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府有女风华正茂 ------------ 第一章 树倒猢狲散  元庆二十一年,秋风萧瑟。 相府顾家大小姐顾清浅的落梅阁近日都门户紧锁,闭门谢客。 自那日顾大小姐顾清浅将庶出的二小姐顾清莲推下湖的事情被人撞破之后,顾大小姐受了顾相爷的严罚,当着丫鬟下人的面生生打了她十几藤条。 顾大小姐自小心气极高,是相爷夫人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一来二去便病倒了。 要说这事也怪,大小姐这一病倒,相府的风向便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原本极疼爱大小姐的相爷对二小姐的诗文才华赞不绝口,连带着她生母王姨娘也得了些脸面,老夫人素日最喜清净,却也开始让二小姐去福寿堂陪她吃斋念佛,就连往日求娶顾大小姐的世家子弟也改头求娶二小姐。 一时间,整个顾府除开大小姐的母亲周氏,都像中了邪一般,纷纷倒向二小姐,反倒是身为嫡女的顾大小姐一日不如一日,缠绵病榻,连带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也受冷遇。 有本事的自是早早的拖了人寻了别的去处,剩下的几个没人可托的,也懒怠散漫,时时气的掌院的大丫头芍药跳着脚骂人,只日日祈求自家小姐早日好转,收拾了这群山精狐媚子去。 而此时,她们的顾大小姐正坐在床上窝着看戏本子。 顾清浅到这边已经有四五天的光景了,每天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关上门窝在床上看戏本子,对外宣称身体欠佳。 她身体欠佳是真的,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只剩的半条命,脖子上勒着的三尺白绫在她的脖子上留下的数道血痕一直到现在还未消退。 她轻声地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也真的是悲催,好端端地怎么会碰到这种事情。 她假借着生病失忆,从自己的贴身丫鬟芍药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说来奇怪,之前二小姐可一直都是她欺负的对象,但是似乎在某天一夜之间整个人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比如说顾清浅无论去何处总能遇见二小姐,似乎就是在等着顾清浅对她下手。 芍药脸上带着怒气从院子里面跨了进来道:”小姐,那些丫鬟实在太懒散了,一个早上就连一壶水都没有烧开,这让您喝什么?“ 树倒猢狲散,清浅像一条大青虫一样裹着被子道:”这没有什么奇怪的,现在你家的小姐没钱没势,待在这里的也是没有什么依仗的丫鬟而已,能混一天是混一天。" 芍药跺了跺脚道:“当初您没有被老爷责骂的时候这些丫鬟每天都麻利的干活来讨好您,现在一个个在后院闲逛,也就奴婢偶尔过去的时候才干些活儿,再这样下去咱们这落梅阁早晚要空了。” 清浅完全不当做一回事儿:“空了就空了吧,不想留下来的就让她们全部离开,本小姐现在在府中的地位和一个丫鬟差不了多少。” 芍药对清浅现在的样子相当不满意,气得满脸通红道:“小姐,您现在就算是病着也算是顾府的大小姐,怎么样也轮不到这些丫鬟欺负到头上,这几日您不在府中走动,二小姐可是混的风生水起。” 清浅笑了笑并不恼,她才没有闲心思去收拾院子里面的那些丫鬟,想着还不如过几天重新买一批来的干脆。 她的身体还是虚得很,背上被藤条抽打的伤痕还未消退,因着周氏送来了金疮药,现在伤口已经结疤,但还是痛的厉害。不过周氏却因此被顾老爷在琼玉院禁了足。 每次芍药给她上药的时候都心疼地道:“老爷下手也是没个轻重,小姐背后可千万不能留疤啊,不然可就不好看了。” 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也看不见自己背部到底是怎么样了,虽然自己没有承受顾老爷的藤条,但是想想小臂般粗细的藤条连抽十几下的感觉她就浑身打颤。 清浅咧着嘴感受背部传来的清凉,趴在床上竟有些昏昏欲睡,正睡得香甜却听到有嬷嬷站在门口喊道:“顾大小姐,老夫人请你过去。” 这嬷嬷声音洪亮沙哑犹如破锣,见里面没有动静又朝着屋子里面高声喊道:“老夫人请小姐现在就过去。” 正所谓狗眼看人低,这嬷嬷看着年纪应该不小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都明白不了吗?芍药有些沉不住气道:“就算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这落梅阁也是你能随意进来?赵嬷嬷你莫非是不知道?” 赵嬷嬷转头看向芍药竟笑了:“是我疏忽了,不过到现在芍药姑娘还是一样威风不减啊,院子里面那些小蹄子没把你惹到气得跳脚吧,连守门的丫鬟都看不见一个。” “你……”院子里面那些好吃懒做的丫鬟本身就已经让她够烦心的,现在赵嬷嬷突然提起让她一通气无处发泄。 赵嬷嬷冷笑道:“难道不是吗?大小姐也真是可怜,这偌大的落梅阁还有几个丫鬟留在这里?也就你们这些没有眼色的丫鬟还肯在这里,就算是外头的粗使丫鬟恐怕也要比呆在这个地方的好。” 两人吵得熟睡的清浅有些心烦,微微睁开眼睛,却见眼前站着一个身穿藏青色衣服的嬷嬷,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边是一直服侍在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不动声色的答道:“嬷嬷虽然日日夜夜服侍着老夫人,但是本小姐记得嬷嬷也是一个下人吧,嬷嬷这般说话莫不是直接想来我们落梅阁帮芍药好好管教一些那些好吃懒做的丫鬟呢?本小姐还是可以和老夫人说一声。” 来落梅阁?那是有多想不开?! 清浅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道:“嬷嬷,你之前在这里受的气现在也还的差不多了,这一次本小姐不和你计较,但是下一次事情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赵嬷嬷心里一惊,连忙低头道:“顾小姐恕罪,是奴婢说错了话。” 清浅起身,依旧是保持着脸上的笑颜,偏头和芍药说道:“丫头,替我更衣。” “是。”芍药响亮的应了,看着赵嬷嬷吃瘪她心里有几分开心,哼着小曲儿替她在衣柜里面找衣服。 赵嬷嬷心里却十分的不舒服,平时自家的侄女经常被这大小姐欺负,本来以为借着顾大小姐受了冷落能在落梅阁威风一把,却反被羞辱,待她到老夫人面前定要好好讲一讲大小姐。 清浅的眼睛瞥了撇脸色并不太好的赵嬷嬷,心想这次教训看来还是来得不够啊。 “有劳赵嬷嬷,带路吧。”清浅随手换了一套素净的衣服才道。 赵嬷嬷等的有些不耐烦,见她终于说要走才走在前面带路。 周氏和老夫人不和,当初顾清浅自然和老夫人不怎么亲近,所以修葺落梅阁的时候挑选的地址离老夫人的见微院远了。清浅背后的伤口虽无大碍,但是走起路来背后还是带着撕扯的疼痛,不过还在有芍药扶着才勉强到了见微院。 外头的丫鬟进去通报了一声,没多久便出来站在清浅三尺远的地方行礼道:“老夫人已经在院子里面等大小姐多时。” “多谢。” 那丫鬟惊讶地看了清浅一眼,大小姐竟然会向她道谢,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惊讶归惊讶,她顿了顿便和赵嬷嬷一起退下了。 老夫人的屋子里面是通了地龙,屋子里面的炉火也烧得旺旺的,一进去整个人就暖和了起来。 老夫人坐在上头,丹凤眼微微眯起,眉毛微厚,看着慈眉目善。她的年纪也不过是五十出头,额头上的皱纹却接连不断,两鬓的乌发已经夹杂着一丝银白。 而老夫人身边坐着一个柔弱的姑娘便是二小姐顾清莲,眉眼之间透露着温婉。一身梨白色的罗裙,手里端着一盏山水蓝釉瓷杯正小口小口地啜着杯中的茶水。 此时已经是深秋,顾清莲跌入水中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她背后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站久了都有些支持不住。 老夫人坐在上面专心致志地喝着茶,并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顾清莲也不语,手里拿着从老夫人那里借来的清心咒。 这样站下去也不是一个方法,清浅深吸了一口气道:“清浅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才知道行礼?” 虽说已经来古代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了,但是一直都在院子里面呆着也没有见人,对于礼节性的规矩来说她知道的并不是特别多。 “清浅这几日身体不佳,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明显对她不满,摩挲着茶杯道:“若是你和莲丫头一样乖巧我就已经放心了。” 顾清莲抬起头笑着说道:“祖母夸奖了,您这样说莲儿莲儿可是会骄傲的,这几日还是靠着老夫人的照顾。” 老夫人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才开口道:“之前念你年纪尚小不懂事,况且你的性子只不过是直了一些也并无坏心,所以对于你欺负妹妹的事情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回你推了莲儿是事实,该罚的还是要罚,顾府嫡女的牌子先放在我这里,这一个月你就好生在落梅阁里面调养身子。” ------------ 第二章 禁足令  顾府嫡女的牌子被老夫人收去倒也无所谓,只是令她在院子里面调养身子似乎有禁足的意思。 她正想温良的点头却听到顾清莲低低地说道:“祖母,姐姐之前已经受了父亲的责骂已经知道错了,您还需要再罚姐姐吗?” 顾清莲会帮她求情还真的是奇怪,要知道顾清浅前几日还把她往池子里面推! 老夫人从身边的赵嬷嬷拿过茶碗,合上眼睛道:“莲儿,依你看应该如何?” 顾清莲放下手中的佛经道:“青莲也不知道如何,但是姐姐现在身子不好的确是应该在院子里面好好休息,只不过听赵嬷嬷之前说姐姐院子里面的丫鬟只剩下几个了?” 老夫人身侧的赵嬷嬷点头答道:“回二小姐,恕奴婢多嘴,大小姐院子里面的丫鬟几乎都走光了,除了芍药以外剩下的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面懒散地不成样子。” 顾清莲垂下长长的睫毛道:“清莲就怕姐姐身边的丫鬟照顾不周。” 听到这,清浅的眉头皱了皱,已经想到些什么,紧接着老夫人不咸不淡地说道:“清浅丫头院子里面的丫鬟是应该管教管教了,赵嬷嬷一会儿你让见微院的两个嬷嬷去落梅阁照顾清浅丫头的起居。” 这是哪门子替她求情,分明就是想找人看着她,若是自己心思愚笨两分还真的以为这个妹妹尽心尽力地为她着想!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开口拒绝,这话一出口可就是不买顾清莲的帐,估计在府里面又要落下一个以怨报德的名声! 但清浅转念一想,这样也未必不好,至少后院那一干小蹄子就省的自己去收拾,而且两位嬷嬷也是老夫人的人,就算是有人想在背后通过这两个嬷嬷捅她一刀也没有那么容易! 清浅装作没有听懂,十分感激地道:“多谢妹妹的关心。” 赵嬷嬷却是意犹未尽,再者现在身边有老夫人撑腰开口道:“老夫人,以大小姐的性子恐怕没两个严厉的嬷嬷还管不住,不如让李嬷嬷和刘嬷嬷过去?” 芍药低声地告诉她李嬷嬷和刘嬷嬷一直都是院子里面管理丫鬟的嬷嬷,几乎每个进顾府的丫鬟都在那里待过,进去的时候各个都是好好的,出来之后便浑身带着不见血的伤。 只是赵嬷嬷还没有长记性,她说的话才过去一个时辰的时间,赵嬷嬷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向老夫人开口了。 见老夫人没有出言反对,二小姐也细细地看着佛经她便继续说道:“恰好这几日李嬷嬷和刘嬷嬷歇着,不如奴婢一会儿就去叫她们过去?” 清浅脸上露出一副了惊慌地神色,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赵嬷嬷,清浅的性子的确是直了一点,若是说李嬷嬷或者说刘嬷嬷,清浅觉得你更加适合照顾我。” 既然赵嬷嬷这么喜欢为难自己,那么就让她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好好的为难一下她。 赵嬷嬷脸上的表情一僵,没有想到清浅真的在老夫人的面前提出了这个要求,早知道自己的话就不说的那么顺溜忘记自己的身份,这可是在老夫人的面前,大小姐若是提出了这个要求,老夫人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她才不想进哪个该死的落梅阁! 赵嬷嬷拿着蓝釉茶壶的手抖了抖,竟然差点拿捏不住,哆嗦地道:“奴婢刚刚只是随口说说的而已,刘嬷嬷和李嬷嬷平日里也没有时间空闲……奴婢还要服侍老夫人,大小姐的性子估计奴婢也适应不下来……反而弄巧成拙。” 清浅的杏仁眼瞪着她道:“赵嬷嬷安排的相当的详细,这边老夫人都还没有同意你倒是急急地想安排给我了,难道不是赵嬷嬷对我相当的上心?既然如此还不如赵嬷嬷直接来照顾我来的干脆利落。” 刚刚这两人抛给她一个不能同意也不能拒绝的问题,她直接干脆利落的还回去,之前赵嬷嬷来院子的事情她可以好不计较,但是现在她已经警告过了一次就不能够再轻而易举的放过去! 