斩凤,亦或者是那声音总是吹嘘的乾坤万物。 虽然楚离不知道他们的逆天之处,但是听那声音说,这些都是连天外天的仙王也为止疯狂的东西。 , ------------ 第四十一章:炼活尸  楚离看着手里的“宝甲”,心里有点懵,眼睛里透着难以置信。 “这…这….” 黑色的细丝编制而成,入手轻柔薄如蝉翼,上面均匀的网洞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楚离感觉到一种奇特的美感,他这一生也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甲衣。 “感觉像是某种动物的毛发编成的。” 那声音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材质。 楚离知道自己又捡到宝了。 可是踌躇了好久他也没把这连体的甲衣穿在身上,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这东西他穿上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想了又想,楚离把甲衣工工整整的叠好,塞进了胸前的衣服里。 一旁的孙大海看的眼馋不已,这甲衣在血狱里就相当于是多了一条命啊 可是眼馋归眼馋,被楚离揣进怀里的东西肯定没他的份了,于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转身到隔壁去享用大餐了。 楚离继续闭目养伤,他体内的真气如今比之刚进来血狱的时候大了足足一倍有余,随之而来的就是力量感和自信。 楚离伸出手,虽然此时没有刀剑在身,但是并不妨碍他施展法诀。 重斩! 滔滔不绝的真气涌入了手臂内的二穴,顺着指尖喷涌而出,一道足有一尺长的血色光芒自指尖延伸出。 “这血狱里应该没有人能凭着肉体挡得住你这一下而不伤的了。” “前提是得能砍中啊。” 楚离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这重斩的威力有多强,可是对那些肉体和神念都已经超凡入圣的修士来说,完全不够。 第二日天色刚变得昏沉的时候,楚离就站了起来,他准备出发了,开始下一步的修炼。 据孙大海说,这血狱里足有数千人。 只消杀掉这数千人的一成,楚离就有绝对的把握将那阴童子拿下。 “走吧。” 楚离踹开了隔壁的小木门,没去看那一地的白骨,直接转头就走。 孙大海闻言赶紧跟了上来,他已经打心底的把楚离认作了自己的主子。 “下一处有多远?” “应该就是前方五十里左右的地方。这血狱虽然大的没边,可是我们修士的居住范围却是相隔的并不远,一来是为了方便摄取血食,而来也是为了不会被那血奴包围。” 楚离点头,他听孙大海说过,修士的居住范围就是以那投食口为中心向外散开。 越是往外的越是能力比较差的,强者都把居所固定在了投食口不远的地方。 那陈四的地窖就是在居住圈的最外围,所以楚离一路杀过来就是一点点的在靠近那投食口。 正在走着的楚离忽然对着滔滔不绝的孙大海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听见了前方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楚离对着一旁的树木稍一点头,孙大海会意,二人一闪就各自选了一棵攀了上去。 “是血奴。” “是李老鬼他们。” “你认识?” 楚离看着那三个与寻常修士无异,但目光呆滞,行走之间有些僵硬的血奴。 “是,之前我曾打过他们的主意,还没等出手,就发现三人都不见了。当时还以为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他们。” 孙大海的眼神略有些暗淡,他与楚离说的是自己曾打过他们的主意,可是这些人又何尝不是也在打着他的主意,曾经同为这血狱最底层的人们。 现在他还活着的原因可能就是遇到了这个人吧。 楚离稍一思忖,问向面色复杂的孙大海。 “这些人的实力如何?” “与我差不了多少,只是变成血奴后实力会稍微有些增长。” 孙大海已经决定好好的傍着楚离这颗大树,最起码在他所剩不多的寿元里,他不想再过上以前的那种生活了。 楚离稍一点头,还不等孙大海再继续说什么,就已经从树梢一跃而下。 他想去研究一下这种奇怪的东西和这血狱的出口有没有什么联系。 就在楚离落地的瞬间,那些原本僵硬游荡着的血奴像是闻到了血的苍蝇,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就冲了过来。 楚离降落的过程中指尖就早有一尺红芒喷出,方一等那血奴靠近,脚下见缝插针的步伐踩起,一步插进为首那血奴的腿中央,身体微侧避开袭来的利爪,手里的红芒已经插进了那血奴的咽喉。 插入,透出。 血顺着脖颈流出,像一条奔涌的小溪,为首血奴倒下的时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是空气合着鲜血被吸进内脏的声音。 楚离杀人一直都是简单利落,绝不多浪费一分的力气。 这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 少花费一分力量,就意味着能多杀一个人。 真气撤出,红芒消散,楚离一个转身重踢,将第二个血奴踢飞了数丈,借着反馈来的力量就冲向了最后一个。 这一套借力打力的战法是他从林虎那学的,只是林虎已经不在了。 楚离感觉自己肩头沉甸甸的,不光有刘蕊儿的命,还有林虎的命。 伸手捏住血奴挥出的拳头,另一只手已经顺着胳膊攀上了脖子。 楚离的手比那精钢长刀又岂能弱上半分。 两指一勾,血奴的喉咙就已经被扯的稀巴烂,喷出的血沾湿了楚离的衣袖。 此时那被踹飞的血奴也重新冲了过来。 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楚离便轻松了下来,不急着击杀对方,反倒是依靠步伐兜起了圈子。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楚离一边运转着见缝插针,一边和身体里的那个声音交流着。 “这血奴的状态很像修仙界里一种失传已久的炼活尸。” “炼活尸?” “那是一种很霸道的秘法,施术者在对方身上种下蛊术,待时机成熟的时候那道蛊就会抹杀掉受术者的神识和思维,将其变成一具无意识的躯体,此时受术者其实就已经死了。” “但是其身体在秘法的操控下还在正常的运转,因此被称为炼活尸。” 楚离听的目瞪口呆,他想起了自己身上被下的蛊。 “没你想的那么可怕,这炼活尸需得将对方修为封住,经过一段漫长时间的祭炼,才能成功。” “也正是因为这活炼尸的诡秘,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就以妖魔邪道的名头,将所有会炼活尸的修士斩杀一空。” “至于你体内的那个蛊,只是个唬人的小玩意,只能对比施术者弱上许多的目标使用。” “你说那什么狗屁老魔最多结丹期的修为,那这蛊术等你有了灵气就自动化解掉了,只能对凡人起作用的东西而已。” 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屑。 “居然还贪图凡人的那一点血气,真是可笑。” 楚离耸耸肩,虽然那声音是在说嫁衣老魔,可是连带着他也被嘲笑了一番。 既然已经看出了这血奴的门道,楚离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重斩出手,将那血奴的脑袋削了下来。 等那血奴倒下后,楚离皱了皱眉,他感觉真气并没有增加。 就在楚离蹲在地上研究那三具尸体的时候,一旁看热闹的孙大海也凑了过来。 “主人,这血奴死了之后,就变的很奇怪,那血肉虽然依旧是血肉的样子,但吃起来和吃地上的泥土没什么区别,既没有血肉的味道,也不会缓解身体的需求。” 楚离伸手按了按那渐渐变得僵硬的尸体,他在等着另一个楚离给他解释。 “这些炼活尸的思维记忆虽然被抹除,但是似乎并没有人操控他们,于是慢慢的这些尸体就按照身体的本能,去寻找他们需要的血食。” “至于死了之后…..” 那声音踌躇了一下,“似乎是被这个空间给吸收了。” 楚离悚然一惊,这血狱空间竟然会去吸收尸体的血气,难道…… 在这些日子里,那个声音已经给他讲了无数关于修仙界的秘闻,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的凡人了。 “没错。” 那声音第一次如此凝重。 “而且我怀疑这些炼活尸的思维不是被抹杀了,而是被这血狱给“吃”掉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血狱要不了多久就会…..” “变成活物了。” emmmm,楚离差点就变成了女装大佬 ------------ 第四十二章:白尊者  之后的数十里,孙大海总感觉气氛有些压抑,但是他又哪敢多说话,二人就那么沉默的走了许久。 “这也有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同样沉默了许久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如果赶在这东西成型前把它吃掉的话。” “得到的就是这血狱无数年来这血狱吸收的无数神念和血气。” 楚离的心在听见那那诱人的好处时猛地跳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他知道有好处的事情必然伴随着风险。 好处越多风险越大。 “无论你是不是想吃了它,我们最后都要跟他打交道的。” “你是说……” “是的,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出去的办法还是落在了这血狱之灵上。” 楚离耸耸肩,看来是躲不掉了。 也罢,就去会会那血狱之灵,兴许是一场大机缘也说不定。 “那血狱之灵在哪呢?” “…..不知道啊。” “…….” 楚离就知道这货不靠谱。 “孙大海,那血手的实力如何?” 与其去扯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对手。 “据说是结丹中期的修为,但是却练了一门诡异的功法,双手通红坚硬如铁,算是血狱里除却那些顶尖强者外最麻烦的了。” 楚离点点头,也就是说对方的长处就是那双手,那正巧了,不知对上了重斩孰强孰弱。 见楚离似乎是不再皱着眉毛了,孙大海也放开了来,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讲起了那神秘之地修仙界的趣闻。 “主人,那血手的住所就在这密林某处。” 待天色渐渐泛红的时候,二人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孙大海啊,你说若是我被那血手给杀了,你的下场是啥。” 闲来无事,楚离就开始调笑起了孙大海。 孙大海人精似的人物,哪能听不出来楚离的玩笑话,一张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主人啊,您就别调笑我了,您若是死了,我哪能独活啊。” 还不待他继续说什么,就看见楚离原本一脸轻松的表情渐渐凝重了起来。 “有血腥味。” 孙大海赶紧闭嘴,无论是血手有了猎物还是被当成了血食,有血腥味就说明他们离目标不远了。 “跟我来。” 楚离对血腥味很敏感,很快就辨明了气味的来源。 “哎,这不是楚离么,那么巧。” 就在二人离那传来血腥味的地方越来越近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从前方的密林深处传出。 几乎就是这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楚离就已经拉着孙大海躲到了一颗两人粗的树后。 这一幕很熟悉,半个月前楚离刚到血狱时,他身体里的那个声音也是如此忽然出现的。 “阁下何人,为何知晓楚某人的名字。” 楚离这次分的清楚,声音并不是出现在耳边,而是从前方传来的。 “我叫白。” 楚离和孙大海二人面色均是狂变。 白尊者! “至于你的名字,如今的神州还有人不知道的吗?” 上一句话还在很远的地方,这一句话就仿佛已经贴在了楚离耳边。 楚离霍然回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已经站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楚离发誓这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男人。 比昔日的百两大掌柜还要美上无数倍。 没错,就是美! 直到那年轻人轻轻的咳了一声,楚离二人这才惊醒,却怎么也没办法提起了敌意。 “说罢,你是如何知道我名字的,还有你此时的目的。” 楚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一点,似是感觉有些色厉内荏,指尖一点,一道红芒已经若隐若现。 他听说过这个自称为白的男人的事迹。 三年前投食口打开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巨响,一个白衣胜雪,美的似画中人的修士从天而降。 这血狱里都是什么人,不说那些本就有龙阳之好的修士,就是性取向正常的修士,在这女修资源极其稀缺的地方,也早就憋出了火气。 如今乍一看见如此惊艳的人,哪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那些在投食口下等待的修士瞬间就疯狂了起来。 可是最终让他们打消了念头的却是那一身的冷汗。 就像是凡人拿着榔头敲西瓜一般,那穿着白衣的男人伸出有些纤细白皙的手,一下一个的敲碎了数个冲在最前面修士的脑袋。 要知道冲在最前面的就是这个血狱的巅峰战力。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去打这个美的炫目的男人的主意。 而这个自称白的男人也多了个称呼。 白尊者。 “放心吧,我对你们的皮囊不感兴趣。” 白温柔的话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就相信了他的话。 楚离放下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暗啐一声,这男人怎么跟自己身体里的那声音一个德行,怕是练过一样的真言法诀吧。 “原来你在这啊,楚离。” “神州的那群修士都快要把修仙界翻得底朝天了。” 楚离听的一头雾水,他可从来没和神州的修士打过交道。 似乎是看出了楚离脸上的困惑,白不厌其烦的解释起来。 “几年前以神州可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那原本已经没落了的飘羽宗,忽然宣布其飞升已千年的老祖降了一道法身下来。” “那法身还带着神州数千年来数个宗门飞升者的手谕。” “在以天宗为首的七家大宗门查看无误后,向着整个神州的修仙界发布了那道手谕。” “上古时期的魔头苏醒,令下界修士倾尽所有也要在其虚弱期的时候将其击杀。” “附带着一起的还有这魔头的名字,画像,还有一丝气息。” 楚离听到这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滴落。 “我对那天宗给出的好处不感兴趣,倒是对你挺感兴趣的。” 白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长长的睫毛上下翻飞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好奇。 楚离稍稍退后一步,他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但是我来这破地方还有其他事要做,等出去了再把你借我研究研究。” 白摇了摇头,他还有事情要去做,转身便想走,刚迈出了一步,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又跟楚离说到。 “我已经准备要走了,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准备一下,两个月后你来找我吧。” “忽然有些期待看见魔头出世大战十万修士的样子。” “肯定很有趣。” 楚离不知道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一直在思考自己被悬赏的事。 “嘿嘿,看来天外天的那群老不死的听说老子没死透,有些着急了。” 也亏那声音还能笑得出来。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离知晓那种悬赏令的威力,区区秦王的悬赏令就已经能闹的鸡飞狗跳了,更何况是那仙人下达的手谕。 “怎么办?能怎么办?” “可是我还要……” “你还要怎样,和那些悬赏你的宗门有何关系。” “你怕了?” 楚离沉默。 一旁的孙大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两件事他听明白了。 第一个是楚离似乎在外界被整个神州悬赏了。 第二个是他们有机会出去了。 两件事分开来都是没关系的事,天宗的实力再强还能知道楚离在血狱里不成? 可是若是如今有机会出去了呢? 孙大海在听说能够出去这困了自己数十年的地方时,心脏遏制不住的砰砰跳动了起来。 多久了,他已经多久不再去做能出血狱的梦了。 如今这样的机会就摆在了他面前。 孙大海没去怀疑这方法到底是真是假,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想,也不愿意去怀疑那方法的真实性。 就像是一个梦幻的肥皂泡,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不想去戳破。 可是那白尊者邀请的是楚离,根本就没去多看他孙大海一眼。 可是楚离在神州被悬赏了,一个根本不可能活下去的悬赏。 孙大海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渴。 白尊者....看过修真聊天群的小伙伴是不是心头一跳。 ------------ 第四十三章:两月之约  “孙大海,你想出去吗?” 就在孙大海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见本来阴沉着脸的楚离冷不丁的说了这一句。 “当然想啊。” 孙大海随口一说完就知道坏事了。 “主人,我不是,我的意思是…..” 楚离像是没听见孙大海的话,自顾自的说到。 “若是告诉你,出了这血狱就要面临整个修仙界的追杀,你还会出去吗?” 孙大海一时语塞,他还未步入修仙界的时候,就因为偷了一块看起来不怎么样的玉佩,被凡间的官府张贴布告通缉过。 那是一段他永远也不想回忆起的岁月。 看见孙大海一脸的黯然,楚离笑了。 “害怕吗?” “会害怕吗?” “哈哈哈哈!” 孙大海看见楚离在疯狂的笑着,歇斯底里的,捂着脸大笑。 “哈哈哈哈!我楚离…..” “我楚离怕过什么!” 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已经冰冷的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我楚离征战数十年,大大小小的战役数千场,生死之间的危机数百次,以少胜多的的战役数十次。” “哪怕是以一敌万的拼死突围也有数次。” “你说我楚离,是怕还是不怕。” 楚离这一番话是说给身体里那声音说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楚离为了刘蕊儿和林虎,愿意付出多少? 若是连命都不要了,那这世间还有值得他惧怕的事情吗? “孙大海,两个月后,你与我同去吧。” 孙大海一愣,他压根就没想到前一秒还在癫狂的楚离,这一秒就已经平静的像水一样。 “好…好的,主人。” 这是孙大海第一次猜不透楚离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走吧,去看看那血手的地盘上还剩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楚离二人在一间书屋里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血手。 准确来说,此刻倒在血泊里的人已经不能再被称为血手了。 因为他的一双手都没了。 “他还没死,但是若是这血继续流下去,离死也不远了。” 楚离不知道白要这血手的双手有何用,但是多半是和那出血狱的办法有关系。 “主人,这血手…..” “留给你了。” 楚离对血食并不感兴趣。 孙大海的眼睛里陡然冒出了一抹精光。 这可是结丹修士啊! 结丹期修士的丹田有一颗金丹,是修士用毕生的灵气凝结而成 虽然血狱禁法,但那金丹却实实在在的存在于修士的体内。 是以当孙大海把那尸体拖走后,很快又撤了回来。 “主人,这是那血手的金丹。” 孙大海虽然极其不舍,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双手把尤还带着血丝的金丹交到了楚离手中。 “这是…..” “区区一枚三品金丹罢了,你若是想当药丸磕了也行。” 许久没说话的声音冒了出来。 楚离明白了,原来这金丹就相当于一颗大补丸。 “金丹的妙用多了,无论是炼成一次性法器还是入药,都是不错的材料。 “但是在这血狱里,你就当他是大补丸吧,而且还是一颗极其难消化的大补丸。” 楚离会意,随即就不再对这东西感兴趣,他有他自己的计划。 随手扔给了站在一旁一脸渴望的孙大海。 “你拿去吃了吧,顺便给我再弄些草药。” 孙大海赶紧手忙脚乱的接住抛过来的金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可是金丹啊! 神州的地下拍卖行虽然偶尔也有金丹出现,但是都被卖出了天价,哪是他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能买得起的。 若这金丹能配合些珍稀药草炼成定丹丸,那他结成金丹的几率又能大上三分。 待离开了楚离在的房间,孙大海盯着手里的金丹犹豫起来。 他在想是就此将其吞了,还是留等出去了血狱再将其炼成丹药吞下。 若是如今就吞下,兴许还能多活十数年,可吞了就没了。 这是一场赌注,赌楚离能不能把他带出去。 孙大海想到了楚离疯癫的模样,一咬牙,赌了! 把金丹贴身放好,孙大海叹了口气,转身去给楚离准备药草了。 “那白的话不可全信,总感觉有些蹊跷。。 “况且那阴童子的尸身还没着落。” 楚离始终惦记着阴童子,无论是为了救活刘蕊儿和林虎,还是为了他心底深处的那个隐隐的强者之心。 “既然如此,这两个月就别闲着了。若是能赶在那白的计划实施前就能找到那血狱之灵的位置,倒是可以赌上一次。” 楚离点头,他也感觉那白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 当孙大海扛着一大包药草出现时,楚离只是从中捡了两棵吃下,也没闭眼调息,就对孙大海说道。 “你在此等候我两个月。” 孙大海一惊,楚离这是要将自己抛弃于此了? 兴许是知道孙大海在想什么,楚离继续说道。 “我有要事需要去处理,你若相信我,就在此等候两个月,届时我必定会回来寻你。” 楚离言尽于此,若是对方真的相信自己,自然少不了好处,若是不信自己的话,也算是好聚好散。 说罢楚离将那一包药草分出了一半背在身上,转身离去。 只剩下孙大海脸色阴晴变换不定的留在屋中。 “既然那些血奴接触过血狱之灵,那接下来就把这当做线索吧。” 楚离大手一挥,就像指挥着千军万马一般,就像他还是那个血屠大将军一般。 新历三年的冬天,云雾山脉中,别云涧里没有了往昔的笑语。 黎元穿着一身孝服,在别云子的灵位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一月前师徒俩在谈论这冬天的时候,别云子忽然笑着说,今年这个冬天不知道又有多少老人会撑不过去。 然后第二天一早当黎元去给师尊请安时,却发现老道已经仙逝多时了。 黎元为别云子守了一个月的灵。 今天他要走了。 这别云涧除了别云子,就剩他年岁最大,修为最高。 别云子走了,黎元知道师尊生前一直念念不忘的事情是什么。 这重任如今落在了他的肩头。 别云涧,以后就由他黎元来守护了。 血狱里,孙大海最终还是选择留了下来,他已经把自己这余下的生命和希望都赌在了楚离的身上。 他怕死,可他更怕失去希望。 孙大海缩在血手的树屋里一步也不敢出去,这里是群强环伺的地方,若是被人发现了血手的地盘竟被他一个蝼蚁占据,那就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反正那一堆药草也足够他吃上两个月。 孙大海已经想好了,两个月一到他就走,因为以他对楚离的了解,若是会回来的话,两个月内就一定会,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干脆一开始就没打算回来的话,那再继续等下去也没什么用。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又半个多月,孙大海放弃了那作用极其微弱的修炼,每日里就是数着天色的变化,然后回忆着他那也算精彩的一生。 “若是活着出去了,一定要向那老头说一声抱歉。” “那老头已经死了好多年了,那就去坟前上两炷香吧。” “若是活着出去了,一定要把那婆娘风风光光的娶回家。” “若是那婆娘还想着我的话。” “若是活着回去了……” “砰!” 孙大海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一头撞在了门上。 当楚离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 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次又活下来了。 “孙大海,我睡了几日了?” “主人,已经五日了。” 楚离眯着眼,也就是说距离与那白的约定还有五天了。 “孙大海,药草还有吗?喂我吃些。” “有,但是不多了。” 即便如此,孙大海还是把仅剩的那几株九阳草塞进了楚离嘴里。 囫囵的嚼了几下,就把药草咽进了肚子,运转功法缓缓的把药力化开。 几个时辰后楚离就已经能坐起来了。 他体内的血色真气对伤口的修复效果真的匪夷所思。 可是身体上的伤势好得快,经脉的损伤却只能一点点的去恢复了。 “孙大海,你去准备一番,明日便出发前去寻那白尊者。” 楚离对着已经守了他一天一夜寸步不离的孙大海说道。 孙大海虽然尤还有些担心,但还是依言退了下去。 “这孙大海倒真的是个忠义之人,既如此,那我楚离也不能做了忘恩负义之人。” 待孙大海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楚离喃喃道。 关于请假的事真的很抱歉,但确确实实是有急事。 ------------ 第四十四章:出去的办法  楚离二人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找到了白尊者。 这血狱里总共就那么些人,白尊者又是其中最出名的那几个之一。 当楚离敲响那木屋的门时,白尊者那张永远洋溢着迷人微笑的脸出现在楚离的面前。 “我就知道你会来。” 说罢,做出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楚离倒也不担心有诈,毕竟若是按照白尊者两个月前表现出的实力,想要灭杀楚离二人,根本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楚离摆摆手示意孙大海在门口等候自己,因为他看出了对方根本就没把自己带来的人放在眼里,那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视,就像大象永远也不会把蚂蚁放在眼里。 如此一来,把孙大海带进去反而有些不妥。 孙大海低着头,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的听楚离的话。 跨步走进了木屋,楚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能在血狱里也过的如此潇洒写意。 房屋中间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四张椅子,以楚离的眼力尚且只能认得出来是某种珍稀的檀木。 桌子上摆放着三杯香茗,那纹着密密麻麻不知名文字的杯子和碧绿色翻滚着的茶水,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楚离也不客气,直接拉开了一张桌子坐下,捧起一杯茶就喝了起来。 入口的瞬间清香就充斥了唇齿,还不等他细细品味那空灵的感觉,蓦然一股冥冥之息直冲眉心。 楚离一惊,只觉得灵台一片清灵,像是打开了一片新天地,连五识也变得灵敏起来。 “其实这茶就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白尊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也抽出了一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楚离。 “若是堂堂魔头一出血狱就被那些正道乱刀砍死,那就不好玩了。” 楚离闻言低垂了眼睑,他耳旁已经响起了另一个楚离的声音。 “好家伙,可真是大手笔,这灵雾茶虽然对天外天的仙王来说算不上什么,可是在这下界可是一等一的宝贝。” “就连那些元婴期的小家伙喝了都能增长些许神识,更别说你还是凡人一个了。” “嘿,你现在识海已经被这茶给冲开了,等出了血狱就知晓了。” 楚离暗自叹了口气,他这是又欠了这白尊者一个大人情了。 还不等二人稍作交流,又有一人推门而入。 楚离抬眼一看,一个三尺余高,眉清目秀的孩童走了进来。 “白尊者,久等了。” 阴童子进屋后先向白尊者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拘谨的站在了桌旁。 “坐吧。” 白尊者微微颔首,阴童子这才上了座。 “我与你家厉长老相识,如今将你从这血狱里捎出去也是应该之事,不必多礼。” 楚离早在这童子刚一进门的时候就认出来了这位就是他念念不舍的阴童子。 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就迅速的把头拧向了一旁。 且不说此时他是不是这阴童子的对手,听之前那白尊者的话,二人应是相识,楚离若是在此刻流露出敌意,那真的是送死了。 可元婴期修士的灵觉是何其的灵敏,阴童子落座后就看向了那个陌生的面孔。 就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目光,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是绝对是不怀好意。 可是这里是白尊者的地盘,由不得他胡闹。 “你二人就是此次血狱逃出计划的主角了。” 白尊者一拍手,清了清嗓子。 “计划是这样的,我研究了这血狱的性质,发现投食口是双向互通的,也就是说你们可以从投食口进入,就可以从投食口出去。” “但是受到某种限制,出去的通道只能让死物通过。” 说罢,白尊者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小瓶子。 “但是这血奴倒是一种很特殊的东西,可能是血狱已经默认其是死物,所以带着血奴气息的东西就不会被阻拦。” 楚离明白了,这白尊者的计划就是让其二人身上涂了血奴的血,然后通过不知何种办法将二人送出去。 “下一次投食口开放的时间是三天后,所以你们有三天的时间去准备。” “这血狱里的药草可是好东西,记得多带些呦。” 白尊者俏皮的眨了眨眼,楚离和那阴童子二人都是一阵恍惚,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待白尊者讲解完毕后,楚离当即起身告退,他看得出那阴童子和白尊者还有事情要谈,当然不会留在这里自讨没趣。 “走。” 叫上门外候命的孙大海,楚离快步离去,他要在这三天里尽可能的把身上的伤养好。 屋里,阴童子离座,又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不知白尊者可有我家主人的消息。” 白尊者歪了歪头,“就是厉老头临死之前联系的我,托我把你从这鬼地方捞出去。” 阴童子神色黯然,数十年前厉老魔曾降下一缕神念,告诉阴阳童子其遭受大劫,让二人为其准备传说中的招魂法阵。 就是在一个险地寻找材料的时候,阴童子不慎被血狱吸了进来,一晃就是数十年。 “当年从厉老头那拿了一样稀奇的小玩意,也算欠了一个人情,这次把你捞出去,就算还了人情了。” 白尊者的声音一阵轻松,他最怕人情这种东西了。 阴童子点点头,踌躇了半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还请尊者告知是谁害了主人的性命。” 白尊者伸手一点,阴童子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托起,眼神里尽是惊骇,在这万法皆禁的血狱,此举简直是神迹。 “厉老头是命不好,要怪也只能怪这天了,你还是赶紧去收拾收拾吧,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收了他的一缕亡魂投胎。” 见白尊者送客,阴童子只好恭恭敬敬的又是一礼,然后离去。 楚离的伤在吃了数株大好药草后总算在第二日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他吩咐孙大海收集了一大包在外界早已绝迹的药草。 自己则去砍了两个血奴,收集了一大瓶味道古怪的血奴之血。 “你把这瓶子放在胸前,明日你且安心等好。” 天知道孙大海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什么感受,他晓得楚离不喜看人哭,强忍着满眼的泪水走到了屋外,然后就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 楚离在屋里皱了皱眉,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把这聒噪东西一劈两半,还天地一片清净。 “你可想好了,我们发现的那地方并没有十成的把握,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可能就得困在这一辈子了。” 那个声音及时的分散了楚离的注意力,让孙大海逃过了一劫。 “没想到那阴童子竟然与白尊者是相识,如此一来,我就算是出去了也是一介凡人之躯,碰上了那群修仙者,又岂能有活路可言,还不如去碰碰运气。” “也对,那倒是便宜了门口那傻小子了。” 这一章是熬夜码出来的,白天还有一章,今日两更。 ------------ 第四十五章:飞呀飞  这天又是血食的投放日,早有数百人在投食口附近等候。 可是与平日里不同的是,那投食口下方多了两个像弹弓一样的东西。 一个美的不像话的*在弹弓的中间,有些无聊的摸着俊俏的脸。 若是说这血狱里还有谁能够光明正大不加掩饰的出现在投食口附近的,只怕也就白尊者独一家了。 当灰蒙蒙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些褶皱的时候,楚离总算带着孙大海赶了过来。 于是乎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又是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走向了投食口下方。 这血狱里认识孙大海的人还是有的,可认识楚离的倒是没几个。 “你来了。” 白尊者有气无力的向着楚离打了个招呼。 他感觉最近有些睡眠不足,所以心里总有些不爽,可是眼前又没人可供他发泄。 楚离点了点头,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就盘膝坐了下来。 可孙大海确实头皮发麻,他感觉到了从周围树丛中传来的一道道刀子般的目光。 可是一想到今天可能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不由得使劲咬了咬牙,站在了楚离的后面。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时辰,一个看起来不大的童子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正是阴童子无疑了。 阴童子在血狱里的知名度也是比较高的,属于顶层的那一类修士。 这血狱里的人都知道,虽然这童子看起来白白嫩嫩人畜无害的,可是那手段却是比谁都残忍。 “白尊者。” 阴童子对白尊者永远是恭恭敬敬的。 白尊者摆了摆手,他在考虑要不要去找几个倒霉蛋的麻烦,活动活动筋骨。 “尊者,您不出去吗?” 阴童子看出了这里只有两架弹弓样的东西,不由得发问道。 “我在这地方发现了好玩的东西,准备留一段时间。” 阴童子听他主人提起过这白尊者,据说没人知道他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但是上至天外天,下至九幽之地,就没有其去不了的地方。 而这白尊者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研究一些奇奇怪怪有意思的东西,所以整日里也是神出鬼没的,没人知道他在哪。 晓得了白尊者的心思,阴童子也就没继续多嘴,他只管安心的等待出去就行了,对于白尊者,他还是无比的信任。 将那个足有他本人那么高的包裹放到了一个投石机旁,也和楚离一般盘膝坐着等候起来。 大概过了半日,楚离睁开了眼,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在水下憋了许久之后忽然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一般。 抬头一看,灰蒙蒙的天上已经有了数十个个若隐若现的小洞。 楚离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投食口了。 直到此时,楚离才去观察了一番那两个奇怪的弹弓。 两棵不知名的巨大树木为支架,一根手臂粗细,像是某种动物的筋,上面绑着一大块硬壳,二者皆流露出一种让楚离心惊的气息。 死去的尸体部件还能有如此大的威压,可想而知这生物生前是怎样一副姿态。 两架弹弓的硬壳处各被一只手抓着。 那手通体鲜红,不是血手被砍去的两只手,又能是谁的。 看见天上的那已经显露的小洞,白尊者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向了其中一个弹弓。 轻轻跳起来抓住那悬在半空的血手,然后就向着反方向走去,一步一步轻轻松松,可是楚离分明听见了那粗的惊人的筋发出了吱吱嘎嘎的脆响。 连带着那数人合抱粗的树木也有些弯曲。 楚离猜到了白尊者很强,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光这一手恐怖的力量,他楚离就是拍马也追不上,更别说初次见面时那诡秘的速度。 “嘿,这漂亮小子根本就不是下界的修士,搞不好是天外天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你此生估计都达不到达到这样的高度。” 另一个楚离又适时的出来打击了楚离一番。 楚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到那声音。 白尊者继续走着,好像手里牵着根风筝线似的轻飘飘。 直至楚离看见那筋已经比之前足足细了一半,开始有些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开时,白尊者这才将那血手插在了地上。 让楚离惊掉了下巴的是,也不见白尊者如何固定,那凝聚了万钧之力的血手就安安稳稳的插在了地上。 依法炮制,白尊者把另一个血手也插在了并排的地面上。 此时天上的小孔也扩大到了有一人大小。 不用白尊者招呼,楚离和那阴童子就带着各自的东西来到了那大片硬壳旁。 离得近了楚离才发现那硬壳上一圈一圈的花纹,像是鳞片一般。 紧靠在硬壳上后,楚离二人就向白尊者示意准备就绪了。 没人注意到此时孙大海站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位置上。 白尊者伸手将两瓶血奴之血抛了过来,楚离二人打开瓶盖,把味道古怪的血淋在了身上。 眼看着天上的空洞已经有两人大小,空洞外黝黑的通道若隐若现时,白尊者打了个响指。 楚离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自己整个人都被按在了那硬壳上,然后眼前的景色在飞速的后退。 “啊啊啊!!” 楚离没想到这弹弓的速度会那么快,这和他料想中的不符。 计划有变,楚离只能临时修改他之前的计划了。 腾出一只手死死的抱住那硬壳,另一只手伸向了侧面。 楚离看不见周边的景物,他只记得之前让孙大海在这个位置等候,如果对方真的信任他,听了他的话的话.... “砰” 楚离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 然后来不及去感受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浑身真气激荡,几乎是把全部的真气都凝聚在了两只手臂上。 “轰!” 孙大海按照楚离的意思,站在了那大弹弓回弹时必经的路上,原本按照楚离的意思,是在经过他时两人调换一下,可是当那快到有些模糊的硬壳经过时,孙大海感觉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痛。 在孙大海晕倒之前,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然后一股又腥又丑的液体糊了他一头一脸。 楚离在把孙大海脱手扔出的时候对准了一个新开的孔洞。 他不知道这天又多高,也不知道孙大海能不能顺利的飞到孔洞打开的地方。 他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孙大海自己的造化了。 “咔嚓。” 这是楚离抓住硬壳的手臂脱臼的声音。 纵使他全身的真气也抵不住弹弓上传来的巨力。 楚离被高高的抛起,远远的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那些已经两人大小的孔洞里约莫有一半有人影浮现。 阴童子很兴奋,他终于能自由了,真真正正的自由,不受那厉老魔操控的自由。 阴阳童子其实就是那厉老魔给自己养的一条命。 ------------ 第四十六章:渴望自由的阴童子  厉成华筑基期时从凡间寻了两个童子,一个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唤做阳童子,另一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就是阴童子了。 自孩童起,厉成华给这两个孩童的就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就好像这二人就是他的亲生子嗣般。 从教导二人识字,修炼,到吃食,沐浴。 阴阳童子也真的就把那个和蔼的男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如此过了百年。 凡人的一生,两个孩童也修炼有了筑基的修为。 可是稀奇的是,无论长了多少年岁,两人一直都是孩童的模样。 可是一直随厉成华在宗门内修行的二人从来也没入过那红尘,自然也就对此事一无所知。 百年刚至的那天,厉成华把阴阳童子叫到了洞府。 那就是阴童子噩梦开始的时候。 厉老魔用百年时间给自己养了一条命。 阴童子从最一开始的惊恐,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死寂,认命。 养命之法,需得血亲。 可厉老魔膝下并无子嗣。 所以他用百年的时间,用了无数的药材和精力,给自己培养出了两个。 不止是身体上的合适,还有心念上的。 从那时候开始,阴童子就感觉自己活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是没想过洗刷掉身体里那种了百年的烙印。 可即使到了元婴期,成为了这处凡间最顶阶的修士,那种无处不在的印记还是如蚀骨之蛆般牢牢的存在于他的每一处血骨。 性情暴烈的阳童子已经死了,被厉老魔抹去了神识,炼成了一具血肉傀儡。 阴童子用屈辱的臣服活了下来。 毕竟若是老魔飞升了,凡间总要有一个完全听命与他的人存在。 一晃就是数百年。 厉老魔如愿以偿的飞升了,就连阴童子都到了元婴期。 可是到了元婴期后他的修为就再也无法存进。 厉老魔不可能让他到达元神期的。 因为到了元神期,元神就能脱离肉体独立存活下去了,那他百年的谋划也就没了用处。 其实若是说阴童子如何憎恨厉老魔,那也没多少。 毕竟若是当初没有厉老魔将其从凡间带走,那至多百年,他就成了一抔白骨。 厉老魔给了他百年的如意生活。 可是没人不向往自由,阴童子也是。 百年前厉老魔降下神念,让两位童子结招魂阵,以肉体入阵,把老魔游离的魂魄凝聚起来,然后投进法阵演化出的肉身中。 阴童子根本就没想过抗命。 若是他拒不为之,那厉老魔自然一命呜呼,可是他阴童子的下场更惨,不仅会身死,魂魄更会被那阴冥之火焚烧数千年。 阴差阳错之下,他被吸进了这血狱之中。 其实阴童子也想过在这血狱里也挺好的,最起码能苟活着。 可是当三年前他看见了白尊者时,那颗已经冷却下来的心又变得火热起来。 阴童子在血狱里用了百年的时间用了无数的药草和修士的血肉把身体里的烙印消磨殆尽。 若是出了这血狱,他就是个真真正正自由的人了。 这数百年来第一次获得的自由。 阴童子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出去后该过怎样的生活,该怎样杀上无数的蝼蚁来宣泄自己内心的兴奋,该如何修炼以期飞升成仙。 然后他下一秒钟就看见了眼前突兀出现的一张满是惊恐的脸。 “滚....滚开啊!!!” “砰!” 楚离飞在半空的时候听见了一声惨叫,然后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了他头顶,狠狠的砸在了他身上。 楚离的真气都耗在了刚刚抵抗那弹弓的巨力上,此时正是一口气还未提上来的时候,猛地被这么撞了一下,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此时真的很糟糕。 一只胳膊整个脱臼,一只胳膊因为脱力绵软无力,身体又经过了一次撞击,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我糙,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 楚离一不小心爆了粗口。 这不能怪他,因为他们此时还在半空中,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半空。 这下面可是围了一圈又一圈虎视眈眈的“饿狼”。 “啧啧,那你待会可别把人家再捡回去。” 楚离又不是傻子,闻言愣了一下就知道自己是被什么砸着了。 可是脸色一变转而又看向了半空。 既然阴童子被弹了回来,那孙大海..... 楚离看见了孙大海在洞口处一闪而没的脚。 出了口气,看来纯粹是这阴童子运气差。 不,应该说是他楚离运气比较好。 “抓住那阴童子!” 楚离心思急转。 “你确定?” 那声音有些犹豫。 两个月前他们决定要去试试寻那血狱之灵时,另一个楚离曾说过,他如今尚存了一丝气力。 吞了那数十万凡人后勉勉强强存下来的一丝。 楚离他们之所以敢在白尊者眼皮子底下实施这个计划,其一是若白尊者真的追究起来,他大可以把血狱之灵的事情告诉对方。 再告知对方只有他知道那血狱之灵的具体情况。 