她不是顾清浅,性子没有那么跋扈,但也不代表她就是一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老夫人!” 赵嬷嬷额头上的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地往下滚,老夫人的表情也并不好看,一个嬷嬷在她这里指手画脚,就算她对顾清浅再怎么不满,但这顾家的事情也轮不到一个下人来插口。 顾清莲抿了抿唇道:“祖母,赵嬷嬷在顾府也呆了这么多年,她这般也是替大小姐考虑,并无他心,若老夫人有些厌烦她了不如让她去厨房干活。” 听得顾清莲这般说,老夫人收起了脸上的不悦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再提刘、李两个嬷嬷,赵嬷嬷也感激地看了顾清莲一眼。 老夫人也有些乏了,托着额头挥手让她回去。 回到落梅阁没多久,见微院派来的嬷嬷也差不多到了,两人朝清浅行了礼便守在了院子门口,这两人还真的是来看管她的。 芍药扶着清浅回到院子的时候才发现背后的伤口都已经撕裂了开来,殷红的鲜血透过几层衣物染成了一大片。 清浅皱了皱眉头,刚刚躺下去却见有嬷嬷推门而入。 本以为来的是见微院派来的人,但是推门进来的却是一个脸阔宽大的嬷嬷,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 芍药眼睛一亮道:“吴嬷嬷您怎么来了?” 清浅已经相当的疲倦,从老夫人那里回来一趟身体似乎要散架了一样,管他赵嬷嬷还是钱嬷嬷还是孙嬷嬷,她都不想见人了。 芍药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她的肩膀道:“小姐,夫人身边的吴嬷嬷过来了。” 她有些头疼,还是撑着身子起来了,却见那个嬷嬷朝她行了礼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道:“小姐,这几日夫人也被禁足在琼玉院之中无法来照看小姐,听闻小姐刚刚也被老夫人禁足所以夫人嘱咐奴婢来看看。” “多谢嬷嬷。”清浅睁开眼睛低低地道,却是吩咐芍药拿二两碎银子塞给了她。 母亲手边的人她还是多多亲近的好,吴嬷嬷见到银子眼睛一亮,赶紧到了一声谢才开口说道:“夫人让小姐您最近几日还是安心在院子里面休养,莫为这件事情而伤神,日后注意少因为这些事情惹出麻烦。” 清浅微微笑道:“母亲说的是,清浅这次是做的过了才惹出这些麻烦,也麻烦嬷嬷走一趟了。” “不麻烦,”嬷嬷摆了摆手道,“夫人说只要您没什么事情便好,只是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便是贵妃娘娘的生辰,恰好大少爷就要回来了,夫人会有些忙,恐怕会顾及不到你。” 大少爷?之前芍药和她提过,顾府的嫡女和嫡子都是周氏所出,比起她这个废材的嫡女,顾家大少爷顾怀瑾可厉害的多,仅仅十八岁的时候便已经两榜进士,随后又入了军队之中,一直在外征战,现在已经是五品的步军都指挥使。 只是这贵妃娘娘并未听说过,清浅细细地想了想,只是皇帝后宫的嫔妃生辰和顾府应该并无关系,最多只是去送一份礼而已,并不需要过多的银子,周氏哪用得着这么忙。 “吴嬷嬷,这贵妃娘娘的生日……”虽说清浅想等一会儿问问芍药,但是这些事情还是吴嬷嬷清楚一些。 吴嬷嬷一脸诧异地看着她还是答道:“小姐你难道不知道?过几日便是贵妃娘娘的生日了,按照常理每年老夫人都会带着你们进宫。” 清浅点了点头,再问下去可就要令人起疑了。吴嬷嬷没呆多久便离开了落梅阁,走时瞥了瞥外面的两个嬷嬷估计是下次就没有那么轻松地进来了,清浅吩咐芍药又塞了二两银子过去,吴嬷嬷笑着离开了院子。 清浅这让芍药点了点送来的东西,大部分还是一些吃食之类的,大多数都是耐放的糕点,她也不得不说自己母亲想的周到,自从她生病的几日,厨房送来的饭菜有些随便,本来的贡米都换成了粳米,实在有些难以下咽,若有这些糕点那么日子就好过了很多。 她看着芍药一边数一边问道:“丫头,贵妃娘娘的生辰为何哥哥要急着赶回来?” 芍药微微有些皱着眉头答道:“小姐,贵妃娘娘也是老夫人所出,和老爷其实是兄妹的关系,所以没回赶上贵妃娘娘的生日,顾府的许多人都要入宫。” 清浅点了点头,半响才觉得有些不对。 若说顾家的姑娘在后宫为二品的贵妃,那么顾老爷的身份则应该是国舅,按理说一个家族后宫已经有一位贵妃了,那么作为国舅大多数封的都是虚职,可是顾老爷却官至宰相,一个后宫一个前朝,若是想造反的话可是轻而易举啊…… “小姐,”芍药翻了翻东西焦急地说道,“吴嬷嬷没有把金疮药送过来,夫人第一次送来的金疮药已经不多了,若非今天伤口裂开了不然这些还能撑个四五天,但是现在看来明日这些药膏就会用完。” 清浅的神魂这才被拉了回来,却见那个盛着金疮药的小盒子已经见了底,刚刚又抹了一回,现在所剩的并不多了。 “小姐,奴婢现在便去问问门口的两个嬷嬷能否去琼玉院拿上一些金疮药。”芍药焦急地说道。 ------------ 第三章 安康你大爷!  说是过一会儿便回到,但是将近中午的时候,芍药才黑着脸回来。 “怎么了。”清浅迷迷糊糊地从梦里面醒来,这丫头脸色不好,估计是没有拿到药。 “小姐,门外的两个嬷嬷说是会帮忙去夫人院子的,但是奴婢在院子的门口等了好久都没有见她们动一下。” 清浅眨了眨眼道:“那院子里面剩下的丫鬟呢?” 就算是她和芍药不能出去,那剩下的一些丫鬟总是能够出去的吧。 芍药扳了扳手指头道:“院子里面只剩下东阁的四五个小丫鬟还没有走,这些丫鬟自从小姐病了之后就都没有干过活了。” 她有些头痛,院子里面的其他的丫鬟还真的是靠不住,等她病好了再来整顿一下自己的院子。 “小姐,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芍药有些着急,这药最多用到明天,夫人也被老爷禁足在了院子里面。 清浅趴在床上想了想道:“别急,就算没有金疮药也总有其他的方法。” 芍药掰着手指问道:“府上应该是有大夫空余的,大夫那里虽说没有金疮药,其他的药总是有的。” 清浅咧着嘴弹了弹这个姑娘的脑门道:“等你过去问,估计大夫一个空的都没有了,更何况你觉得那两个嬷嬷会帮你请大夫?” 芍药张了张嘴:“小姐您可是顾府的大小姐啊,她们怎么敢?!” 这姑娘和顾清浅呆久了,脑子根本不活络,也难怪顾清浅去推顾清莲的时候会被撞破。 “晚上再说吧。” 她没有回答芍药,她是有办法,不过现在说一大通也没有什么用,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趴着不要动吧。 晚上的时候,守在院子门口的那个身穿着蓝色对襟夹袄的嬷嬷来行礼道:“小姐,夜已经深了,您还是早些入睡。” 这两个嬷嬷尽职尽守,就怕她们晚上不安分,这有些让人怀疑她们的目的,两人把院子的门把守的严严实实,就算是有小丫鬟的进出都要盘问一遍。 这架势就是怕她去拿金疮药吧,清浅心里冷笑了一声,自己好好的活着到底有多少难,就算是这样也不让她去母亲的院子? 清浅打了个哈切,芍药这姑娘还没有困,院子里面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的丫鬟,她只能担负起多项事情,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空过。 “小姐,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芍药把所有的东西都忙完了,只见到清浅趴在床上看戏本子,小姐这是一点都不担心啊。清浅翻了一页话本子笑道:“自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会儿你翻墙出去,我记得放在东苑外面好像有一盆盆栽,你把那里面的东西给我拔一根出来。” 不是要去拿金疮药吗,好端端的翻墙出去只是要让她去拔盆栽? 翻墙这种事情顾清浅以前可没让芍药少干,芍药几乎是很轻松的就翻过了落梅阁的院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捏着一株小小的东西回来。 “小姐您要的就是这个东西?” 她喘了两口气,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面,他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什么要这个浑身都是刺的东西。 “对。”清浅看着芍药拔来的的芦荟。 若非今日去了一趟老夫人的院子,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相府里面居然还种着这东西。 芍药在灯光下盯着这东西看了好久道:“这东西好像是玉油葱。” 清浅扶着腰,把芦荟种到早已经准备好的小盆子里面才道:“你知道这个东西?” 芍药摸了摸后脑勺想了半天才道:“我好像记得有人和我讲过。” 清浅并没有放在心上,院子里面应该还有一点前几日厨房送来的蜂蜜,这两种东西的效果丝毫不逊色于金疮药,就算是禁足了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干完这些事情她便麻利地滚上床睡觉,心情甚好。 这一大早上的,顾府就出了一点事情。 据说三小姐的东西被人偷了。 清浅知道这事情的时候,芍药正把芦荟的叶子挤出来的汁水和蜂蜜混了混抹在她的背上。 “三小姐?”清浅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横斜的梅枝,相府居然还有一个小姐,她倒是没有听芍药说过。 芍药答道:“三小姐很少出门,偶尔也不过是去给老夫人请安,奴婢刚刚去换浣洗衣服的时候好像听三小姐院子里面的丫鬟说是昨晚被人偷得,不过并没有人看到。”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这顾府晚上每隔一更天就会有小厮打更巡视,管理这般严格难道还会有东西失窃? 芍药接着说道:“三小姐文静,老爷素来就喜欢三小姐,现在正一个一个院子查过去。” 顾老爷喜欢三小姐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她是好奇三小姐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至于这般大动干戈。 芍药似乎也不是特别清楚,挠了挠头才道:“似乎是贵妃娘娘赏赐下来的一盆什么东西。” 这倒也是,贵妃赏赐下来的东西怎么能轻易被偷,她的注意力倒是转移到了那个一盆东西上面了。 她昨日似乎去老夫人院子的时候看那中芦荟的盆子倒是挺好看的…… “东苑那边是谁住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问道。 芍药道:“自然是三小姐。” 清浅脸一变,不会真的这么碰巧吧,这芦荟就是所谓贵妃娘娘的赏赐? 但是谁会随便把盆子摆在院子的外面? 芍药也想起来了:“怪不得我怎么记得这东西的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前几天三小姐院子里面的小翠刚刚和我讲过。” 贵妃赏赐给三小姐的东西应该是整个府上下都知道的,所以就算是摆在外面也不会有人作死想去动,但是清浅怎么会知道这是贵妃赏赐下来的? 她稍稍有些慌乱,就听到外面那两个嬷嬷的声音:“大小姐,您快出来。” 她打开窗户,外面已经站着一群人了。 清浅有些头皮发麻看了看桌子上面芦荟的残骸以及种在盆里面的半支芦荟,一会儿这些人若是进来她和芍药两人就玩完了。 有些时候人倒霉起来真的是拦也拦不住。 她让芍药先把这些东西全部塞入壁橱之后,定了定神色才在她的搀扶下打开门。 最先入眼的竟然不是三小姐,而是二小姐顾清莲,她一身白色的罗裙站在人群之中相当的显眼,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瓷娃娃般的姑娘应该才是三小姐顾清苑,两人被一干丫鬟婆子围着,声势浩大地站在落梅阁的门口。 若说检查院子,那么无论从顾府的哪个方向开始自己的落梅阁都不会首当其冲,自己只不过刚听到风声一群人已经都整齐地站在她院子的门口。 这明显便是冲着她来的。 顾清苑见到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嫡姐,而顾清莲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道:“姐姐身体的是否安康?” 安康你大爷!清浅觉得一见到顾清莲她就安康不到哪里去,偏偏之前几日无论如何总能碰到顾清莲温婉地和她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顾清苑和她并不熟,就算是身体是顾清浅的时候也是一样,虽说顾清浅没有无聊到要欺负这小姑娘,但是见到她也总没有好脸色。 “三妹妹丢了东西,姐姐应该是知道了吧,”顾清莲并没有在意清浅没有回答她,“所以还请姐姐恕罪,一会儿可能要查一查姐姐的院子。” “刚刚知道。”清浅抿了抿嘴唇,看着她道,“也不过是刚刚知道二妹妹就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了,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丢东西的不是三妹妹而是二妹妹,这落梅阁似乎是第一个搜查的院子,二妹妹是明显觉得是我拿的?” “姐姐说笑了,”顾清莲温声答道,“自然不是怀疑姐姐,因着姐姐身体不适,所以先过来了姐姐的院子,好让姐姐能早早的休息。” 这话说的极其好听,清浅笑了笑道:“那就当我是说笑吧,若是要搜,那就搜吧。” 她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东西是她吩咐芍药拿的难不成还不让她们自己搜?这不就是把嫌疑在自己身上越积越大吗。 芍药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主子,结果脑袋却被清浅给按着,这丫头就是沉不住气,就算发现也最多是她受罚,她都不怕那她还怕什么? 她大方的拉着芍药让开了身子,让丫鬟进去好好的搜索,虽说她看着并不紧张,但是拽着芍药地手已经满是汗了。 刚刚情况紧急,只是草草地塞进壁橱,只要拉开厨门便可以看到,她现在只能祈求她们忽略那个大物件。 壁橱明晃晃的就放在对门,无论如何都会注意的到的。好在这些丫鬟和婆子是铁定了心想在这里找出点什么,所以按照着物件物件的摆放顺序一样一样的搜过去。 “妹妹这么早早的来我的院子里面,只怕是因为有什么证据吧。”清浅突然开口说道。 顾清莲立在旁边看着一个个丫鬟道:“姐姐为何这样想?妹妹只不过最想洗脱姐姐的罪名而已,况且姐姐院子里面的小丫鬟走动十分的频繁,就算不是姐姐拿的,也有可能是院子里面的丫鬟拿的。” 清浅眯了眯眼睛。 ------------ 第四章 多出来的玉油葱  “妹妹可是什么时候看见我院子里面的丫鬟外出了?”清浅开口道。 顾清莲看着自己的丫鬟颦蹙答道:“四更的时候,妹妹的丫鬟颦蹙看见有丫鬟往姐姐院子里跑。” 清浅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并不是那么担心了。她让芍药去翻墙偷芦荟的时候也不过是刚刚入夜,四更天的时候两人早早地睡得和死猪一样了,既然如此那顾清莲并不知道这芦荟本身就是她们拿的,第一个来搜查她的院子恐怕就有栽赃陷害的意思。 没有明确的证据,若说是栽赃陷害的话无论怎么样都是会露出马脚的。 但是她唯一一点担心的就是,假如说她只是纯粹地想第一个搜查她的院子呢?那又如何是好? 顾清苑身边的丫鬟秋枫朝着顾清浅行了礼道:“大小姐,三小姐只是丢御赐的东西相当的着急而已,并非有意怀疑您。” 清浅点了点头,顾清苑这边她能理解,只不过顾清莲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针对她。 清浅微微一笑道:“本小姐明白。” 她明白个鬼啊,若是找点知道那是贵妃赏赐下来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拿那个东西的,平时在现代每家每户都种着的东西怎么一放到古代就成了稀有物品。 她抿着嘴唇看着站在另一侧的顾清浅和顾清苑,顾清苑明显话不多,站在顾清莲身侧也只偶尔和身边的丫鬟低语两句,便不在开口,而顾清莲一直是笑眯眯地看着屋子里面搜查的人。 清浅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隐隐觉得这个二妹妹可没有那么好欺负,她实在有些怀疑顾清浅是不是真的之前总是欺负顾清莲。 “小姐。”就在她发呆的一会儿时间里面,这些丫鬟婆子就已经把整个院子全部都搜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个壁橱,芍药轻声地喊了一句,别说她了,清浅只觉得喉咙里面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小姐,找到了。”千钧一发之际,门外跑进来一个丫鬟道。 芍药微微愣了愣,清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顾清莲有些诧异,顾清浅刚刚似乎还有些紧张,怎么一说找到了她就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清浅没有看顾清莲的表情,若非这些丫鬟婆子在场她都要好好的摸摸胸口道一声找到就好。 芍药更是奇怪了,还没有开壁橱呢,这丫鬟是透视眼吗?能看到壁橱里面的东西?小姐更是一副放松下来的样子。 正觉得有些疑惑,那丫鬟却已经带着所有人都出去了,那丫鬟准备去拉壁橱的手也放下了,转身跟着那个丫鬟出去。 后院的梅林之中,一大群丫鬟已经围成了一个圈子,芍药扶着清浅过去瞧了瞧,之间一株梅树下面插着一只芦荟。 清浅没有吭声,蹲下去看了看那地上的芦荟,还没仔细看清,却已经听到了身边的丫鬟叽叽喳喳地开始议论了起来。 芍药的脸色很不好看,就怕她把事情给说漏嘴了,清浅没有注意丫鬟再说什么自顾自的看着地上的这株芦荟,叶子还是相当的饱满,显然就是一大早有人插进来的。 好吧,看样子是想陷害她们一把,但是事实上这芦荟就是她们偷得,只不过这一棵芦荟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贵妃娘娘的赏赐应该不会只给一个人吧,不过反正自己是没有这个东西。 顾清莲眉头微微有些皱起,捏着帕子道:“妹妹真的没有想到这玉油葱真的会是在姐姐这里……三妹妹是否要把父亲唤来?” 顾清苑眼睛对上了清浅那双澄澈地眸子,清浅并没有什么慌张的感觉,这并不是她拿的,她还要怕什么? “好。”顾清苑点头说道。 身边马上有丫鬟麻利地去请了顾老爷,清浅心里暗暗思量着要怎么开口,就怕顾老爷二话不说先把她吊起来家法处置一顿。 她摸了摸自己的背,自己可是经受不住的,估计打两下就能换那个顾清浅回来了。 她现在在府里没有那么风光了,身边只站着芍药,旁边的丫鬟都躲得远远的。 芍药气得跺脚,落梅阁的剩下的几个小丫鬟也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看着,似乎和自己并没有关系,早就忘了自己还是落梅阁的丫鬟了,现在她们恐怕是想早早离了这个破院子。 她们完全没有注意那个时候顾清莲说的她院子里面有丫鬟四更天的时候去了东苑。 清浅自然不会和她们计较,瞧这她们和鹅一样伸长着脖子看着人群,丝毫不知道可能一下个就轮到她们。 一刻钟后,顾老爷才带着王氏过来。 正房周氏正在禁足,最近顾清莲的诗文令顾老爷刮目相看,自然也就看中了王氏一些,处理事情也便带她一起出来顶替正房的位置。 顾清莲的脸上没有露出多少的兴奋,但是嘴角依依有些上扬,众人都行了礼,顾老爷对着清莲和清苑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忽略掉了顾清浅。 老老爷现在明显对她印象不好,清浅觉得来了这么一段时间自己几乎成了全府公敌,无论遇见谁都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 一大早顾老爷便已经知道了此时,刚刚又有丫鬟过来,想必也是已经知道了是这玉油葱到底是在她的院子里面。 清浅听到有丫鬟在后面小声说道:“老爷可是最不喜欢小姐有失规矩的行为,大小姐连犯两次,不知道会不会又是家法处置。” “谁知道呢,听说镇国公家的有个小姐因为惹恼了侯爷,所以直接被赶了出去。” “现在恐怕是夫人也保不住大小姐了吧。” 芍药红了眼睛,若非现在这个样子她定要把这些乱嚼舌根的小蹄子臭骂一顿。 顾老爷沉吟了一会儿才问道:“贵妃娘娘赏赐的东西是在清浅这里找到的吗?” 顾清苑轻声地答道:“回父亲,是在姐姐的后院发现的。” 顾清莲接着说道:“三妹妹不好明说,还是清莲帮三妹妹说道,这玉油葱的确是在姐姐院子里面发现的,只不过妹妹觉得不一定是姐姐拿的,姐姐一来无事何必要去偷三妹妹的玉油葱?况且这是一根玉油葱而已,何必要大费干戈,虽说是御赐的,但是若是姐姐来说一声我们做妹妹的也不会给。” 是吗?顾清莲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帮她洗脱嫌疑?还是想借着自己院子里面的丫鬟做错了事情来责怪到自己的头上? 或是说想说她一直在欺负自己的姐妹,她一开口她们两个做妹妹的不好不给? 顾清苑眉头皱了皱,但是在顾老爷的注视下还是点了点头。 顾老爷才把目光转向清浅:“是这样的吗?” “二妹妹可真的是大方,”清浅拽着芍药的手道,“既然如此,我要你的院子你给吗?” “回父亲,”清浅转头看着顾老爷道,“二妹妹的前半句没有错,这玉油葱是在我院子里面发现的,但却是清浅吩咐芍药去三妹妹的丫鬟拿的,而且拿的也并不是这院子里面的这一株!” 她的话不响,但是在场的人都清楚地听到了,顾清莲身边的颦蹙马上回过神阴阳怪气地道:“大小姐可是要耍什么花头么?现在人赃俱获还想怎么样?” 顾清莲眉头皱了皱道:“妹妹身边的丫鬟话直了一点,姐姐可别见怪,只是您这话让人着实有些听不明白。” 芍药的脾气又犯了,正欲开口,清莲已经把她的头给按了下去她脑子很清醒,如果芍药这样空口无凭的堵过去恐怕她们两个就真的要被赶出顾府,还会连累周氏。顾清浅和芍药这对主仆这么多年来没发生什么大事也真的算是一个奇迹。 顾老爷的目光已经凉了三分道:“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清浅没有来得及开口,顾清莲已经道:“姐姐,您快向父亲认错吧,不然父亲又要对您动家法了,您的身子怎么支撑的住。” 不得不说,二小姐说话相当有艺术,若非她现在处于这件事情的中心点,不然她都想冲着顾清莲竖起大拇指了,一句话就差点把她给压死了。 清浅没有理会直接说道:“芍药,把屋子里面的壁橱打开把东西拿出来吧。” “小姐。”芍药明显是被吓傻了,小姐这是疯了吧,这里已经有一棵了,她还想把壁橱里面的也拿出来? 那不就真的是百口难辩了吗?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先去告知一下夫人!但是自家主子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没事的。 她咬了咬牙齿,一干丫鬟跟着她回去,没过多久就把早上藏在壁橱里面的芦荟给拿了出来。 顾清莲眼瞳微微有些放大,脸色已经变了:“姐姐您这是……” 清浅心里冷笑,转头看站在一旁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顾清苑道:“三妹妹应该只少了一株吧。” 顾清苑点了点头。 清浅冷笑一声道:“那我就想问问为什么又有一株出现在我的院子里面。” 顾清莲没有说话,清浅也没有和她瞎折腾,而是看着顾老爷道:“父亲,清浅也是迫不得已的,昨日母亲给的金疮药已经用完了,本来想去母亲那里再要一些,托付给门口的两位嬷嬷,但是奈何院子中除了芍药以外剩下的丫鬟干活,所以两位嬷嬷忙到了很晚才歇下,清浅自然也不能强求她们再去母亲那里。之前清浅在书上看到三妹妹养的玉油葱刚刚好有促进伤口愈合的功效,所以迫不得已只能托芍药去帮我取,况且清浅并不知道是贵妃娘娘送来的!” ------------ 第五章 三小姐顾清苑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顾老爷的神色微微有些缓和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便这么算了吧,清浅丫头也不是有意为之,只是清苑丫头这边你还是需要道歉。” 顾清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也默然点头。 这事算是解决了,但是好巧不巧王氏很自然地插话道:“贵妃娘娘前几日宣了老夫人以及二小姐和三小姐进宫以后带回来的,你怎么会不知。” 前几日?清浅盯着她道:“如果清浅没有记错的话,清浅当初应该是还躺在床上吧?” 王氏可根本没有注意,前几日贵妃娘娘宣老夫人入宫的时候却清浅的确还还躺在床上,只不过灵魂依旧是那个飞扬跋扈的顾清浅,顾家不仅考虑她的身体,也防止她在宫中大闹,所以基本上没人和她说过。 王氏纯粹是为了压清浅一头,不过这样在清浅看来并没有什么意义,她又不是顾清浅,再怎么出风头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她现在在意的是如何全身而退。 “父亲,”清浅立马接着说道,“当初贵妃娘娘赏赐的不会只有一盆吧。” 老夫人带着二小姐和三小姐一起进宫,她不信贵妃娘娘只会赏赐给清苑一盆。 顾清莲道:“当初贵妃娘娘赏赐了两盆,还有一盆在妹妹这里,若不是这株是我院子里面的?” 清浅不接她的话,心里冷笑地看着她,二小姐这话还真的说得出来,搞了半天才明白这来自自己院子里面的?恐怕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吧。 清浅摇了摇头道:“清浅不知道,但是可以确认的是清浅并没有去过二妹妹的院子,既然妹妹说我院子里面的那些小丫鬟去过妹妹的院子里面,不如这样,妹妹好好的看看到底是哪个丫鬟来过你这里?” 顾清莲院子里面的颦儿突然道:“谁知道大小姐有没有来过我么小姐的院子里面呢,昨天晚上三更半夜的,我们家小姐可是听到昨夜猫儿踩着屋檐的声音呢。” 这另外一棵玉油葱能好端端地出现在自己的院子,多半是有人特意为之,既然说是她院子里面的丫鬟,她倒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哪个丫鬟敢去顾清莲的碧波院去偷玉油葱! 这事顾老爷不想再计较,那么她也可以放过去,但是王氏这样提出来顾清莲和她纠缠那么她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 刚刚幸灾乐祸的丫鬟打了个哆嗦,好好地怎么说到她们的头上来了,她们还想着早点扳倒这顾大小姐。 “两位嬷嬷,”清浅问道,“今天早上有没有什么人进来过?” 两个嬷嬷是老夫人派来的,虽说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未给她去夫人的院子里面拿金疮药,但是从根本来说还是听命与老夫人的。刚刚清浅说的时候并未将她们两人拉下水,两位嬷嬷也甚是感激,实话实说道:“回大小姐,只有桃花出去过。” 