如此一来,既保证了自身的安全,怼那血狱之灵的时候也多了一个大帮手。 其二,若是那白尊者恼羞成怒,执意要杀楚离的话,另一个楚离那一丝力量不能说将其击杀,逃得性命是一定的。 可是若楚离把这一丝力量用在了此处的话.... 别看另一个楚离总是阴阳怪气的打击楚离,可是关键时候还是要保住楚离的性命。 毕竟二人现在是一体的。 若是楚离死了,他也活不成了。 似是感觉到了楚离极其坚定的意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轻轻的叹了口气。 楚离看见他胸口前的虚空裂开了。 没错,就是那虚无缥缈的空间,裂开了一条丈许宽的空洞。 楚离感觉到了那空间中传来的无尽死寂和空虚。 蓦的一条和那空洞一般粗细的红色绳索从那虚空中探出,然后卷住阴童子飘落在半空的尸身,又迅速的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就在一瞬间,连楚离也只是感觉眼前花了一下,然后阴童子的尸体就不见了。 耳旁传来了另一个楚离那疲倦的声音。 “搞定了,但是我也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你就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吧,注意那个叫白的男人。” “一定要活下来。” 楚离点点头,他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此举看似冒险,却又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等那阴童子的尸体掉落在地上,那就不可能是自己的了。 若是靠他自己去狙杀元婴期修士,那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楚离已经年近三十了,也就是说他必须在剩下的七十年里从一个凡人成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才有继续修炼下去的机会。 可是这世上炼气期有多少,筑基期又有多少。 百个炼气期的修士也不一定能有一个筑基成功。 更何况楚离已经错过了修行的最佳年龄。 任何一个机会他都不想错过。 “我一定会活下去的,一定!” 投票投票(*^▽^*) ------------ 第四十七章:拉拢  楚离在半空中调整着自己的身体,准备迎接掉落地面时的冲击。 哪怕将要面临的强敌再多,也得先落下去不是么。 谁知道还没等他把重心放平,就看着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身旁。 “....” 楚离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这一次两次的,真当他好欺负是不是。 就在楚离准备破口大骂时,一张绝美的脸映入了他的眼中。 “阴童子呢?” 白尊者很好奇,他刚刚眼看着阴童子在半空中撞上了一个刚从孔洞中探出头的男子,然后在落下的时候撞上了那楚离。 再然后阴童子就没了。 白尊者很郁闷,他本来答应过厉老头要把阴童子弄出去,最近正好也闲着,就走了这一遭。 事实证明计划很成功,那个之前一直没怎么注意的蚂蚁已经飞了出去,可这阴童子偏生运气差,眼看着到了洞口又被撞了回来。 这也就罢了,白尊者估摸着那阴童子应该还活着,然后就动身朝着这边赶来。 可是...... ??? 楚离擦了把头上的汗,辛亏他刚刚是背对着白尊者的,不然以对方的实力,说不定就看出了什么端倪。 就在楚离犹自庆幸的时候,白尊者已经拉住了他的一只胳膊,那只脱臼的。 没找到阴童子,那也不能白跑了一趟不是。 楚离虽然疼的刺伢咧嘴,但是心里却长长的出了口气。 既然白尊者会出手搭救自己,就说明他今日算是逃得一条性命了。 白尊者跃起的姿势潇洒无比,落地更是飘飘欲仙,楚离就像一条死鱼一样被他拎在手里。 将楚离丢在一旁就不再理会,他要赶紧把丢了的阴童子找到。 “我说,你看见刚刚飞在半空的阴童子去哪了没。” 蹲在草丛里盯着天上的李大头突然听到自己耳旁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赶紧回头看去,发现一个绝美的白衣男子正跟他一样的姿势蹲在地上,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没...没有。” 李大头结结巴巴的说到。 这血狱里哪有不认识白尊者的人。 话音一落,白尊者已经消失不见。 这附近藏了那么多的修士,总会有一个看见的。 白尊者是这样想的,连楚离什么时候偷偷溜了也没发现。 楚离躺在血手的树屋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说来话长,可是这一次只是过去了半天的时间,可给楚离的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般的疲倦。 休息了一番,楚离忽然感觉有些孤单。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如此一个人过。 从一开始遇到了刘蕊儿,到后来和林虎一起驰骋沙场,再到后来统御着千军万马。 就算是到了血狱里,也有另一个楚离和孙大海。 如今忽然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竟是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楚离自嘲的笑了笑,他什么时候也变得像个多愁伤感的女人一样了。 虽然另一个楚离现在给不了他什么帮助了,可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第一步就是要先把伤给养好。 叹了口气,从地板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个包裹。 里面是之前就准备好的药草。 对疗伤有奇效的药草,这还是在另一个楚离的帮助下才勉强区分出来的。 把一株凝血露塞到了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此举若是被血狱外的修仙界之人看见了,肯定要心疼死。 一株凝血露搭配上两种常见的药材,可以炼出一整瓶二十四粒凝血丹。 每一粒的疗效都比这样生吃一株凝血露要强上数倍。 可是在这血狱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药草了。 闭目用真气裹住刚刚吃下去的凝血露,一点一点的将其炼化成磅礴的药力。 楚离感觉体内的血气在一点一点的增加,源源不断的血气自动去修补受了挫伤的内脏。 这凝血露即使是在遍地都是药草的血狱里也是珍稀之物。 就在楚离安心养伤的时候,另一旁寻找阴童子的白尊者有些愤愤。 虽然这事是厉老头求着自己办的,可是自己也算是答应了下来,现在出了这种纰漏,总是感觉有些不爽。 他已经把围观的人群统统问了一遍,没有一个知道那阴童子去了何处。 那么大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到了最后,一个修为到了元婴后期的老头犹犹豫豫的说似乎是看见阴童子在楚离面前时,被一个看不清楚的影子给掳了去。 这也算是一条线索了。 白尊者决定再去问问楚离,毕竟楚离是离得最近的那个。 可是当他回到落地点时,却发现原本半死不活的楚离已经没了。 “这....” 白尊者摩挲着光滑的下巴。 “难道又是那神秘的黑影搞的鬼?” 白尊者感觉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连他也有些兴奋起来。 楚离哪里知道他在白尊者的心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受害者,兀自忙着恢复身体。 其实他此次受的伤并不是如何严重,就是脱力的胳膊比较麻烦,需得静养几天才能痊愈。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三天,血狱里的气氛却渐渐的诡异了起来。 那日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了白尊者是如何将二人送出血狱的,虽然阴童子失败了,可是那也只能说他命不好。 如果能有办法出去血狱的话,那么他们在这血狱里斗来斗去还有什么意思。 头一次的,血狱里的修士们开始互相有了接触。 不是为了吃掉对方的接触。 第三天的时候,血手的树屋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楚离换上了血手的衣服,用黑巾蒙着面接见了这两个人。 这二人来之前向着屋内扔了个字条,写明了各自的身份和来意。 神州出云宗长老尧鸿远,结丹后期修为。 神州离火宗长老于天合,元婴初期修为。 楚离就是对上一个都没一成胜算,更别说两位了。 “哦?血手那小子被你干掉了?” 尧鸿远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干瘦中年人,此时一脸惊讶的看着楚离。 他在血狱外时就结识了那血手,知晓其虽然是散修,但确实实力不菲,曾邀请其到出云宗任供奉,但是被婉拒了,不过二人也算是朋友。 尧鸿远自然不会为了一个结识不深的朋友就对眼前这个深浅难辨的男子出手。 此人能击杀血手,那实力自然也是不容小觑。 楚离松了口气,白尊者虽然把那血手的两只手装上了那大弹弓,却是在事先处理了一番,让其更加坚固。 是以其从外表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的手。 楚离也是之前在血手的住处碰见了白尊者,才知道那是血手的手。 若是让眼前的两人知道自己认识白尊者,那可就麻烦了。 楚离冷哼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故作高深道。 “如果二位就是来问那血手下落的,那便回吧,或者是想和本真人较量一番?” 一旁红色脸庞的壮汉于天合摆摆手。 “道友多虑了,你既然能干掉血手,想必本事比那血手是只强不弱了。” “若是有道友参与我们的计划,那成功的把握必定是更加的大了。” 于天合看起来比尧鸿远年轻了许多,可是修为却是高出了一大截。 元婴期修士亲临,饶是楚离也不敢大意。 “二位的意思我懂,可是那白尊者是好相与的么?” 楚离装出一副沉思的姿态。 于天合和尧鸿远对望了一眼。 “道友不必担心,我二人此次纠结了这血狱里所有结丹期以上的修士,其中还包括了数位元婴期道友,任那白修为再高也要饮恨。” “到时出去这血狱的办法就摆在了我等面前。” 一旁的尧鸿远接着说到。 “我二人都是神州大宗门的长老,届时出去血狱后另有一份大礼相送。” 喜欢本书的小伙伴欢迎加群:370488391 ------------ 第四十八章:契约  此时已经由不得楚离不答应了。 元婴期修士亲自出马,哪能让消息轻易的就泄露了出去。 毕竟若是被白尊者知道了,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好,不知道二位要本真人如何做。” 楚离不是傻子,他知道对方既然都上门了,不可能只是口头上说一说,必定是有所倚仗。 “道友果然是爽快之人。” 于天合点了点头,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都是聪明人,没人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放弃了出去血狱的机会。 况且还有自己这位元婴期修士在一旁盯着。 尧鸿远从胸前掏出了一卷书卷样的卷轴。 打开后上面有数十个人的性命,各个笔迹鲜红,透着淡淡的血腥味。 “请道友起誓不会将此事泄露给别人,十日后必定会协助我等。然后在这卷轴上签字吧。” 楚离没有动手,他在等这山羊胡的汉子继续说。 “这卷轴是我出云宗的一件奇物,是用那九幽混元兽的皮炼制而成,上面有属于九幽的法则,即使是在这血狱里也同样有作用。” “违背誓言者死后魂魄会被九幽之火永世焚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离眉头一皱,他最讨厌这种契约和血咒之类的东西了,这让他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之前嫁衣老魔在他身上下的蛊,一种很讨厌的感觉。 于是楚离咬破了手指,在那卷轴上签下了嫁衣真人的名号,并依样说出不得泄露,必定帮忙的誓言。 尧鸿远看着卷轴上一道微不可查的红芒亮起,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契约就算签订完毕了。 楚离摸了摸脑袋,假装一副感觉到了什么的神情。 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感觉到。 尧鸿远把卷轴卷好,塞回了胸前。 不管对方在上面签了什么,哪怕是阿猫阿狗也好,血液上会带着属于修士的气息,除非到了元神期可以舍弃肉体,否则这种契约一旦签下了就没办法再悔改了。 但是楚离只是一个凡人,他的血液里并没有属于修士的灵气烙印。 尧鸿远从来也没想过眼前之人竟是一介凡人。 当然楚离也不知道这一点。 他正在发愁到时候该怎么办。 一群修士在一起施法,他一介凡人混在里面,基本上随时都会露馅。 到时候少不了要被探查出真实面貌。 当日他与白尊者混在一起的样子可是被数不清的人看见了,那迎接他的可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了。 “那我等就不叨扰道友了,十日后阴阳交替的时候在投食口附近集合,届时还请道友谨遵誓言。” 此行的目的达到,尧鸿远和于天合便宣告退,二人还有数个地方要去。 楚离点点头,眼看着两人离去,不由得一阵叹息。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的计划又要推迟数日了,不仅如此还要面临身份泄露的危机,和来着白尊者的危机。 楚离不相信白尊者就会轻易的栽在这一群乌合之众的手里。 他那日可是眼睁睁的看着白尊者表现出那非人的实力。 楚离虽然没见过元婴期修士出手,但是想来也不会给自己一种强的绝望的感觉。 在血狱之外楚离不好说,毕竟他此生最多也就见过筑基期修士,可是在这血狱里,白尊者绝对能称王! “哎,这去了是个麻烦,不去又是个麻烦。” 楚离摇摇头,他有个习惯,想不出来的事情就不去想了,任其自然就好。 他要抓住这十天的时间把伤势养好,然后尽可能的增加自己的实力和手段。 这十日可能是血狱千百年来最安静的十日。 所有的强者都好像失去了争斗之心,安安静静的在各自的住所等待着什么。 第十日的血色和昏暗的天空刚一交替的时候,投食口下面就多了淅淅索索的人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影不仅没变少,反而越来越多。 “还差两个。” 在一片并不如何茂密的树林里,或站或坐的有着数十个人影。 绝大多数人脸上都蒙着布,不光是为了在此时隐藏自己的身份,若是计划失败了搞不好也能从白尊者的手里活下一条性命。 这个血狱里没人敢小瞧那个美貌和实力成正比的男人。 人群的中央站着两个不加掩饰的人,一个是留着山羊胡的干瘦男子,一个是脸庞通红的大汉,不是尧鸿远和于天合二人还能是谁。 “不等了,出发吧。” 尧鸿远看了眼树林中的众人,点了点头。 “组成大阵的人数已经够了。” 于天合会意,拍了拍手,示意林中的众人。 “诸位今日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我也就长话短说。” “想必各位都知道那白掌握着出去血狱的办法,那日诸位也都看见了。” “没人想继续呆在这血狱里等死,所以我等才纠集了诸位。” “我知道诸位道友可能对那白的实力有所忌惮,可是我等既然让你们到此,必然不会让诸位道友以身涉险。” 没人会把这句话信以为真,都是修炼了数百年的老油条,尔虞我诈见的多了。 “我这有两套套不用灵力催动的法阵,第一套是凝息阵,会把施加到阵中的气息放大数十倍,另一套是隐息阵,别的作用没有,但是却能把全部的气息都隐藏的一点不剩。” 尧鸿远说到此时时在场的众人都知晓了他的计划,不由得内心一阵恶寒,这两人的手段也当真是阴险。 将那凝息阵布在白尊者居地的外围,引数十位结丹以上修士的血气再放大数十倍,那这整个血狱里的血奴大概都会疯狂。 到时候白尊者要面对的就是数之不尽的血奴大军。 血狱禁法,任你肉体再强横,速度再快,被无穷无尽的血奴包围了也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那血奴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生前就是修为极其可怖的。 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倒是以隐息阵藏在周围的众人只消等血奴散去了,再出去寻那大弹弓即刻。 可是这一举就相当于将这血狱里扫荡了一遍,除了处在隐息阵里的众人,其他所有的低阶修士都将被蜂拥而来的血奴大军撕得粉碎。 在场的都是结丹期以上的修士,待出去了血狱后一定对出云丶离火二宗心怀感激。 如此一来,两宗极有可能一跃便成了神州仅次于天宗的顶级宗门。 如此算计,这二人倒也当真了不得。 “诸位可还有异议?” 尧鸿远将计划说完后,抬头看向了周围的诸人。 能逃离这血狱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没人会去在乎那些低阶修士的死活,是以自然不会有人提出反驳的意见。 尧鸿远满意的点了点头,招手示意众人准备出发。 白尊者的住处不是什么隐秘,尧鸿远二人也早就勘察好了适合布阵的地点。 推荐各位同学别熬夜等着我更新了,虽然我估摸着也没有。 因为我晚上有时候会一边写一边发,你们还是等睡醒一觉了再看会比较好。 另外,你们希望我一天几更,留言啊。 ------------ 第四十九章:狠辣  当一行人终于小心翼翼的抵达白尊者的木屋前时,天空已经红的要滴出血来。 白尊者撅着屁股在墙角处捣鼓着什么东西。 于天合掏出一张地图,招手示意众人到他身边来。 “此处就是那白的木屋,我们将其定为中心,以乾丶坤二点为轴,这八个点上由元婴期的道友站守,剩下的五十六个点就由五十六个结丹期的道友前去。” “剩下的两位元婴中期的道友协助在下二人在此处布置隐息阵。” 总共来了六十八位修士,如此分配倒是合情合理。 “待会我会给诸位每人发一个阵盘,待诸位各自站点完毕后,我会通过阵盘给各位传递信息,届时诸位只消逼出一滴精血在这阵盘上,然后赶来我等布下的隐息阵处就可以了。” 这一番计划也算是滴水不漏,众人且不说已经签了那契约,就像尧鸿远说的,谁不渴望离开这血狱。 待众人领了阵盘离去后,尧鸿远和于天合对视一眼,又取出了数个阵盘。 他二人身后站着两位老者就是那元婴期中期的两位了。 这两人已经宣誓出去血狱后将分别加入出云离火二宗。 楚离被分配的是兑阵方向的最后一支。 他出来也没想过要回去那隐息阵,也没想过通过白尊者的方法出去这血狱。 若是他想出去的话,那日也就不会把机会让给孙大海了。 楚离在路过白尊者小屋的时候远远的看了一眼,他和白尊者有过接触,所以总感觉这个撅着屁股在墙角捣鼓东西的白尊者很奇怪。 可是那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他只需要按照当日誓言的内容做过一遍,就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于天合等人这样一番闹腾,倒是帮了他不少忙,若是那里的血奴也被吸引了过来,那他此行的麻烦就少了许多。 待楚离到达他的点位时,其他人差不多都已经就绪了,因为他是距离隐息阵最远的点位,相对来说也是最不安全的。 可是楚离倒是乐得如此,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回去。 之前楚离消失的那两个月,就是去探查那处隐秘之地了,虽然没能进去,但是却掌握了血奴的一些特性。 血奴是靠气息判定同类和猎物的区别。 但是却存在了莫名的阶层关系。 修士的气息和血奴的气息完全不同,哪怕再如何掩饰都改变不了。 但低阶血奴压根就不会去靠近和探查带着高级血奴气息的东西。 就像一个筑基期的血奴遇到了一个带着结丹期血奴气息的东西,他根本就不会去查看那气息到底是来自血奴还是修士。 血狱里知道血奴这一特性的修士或许有,但是绝对不多。 因为低阶修士干不掉高阶的血奴,而高阶修士根本就不会去在乎那些零零散散的低阶血奴。 楚离上一次重伤垂死,就是遇见了一个元婴期的血奴。 那血奴像是受了什么重创,所以楚离才得了机会逃了出来。 即便是如此,他依然差点死在了其手里。 也就是在那一次,让他彻彻底底的认清了自己和元婴期修士的差距,哪怕是动用不了修为的元婴期修士,也不是他这个只是肉体强大的凡人能觊觎的。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楚离得到了数瓶那元婴血奴的血。 当楚离才刚到达点位一炷香的时间,就看见那阵盘上闪烁起了一个红点,他知道这就是就绪的信号了。 楚离不知道什么是精血,于是便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了两滴血了事,这便算完成了那契约的内容了。 就在楚离滴完鲜血后,他听见了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惨叫声。 把那阵盘放在了地上,他悄悄的摸向了旁边惨叫声传来的地方。 接下来的计划对他来说很重要,他不想出现任何的意外。 王永振是神州大陆边缘山脉里的散修,他的资质虽然平平,但是却有个好师傅,他的师尊在临终前用灌顶大法把毕生的修为都传给了他。 虽然接受了灌顶大法的修士修为此生都再无法存进。 可是对一个修炼到炼气后期就已经是极限的小修士来说,结丹期就是需要仰望的了。 况且到了结丹期后,就相当于白得了数百年的寿元。 安安稳稳的过了二百年,王永振在近三百岁的时候得了一个儿子。 修士修为越高,生育能力就越低,但是生出来孩子的资质就越好。 是以算是老来得子的王永振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极为看重。 从小就把各种灵丹妙药用在了其身上。 可是当孩子该筑基的时候王永振发愁了。 他是一介散修,师尊临死前除了一身修为,也没留下什么东西,他去哪弄那极其昂贵的筑基丹。 思来想去,王永振决定铤而走险,去那些传说中的险地中看看能不能得些珍稀之物。 就在他遭遇了一头三品后期妖兽,大呼吾命休矣的时候,身旁出现了一条裂缝,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血狱中。 结丹期在血狱里也算能勉勉强强的活下来。 如此就过去了五十年。 这五十年里王永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样出去。 自己那宝贝儿子,如果未得到些机缘巧合筑基成功的话,现在怕是已经垂垂老矣。 王永振的背上背着一大包药草。 这些是给他儿子换那筑基丹用的。 此次请一定要成功啊! 王永振在逼出精血的时候,心中在怒吼。 在精血方一接触到那阵盘的时候,蓦然一道红光亮起,然后王永振就感觉到了一股他此时根本就难以抵挡的吸力。 “啊啊啊啊!” 惨叫。 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王永振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精血被强行吸个一干二净。 精血是修士平日里用内火炼出来的精粹,里面蕴含了其全部的精气神。 失去精血后虽然不会死,但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难以动弹的虚弱。 王永振躺在地上,他看见了那阵盘自己漂浮在半空中,一闪一闪的亮起了耀眼的红芒,然后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尧鸿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啊啊啊!” 王永振疯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占满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是尧鸿远听不到,也不在乎这些绝望的呼喊。 楚离站在树杈上看着这个躺在地上痛哭的中年人。 不仅是眼前的这一个,他听见了四面八方都隐隐约约传来了哭喊和咒骂。 楚离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事,也不知道那尧鸿远和于天合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可是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修仙界防不胜防的歹毒和狠辣。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自己前进一步的垫脚石。 楚离想了想,一晒,自己那么多年的行军打仗又何尝不是如此。 尔虞我诈,弱肉强食,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 楚离转身,他知道阵法已经启动成功了,他也要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至于这些哀嚎的修士们。 与他何干。 ------------ 第五十章:惊天动地  惨叫声响起数息后,以白尊者的小木屋为中心,六十三道红色光柱冲天而起。 “怎么少了一个。” 于天合皱了皱眉,六十四个阵点应该有六十四个光柱才对。 “无所谓了。” 尧鸿远耸了耸肩。 “反正也是死定了。” 于天合点点头,在二人看来,既然那个点位没有被激活,肯定就是某个修士违背了誓言,那结果更是生不如死。 更何况这一片区域马上就会被蜂拥而来的血奴踏平,除了他们四个藏在隐息阵里的,其他任何活物都不可能幸免于难。 “这群蝼蚁也不想想,能够不需要灵力就启动的法阵,损耗和代价能小么。” “不过这样一来这血狱里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是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几个人一阵沉默。 虽然此事就是他们一手主导的,但心里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但愿此事能成功,我等顺顺利利的离开这血狱。” “是啊,百年没回宗门了。” 即便在场的都是寿元足有近千岁的大修士,可百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也是个漫长的过程。 但这百年对他们来说也不是毫无收获的。 无论是肉体上还是心境上的沉淀,都将会在出去了这血狱后对修为有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于天合将手里的一个婴孩似的东西塞进了手中的阵盘里。 这隐息阵的启动也是需要代价的。 楚离的身上带着刺鼻的腥臭味,他已经把那元婴期血奴的鲜血涂抹在了身上。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跑,拼命的跑。 那个地方距离投食口,以楚离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十日的时间。 虽然对元婴期血奴的鲜血很有信心,可是这次那尧鸿远一行人闹的太大了,大的他有些心惊胆战。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离开这一片区域,越远越好。 就在楚离没命的跑了一炷香时,他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微微颤抖了一下。 转头看向身后,一个巨大的血红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是六十三个小光柱汇聚而成的,汇聚点是白尊者的小木屋。 “法阵一成,阵内的人就无法离开了,一直到十二个时辰之后,血气稍稍散去,才能通过乾阵的阵眼出离去。” “可惜了这套专门用来凝练肉身强度的法阵,没想到竟然被用在了此处。” 尧鸿远有些肉疼,这是他留着给自己凝练法身用的。 “尧兄切莫因小失大。” 于天合淡淡的说到。 他二人是相交数百年的挚友,一同去探寻一处秘境,又一同被吸进了血狱,也算是共患难了。 尧鸿远点点头,他倒不是真的不懂这浅显的道理,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于兄,你说这白莫不是傻了,那么大的动静也不起身看看。” 尧鸿远看了眼蹲在墙角的白尊者,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血狱万法皆禁,任那白修为再高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于天合沉声道。 的确,别看这两人弄出了如此浩大的法阵,可那是用了数十个结丹元婴期修士的全部精血才布下的。 若是在血狱外,如此多的精血足够布置此阵数万次了。 巨大的光柱慢慢收敛,却不是消散,反而在一点点的压缩,一点点的汇聚成了一个球形。 楚离看着天上那个血色的巨球,一种难言的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 那是一种对他而言难以承受的威压。 幸亏他此时已经距离那法阵有了一定的距离,否则说不定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正常的凝息阵是将凝聚起来的血气悬于阵中之人的头顶供他吸收。” “但是这个法阵我做了一些修改,血气不是被吸收,而是扩散!” 楚离看见那血球一点点的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了正常人头颅的大小。 然后,炸了。 “轰!” 以白尊者小屋为中心,方圆数千里都听到了这一声巨响。 距离血球不是很远的楚离更是首当其冲,只感觉耳旁嗡的一声,然后一股巨力袭来,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被席卷出了数十丈。 楚离脸色苍白的看着像潮水一样从自己身边,从天上浩浩荡荡席卷而去的血色潮汐。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这比他料想中的何止强了百倍! 此时那些散落在投食口周围的低阶修士们的想法与楚离一般无二,那就是完了,全完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当那些混合着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结丹元婴修士的血气从他们身边席卷而过的时候,所有人都想到了后果。 “吼!” 就在血球炸开的几息之后,数之不尽的吼叫声从血狱的各个角落响起。 那是血奴们欢愉的狂嚎。 隐息阵中的四人脸色齐齐狂变,即使是他们也没想到纠集了六十余位大修士的法阵威力惊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快,把最后一个元婴也拿出来,把这隐息阵的威力施展到极限!” 于天合近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对着尧鸿远喊出了这句话,他的红脸如今已经是一片惨白。 尧鸿远又能比于天合强多少,冷汗早就浸湿了后背,慌忙从怀里又拿出了一个婴孩状的东西塞进了阵盘里。 