清浅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个在角落已经抖得和筛糠似得丫鬟,微微笑道:“多谢两位嬷嬷了,之后的事情便是清浅院子里面的事情了,各位还是先散了吧。” 顾清莲顿了顿才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姐姐自己处理这事情吧。” 这院子里面的人才稀稀疏疏地散了去,只剩下那一个小丫鬟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清浅笑了笑道:“你呢,要不也先回去吧。” 那丫鬟没有说话,却也不敢动,清浅痞子似得瞪着她道:“怎么,还抖?做事的时候倒是真的干脆利落,四更的时候就已经早早的出去了吧?” “小……小姐恕罪。”桃花心里一紧。 清浅看着地上的芦荟道:“让我怎么恕你的罪?是把你扔出院子呢?还是把你嫁个顾府旁边的张屠夫呢?” 桃花喉咙里似乎被鱼骨卡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清浅轻哼一声才道:“芍药,我们回屋子。” 芍药有些奇怪,就这样放过这个丫鬟了?可就算是心里疑惑,但是她还是跟着主子回到了屋子里面。 清浅之所以不惩罚那个丫鬟是因为就算是把她打一顿也好都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别看这个丫鬟抖得不成样子,万一打一顿一口她一句话都不说那还不是白费力气? 桃花若是有自知之明那肯定自己会过来找她的。 这几天折腾来折腾去,说实话这样下去她还真的吃不消,目前她需要的是静养。 随后两个嬷嬷也进来道了谢,也渐渐开始用心地服侍起来。 落梅阁和往常一样,在这一个月依旧是闭门谢客,虽说老夫人是禁了她一个月的足,但是一个月后见微院里面并没有传来什么消息,所以清浅也依旧是保持呆在院子里面不出来的状态。 外面发生的事情自己倒是很清楚,有两位嬷嬷在外面走动,院子里面的事情也都会和她说,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两位嬷嬷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好转,而且她们也发现大小姐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清浅听到的大部分的消息都是关于顾清莲的,比如说顾老爷又夸她诗文才华,比如说老夫人又赏赐了什么什么东西,又比如说王氏现在已经管上了府内一部分的账本。 关于分账本的事情,周氏自然闹了一回,把自己的账本分出去一部分这意味着什么,她的地位在相府里面不再是一家独霸。 这一点清浅觉得父亲做的没错,分出周氏手头上的一部分权利不仅有利于整个丞相府的平衡也让周氏轻松一点。 这件事情日后要和母亲明说一下。不过落梅阁的清净并没有维持多久,顾清苑的丫鬟秋枫上门来了。 “大小姐,二小姐明日请您过去。” 秋枫的脾气和她家主子差不多,话也不多,进来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便站在旁边等她答复。 清浅温婉地笑了笑道:“告诉三妹妹,明日我会过去的。” 秋枫行了礼便很快地退了出去。 “小姐,三小姐之前可是从来不和你有交集的。”芍药觉得有些奇怪。 三小姐很少出院子走动,向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无论是顾清莲还是顾清浅,关系都是平平淡淡的。 清浅背上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幸亏是用了芦荟和蜂蜜,后背也并未留下什么疤痕。她正提着毛笔手呈鸡爪似得,哆哆嗦嗦地练着字道:“三妹妹来找我自然是原因的,恐怕是之前的事情吧,上次拿了三妹妹的芦荟还没有向她道歉呢。” 一直呆在院子里无法出去,她都快要忘记了要去顾清苑的院子一趟的事情。 有顾清莲这般强行和稀泥的人,这事情虽说顾老爷没有惩罚她,但也算是不欢而散。 但是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府里的人的人心可不是放在表面上的,人皮之下到底是什么颜色心她可不知道。 芍药小心翼翼地道:“小姐,您这一个月似乎变了很多。” 清浅的手顿了顿,把一个字画成了一个墨团才道:“你家小姐只是看清了府里的状况而已,你看你小姐生病的时候可有人过来看过?反倒是被各房的人压得使不上劲。” 她拍了拍芍药的肩膀,收了桌子上面的东西,这话倒是真的,这一个月的吃穿用度一直都在下降,若不是周氏提早被顾老爷放了出来,不然她们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那些丫鬟平时被顾清浅欺压的厉害,这个时候趁机做些小动作。 芍药已经和她说了好几次那些厨房的丫鬟如何狗仗人势,清浅倒也不慌,吩咐芍药能拿多少拿多少,而且她已经让两个嬷嬷出去给她带了许多青菜白菜的种子,准备过几月冬天过去了在院子前开一个菜园。 梅花种着倒是好看,只不过中看不中吃,种菜养鱼多好,她都已经在院子的门口开一个小小的池塘准备养鱼。 反正是自己的院子,没人管得着,到时候就算是把院子给封地死死地她也能在院子里面安然地活着。 顾清苑这边秋枫也很是不解,但是三小姐一直捧着茶壶泡茶,丝毫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若是她开口问,自家小姐估计又要给她解释什么是“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不问真的是憋着难受,眼睛巴巴地盯着自家娴熟泡着茶的小姐。 “秋枫,你就算是把我盯出一个洞来,我也不会和你说的。”顾清苑握着茶壶轻笑道。 “可是您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请大小姐过来。”秋枫嘀咕道,要请也请二小姐过来啊,现在怎么看都是二小姐在府中得势,而且在她看来小姐和二小姐的关系本来就很好,现在二小姐又在府里面深得老爷的喜爱,还不如趁着现在先和二小姐拉好关系。 是啊,如果按照在府中的关系的话,的确是巴结二小姐才是正道,只不过她什么时候走过正常的路过?清苑拍了拍她的脑袋起身换了服饰便打算去老夫人那里请安。 ------------ 第六章 温良的顾清浅  老夫人终于想起了还在禁足的清浅,第二天一早就让两个嬷嬷来告知她可以在院子里面走动了。 清浅稍稍舒了一口气,她是喜欢呆在院子里面不见人,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想出去,这禁足的命令不撤估计自己还少吃一顿肉! 早上的时候趁着顾清莲还没有到老夫人的院子,清浅便已经去请安了,老夫人没有对她说太多的话,只是简短地闻了一下她的伤势便没怎么开口,光顾着和身边的赵嬷嬷说话。 老夫人对她的态度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嘛。 她稍微坐了一会,等请安的人逐渐多了才离开。 只不过老夫人刚刚撤了她的禁足她便跑到老夫人这里,不免使府中的有些人在背后嚼舌根,清浅只当做没有听到,拉着芍药回到院子里面。 嘴生在别人身上,你最多只能使别人在你看得见的地方闭上嘴,这样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并无多大的作用。 下午还要抽出一点时间去顾清苑那里,空手去并不是很好,午饭的时候,丫鬟送来的饭有些多的吃不下,她趁着这点时间做了一点点米糕,一会儿给东苑那边送过去。 顾清苑找她到底是什么目的,清浅也不知道,但她并没有太过于抵触,这也可能和她偷偷拿了别人的东西有关吧。 睡过了午觉之后,她便和芍药去了东苑。 东苑的位置在府上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反倒是有些偏了,丫鬟走动的也比较少,看起来相当的清净。 “当初分院子的时候,三小姐就选择在了这里,”芍药一边走一边告诉她道,“再过去一点就是顾府的围墙了。” 三小姐应该是喜静的,清浅觉得自己倒是可以搬过来住几天,这里可是几乎没人过来打扰。 秋枫虽然不愿意,但也在院子门口候着,见到大小姐来了,便把她带了进去。 清浅进去的时候,顾清苑正端着紫砂茶壶,桌子上摆着一个小木盘,木盘之上的茶船、茶盅、茶荷、茶巾放置的井井有条,她记得芍药和她说过,三小姐的茶艺深得老夫人的喜爱,几乎每次老夫人礼佛的时候都需要三小姐泡茶。 顾家的姑娘也是多才多艺,当然除了她这个每天吃喝玩乐的大小姐之外。 清浅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清苑看了一眼才把一盏刚刚泡好的茶放在了她面前道:“姐姐可别来无恙。” 清浅端着茶杯道:“上次的事情实在是我无意之举,还请妹妹别往心里去。” 顾清苑拿着茶巾擦了擦几滴滴在外面的水珠道:“妹妹自然是知道姐姐并非有意,也怪我心急了,前几日贵妃娘娘刚刚赏赐下来没过多久便丢了,若是被有心人传入贵妃娘娘的耳中想必也是相当的不好听。” 这三小姐可谨慎地很,清浅点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过几日便是贵妃娘娘的生辰了,届时娘娘想必会再宣老夫人和府中的一干女眷进宫。”清苑抿了一口茶水低低地说道,“姐姐现在已经取消了禁足,老夫人应该也会让您一起过去。” 若非顾清苑的提醒,她还真的要忘记这事情,她想着回到院子是不是应该准备一下这事情。 “多谢妹妹提醒。” 清浅眯着眼睛友好地笑了笑,随口谈了一些女儿家的小事,顾清苑倒是问起了玉油葱的作用,清浅也不吝啬,把这东西的使用方法和功效都告诉了清苑。 两人相谈甚欢,顾清苑偶尔瞥了瞥清浅的脸,嫡姐真的变了许多,脸上那嚣张跋扈的神情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拿着茶杯的盖子抹了抹茶水中的茶叶笑了笑。 没过多久,秋枫便进来开口道:“二小姐来访。” 顾清莲,两人心里都一惊,顾清苑的眉毛更是挑了挑,回身看了一眼清浅,她只是微微有些吃惊。 清浅自然是吃惊,她没有想到顾清苑还让顾清莲也来了,但是看清苑也是惊慌的样子,那么看来她应该是想错了。 顾清莲应该是不请自来,不过也算是碰巧吧,她没有说什么,就已经见到顾清莲带着颦蹙进来了。 “原来姐姐也在。”顾清莲朝她笑了笑,“前几天老夫人送了青莲一些新茶,正想那些给姐姐和妹妹,既然姐姐也在那我这茶也就省的给姐姐送到落梅阁了。” 青莲吩咐丫鬟拿出了两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面,两人倒了一声谢,清浅便让芍药先把盒子收着。 顾清莲看了看顾清苑的茶具道:“妹妹这套茶具应该是是老夫人赏赐的紫砂细丝百花纹吧,前几日老夫人也赏赐了清莲一套。” “之前埋在地下的一小坛的露水看来再过几天也能挖出来了。”清莲接着说道。 既然顾清莲来了,她也不好说些什么,茶具什么的她也不甚了解,打了几句客套话她便离开了东苑。 清苑让秋枫送她出去,那小姑娘把她带出去以后气鼓鼓地看着她道:“大小姐您若是又想着欺负我家小姐的话,我只能和你说没门。” 这丫鬟倒是可爱,清浅忍不住笑了笑,芍药插话道:“我家小姐在不屑欺负你家小姐呢。” 这两个丫鬟都是性格耿直的主,清浅并不计较,只不过突然想到一点事情,回头问道:“二妹妹应该是你叫过来的吧?” 她只是随口问问,秋枫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捏着自己手中的香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并不知道,但是这个傻得和芍药有的一拼的丫鬟还真的直接告诉了她,不过这个丫鬟还理直气壮地道:“二小姐就算是出事了也有王姨娘撑腰,我们小姐呢?小姐的母亲曲氏也不过是府里面排的最后的姨娘,若非有了小姐,不然现在还住在那残破的院子里面。”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秋枫仰着头道:“而且秋枫并没有让二小姐过来,只是今天碰到颦蹙姐姐的时候稍微提了一下而已。” 她很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清浅让芍药把茶叶拿出来道:“这个也给你家小姐吧,我用不到。” 秋枫张了张嘴,大小姐似乎和她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没有那些从落梅阁出来的丫鬟说的那样动不动就对她们拳脚相加。 她木木然地端着盒子走回去,清浅便直接离开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她就见了老夫人和顾清苑,对于老夫人,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老夫人心并不坏,只是并不喜欢她而已,至于之前让她呆在院子里面也是为了让她好好养伤。顾清苑看着安安静静,可以相交,但是对于顾清莲…… 她一来到这个地方,第一件事情便是和顾清莲有关,说实话她对这个二妹妹相当没有什么好感。 等她回到院子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间,清浅在院子里面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便等着厨房的丫鬟把晚饭送过来。 可是一直到了酉时都不见厨房的丫鬟过来,若是往常申时未到就会有丫鬟过来。 “芍药,你去问问厨房那边的事情吧。”厨房那边可能有什么事情吧,就像之前老夫人礼佛的日子,因为要特地准备老夫人要的素食,所以晚饭的日子会迟一点。 芍药没去多久便回来道:“小姐,厨房那边的丫鬟说晚饭申时未到就已经让丫鬟们送到院子的丫鬟手上了。” 申时的时候她才刚刚从东苑退出来,莫不是院子里面其他的丫鬟拿的?清浅有些疑惑,院子里面本身就没有几个丫鬟,那些小丫鬟她就几乎没怎么看见过,她也吩咐芍药不要再废力气管这些丫鬟了,本来过几天她就想请个伢子入府挑几个新的丫鬟。 “又是那些小蹄子?”芍药气的脸色有些发红,“平时她们不干活也就算了,现在连主子的饭都要私吞。” 看芍药这个样子似乎这事情发生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清浅冷笑了一声,之前她让桃花回到后院,本以为这丫头没过多久回来她这里说明事情,不过这么一个月过去了连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之前小姐昏迷的时候那些剩在院子的丫鬟就找过奴婢,因为您昏迷不醒所以想要分食您的饭菜,几次被奴婢拒绝,而后的几日奴婢手头就再也没有收到厨房的饭菜。”芍药说着就想去后院看看,不过清浅很快的把她拦了下来。 “小姐,这群丫鬟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您还要奴婢不管么?” 清浅摇了摇头,除了吃饭的事情她什么都可以妥协,不过就是这样去后院又有什么用呢?知道是那些丫鬟吃的难不成又和顾清浅之前的做法一样饿她们几日?根本没有意义的。更何况那些丫鬟八成不会认罪。 “我们悄悄地过去,别惊动那些丫鬟。” 后院好久没有打理,芍药也搬到了阁子的偏房里面,这里只剩下那些丫鬟。 屋子的灯火亮着,两人悄悄的过去,就听见里面吵闹的声音。 ------------ 第七章 落梅阁的丫鬟  桃花算是落梅阁里面较大的丫鬟了,因着芦荟的事情之后呆在院子里面一直心惊胆战的,虽说大小姐之后并没有来找她,但是她仍旧每日战战兢兢的。 今日响午的时候大小姐去了东苑,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厨房的丫鬟就居然把晚膳交给了她。 她本是想按照吩咐把饭菜送到阁子里面,只不过大小姐一离开所有懒在后院的丫鬟都出来了。 芍药最近不在管着她们,她们的日子过得更加的舒服,不用干活月银照样有的拿,除了吃穿用度之外便和府中的小姐没什么差别。 “桃花,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堆蹲在地上玩着斗百草的丫鬟看着桃华端着饭菜走过去。 桃花老实地回答道:“刚刚厨房的丫鬟送来的小姐的晚膳。” 丫鬟中一个叫银杏的丫鬟捂着嘴笑了笑道:“桃花你可真够老实的,只不过上次在院子的后面放玉油葱的是谁来着?” 桃花脸微红,手里的饭菜更是差点打翻在地,虽说上次她并未去大小姐那里,但是她心里还存有一丝愧疚。 但是,这事情……这事情怎么能全部赖到她身上呢?她手中的盘子握得死死的。 另外一个叫秋葵的丫鬟也露出一个不屑地表情,丢掉手里枯黄的草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饭菜道:“小姐现在正巧也不再院子,不如我们把这饭菜给分掉吧。” 桃花明显有些犹豫,这可是小姐吃的,若是被发现了她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其他的丫鬟都点头同意了,因为之前也是这样,所以她们并没有很害怕,反正小姐这个点都没有回来估计在三小姐那边已经吃过了,这饭菜放着也是浪费,院子里面几个丫鬟直接抢过来分食。 桃花犹豫了好久,被一个丫鬟一个饭团塞入嘴里便也没有顾忌地吃了好些东西。 不过到了晚上想起这个事情她并不舒服,几个丫鬟都已经准备睡觉了,桃花这才开口道:“秋葵姐姐,小姐看样子还没有吃饭,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秋葵嗤笑道:“没有在大小姐的吃食里面下点不干不净的药已经算很好了,我们最多也不过是吃了大小姐的晚膳而已。” 这些人怕是已经肆意地胆大妄为了吧,清浅站在外面脸已经冷了两分。 旁边的小丫鬟艾叶吓唬她道:“说不定大小姐又罚你几天几夜不准吃饭呢!再加上上次的时间,估计就直接把你饿死算了。” “大小姐现在就是一个软柿子,”秋葵转过身子,“没看到今天早上这么早就跑到老夫人的院子里面千恩万谢。” 银杏接口道:“也就我们几个愿意留在落梅阁而已,你看看一个个都跑到其他的院子里面了,尤其是那几个有身份的丫鬟,不是各个都跑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面。” 秋葵嗤笑一声道:“可不是,除了夫人和大小姐的院子之外,谁不知道进哪个院子里面都是能过上好日子,不信你倒是问问柳絮,她想干嘛。” 柳絮是最大的丫鬟,一直躺在床上没有说话,银杏娇笑道:“柳絮姐姐想着爬上咱们老爷的床呢!” 柳絮的脸涨得通红,起身就要打道:“小蹄子给我乱嚼舌,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撕了你的嘴。” 银杏灵活地躲开,一边打趣着柳絮,一边准备推门跑到外面去。可她刚刚打开门就撞到芍药的身上。 里面的丫鬟看不清楚外面什么情况,只看到银杏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正想去说两句风凉话,却见柳絮也愣愣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清浅微微一笑,眼睛扫了扫坐在地上的银杏,直接和芍药踏门而入。 “怎么,”清浅眯着眼睛道,“继续说啊,是要给我下点不干不净地药还是准备爬上顾老爷的床呢?现在本小姐可要在这里好好的洗耳恭听。” 秋葵和柳絮的脸白的和早上吃的白馒头一样,她们谁会想到大小姐会站在外面,接连着那些刚刚说了话的丫鬟都紧张了起来。 天知道大小姐站了多长的时间,她们现在怕的倒不是大小姐会怎么惩罚她们,单单是这些话传出去,她们焉有命哉? 对于这些丫鬟,清浅还是觉得自己应当当个坏人好,省的日后也有这般的丫鬟敢爬到主子的头上。 桃花脸也惨白惨白的,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好不到哪里去,秋葵干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装死,银杏干脆都跪在了地上。 “小姐,您都听到了?”柳絮慌了神,心里依旧暗暗骂起了这几个说话不讲分寸的丫鬟,这话若是被顾老爷的妾室听到自己八成活不过今天。 清浅拽着芍药道:“怎么?敢说还不敢让人听到么?你们是想爬上父亲的床呢还是想给我下一点不干不净的药呢?” 她是不是待人太温和了?一直和顾清浅演着相反的角色,现在终于明白了顾清浅的为人,的确若是要在这府中立足,没有三分狠劲反而会被人欺负到头上。 这些丫鬟是很好的例子。 她能容人,就像这些丫鬟之前再懒也要,她也不会过多的涉足,但是若是这些丫鬟若是藏有坏心,就算是如何她也要把这些丫鬟给撵出去,她真不想以后被身后的人莫名其妙的捅一刀,就像之前的桃花一样,上次能留着她纯粹是她想得过于简单,以为这个小丫鬟会过来向她说明。 桃花勉强笑道:“小姐,我们并不是想走,只是随口说说的而已,落梅阁其实很好。” “不想走是想留在这里吗?”清浅捏着腰间挂着的桂花香囊,“你当本小姐是聋的吗?再说,落梅阁养你们这些欺上犯下、无所事事的人干什么?” 秋葵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行啊,大小姐您以为我们还想留在这个地方吗?这里能有什么?比得上老夫人和其他小姐的院子吗?” “秋葵!”柳絮赶紧喊住她,偷眼看大小姐脸上的表情,却见清浅脸上根本没有看秋葵,丝毫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好啊,”清浅眯着眼睛道,“现在就走吧,芍药把这些的铺盖全部扔出去。” 五人都愣了愣,她们自然是已经做好了被大小姐赶出去的准备,可是现在这大半夜的…… “是。”芍药早就忍这些丫鬟很久了,若非小姐不让自己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不然她早就把这些丫鬟一个个撵出落梅阁了。 艾叶道:“小姐,这事情能不能明日早上再说?” 这算盘倒是打得好,清浅冷着脸道:“好啊,这么晚上的本小姐可没空和你们浪费时间。” 所有的丫鬟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今天在这里过完夜明日再到钱嬷嬷那里去求一求,看看能不能换个院子。 “芍药,动手。”清浅道。 刚刚松的一口气差点噎回去,芍药不由分说地把这些丫鬟的东西一个个扔出去。 大小姐不是说了明日再处理吗? 清浅压根没看这些丫鬟错愕的眼神道:“你们以为这事情就把你们赶出院子就这样完了吗?本小姐的确说这件事情明日再到老夫人那里处理啊。” 芍药手脚麻利,又叫了外面的两个嬷嬷一起帮忙,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到,就把几个丫鬟毫不留情地全部撵出了落梅阁。 清浅拍了拍上的灰尘轻哼一声才回到院子。 不过不吃晚膳她有些饿得慌,中午的米糕她又拿去全部送人了,整个人窝在床里面和一只小猫一样挠着枕头,不过想着这件事情可还没有这么结束,明日还要早些起来,不得不数着绵羊睡觉。 芍药却是相当的开心,给她守夜也是精气十足,靠在椅子上都快要笑出来了。 清浅卷缩在被子里面道:“如果是在闲不下来,就去围墙那边听听那几个丫鬟再说什么吧。” 小姐的主意可真多,这几个小丫鬟被赶出去还能翻什么浪花?但是她还是应了一声出去了。 落梅阁外面,这半夜的人都睡觉了,她们住哪里?秋葵气的锤了院门一下,换来的却是两个嬷嬷的一阵白眼。 “要不明日我们早点去找钱嬷嬷,让她和老夫人说大小姐的娇蛮。”艾叶小声地说道。 柳絮倒是同意这个主意,只不过她还在担心大小姐听到的那番话,若是传出去她真的没有好果子吃。 银杏道:“柳絮姐姐还在纠结我们的话被大小姐听去了的事情呢。” 秋葵很不满地说道:“若是大小姐有心说出去我们也拦不住,但是能告大小姐一状让她有口难说这不就解决了吗?” 桃花的脸色还是有些惨白:“告……大小姐?” 银杏撇了撇嘴道:“难不成呢?若是大小姐说出去我们几个也吃不了兜着走!” “只不过若是要见钱嬷嬷并不是那么容易。”柳絮道。 银杏看着桃华道:“有什么不容易,我们不是还有桃花吗。” 几个丫鬟凑在一起商定着主意,清浅饿着肚子也睡得并不安稳,几次醒来喝水,这让她想在院子里面种菜的念头更加的深重了。 一大早,她便带着青黑的眼窝和芍药一起去了见微院。 ------------ 第八章 嫡母周氏  见微院的丫鬟一大早便打开了院门,却见大小姐已经站在外面了。 那丫鬟心里纳闷,这大小姐昨日似乎已经来过这里了,今日怎么又过来?按照常理院子里面的女眷请安三日一次便可以了,之前可是从未看过大小姐来请安! 清浅淡淡地笑了笑,径直去了正厅请安。 老夫人还是一样,没说什么,让她坐在一边,身边的丫鬟给她端了一盏茶。 “昨日你去清苑的院子了?”良久,老夫人才开口道。 清浅点了点头,老夫人嗯了一声接着道:“若是日后你们姐妹和谐倒也是好的,不过连着两日请安估计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老夫人不愧是老夫人,清浅自然是无法隐瞒,直接把昨日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夫人淡淡地说道:“过几日就会有伢子进府,若是要挑丫鬟和你母亲说去,我自是不会来管的,至于那几个被赶出来的丫鬟,我也不会让她们在院子里面瞎起哄。” “多谢老夫人。”清浅行了礼,有这句话就够了。 这几个丫鬟估计被她赶出去之后可不会就这样简单的去别的院子,八成要狠狠地咬她一口,她拔不了她们的牙齿,只能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刚刚准备告退,进来一个年纪略老的嬷嬷,一身装束看着也是见微院里面的,后面跟着进来的就是清浅院子里面的五个丫鬟,哭天喊地地叫着老夫人。 还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清浅反而不想这么早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着那几个丫鬟进来。 钱嬷嬷脸色稍稍有些阴沉,明显是不想帮后面这几个牛皮糖似得小丫鬟,说实在的,她只是一个管事的嬷嬷,一般和大小姐并无什么瓜葛,她也并不想惹上大小姐,若非有人许了她好处,不然就算是这些丫鬟砸破她的门她也不肯出面。 抬眼望去,却见正厅里面已经温良地站着一个姑娘,钱嬷嬷并未多想,这么早早的来见微院,不是二小姐便是三小姐。 待得她上前几步,眼睛微微往旁边瞥了瞥,整个人的心完全是提了起来。 后面那几个不长眼睛的丫鬟还在哭爹喊娘,如果可以,钱嬷嬷真想把她们几个一个个都塞到马棚里面去铲马粪! 人家的主子都以及站在老夫人这里了还有她说话的份?这几个丫鬟莫不是瞎了眼了要她今日早上过来? 她脸色的变换都收在了清浅的眼里,她抿了抿嘴,这嬷嬷也算是识趣,但是身后的几个丫鬟依旧后知后觉的没完没了。 老夫人都已经把话说清楚了,那么她也不需要瞎掺和。 “清浅丫头,若无事,你便先出去吧。” “是。”清浅行礼应道,转过身子盯着这几个丫鬟。 那几个丫鬟正哭得起劲,猛然对上一双清丽的眸子一口气噎在喉咙里面半日吐不出来,差点晕死过去。 “小……小姐。”几个丫鬟打了个哆嗦。 芍药嗤笑一声,这几个小蹄子简直是活该,到老夫人面前还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钱嬷嬷脸色也沉了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才刚刚见到自家的主子,对方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几个丫鬟腿就早早的软了下来,昨日还把她们的计划说的那么起劲,结果却是纸上谈兵。 出了见微院,芍药这才问道:“小姐,现在咱们要去哪儿。” 她想了想开口道:“琼玉院。” 这两日解除禁足以后她直接把去见自己母亲的事情给忘记掉了,还十分麻利地去见了两次老夫人,作为顾府的嫡母,周氏在府中的眼线是相当的多,自己这几天的一举一动都应该被她看在眼里。 她应该是亲近自己的母亲的,这两天接连着去老夫人那边也说不过去,况且是该过去看看了还要商量一下落梅阁丫鬟的事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琼玉院。琼玉阁的位置靠的顾老爷的院子最近,院子并不是很大但是相当的精致,脚底下的青石板砖一律用相同大小的砖块无缝堆叠在一起,院外白墙环护,入门便是曲折游廊,游廊的尽头便是两座阁楼依水而立,门外站着两个丫鬟。 见她来了几乎没有阻拦,丫鬟行了礼便让她进去,周氏屋子里面的布局可比老夫人的屋子贵气的多,入眼的便是一鼎镶嵌着祖母绿的百兽万福香炉。 抬眼看去,却见软塌上靠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女子手里拿着账本,见她来了才放下板着脸道:“怎么?终于有空过来了?” 芍药说周氏虽然有些骄纵,但是对她还是很温柔的,所以虽然看着她板着脸生硬的样子,还是靠了过去道:“娘,本来祖母解了禁足之后清浅应该立即过来看您的,只不过因为之前芦荟的事情去三妹妹的院子里面,所以来的晚了一些。” 见她亲昵地靠了过来,周氏脸上的表情这才软了下来,让身边的丫鬟上茶,自己端起桌前的茶杯心平气和地道:“之前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也算是机灵能躲过一劫,但是之前推二丫头下水的时候会被撞破?” 清浅哑口无言,这事不是她干的,这锅她自然也不背,周氏放下茶杯道:“二丫头没有你想的这般愚笨,恐怕之前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这段时间一直在讨好老爷和老夫人,你自己日后还是小心为好。” 周氏是看破了这事情,本以为顾清浅这样的二愣子,母亲多半也半斤八两,却没有想到周氏竟然也相当的精明,清浅苦笑,恐怕自己的日子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过。 之前看的什么小说都是假的吧,随随便便就走上了所谓的人生巅峰,她自愿自己不要死无葬身之地。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周氏眉头微皱,“有些事情自己心里要明白,有空我会帮你去看看各家府上的公子的,你的性子也该收敛一点了,不然恐怕还没有二丫头嫁的好。” “清浅明白,”她有些头痛,“只是院子里面的那些丫鬟……” 周氏把目光转回到账本上道:“今日你去老夫人那边就是这个事情吧,只不过那个老婆子素来与我不和,这次帮你解决这事情说来也奇怪。至于丫鬟的时候,明日我便让伢子进府,你随意挑选几个丫鬟便可以了,这事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再过三日的时间你哥哥便要回来了,五日后贵妃娘娘的生辰,你好些准备。” 她点了点头,不过并不是特别清楚周氏说的准备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家哥哥她从来没见过,脾气也不知道怎么样,所以不想管太多,问清浅这丫鬟也是支支吾吾地把顾怀瑾大致的身份讲了一下,具体的事情这丫鬟闭口不言。 估计这个哥哥也不咋地,她还是见见再说吧。 至于贵妃娘娘的生日,她还是仔细地问了一下周氏贵妃娘娘的喜好,到时候去宫中总要送礼贺喜,虽说她无意和宫中的人过于亲近,但是打好关系还是必要的。 周氏想了想道:“贵妃娘娘也没有什么特别喜好的,金块珠砾本是皇家最多的,送去也看不上眼。若说一些吃食,倒是可以捡一些清淡的送去。再者便是绘画书法之物,只不过前几日皇帝赏赐了一副快晴时雪帖再送也无法与皇帝比肩,若是你有意倒不如看看胭脂水粉之物或者民间玩具等新奇的物品送去。” 她点了点头,周氏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嘱咐了她两句,才让嬷嬷送她离开。 不得不说周氏是个称职的母亲,清浅边走便想。 关于送礼之事,她稍有些眉目,金银首饰之类的她本也不打算送,顾清浅的梳妆盒里面满满当当地摆着许多的首饰,她全都那一个小盒子给收在了床底下以便以后缺银子再拿出来典当。绘画之类的她也不太懂,但是王羲之的快晴时雪帖还是知道的,送这类东西去莫不是想压皇帝一头?至于吃食,她倒是做一些清淡的小零食之类的送去,但是这样也还是过于单薄了一些。 她想起了院子里面的那半只芦荟。 她屋子里面那支芦荟长得倒是不错,当初芍药拔得这株长得比较壮实,她本想摘几片枝条扦插到土里面试试能不能生根,但是奈何这样成功率并不高,她也就只有这一根芦荟也不好果断尝试。 若是能用芦荟制作芦荟胶当做礼物,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芦荟胶制作并不是特别麻烦,以前在家里她也会自己去做,所用的东西厨房里估计也都会有,要做一盒简单的芦荟胶还是挺容易的。 因着明日要挑选丫鬟,后面又是哥哥回来,再过几日便是贵妃生日,后面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只有今天下午有些剩余的时间,她想了想便让芍药去厨房拿了样东西。 只不过她似乎忘记和周氏提账本的事情了,之前似乎听说王氏分出了周氏的账本的事情闹了一会,只不过这次见到却丝毫没有因为账本的事情有一丝的烦恼,这倒是奇怪了,有空,她还是想找琼玉院的丫鬟好好问一问才是。 ------------ 第九章 芦荟膏  芍药去了厨房很快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袋子。 “小姐,这是厨房最后一点了,这水晶糕也就只有夏天厨房才会做的消暑小吃,所以一直都没有去采购白凉粉。”芍药把袋子放到桌子上道。 清浅这才松了一口气,若是用完了还得出去买,这可就麻烦多了,不过她最担心其实不是这个,而是厨房不给,毕竟当初被关禁闭的时候厨房送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去拿这东西的时候厨房里面便只有你一个人?”清浅拨弄着窗台上的芦荟问道。 芍药挠了挠头道:“好像还有颦蹙,不过她在给二小姐炖药,正守着药罐子呢。” 清浅点了点头,也并未多想,谁能想得到她拿这做水晶糕的白凉粉用来干什么。 就连芍药也是摸不着头脑,这大冬天的莫不是小姐嘴馋想吃水晶糕?若是这样直接吩咐厨房做就可以了。 却见小姐吩咐她把院子的门合上,这才见她把芦荟四周的几片厚厚的肉茎全部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去了芦荟外面一层薄薄的皮,只剩下一小段透明的果肉。 之前小姐都是用芦荟的汁直接用蜂蜜调了就抹在背后的伤口上,这次还是第一次见她用这种方法处理果肉。 “去,烧水。”她让芍药你把水烧上去,然后再拿出蜂蜜用水勾兑了稀之后再放在旁边。 等到她烧好了水,清浅从桌上拿过那个珐琅瓶,把热水倒入其中,放了一段时间等温度降了下来这才把芦荟浸泡在瓶子中。随后她拿了捣药的杵和皿,把刚刚泡好的芦荟给一点点的捣烂,用两层的纱布连续过滤了好几次,最后加入了一些用温水勾兑的蜂蜜和白凉粉。 只要这样放一段时间,芦荟膏就算是做好了。 清浅打了个哈切,这东西虽然做着不难,但是还是挺麻烦的,就是捣烂芦荟的环节,就让她累的两臂酸痛。 她让芍药腾出一个胭脂水粉的盒子,一会了就把芦荟膏给倒进去。 不过她刚刚靠着软塌休息一会儿,就见外面传来一声娇笑。 清浅愣了愣,赶紧起身让芍药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掉,不过已经来不及了,顾清莲已经带着颦蹙跨进了院子。 因为老夫人撤了禁足令,所以两个嬷嬷今天一早便已经回到了见微院,而剩下的全部丫鬟都已经被赶出了,院子里面就算有人来也没有人通报。 这可就麻烦了,她压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这一个下午整个心思全部耗在了这芦荟膏里面。 她一个跨步走到桌子前面,用宽大的罗裙挡住了身后桌子上的东西才温声说道:“二妹妹今日竟然有空过来看我。” 顾清莲进来的时候便已经看到清浅相当快的站在了桌子的前面,心里暗暗有些怀疑,本来她也只是听说了芍药去厨房拿了一些白凉粉只是好奇想过来看看,没想到却见她这么急急忙忙的。 她现在倒是想知道清浅到底在身后藏了什么东西。 见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清浅撇了撇嘴道:“妹妹不要告诉我因为好奇我的丫鬟去厨房才过来的吧。” 没想到她这么直白的便说出来了,顾清莲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坛子道:“姐姐多想了,这是妹妹去年埋在土里的花露,今日恰好启封几坛,特地给姐姐送一坛,昨日给姐姐的茶叶正好可以用这水泡开,别有一番滋味。” 又是花露又是茶叶,就好比她连续两日去老夫人的院子一样,顾清莲连续两日来凑她的热闹,这肯定是别有用心。 “过几日便是贵妃娘娘的生日,听说贵妃娘娘喜欢清淡的一些吃食,妹妹不如把这花露送,贵妃娘娘定然会开心的。”清浅看了看那崭新浅白的青瓷坛子,怎么看都不是刚刚从地里面挖出来的样子。 顾清莲眯眼笑道:“妹妹正好有此意,不过不知道姐姐送什么?应该是那釉里红缠枝牡丹纹花瓶吧。” 釉里红缠枝牡丹纹花瓶?这什么东西?她有些疑惑,并没有打算送花瓶之类的东西,更何况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花瓶。 顾清莲微微有些惊诧,清浅倒是有些奇怪了,若说惊讶的不应该是她吗?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花瓶她听都没有听过,而且看着顾清莲说的极有自信,好像铁定了自己会送这个东西一样。 她微微一笑道:“我没有定下来,到时候送什么也不知道,不如妹妹指点一二?” “指点是不敢当的,”顾清莲拨弄着腰上挂着的流苏道,“听说最近贵妃娘娘缺一两样金银首饰,姐姐不如送一些首饰过去,或者说那个花瓶也不错,姐姐送去贵妃娘娘定然会开心的。” “多谢妹妹。”清浅只是随口问了问,也并不觉得顾清莲会老老实实地告诉她。 这话说的完全是和周氏告诉她的反着来,贵妃娘娘还会缺首饰?就算是缺了也是皇帝要送,关她什么事情。 不过这话题转移又转移,顾清莲一直凝神注视着她的身后,想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眼睛不由自主地往窗台看了看,只见那光溜溜的那棵芦荟,不由的眼睛转了转。 “姐姐的芦荟,养的也真的是好。” 清浅干笑两声,剩下的叶子全部都已经变成身后那一小盒子里面的东西了呢! 不理会她的话,却见顾清莲已经往这边靠了靠,一不小心就踢在了旁边的梨花木椅上面。这沉甸甸地椅子直接让她绊了一下,清浅脸黑了一半,顾清莲就在她前面一步光景的地方,里的她最近的也就只有自己了,这摆明就是想让自己扶着她。 毕竟是自己的院子,若是传出去二小姐在这里摔个三长两短,恐怕自己又要吃不了兜着走。她干脆从罗裙下面伸出腿,一脚踢向梨花木椅。 顾二小姐可是一个聪明的主儿,怎么可能会被椅子绊倒,她只是轻轻的踢到椅子装作摔倒的样子,好让清浅挪个位,不过这想法很好,清浅总不能站着不动看着她摔下去,不过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的是,清浅会突然一脚踹在了椅子的另外一面。 她只觉得脚踝一痛,马上扑向清浅的怀里面,清浅也顺势往后倒去,整个人几乎全部磕在了桌子上面,连人带桌子的全部都被掀翻在地。 清浅觉得全身都好像散架了一样,两个丫鬟都站的比较远,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事情便已经发生了。 两人马上过来扶起自家的小姐,清浅被压在下面显得格外的狼狈,本来好好的罗裙都被划出了几道口子。 “是妹妹没有注意,实在是对不起姐姐了。”顾清莲被颦蹙扶着,脸上还带着两滴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脚踝的痛还是在道歉。 清浅脸色有些惨白,顾清莲倒下的时候可并不安分,手肘是直接定在了她的肚子上面,估计已经紫了一片。 桌子翻了,本以为她们什么都看不见,清浅正想松一口气,却注意到颦蹙脚下的一个圆圆的盒子。 芦荟膏! 盒子里面的芦荟膏已经变得粘稠,顾清莲自然注意到了脚下的东西也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芦荟清香,只不过也并未想到这东西拿来干什么用,只不过嫡姐要隐瞒这东西是为了什么? 她急急地告退,颦蹙扶着她一路走回院子。 