那两个灰袍的元婴中期老者更是惊得面如土色,他二人精通阵法,一早就知道这法阵启动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所以在一开始尧鸿远二人去游说的时候,就识破了二人的诡计,可是那于天合与尧鸿远二人虽然修为比其二人弱,可是一套炼体功法却是稳压二人。 所以在一番对峙后,两个老者选择了降服。 就像之前说的,没人愿意死在这血狱里。 二人没想到这尧鸿远二人玩的那么大,法阵的威力会强到这种地步,眼看着在血气中摇摇欲坠的隐息阵,不由得有些后悔。 还不等二人如何表示,一只手拿着阵盘的尧鸿远突然回头,把另一只手插进了其中一个老者的丹田。 “啊!”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两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哪里会想到尧鸿远竟会突然下此毒手。 “尧鸿远,你干什么!” 剩下的那一名老者目瞪欲裂,一声怒吼,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长剑。 可是还不等他将那长剑送进尧鸿远的咽喉,就看见一只手已经从自己的丹田处伸出,手里还握着一个带血的婴孩。 “没用的废物。” 于天合把两具尸体踢出了隐息阵,尧鸿远阵盘一动,那摇摇欲坠的隐息阵又缩小了一圈,仅容得下他二人。 然后把手里的婴孩塞进了阵盘,如此那乳白色的光圈又稳固了下来。 楚离不知道一伙人已经发生了内讧,他在拼命的跑着,用他最快的速度。 如果说之前楚离还以为这凝息阵能引来的元婴期血奴只是寥寥的话,那他如今感觉只怕这血狱里千百年来所有的血奴都将被吸引而来。 他身上元婴期血奴的气息只对元婴之下的血奴有效果,至于那些同阶的,那只能说是看运气了。 emmmm,五十章了,是不是该小小的庆祝一下呢 ------------ 第五十一章:一场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投食口的周围响起了第一声惨叫,之后就再也没停止过。 血狱里至今还活着的修士有两千余。 可是血狱里游荡的血奴有多少? 没人知道,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如今数之不尽的血奴被那个凝聚了数十个结丹元婴修士精血的法阵吸引了过来。 铺天盖地! 楚离赶了两天路,遭遇的血奴足有千余。 那些血奴一改往日毫无目的的游荡,仿佛井井有条的军队般,向着一个方向奔跑着。 碾碎沿途所有的生灵。 此时距离血气爆发的中心点最近的地方,那个鸡蛋壳里的活人只有尧鸿远一个了。 一日前第一批血奴赶到,先撕碎了那些瘫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元婴结丹期修士,然后冲进了凝息阵。 狂暴的血奴直接踏平了白尊者的小木屋。 眼尖的尧鸿远看见一个木屑毫无阻拦的穿透了“白”,然后掉在了地上。 于是尧鸿远转身,把手插进了闭目调息的于天合的丹田。 他不知道白尊者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造出了这个假身,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计划是他提出来的,而且他打不过于天合。 与其等着对方发难,不如先下手。 尧鸿远看着手里的元婴,脸上阴晴变化不定。 且不说尧鸿远的盘算,另一旁的楚离感觉自己遇到麻烦了。 半个时辰前他就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凝在自己身上。 和那次被元婴期血奴追杀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楚离改变了方向,和血奴大军一同向着白尊者的小屋奔跑着,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显眼。 一直到半日后,和一个目光呆滞的筑基期血奴紧贴在一起的楚离才感觉那感觉消失不见,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在此时被元婴期血奴盯上就是死路一条。 继续顺着大军奔跑了一会,楚离悄悄的错开了一些方向,从另一个方向又继续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赶去。 这一番折腾,让他两日来赶的路缩水了一大截。 楚离在树木间跳跃着向前,看着身下源源不断的血奴,不禁暗叹。 白尊者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 即使是他对其再有信心,可是这血奴的数量实在是太惊人了。 可惜了自己还欠那白尊者两个人情,怕是.... “轰!” 楚离感觉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想也不想就一个转身跳向了旁边的树木。 一个人影从他刚刚站立的地方落下,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几个倒霉的低阶血奴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妈 .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楚离甚至都没回头看落下的是什么,直接把见缝插针的身法施展到了极致。 能在这血奴大军中肆无忌惮的,除了高阶血奴,还能有什么。 ------------ 第五十二章:血肉熔炉  “楚兄弟,那红光亮起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整个血狱的血奴都被惊动了。” 第五日的时候,智光和尚和楚离已经很熟稔了,楚离心知前两日自己受的伤只是一场意外,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和那和尚说话自然也没什么好气。 “你这和尚是真的聒噪,这三日里嘴就没闲过。” 智光也不以为怒,依旧是笑呵呵的,他知道眼前的这个来历有些奇怪的家伙只是嘴比较欠,心倒是不坏。 “那自称从你们神州什么出云宗离火宗来的两个贼道,用一个奇怪的阵法和几十个修士的命,把整个血狱的修士都给坑了。” 楚离猜测自己之所以没事,可能和他凡人的身份有关。 即使如此,任谁被坑了这么一次都会耿耿于怀。 “阿弥陀佛。” 智光宣了声佛号,楚离以为这和尚怕是看不惯如此杀生,谁知道和尚话锋一转竟是称赞起来。 “那二位施主当真是做了件大善事。” “大善事?和尚你别是傻了。” 楚离以为自己听错了,出家人不都讲究慈悲为怀,即使修仙界多了尔虞我诈,那和尚也不应如此暴戾。 “楚施主,你觉得此处还是人世间吗?” 楚离一愣,他不明白和尚此言的用意。 “在贫僧看来。此处无异于阿鼻地狱。” “没有希望,只有罪孽的阿鼻地狱。” 楚离被气笑了,这和尚果然魔怔了。 “贫僧如今没那个能力助众多道友脱离苦海,那二位道友的如此作为当真是普度众生。” 楚离向来都是有话就说的直性子,当即就一声嗤笑。 “那和尚你的意思就是说,你明知道猪狗就是要宰来吃,那你便要提前将它们全都杀的一个不剩?” “那猪狗岂能....” “那猪狗和你有何区别,你们讲究的众生平等被狗吃了?” 楚离才不会给这和尚面子。 智光沉默了,楚离也乐得消停。 楚离赶了五天路,只知道这五天里陆陆续续赶来的血奴在渐渐变少,看来血狱里的血奴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多。 楚离不知道的是此时白尊者的小屋旁正在发生着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两日前当密密麻麻的血奴把那凝息阵挤的水泄不通后就停止了原本的骚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之后在尧鸿远的瞪目结舌中,一个身高足有十丈的巨人一跳一跳的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这个巨人的四肢如今只剩下了一条腿,不但如此,全身筋肉骨骼暴突,竟是连皮肤也一点不剩的被剥了去。 除此之外,那空洞的眼眶,没了牙齿的嘴,还有被撕掉的头皮,无一不表现出其生前受了怎样的折磨。 巨人已经死了。 尧鸿远看见了其胸口那颗黯淡的心脏。 可是那巨人还在跳跃着,没跳几步就俯身从地上衔起一具血奴,嚼也不嚼的就吞到了肚子里,而后就像恢复了体力般,继续向前跳着。 没跳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丈许的脚印。 尧鸿远本来就发白的脸色此时更白了。 这巨人生前绝对比他见过的任何生灵都可怕,哪怕他出云宗元婴大圆满的太上长老,也没给过他如此仿若窒息般的威压。 眼前这还只是一具死了的巨人尸体,甚至都不是一具完整的。 鬼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尧鸿远感觉自己肠子都悔青了。 那巨人跳到投食口附近时停顿了一下,鼻子抽了抽,仿佛发现了什么般,可是很快又继续向前跳动,显然对那个小蚂蚁并不感兴趣。 尧鸿远感觉自己在某个瞬间心跳漏了半拍,仿佛被什么擎天巨兽给盯上了。 ------------ 第五十三章:塔  楚离蹲在白尊者旁边,看着他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插在智光的光头上。 “白尊者,你这是....?” “这是我新研究出来小玩意,能同时刺激修士的躯体和灵魂 。” 白尊者把手里的数寸长的针插在智光光溜溜的后脑,一旁的楚离看的头皮发麻。 白尊者笑眯眯的又从兜里拿出了一根数寸长,闪着银光的针。 “唔唔...唔!” 智光的嘴一开始就被堵上了。 楚离又一次直观的感觉到了实力的重要性。 有实力的人想让谁闭嘴谁就得闭嘴。 智光的反抗无效,又一根银针*在了脑门上。 “唔!唔!” 光听智光的*楚离就能猜出他此刻在经历怎样非人的折磨。 赶紧把身上的单薄衣服裹得紧了点,以后尽量离这白尊者远一点。 折腾了半天,直到光头变成了刺猬,白尊者才讪讪的停手。 “太复杂了,我忘了该插哪了。” 楚离看着躺在地上有一声没一声*着的光头,头一回感觉他也挺可怜的。 “我们还是来研究一下这个塔吧。” 白尊者摸摸下巴,已经完全忘了地上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光头。 这个塔楚离上次来过。 另一个楚离一眼就认出了这塔的来历,也跟楚离说了这塔该怎样进入。 可是还不等他靠近,就被那个元婴期血奴发现,然后差点被打死。 今日这塔周围倒是清净,应该是都被那凝息阵给吸引过去了,或者干脆就是被先到的白尊者给顺手解决了。 “我感觉这血狱怪怪的,像是有人在操控一般。” 白尊者一拳打在白塔上,楚离感觉整个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白塔倒是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怎么进去。” 白尊者显然是尝试过暴力手段无果,这才安安心心的找入口。 “这血狱的禁法大阵着实有些麻烦,若是在外界,我直接将其收走再慢慢研究,实在不行就打碎它.....” 白尊者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塔身上戳了戳。 ------------ 第五十四章:传送阵  “老老实实地用腿走吧,反正也没几步路。” 白尊者星眸一闪一闪,只要和探险有关的,他就异常的兴奋。 楚离长长的出了口气。 他现在还能装一装,若是全都御空飞行了,那他可就傻眼了。 白尊者当先走在前面,楚离随后,智光又把那块极品灵石给掏了出来,一边疗伤一边走着。 此地虽然可以动用法力,但是却没有天地灵气,所以体内的灵气是用一分少一分。 一行三人慢悠悠的走着,白尊者仿佛是对身边的一切都很感兴趣,每走几步就要去脚下的碎石堆中扒拉一番。 楚离则在专心的研究自己的识海。 是的,楚离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些东西。 确切的说是在脑海里。 ------------ 第五十五章:连番变故  楚离感觉自己很难受,头晕眼花想吐。 可是他不敢,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把喉咙里的东西又咽了下去。 因为白尊者和智光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无论如何自己是凡人这一点都不能被他们发现。 白尊者或许有些许察觉,可是千千万万不能被那光头知道,否则自己下场肯定很惨。 也是因为这传送阵的距离不远,只是用来连接塔的上下层。 若是像那些用来横跨各大宗门,动辄数千里的传送阵,此时的楚离只怕传送到一半就没命了。 “此地.....” 白尊者有些踌躇。 “前辈可是有何发现?” 智光已经叫起白尊者为前辈了。 白尊者倒也受得起前辈这个称呼。 “此地像是有宝的样子。” 白尊者俏皮的眨了眨眼。 瞬时间包括楚离在内的二人眼珠子都直了。 楚离赶紧给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蕊儿还等着你救。 慌不迭的扭头看向了白尊者说有宝的地方。 然后楚离看见了山一般多的小袋子和乱七八糟的一堆杂物。 “这....这....” 智光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他感觉这些袋子比白尊者有吸引力多了。 “这些应当就是那么多年来被吸入血狱里修士的随身物品。” 智光手上金光一闪,勾了勾手指,一个模样古朴的小袋子就到了他手上。 神情激动的闭目查看了一番,然后开开心心的挂在了自己腰间。 “还好寺里的《般若经》还在,若是主持知道我把这宝贝经书给弄丢了,非得打死我。” 白尊者耸了耸肩,他没动,从一开始这血狱就没能吸走他的东西。 楚离也没动,从一开始他就没什么东西被血狱吸走。 智光看着无动于衷的两位大佬,神色里满是羡慕。 这两位定是开辟出了体内空间的大修士了。 “那接下来就是寻宝时间了。” 白尊者拧了拧腰,他最喜欢寻宝了。 智光闻言也是一脸的兴奋。 不兴奋不行啊,这可是无数修士的全部身家,从炼气期到元婴期一应俱全。 凡是能修炼到元婴期的哪个能没有点奇遇。 现在这不知道多少的奇遇就要便宜他们三个了。 楚离隐隐约约的猜出来这些袋子就是修士储存东西的器具,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于是乎三人便走到了那一堆储物袋前,一人捡起了一个。 “轰!” 那一堆储物袋炸了。 确切的说不是储物袋炸了,而是那一堆储物袋的下面蹦出来了一个庞然大物。 十丈高的巨大身躯蓦然出现,直接就是一巴掌拍了过来。 楚离发誓这一瞬间是他感觉自己里死亡最近的一次,根本就来不及思考下一秒该怎么办,甚至都来不及恐惧。 手上红光一闪,门板般的斩凤就出现在了他手里,重斩! 一同轰出去的还有一把禅杖和一个白生生的拳头。 “吼!” 十丈高的巨人只出场了一息就飞了出去。 楚离看向了智光,他感觉自己的斩凤并没有劈到东西。 智光看向了白尊者,显然他也是没感觉到禅杖有命中的感觉。 白尊者收回了拳头,一脸的兴奋。 “妈呀,奇行种!” 惊呼了一声楚离听不懂的称呼,然后已经身形一晃扑了上去。 “这就是楚前辈的本命法宝了吧,当真是威势非凡。” 智光在血狱里时还感觉这楚离的实力一般,可是当到了塔里,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时,自然是大吃一惊。 要知道他修了一门佛门的慧眼秘法,等闲掩饰修为的法宝和秘术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这楚离要么是实力远超过他,要么是身上有至宝。 