顾清莲倒是奇怪了,也就这么一团糊不拉几的东西有什么好藏的,芦荟和白凉粉,最多也是芦荟水晶糕而已。 只不过那个胭脂水粉的盒子却格外引起她的注意,又想起她之前说的芦荟的功效,这和外面卖的雪花膏竟有些相似,莫非…… 她想了想,让颦蹙上街一趟。 顾清莲下手着实不轻,等人走了之后,芍药这才把她扶上了床,掀开衣物,腰间已经紫了好大的一块,和四周细腻白皙的肌肤比起来相当的显眼。 她疼的咧了咧嘴,她只是把木椅往前踢了一点想着这样顾清莲应该不会再往前靠过来,但是没有料到顾清莲是铁了心的要知道她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顾清莲踢到木椅上也不好受。 芍药见自家主子腰上紫了一大片,赶紧从床底下的药箱里面找出红花油给她揉着受伤的地方,清浅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道:“早知道就先把东西给收拾了,不过日后还是要避着碧波院的人,只不过恐怕这芦荟膏不能用了。” 自己院子的丫鬟只不过是去厨房拿了一下白凉粉,顾清莲就带着丫鬟过来试探,这芦荟膏本来就不难做,看了一边基本上也就会了,她只怕贵妃生辰的时候顾清莲拿出和她一模一样的东西。 芍药却不解,这丫鬟就是一根筋,清浅也不来和她解释,更何况这芦荟膏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的,若是过敏了整张脸可就会肿成包子。 所以至于生辰的礼物还是让她再好好想想吧,不过她并不会用那所谓的釉里红花瓶。 ------------ 第十章 规矩 自家的母亲还是很靠谱的,一大清早的就让伢子进了顾府。 那伢子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一身大红大紫的服饰极其惹眼,双眼狭长,嘴唇厚实,一开口便看见缺了两颗门牙的说话露风的嘴。她正领着一大堆姑娘站在落梅阁的后院。 见清浅出来,她这才笑了两声谄媚地道:“顾大小姐,您可是出来了,这些丫鬟都是教好了刚刚送来的,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清浅望过去,足足有四排的姑娘整齐的站在自己面前,看得她有些眼花缭乱,她其实对丫鬟的要求很简单,手脚勤快一点,不在背后捅她刀子就可以了。 因为是周氏请的伢子,所以清浅比较放心里面的丫鬟,目光从所有的丫鬟脸上扫过,她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第一排的第四个第六个第八个,第二排的第一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三排的第五个。” 她一共点了五个丫鬟,这五个丫鬟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这里可是相府嫡女的院子,无论怎么样都比在伢子那里好! 那伢子笑得眼睛都连成了一条缝,这一个院子就卖出了五个丫鬟,她来的时候听到相府只有一个院子缺丫鬟,本想最多也就卖出三四个,没想到这顾家大小姐一次性就要了五个。 “多谢顾小姐,”伢子带着剩下的丫鬟道,“这几个丫鬟都管教有数,请小姐放心,一会儿粗使丫鬟的话夫人和小的说过了,稍后便给你挑几个手脚勤快的丫鬟过来。” 清浅笑了笑,等伢子下去账房支取银子她才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丫鬟。 这几个丫鬟还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比较小的一个丫鬟估计是站久了有些累,揉了揉酸麻地腿小声地道:“小姐,我们能歇一会儿吗?” 清浅本想让她们都坐下好好说,但是想着现在说到底也是古代,想要做到人人平等还是很难,就好比之前的那些丫鬟一样,稍微放松管教便随意爬到她的头上,清浅还是很担心这事情再次发生,想了想还是先让她们站着吧。 “进了落梅阁的院子便是落梅阁的人了,”清浅笑吟吟地看着她们道,“也不比过于拘谨,那些繁文缛节在自己人这里也都免了吧,至于丫鬟的品级还是暂且不要分的好,至于所干的活暂时先由芍药来分配吧。” 那些丫鬟应了一声,然后便是命名的问题,丫鬟这么多起名字也费劲,清浅想了想看着这些丫鬟道:“至于名字么,那就按照你们现在站的顺序,从左边第一个开始分别是淡竹、豆蔻、蝉衣、青黛、栀子。” “是,小姐。” 她让芍药先把这些丫鬟全部安排到后院里面,好在之前那些丫鬟爱干净,所以后院也不过是杂草多了一点,屋子还是比较整洁的,这群丫鬟稍微清理了一下便住了进去。 这落梅阁总算是可以正常的管理了,芍药虽说一根筋,但是在管理这些小丫鬟上面却是好手,有她在这些丫鬟也还算服服帖帖的,这几日冒出来的事情很多,她暂时没有时间管理这些丫鬟。 不过这几日的守夜,清浅还是让芍药来。 不知不觉,便到了顾怀瑾班师回朝的日子。 算来算去,顾怀瑾已经在边疆呆了四年的时间了,四年前三皇子沈不离不知为何触犯了圣威而被罚去边疆驻守,顾怀瑾便在那个时候跟去的。 顾府开始忙碌了起来,顾怀瑾在外也算是战功累累,自然要受到圣上的嘉奖,顾老爷今日早早的便去了皇宫。 清浅听芍药唠叨了两句也并没有注意,接过了淡竹递过来的茶杯道:“府上所出的公子难不成只有顾怀瑾一人?” 芍药答道:“还有雨姨娘所出的二少爷,不过二少爷年纪尚小,也不过五六岁的光景,前几日老爷刚刚为他找了夫子,听得雨姨娘院子里的丫鬟说,二少爷已经会背千字文了。” 清浅点了点头,掀开窗边的帘子,外面的丫鬟来来往往,她问道:“大少爷什么时候进京。” 芍药笑道:“也不过是午时,若是小姐想去看,自然可以,奴婢一会儿知会一下夫人就可以了,二小姐和三小姐都已经上了醉花楼的看台呢!” 清浅摇了摇头,对这事并无特别大的兴趣,不过是自家哥哥回来嘛,有什么好看的,一会儿也都是要回到府里的。 见主子没有动静,芍药还以为她还在考虑,结果凑近一看自家主子早已经靠在软塌上睡得格外的香甜,不过一直一来大小姐和大少爷的关系不好,不去看也是正常的。 她是想多了,清浅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自己的哥哥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是一个貌比潘安的男子又如何,有睡觉来的重要吗? 昨日她本来想做制定一个落梅阁的规矩,奈何事情过于繁杂,她和芍药两人一直弄到了半夜,虽然在刚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芍药这个丫鬟就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清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见窗户外面的太阳有些灼眼。 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身边的芍药服侍她起来,她揉了揉脑袋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回小姐,现在已经是未时三刻了。”芍药从外面端来热水道。 未时三刻……她一觉竟然已经睡到下午,按照时间来算,顾怀瑾估计已经入京了,她的肚子有些饿,开口道:“厨房的午饭送来了没有。” 芍药低声道:“小姐,因为今日大少爷入京,正厅里面摆了好几桌饭菜,所有人都去了正厅吃饭,厨房并没有给各个院子烧其他的饭菜。” 清浅的头有些痛,现在都已经过了饭点这么长的时间了,好在自己院子里面的这些丫鬟除了芍药以外都吃过了饭,清浅也就不必为她们考虑了。 她起身道:“你在院子里面等我一会儿,我去厨房一趟。” 芍药道:“小姐,需要奴婢陪您去吗?只不过厨房现在不开火,之前奴婢本来想给你那些吃的,但是厨房里面的那些嬷嬷死活不给,说是老夫人的命令。” 这是自然,估计她们心里心心念念想着她饿死。 她眉头皱了皱,若是这些流言传到自己院子里面的其他的丫鬟耳中可不好,只恐怕这些丫鬟也要离开。 “你呆在院子里面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清浅道,她可没有想过要去那些丫鬟嬷嬷那里要。 芍药跟着她两个人去实在不方便,她问了问厨房在哪个方向,就自己摸了过去。 现在这个时候厨房都已经没有人了,看着那高高的围墙,清浅提着罗裙就翻了进去,小时候在村子里偷鸡摸狗的事情没有少做,翻墙对于她来说并不难,踩着院外的一棵光秃秃的柳树,直接翻了进去。 很好,四周没有任何人,院子外面虽然锁了,但是厨房的屋子还是打开的,清浅猫着腰进去,随手拿了一些馒头,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又看见壁橱里面的一碗没有端上桌的鸭腿,这正合她意,若是整只的烧鸡烤鸭她反而带不出去。 急急忙忙的把能带的全部都塞进了袖子里面,清浅立刻又翻墙出去。 只不过因为太久没有翻墙,又是有些急,在墙头她的手一软,直接摔了下去。 头着地的那种! 她想着从这么高的地方这种样子摔下去多半是要摔傻掉,早知道出来的时候东西就不要带这么多了,现在好了,还没有吃就全没了。 估计一会儿有丫鬟发现她摔傻在这里又要报告老夫人,顾府恐怕又引起轰动,她的小日子还没有开始呢。 不过她的确脑袋一痛,但是却并没有觉得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反倒是觉得底下的青瓷砖似乎有些绵软,而下身下似乎搁着个人,吓得她赶紧睁眼,却见自己身下多了个男人。 能出现在顾府里面的男人也就只有几种可能,除了顾老爷之外那么小厮,看这张不认识的脸以及他身上穿着的墨色的袍子,清浅就把这些都排除了。 莫不是……自己的亲哥哥顾怀瑾? 想到这她几乎要炸毛了,若是真的是顾怀瑾的话那么她也算是死了半条命了。 “你做什么?”观砚见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竟然砸在了自家主子的身上,而且还后知后觉的坐在她主子身上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清浅刚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又被眼前的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厮给吼懵了,睁着一双满是潋滟的杏眼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清浅眨了眨眼睛道:“我怎么知道?” 等她反应过来这才想起身下的人,赶紧起身站了起来。 身下的男子一身墨色的袍子,身子欣长面如冠玉,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面似乎蕴含着浩瀚星辰。 “主子,您没事吧。”观砚赶紧把自家主子给扶起来,然后瞪着这个一脸无辜姑娘,想着这到底是哪个院子里面的丫鬟这么不讲规矩! ------------ 第十一章 顾怀瑾  清浅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从对方茫然的表情看来也并不认识她。 她皱了皱眉头,莫不是她想错了?话说今日顾府摆宴,来顾府庆贺的人也不少,这公子也未必就是顾怀瑾。 那这就好办了!清浅眯了眯眼睛,反正对方八成认不出自己,就算自己怎么说也没有关系。 沈墨突然看眼前的姑娘突然笑得像一只大尾巴狼,心里莫名有些奇怪,本来他也只是过来道贺的,若非是有事找顾怀瑾一趟,不然也不会走到这里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姑娘给砸到。 “喂,”端砚也看她突然笑了起来,这丫鬟砸到了自家的主子还笑的那么开心,脑子估计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到底是哪个院子的丫鬟?” “啊?”清浅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低声道,“奴婢清……青白,今日没有赶上午膳饿得慌,所以迫不得已去厨房那些吃的。” 她出来怕手脚不利索,所以只穿了一身样式简单的鹅黄长裙,和丫鬟几乎没什么两样,也难怪会认错。 她声音越来越低,长长地睫毛下垂遮住眼帘看着竟有些可怜。 再看看这男子,一声不吭的盯着她,看得她自己都有些发毛,算了,好歹也是自己砸到了人家,说到底也是自己的事情,她想了想忍痛从袖子里面掏出油纸包,递过去一个鸡腿道,“诺,赔你。” 看着这姑娘伸出一双葇夷,十指如青葱一般捏着一只油腻腻的鸡腿,怎么看都有些煞风景。 见他没动,莫不是觉得这样太少,她犹豫道:“要不……赔你两只鸡腿。” 她肚子还饿着呢!本来从厨房里面拿来的也并不多,分出两只鸡腿她已经够大方了。 观砚想看看这姑娘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撞了自家的主子竟然拿出从厨房里面偷得鸡腿来解决问题。 扁了扁嘴,就算是拿出两只他也不为所动,清浅捂着油纸包,生怕他会把她整包的东西全部给抢走,沈墨的嘴角勾了勾,这丫鬟也是有趣,只不过他没有这等闲心和一个丫鬟闹腾,挥了挥手便带着观砚走了。 她捏着鸡腿有些错愕,就这样走了?不过错愕归错愕,她还是飞快地先回到院子里面,今日在顾府的人这么多,若是还呆在外面,早晚是要被认出来的。 芍药已经等了她好久的时间,却见自己主子和兔子一样飞快的窜了进来。 “小姐,您慢些走,这门槛若是磕去了容易摔伤。” 清浅喘了两口气,从袖子里面掏出油纸包后缩在软塌上道:“没什么,这不过路上遇到了人而已。” 