可是依对方表现出来的气度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如今看见楚离取出的“本命法宝”,智光更是坚定了这一想法。 斩凤可是连另一个楚离也赞口不绝的至宝。 楚离如今有了神识,他对匕首内的感知比从前又强了许多。 之前在取出斩凤的时候隐隐还感觉到了两个小小的光团,几个书卷,林虎的断罪大刀,还有那阴童子的尸体。 ------------ 第五十六章:血狱的主人  楚离睁开眼却看见了一片蔚蓝色的天空。 “这里是....” 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在血狱里的万界规则塔里被那恐怖的巨人给瞪了一眼,为何会出现在了此处。 “高歌,族典马上就开始了,你还在磨蹭,待会又要挨骂了。” 楚离看见一张巨大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 楚离感觉自己的嘴和手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随着身体站起,他发现自己的眼睛里地面足有十丈高。 这是.... 楚离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他怕是不知道被那巨人用什么手段拖进了记忆里。 很快他就适应了巨人奇怪的视角,因为楚离发现不光是巨人,身边的每一样东西都很高大,比例和他所在的世界一模一样。 “想什么呢?” 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了楚离所在的这个叫做高歌的巨人身上。 “我在想啊,我们血之一族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走在旁边的那个巨人一滞,显然没想到高歌会这样说。 气氛顿时有些沉重。 两人并排走着,良久,那巨人又是一巴掌按在了高歌的头上。 “你这混蛋,有想那么多的功夫,不如多修炼一番,你难道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哎!” 高歌深深的叹了口气。 血界是一处自成一体的空间。 为什么说是自成一体,因为此处没有九幽,所以生活在这个被称为血界的地方的人,理论上来说是永远也不会死的。 血界里的人口总数是永恒的十四万两千八百五十七。 待他们身死后灵魂会重新在血界的圣地里重生,重新开始一条新的生命。 虽然重生后没有了生前的记忆,但也算是另一种永生了,是以血界中人对生老病死并没有多少感触,那只是生命的重新一次轮回。 不止是生老病死,甚至血界中连纷争都不是很多,因为明知道谁也不会真正的死去。 血之一族这一生都在做的事情就是修炼,不断的修炼。 血之一族从一出生就可以辟谷,从一出生就自动学会了各种各样玄妙的秘法和修炼法诀。 哪怕没有纷争,不需要为了生存而考虑,可是每一个人都在修炼。 因为神明说他们是有罪之人,所以要在这血界忍受无数年的轮回之苦。 血之一族已经在此处修炼了数个纪元。 每当哪名血灵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可以穿过界门前往外面的世界时,血之一族都会举行一次盛大的族典。 “也不知这一次轮回能不能修炼到那种层次。” “这一次距离之前有记载的族典已经有十万年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家伙碰了巧。” “听说是叫楚离。” “轰!” 就在这一瞬间,楚离感觉自己像是受到了一次剧烈的撞击,仿佛从高高的山崖上摔下来一般,眼前一黑。 待楚离再一次悠悠的醒转过来时,发现自己依然在那万界规则塔里,而白尊者,智光,十丈高的巨人都已经不知所踪。 “当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楚离苦笑。 他装了一路的高手,如今总算是把自己栽了进去。 “算了,在此处碰见白尊者本就是意外,接下来还是得靠自己。” 摸了摸后脑勺,他总感觉自己刚刚做了个奇怪的梦,此时又想不起来究竟梦见了什么。 “算了,先把这一地的储物袋捡起来。” 捡了一会,楚离就发现这不现实。 那一堆小山高的储物袋足有数万个,由他捡他又能捡几个。 思索片刻,楚离取出了那个被另一个楚离吹嘘的世间仅有的乾坤万物。 “这次能不能发财就看你的了。” 从地上捡起一个储物袋,然后用他那少的可怜的神识去沟通那匕首。 闭眼,睁眼,手中已空空如也,匕首里的空间中却多了一个小小的袋子。 楚离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却笑得很开心。 他粗略的算了一下,以他如今的识海,大约能将匕首的空间打开百余次。 于是在之后的两个时辰里,楚离先在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然后又拼着神识耗尽,又往匕首空间里送进去了将近二百个。 直到那本就不大的空间有些拥挤了,楚离这才罢休。 摇摇晃晃的向着这一层的中央走去。 这一层可没有乱七八糟的碎石,楚离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不大的传送阵。 然后学着白尊者的样子把极品灵石按了上去。 ------------ 第五十七章:血狱和血魔  敬畏归敬畏,对于宝贝楚离可从来不会手软。 从那黑袍老者的手里抽出玉简,然后贴在了额头上。 这是他跟别云子学的。 别云涧的藏书塔中就有楚离看不了的玉简,别云子老道说那是有了神识的修士才能阅读的。 然后亲自给楚离演示了一番。 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然后用神识去触碰玉简。 “轰!” 楚离的识海里出现了一个黑袍老者,须发皆白,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扑面而来。 楚离戒备的看着老者,这可是他的识海,经不住对方稍微的一点折腾。 “吾名司空开宇,五系杂灵根。” 浑厚的声音响起,那老者缓缓开口。 楚离仔细看了看,发现老者虽然谈吐自然,眼神却呆滞无光,仿若傀儡一般。 不由得心中稍安,知道这只是玉简内的内容。 “六岁巧遇恩师,幸恩师不弃。” “八岁炼气,初为修士。六十筑基,跨入门槛。” “此后百年一无所获,寿元将近之时恰逢大运,机缘巧合中金丹大成。” “三百岁时恩师仙陨,大悲中步入元婴。” “求道难,飞升自然难上加难。” “可不知何故,自元婴之后诸多境界,吾竟一就而成。” “五百岁开仙门,位列天外天,方知天外有天。” “勤勤恳恳五百年,吾不曾与人多争斗,奈何怀玉其罪。” “一朝落败,避难于落仙险境,得一宝名唤空域。” “吾以仇人之血祭空域,更名血狱。” 楚离听到此处时恍然大悟,这便是血狱的来历了,这老者当真是血狱的主人。 或者说是前任主人。 “其后数千年,吾携血狱威名呼啸天外天诸多妙境。” ------------ 第五十八章:别云涧之殇  别云涧已经在云雾山脉安安静静的矗立了数百年。 在中土大陆,只要修士有了筑基以上的修为,就有开宗立派的资格。 可中土大陆的灵秀之地就那么多,是以很多时候你有实力也不一定能抢到一个好一点的洞天。 不仅要有相应的实力,还要去抱一番洛神宗的大腿。 别云子生前与洛神宗供奉交好,是以那云雾山脉也算是个不错的福地。 但是别云子五年期死了。 黎元以大师兄的身份封锁了师尊去世的消息,可是又哪能瞒得过有心人。 鹰溅峡掌门廖友志三年前便过来以切磋之名拜访过别云子,结果被黎元以闭关为由辞了。 此后那廖友志便隔三差五的就差弟子前来挑衅。 听说那廖友志的大弟子已初入筑基。 听说廖友志抱了洛神宗一位内门长老的大腿。 听说别云涧此番已在劫难逃。 黎元一年前去了趟那洛神宗,去拜访与别云子交好的供奉。 可惜他连门都没能进去。 黎元回宗后下令封山。 这下明眼人都知道别云子老道多半是出了问题。 “师兄,外面又有人来叫阵,他们说...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 黎元已经没了几年前与楚离相识时的青涩。 别云子撒手而去,整个宗门的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的黎元已经多了几分严肃与沧桑。 大人没了,孩童总是很快就学会了成熟。 “他们说师傅是在女人肚皮上操劳多了,如今已经卧床爬不起来了。” 前来汇报的小师弟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咔嚓。” 黎元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外面来了几个人?” 黎元的声音轻轻的,他这些年里已经学会了不再像当年那般急躁。 “五个。” 小师弟伸出了一只粉嫩嫩的小手, 别云涧的大师兄黎元这些年在没日没夜的拼命修炼下,已经有了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 如他这般修为的还有二师兄泰元。 三师弟与五师弟也有了炼气后期的修为。 其他七八个弟子则是炼气初期炼气中期不等。 如小师弟这般年岁不大的孩童,则正处于熬炼身体的时候,也就只比得上一般的凡人青年。 “去请你二师兄来。” 黎元擦了擦手里的茶水,他有些事需得与泰元商量一番。 “是。” 小师弟领命而去。 黎元的脸色倏忽的有些沉重。 “师兄。” 泰元的神色略微有些倨傲。 黎元从炼气初期到圆满,总共用了二十一个年头,而他泰元只用了十八年。 “不知师弟这些日子可有进阶筑基的契机。” 黎元知道如今的别云涧总需要有个撑门面的修士。 黎元知道泰元的资质比自己更好一些。 “师兄比师弟多修炼了三年,这番话应该是师弟问师兄才对。” 泰元总感觉即使师傅他老人家去了,这代掌门的位子也应是由他来坐。 “师兄痴长了三岁,自知资质是远远比不过师弟的。” 黎元不再去计较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他如今的最大夙愿就是把别云子留下来的别云涧传下去。 这是别云子临死前也没忘记的事情。 泰元犹豫了一下,他只是单纯的看不惯黎元如今掌门的做派,但是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有了些许感悟。” 黎元闻言从袖中取了个盒子放在泰元手中。 “这是师尊生前为你准备的。” 泰元打开盒子,盒子里放了两个玉瓶,每一个上面都用朱砂写着三个细细的小字。 筑基丹。 泰元拿着盒子的手在抖着,这是他这一生做梦也没想过的场面。 “拿去吧,别云涧的未来就在师弟手中了。” 黎元对着师弟深深的鞠了一躬。 泰元则大笑着捧着盒子快步离去。 筑基,炼气修士的梦想。 只有筑基了才是真真正正的步入了修仙界的门槛。 黎元坐在掌门椅上,叹了口气。 没人知道这两颗筑基丹是别云子从哪弄来的,黎元在收拾师尊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小盒子。 本来左边的瓶子上贴着黎元,右边的瓶子上贴着泰元。 这是别云子为他最得意的两个弟子准备的。 黎元和泰元都不是那种能不靠筑基丹就筑基成功的资质。 所以黎元交在泰元手里的不光是别云涧的未来。 还有他黎元的未来和梦想。 对于修士来说,时间并不像凡人那般珍贵。 两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几番吐纳。 只是这两个月过的没那么太平,大阵外不光咒骂,还多了形形*修为不浅的修士。 “别云子老儿,这宝地自古能人居之,你既已没了当年的胆色,那就乖乖的把宝地交出来吧,免得待会动起手来刀剑无眼。” 此时大阵外耍法器的耍法器,布法阵的布法阵,完全一副已经把别云涧当做囊中之物的随意。 喊话的老者紫色长裘猎猎作响,阴鹜的眼神总是给人一种如虎狼般的狠辣。 这位就是鹰溅峡的廖友志了。 黎元站在与其一阵之隔的地方,沉默不语。 “师弟,如何?” 黎元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的很平缓。 这是他身为大师兄的压力,不想交给别的师兄弟分担。 更何况泰元还处在一个很关键的时刻。 “师兄,师尊他留给你的筑基丹呢?借我一用。” 泰元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红。 他感觉自己还差了一点,就那么一点点。 “没了。” 黎元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知道事情已经到了他预想中最坏的结局了。 “不可能!师尊他给我都留了两颗,他把掌门的位子都给你了,他肯定给你留的更多!” 在听到黎元说没有的那一瞬间,泰元的脸陡然变得通红,不光是脸,眼中更是泛起了凶光。 看着已经有些崩溃的泰元,黎元忽然感觉有些失望。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数年前来别云涧做客的血屠大将军。 到了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别云子那日单独把楚离留在大堂中谈的是什么。 显然,他的师尊曾把这别云涧的重任交到了楚离的手里。 可人算不如天算。 黎元在福安城的将军府留了一封信,若有朝一日血屠大将军侥幸..... “啊!” 惨叫。 泰元平静的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黎元,擦干了剑上的血。 “鹰溅峡的贼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隔着大阵杀了大师兄,此仇我别云涧必报!” 泰元对着闻讯而来的诸多师弟如是说,然后顺理成章的接管了别云涧掌门的位子。 别云子的别云涧,黎元的别云涧,泰元的别云涧。 大阵外的叫骂声依旧,大阵里却像死一般的寂静。 我发现自己喝点酒状态特别好 ------------ 第五十九章:二十年  廖友志用了两个礼拜就进了别云涧,滴血未沾,损失的只不过是一个筑基丹和若干法器。 泰元让廖友志保证,不得伤害师弟们的一根寒毛,廖友志答应了。 可谁又会真的把这当成一回事呢。 别云涧改名为落鹰涧。 一个名声的树立用了数百年,摧毁它却只需要几天的时间。 小师弟死了,有人看见他冲撞了一个鹰溅峡的弟子。 前去理论的四师弟倒是活着回来了,可是这辈子也下不了床了。 偌大的福地只划出了一成的空间交由别云涧的诸人居住。 这一日,愤愤的师弟们堆在了泰元的门口。 “二师兄,当初我们听你的,把师尊留下来的地方交给那帮贼人,待来日有实力了再抢回来,可如今呢?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我们就都死光了。” “二师兄,我们一退再退的结果就是那群贼人得寸进尺。” “二师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门口的声音很多,很杂,泰元没办法一一的回答,所以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 第六十章:断岳  “我知道了。” 不等两旁的弟子围上来,那个男子就站了起来,摘掉了头上的斗笠。 本来寂静的人群停顿了数息,忽然像炸开了锅般。 “他是...” “没错。他就是....” “是楚离!快跑!” “轰!” 拥挤的人群在这一瞬间就像惊弓之鸟般散去。 如今的修仙界哪还有不知道楚离大名的修士。 哪怕是在消息闭塞的中土大陆。 前些日子那数百个修为最低都是元婴期的修士,带来的除了前往新世界的道路,还有一个惊人的消息。 一个曾经肆虐上界的魔头就在中土大陆。 那些修士口中的神州对中土大陆的修士来说就像一个仙界般的地方了,更别说是上界天外天。 所以当那些修为恐怖的神州修士前来中土大陆寻人的时候,中土大陆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各个都是胆战心惊。 折腾了好一番,那些修士终于走了,中土大陆的修士们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连他们都没找到,说不定只是误传呢? 修士们又回到了往常的生活,却对前程多了些盼头。 神州修士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座传送阵,言明若有人发现了那魔头的下落,即刻通知法阵另一头的修士前来。 届时还会有丰厚的赏赐。 不仅如此,还留下了两个修为恐怖的修士用以看守那座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的传送阵。 从此中土大陆又多了个不知从哪来的传闻,若是哪位修士拿出了足够多的宝物,可以通过传送阵前往那传说中的修行圣地,神州。 这消息越传越光,可身为中土大陆的霸主,洛神宗却从来也没出面制止过。 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消息就成了事实。 每天不知道多少人去大陆边缘的福州城献宝,可是到最后也没听说哪个成功了。 主要是神州的修士带来的信息太多,中土大陆的修士一下难以完全消化,再者,对于低阶修士来说,那些修为恐怖的魔头和他们也没多大的关系。 天塌了自然有高个的顶着。 所以当忽然之间,当他们发现那个传说中的魔头里他们如此之近,如此之清晰时,心中那种恐惧在这一瞬间被放到了最大。 台上的廖友志也是大惊失色,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威势。 就如同瘟疫般,整个洞天所有的修士以楚离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的散开。 四散而逃! 楚离伸手,一把门板般的巨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不知道这群修士为什么如此惧怕自己,但是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今天这里不能有人活着出去。 “断岳。” 平静的说出了这两个字,楚离看着奔逃的人群,就像在看一群尸体。 他们确实已经是一群尸体了。 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斩凤的刀把上,一股浓郁的有些深沉的暗红色出现在他双手之间。 “死吧。” 高高的跃起,然后.....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奔跑的人群看见了那个半空中的人影,看见了那把数丈大小却仿佛遮蔽了整片天空的剑。 人们的内心哭着,喊着,满脸的绝望,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人,看见了那把剑。 无论跑的再远,无论中间隔了多少阻碍,就像个拿着剑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的意识中。 他们最终残存的意识。 大剑一寸一寸的压下。 在人们的意识中,天空也在随着巨剑一寸一寸的靠近。 一寸,一寸。 在一个定格的时空里,天塌了! 在一个世纪般的绝望等待中,天终于完完全全的塌了下来。 “轰!” 这一声巨响方圆数千里都清晰可闻。 在之后的数个月里,从大秦奔向云雾山脉的遁光络绎不绝的没停过。 确切的说那已经不是云雾山脉了,因为云雾山脉已经没了。 还留在那的是一条绵延数十里,深不见底的大峡谷。 就像大地上的一道裂痕,浓浓的血腥味从整齐的岩壁上传来。 没人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这本就不是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哪怕是元婴期的修士。 “宗主,这会不会就是那魔头做的?” 大裂缝上空两个人悬空站立,赫然就是那日战船上的出云宗二人。 “没道理,就算那魔头能造出如此可怖的声势,可这小小的中土大陆上也不会有人值得他如此出手。” 出云子摸着胡须,这十年是他出云宗派人值守,出了如此大的事,他自然要前来看一看。 “况且此处并没有那魔头的气息,应该不是。” 出云宗的另一位弟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若是那血魔当真随手就能击出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击,那神州大陆的修士就算一起出手,也就是其挥挥手的事。 就在这二人以神识细细查看的时候,楚离坐在深渊底的一块石头上,他的身体外闪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光,帮他隔绝了时而掠过的神识。 楚离在消化。 消化这些年里他吃下去的东西。 有血肉,有神识,有药草,还有阴童子的元婴。 他用斩凤劈出的这惊天一击,正是林虎那三本刀法中《劈山》的第二式。 断岳。 用那些无穷无尽无法被消化的“废料”作一击之力。 恐怖如斯! 楚离没有忘了当日答应别云子的事,所以他出了那血狱,先去了苍蓝山脉为刘蕊儿立了座衣冠冢,然后就匆忙的奔赴别云涧。 他料想别云子老道应是已陨落。 所以才问那廖友志黎元何在。 黎元也死了。 泰元也死了。 那这别云涧留着还有何用。 楚离食言了,他没能守住别云子的别云涧。 但是他总归是帮老道报了仇。 ------------ 第六十一章:刘平安  刘平安从小就是在刘家镇上长大的,但他可不是那种规规矩矩念书的孩子。 “狗蛋儿,咱不是说好了一块去那沉血渊寻那隐士高人。” 刘平安嘟囔着嘴看着另外一个不大的孩子。 “平安啊,不是我不去,这不是...哎呦,这不是我肚子疼嘛。” 那个孩子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 “哼!” 刘平安索性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狗蛋不去他就自己去。 刘平安一路走着一路踢着小石子儿。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狗蛋那胆小鬼肯定偷偷的跟王阿婆说了,那群大人都是胆小鬼。” 用力一脚把石子踢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我才不要一辈子都在镇上生活,我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要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客!” 年轻的眼眸里闪着渴盼的光芒。 对于没出过刘家镇的刘平安来说,大侠客就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沉血渊是这些年才出现的,听老一辈的人说,之前这儿是一处山脉,在某一天忽然一阵地动山摇,那山脉就变成了一处深不可测的峡谷。 之后的一段时间,那天上来来往往的神仙就没停过。 后来总算消停下来了,可是那被村民们称为沉血渊的地方却再也没有人敢进入。 刘家村的孩子们都相信沉血渊里有隐居的高人。 ------------ 第六十二章:登仙去!  楚离本以为刘平安这一趟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谁知道第七日一早,他远远的看见了蹒跚走来的少年。 “平安,你怎么.....” 还不等楚离把话说完,刘平安就扑通一声的跪倒在地。 “嘭嘭嘭!” 三个响头,楚离便看见少年已经晕倒在地,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之后楚离就感觉自己这徒弟像是疯了一般。 “平安啊,要不为师去给你铲除了这帮匪人?” 刘平安的事情哪里能瞒得过楚离,不消几日他便知晓发生了什么。 可是楚离除了能叹气还能说什么。 这世上本就是强者掌握着一切,而弱者,无论是生命还是所珍惜的一切,在强者的眼中什么都不是。 楚离也是弱者,他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没能守护。 “师傅,弟子的仇弟子要亲手报,若是师傅出手了,弟子会恨您一辈子。” 刘平安把楚离给他准备的疗伤药草包在了被震碎的虎口上,也不管手上的鲜血,提起剑继续对着一颗大石头练着楚离交给他的剑法。 劈,砍,刺。 刘平安不知道,楚离给他用的都是这世间最珍稀的药草,就连那些飞天遁地的修仙者也要垂涎三尺的宝贝。 以一介凡人的躯体,使用了如此多的宝贝药材,再加上楚离的悉心教导,纵使是刘平安年纪不大,但也算是实力非凡。 第十个年头,刘平安向楚离辞别。 他想去试试,试试去报了那血海深仇。 楚离自然不会制止。 在楚离看来,是雄鹰就应展翅高飞,哪怕撞断了翅膀,那也依旧高傲。 刘平安走了,楚离继续在沉血渊修行着。 至于在修行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日无意中吸收了数千年来无数修士留下来的神识意识和灵气血气,本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的楚离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中土大陆上了。 他知道这应该就是另一个楚离出现救了自己,不由得在心中默默的暗自感谢了一番。 在之后楚离发现自己的丹田和识海里塞满了不受他控制的纯净意识和灵气。 脑海里多了一份奇怪的法诀,法诀的开头就是另一个楚离的嘱托,意思就是让他按着上面的修炼。 于是他这数十年来便按照法诀上的内容,一遍又一遍的祭炼着体内的灵气。 其实若是算算岁月,楚离已经是一个七十余岁的古稀老人了。 十余岁时入军伍,征战十余年,年近三十功成名就,然后就进了那血狱,浑浑噩噩的过了二十年,出来后在这沉血渊又是二十年的苦修。 可是楚离的样貌却依然如二十余岁的年轻人般,丝毫也不显老态。 楚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界,丹田里本来浩如星河般的灵气如今已被精炼的只有拳头大小。 但那团纯净而透明的红色液体,在楚离的感觉中,每一滴仿佛都蕴含着惊人的灵气。 不仅如此,楚离此时的识海中,那本来只有丈许方圆的地面更是扩大了百倍,那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仿佛有什么要钻出来。 识海扩大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如今若是把全部的神识都扩散开来,方圆十里的所有一切都分毫毕现。 ------------ 第六十三章:魔头出世  “我管你是....楚...楚...” 后半句还未说出口,身形早已暴退而去。 开什么玩笑,这位可是连神州的大能都忌惮的魔头,自己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还能活着么? 于振彪感觉自己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可是就闭着眼等死吗? 不! 于振彪不想死在这里。 所以他用尽了一切保命的手段。 符箓,精血化遁,秘法遁术,连那柄巨斧都闪烁着不堪重负的光芒。 于振彪脸色苍白的遁出了数十里。 “呼,呼,呼。” 汗水伴随着粗气不停的落下,但是于振彪却感觉自己逃出了一条命。 那魔头应该是没追过来,毕竟像自己这种修为,在对方眼中应该.... 于振彪看着不远处地面上那个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年轻人。 脸色苍白。 “你...你为何要追着我不放。” 于振彪擦着额角的汗,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毕竟若是对方不是为了杀了自己呢?毕竟若是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办法呢? 毕竟....他不想死。 “你猜呢?” 楚离依然是似笑非笑,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把黝黑的刀。 断罪。 楚离不懂得如何腾空,所以此时不适合使用虽然威力巨大,但却比较笨拙的斩凤。 于振彪看见了楚离手里的刀,就知道今日自己今天怕是在劫难逃了。 从怀里掏出一叠五颜六色的符箓。 “清风盾。” “金光盾。” “轻身术。” ... 楚离好整以暇的等着对方把那厚厚的一叠符箓都贴在了身上。 一层又一层各种颜色的光罩闪烁在于振彪的周围。 于振彪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即使对方是上古魔头,按照那些神州修士的说法,那也是虚弱了无数倍的,自己那么多的护盾,想必也是可以坚持一会的。 想到这里,于振彪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符箓。 这是神州来的修士给每一位筑基之上的修士发放的传音符子符,此符被祭出后,就会自动飞向元婴期修士手中的母符里。 届时神州的元婴期修士便会蜂拥而来。 “沉血渊西南处发现楚离魔头,正与其对峙中,速来!” 于振彪手一松,那符箓就箭一般的飞向了虚空中。 楚离看着那于振彪做完了这一切,并没有阻止。 他这番出沉血渊,本来就没打算再回去。 既然非要入这修仙界的话,不妨以一种耀眼的方式。 楚离虽然不懂得修仙诸法,但是他的眼界却已经在血狱中被锻炼了出来。 “防御也布下了,传音符也放了,那我现在要进攻了?” 就在于振彪放下心来等待救援的时候,忽然听见了楚离不急不缓的声音。 “不..不...我还没...” 脸色霍然大变,他差点忘了煞星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楚离又哪里会再听这人废话,他此举虽然有些狂妄,但却不傻,他自知不是元婴期修士的对手,又哪里会再继续留下来送死。 于振彪看见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男人还没等他说完话就已经消失不见。 神识放出,又是一张浮空符拍在身上,脚下的板斧出现在了手中。 于振彪紧张的四处张望,他可不会相信这魔头会轻易的就离开。 ------------ 第六十四章:自由的风  云海国是出云宗下辖的大国。在神州,几乎每个大宗门下辖都有一个凡人的国家。 一来,数目庞大的凡人可以帮助修士做一些浪费时间却又必须的事情,比如种植药草,挖灵石矿,寻找某些稀有的东西等。 二来,神州的修仙界不似中土大陆那般对凡人有所隐瞒,而是鼓励有灵根的凡人皆进入宗门修行,以此来壮大宗门的实力。 如此一来,那些实力强大的宗门越发强大,而人丁稀少的小门派要么依附在大宗门之下,要么就逐渐走向了灭亡。 神州的顶级宗门被称为五宗三派一寺。 ------------ 第六十五章:灵海堂陆博  就在楚离跟在冉风云踏进那光门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纯净而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比之外界浓郁了无数倍的灵气。 “这有灵物的洞天福地果然名不虚传。” 楚离心中暗自感叹,表面上不动声色,依然是一副震撼的模样。 随着一阵炫目的白光,楚离回过神时已经身在一处与刚刚完全不同的环境中。 楚离只去过一处洞天,便是那别云子的别云涧,可别云涧和这灵海堂又如何能比得了。 不仅是那缥缈的云雾,如仙境般的美景,还有无与伦比的底蕴。 “此处是灵海堂的灵药种植处,此处是传功阁,此处是弟子们的住所....” 冉风云一路走一路介绍,楚离也听的越加心惊。 这一个小小的灵海堂都如此富裕,那其他的那些大宗门.... 楚离暗*了摸额头上的汗,这神州果真是修士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