芍药掀开了那纸包,只见里面慢慢的馒头鸡腿,她不禁张了张嘴,这么多的东西,那些厨房里面的嬷嬷和丫鬟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方了。 清浅叹了一口气捏了捏她的脸道:“你还真以为你家主子是去厨房要的吗?现在这个时候厨房里面哪有几个人啊。” “小姐,您莫不是翻……” 清浅马上堵住她的嘴道:“给我留一个馒头和鸡腿就可以了,剩下的你拿去给院子里面其他的小丫鬟分了吧。” 芍药想说又被清浅堵住了嘴,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再开口,却见自家主子已经欢快地吃了起来,她也只能拿着这些东西送到了后院。 到了晚上,晚膳也没有送来,清浅倒是奇怪了,莫不是晚膳也是一起在正厅里面吃的? 她正要踏出门,却见了一个陌生的嬷嬷站在门口端着晚膳,这和之前送饭的丫鬟不是同一个。 芍药顿了顿小声地道:“小姐……这好像是厨房里面的总管嬷嬷。” 哦,原来是厨房的总管嬷嬷,清浅见了她脸上的表情就猜到恐怕是出了事情。 只有可能是下午的事情被发现了。 “大小姐,老夫人让奴婢问问您厨房失窃失窃的事情和你是否有关。”那嬷嬷不卑不亢地道。 芍药揪着她的袖子道:“小姐,我那个时候就想告诉您的,顾府的厨房向来都管理严格,无论是什么东西,嬷嬷走的时候都会清点,少了什么自然知道。” “……”为什么她不知道,这丫鬟为什么也没有告诉她。 芍药见她盯着自己,委屈地道:“小姐,我怎么知道您会翻墙进去,而且还拿了这么多的东西。那时候您回来的时候奴婢就想告诉您的,但是小姐您不给我机会。” 好像事实就是这样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大,这嬷嬷脸色一点都不好看,瞪得清浅全身发毛。 芍药小声解释道:“因为前几个月小姐想给二小姐的药罐子里面塞些草木灰进去,但是当时三小姐也生病了,奴婢不知道哪个是三小姐的药罐子,结果不小心塞到三小姐的额药罐子里面了,结果被老爷知道了,厨房便开始严格管理。” 清浅:“……” 照着这个样子看,现在清浅恐怕又是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了吧……之前顾清浅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啊,也难怪这管事嬷嬷黑着一张脸来请她,估计以前没少和这嬷嬷有摩擦。 之前仗着有夫人撑腰,所以顾清浅也并不担心会没得吃,但是现在和厨房的关系就变得至关重要了,周氏的地位也略有些下降,似乎本来院子里面有很多周氏的眼线,现在也被清除了一半。 “本小姐并不知道,”清浅淡淡地答道,“不知道厨房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嬷嬷答道:“今日下午的时候似乎有人进了厨房,虽说少了一些东西并无大碍,只不过二小姐怕有人在剩下的饭菜里面放些东西,所以老夫人就派人严查” “奴婢知道了,”那嬷嬷应道,“顺便夫人让我来告诉您,明日去琼玉院一趟。” 清浅点了点头,让芍药接过饭菜转身回到院子里面。 她这几天估计是要愁死了,事情一件一件的接踵而来,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安心的呆在院子里面等待晚饭。 至于去琼玉院的事情,猜也猜得出来,自家哥哥回来自己根本都没有露个面,母亲也是急着让她出来。 芍药担心地看着她道:“小姐,需要奴婢替您准备热水袋吗?” “准备热水袋干嘛?”清浅奇道,这热水袋和去琼玉院有什么关系。 芍药答道:“小姐不是最不喜欢见到大少爷了吗?每次您都让奴婢给您准备热水袋,进院子的时候往头上一敷,然后便装作染了风寒马上就可以回来。” 清浅:“……”不得不说,在这个方面顾清浅真的是个聪明的主儿。 只不过她现在好奇,这顾大少爷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顾清浅会想这种方法对付。 芍药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到底有什么原因讨厌顾怀瑾,每次问她的时候,都是捂着嘴呜呜呜地含糊说不清楚,她最多听到这妮子开口闭口就是之前她说过不准在自己面前提大少爷。清浅知道这妮子一条筋,自己无论说什么她就是不开口。 但是别院去看过顾怀瑾进京的丫鬟,都是一脸的花痴,和府上的丫鬟聊天的时候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的姑娘,这个年纪都是犯花痴的时候,人的眼睛都是自带美化功能的,不然也就不会有情人眼里出西施。 依照那管事嬷嬷说的,正午的时候便见到琼玉院的丫鬟来请她过去。 琼玉院内,除了自己的母亲之外,那边上的檀木椅子上坐着一个男子。 不用想了,这就是她的好哥哥顾怀瑾。 顾怀瑾见她来了冷声哼道:“这次来的还算是准时,母亲刚让丫鬟过来请你你便到了,今日不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好吧,这顾怀瑾的话说的实在不好听,清浅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却丝毫和战场上的将军联系不到一起去,顾怀瑾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壮实,回到京城一身戎装也早就换成了一身袍子,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微挑,之下的是一双深邃有神的双眼,腰间更是插了一把扇子,怎么看都是一个意气风发的书生。 “哥哥,好久不见。”清浅笑了笑道。 顾怀瑾眯了眯眼睛,盯着自家的妹妹看了好久道:“怎么,这回过来是不是又要染上风寒了,还是院子里面的丫鬟又要闹腾?” 清浅不知道自己拿过多少理由来搪塞自己的哥哥,她也不恼,往后退了一小步往自己母亲旁边道:“母亲今日叫我来是不是有何事?” “这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周氏端起茶杯道,“只是你哥哥难得回来一次,昨日午膳也并未看到你,所以特地让你过来一趟而已。” 顾怀瑾接着说道:“不过这次我会在京城多呆许多日子,三皇子近日要留在京城。” 也就是说最近自己估计能经常见到他,清浅点了点头,那么她特地来见他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她打了一个哈切道:“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清浅先走了。” 和这个哥哥真的话说不到一块去,先是板着一张脸给她看,说出口的话又不讨喜,简直就不像自己的哥哥。 顾怀瑾也拱手道:“若是无事的话,怀瑾也要进宫一趟。” 周氏眉头皱了皱,但还是挥手让他们离开。 清浅出了院子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但是眼角却撇到了站在她身边的人。 ------------ 第十二章 米糕  顾府的大门可并不在落梅阁这个方向,顾怀瑾刚刚说过要进宫一趟,怎么可能会往这个方向走? 清浅定住了脚步轻声道:“哥哥若是有什么事情还是碍于母亲的面子不好开口讲的直接说出来吧。” 她早就感觉到顾怀瑾对她老大不满,想着八成因为她不想见他,清浅觉得这也怪不了顾清浅,谁都不喜欢热脸往冷屁股上凑。 顾怀瑾停下脚步道:“听父亲说你前几日把清莲推下池子了?” 清浅点了点头,转过身子看着他,却见他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言状的表情,不过大体上理解起来应该就是不开心。 清浅砸吧砸吧嘴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顾怀瑾脸色一冷道:“我已经三番五次的告诉你不要再欺负清莲了,但是你却越来越不像话,也亏得父亲心好,只不过抽了你几藤条便作罢了。” 清浅瞪着杏眼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顾怀瑾冷哼一声,直接离开。她和见了鬼似得指了指自己的哥哥,如果自己耳朵没有听错的话顾怀瑾是在指责她欺负顾清莲。 芍药解释道:“小姐,这就是您为什么这么讨厌大少爷的原因。” 清浅一拍大腿,这顾清浅不喜欢顾怀瑾果然是有道理的,你想啊如果在你欺负了你最讨厌的人的时候,你身边亲近的人硬是要帮她出头你会怎么想? 她也不是说顾清浅欺负人是对的,只不过顾怀瑾的话听起来反而更像是王氏所出的样子。 她苦笑,若是顾清莲那么容易被欺负她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境地了。 顾怀瑾冷了脸,之前母亲说清浅这几天来似乎变了很多,在他看来除了脸上的戾气少了很多之外还是一个样子! 不仅日此,还变得磨磨唧唧了。 清浅不知道顾怀瑾是怎么想的,既然自己哥哥回来了,那么这事情也算是过了,接下来几日还是准备贵妃娘娘的礼物好。 之前送了些米糕给顾清苑,昨日秋枫送了一套茶具连带着一块京城霓裳舞衣阁所出的雨花锦来答谢,说是米糕味道甚好,清浅这才放心做。 只不过光是这些米糕还是太单调,前几日院子里面的梅花倒是三三两两地开了,她让院子里面的丫鬟把那些新鲜的白梅花都摘了下来用蜂蜜腌着,等入味了再倒在做好的米糕上面,一叠米糕看着竟有了阳春白雪般的感觉。 淡竹捧着一小盒子的梅花过来道:“小姐,已经把院子里面的白梅花都摘来了,不过许多梅花树开花的时间不一样,现在只能摘到着一些。院子里面还有许多的红梅花,若是小姐不够可以试试红梅。” 芍药看着盘子里面白白的一片道:“小姐,奴婢也觉得这一盘糕点光光白白的一片也并不好看。” 清浅塞了一块米糕给她堵着她的嘴道:“红梅花虽然看着好看闻着也香,但是若是用糖渍或者蜂蜜腌制了反而没有白梅花来的有味,你把这些糕点全部分给院子里面那些小丫鬟吧。” 芍药嚼着米糕模模糊糊地应了,清浅也捏起一块放嘴里尝了尝,虽说入口是满嘴清甜的梅香夹杂着米香味儿让人十分的开胃,但是她总觉得两种味道似乎并不很调和,她本想着米糕里面有一点淡淡的梅香便足够了,但是光是这点却不足以回味,因为是新鲜的梅花,所以味道并非持久,一闪而过就没了。 她想了想,屋子里面唯一的暖炉给搬了过来,又让芍药找出了一块宽大的铁片,将收集到的梅花均匀的撒在铁片上,放在暖炉的上面慢慢烘烤。 冬天的天气实在不适合晒梅花,为了速度快一点她只能用这种法子。 一大兜的梅花撒上去,最后清浅收集到的只有小小的一个匣子,她又用其中的一小部分做了一点尝试了一下,味道果然比之前的好,托了豆蔻把这些送给琼玉院。 本来还是想送些给见微院的,但是老夫人那边走动的人过于多,她不想被人发现。 干完这些,她有些乏力,芍药已经让丫鬟准备好了热水淋浴,那边她这几个晚上也差不多把落梅阁的规矩给列了出来,一会儿让芍药把那些丫鬟全部叫道阁子里面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丫鬟就基本上已经到齐了,清浅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才问道:“芍药,人都到齐了吗?” 芍药点了点人道:“小姐,豆蔻和栀子不在。” 豆蔻是之前让她把米糕送去了琼玉院,虽说琼玉院离落梅阁有些距离,但是一个时辰的时间也差不多回来了,这路上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你们有谁看到了栀子?”清浅靠着软塌让芍药用红花油擦了擦腰上那块紫红色的淤青道。 蝉衣答道:“小姐,刚刚奴婢看到栀子姐姐似乎拿着衣服去了浣衣池浣洗,不过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 “去了多久了?”以前一直都是芍药拿着衣物去浣洗的,但是自从丫鬟多了起来,所以便交给了栀子。 “差不多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那多少衣服都已经洗的差不多了,清浅眉头一皱问道:“芍药,栀子是一个人去的吗?” 芍药点头应道:“本来奴婢也是要跟栀子一起去的,但是今日的衣物并不是很多,所以就让她一个人去了,若是小姐不放心的话奴婢可以过去看看。” 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她自是不放心的,连带着还有豆蔻这丫鬟,清浅怕是这两人的事情会有什么联系。 “你和蝉衣一起去吧,”清浅扶了扶额头道,“若是有什么事情便直接回来告诉我。” 她并不放心芍药一个人去,生怕到时候和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个个过去一个都没有再回来了,她让蝉衣跟着一起去是为了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还能腾个人出来回报。 两人去了没多久,清浅就见到蝉衣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 好吧,看着样子就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让这小丫鬟缓了缓才听得她说道:“小姐,不好了,二小姐……我们院子的丫鬟……。” 这丫鬟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清浅只听到了二小姐和自己院子的丫鬟出了什么事情,她有些心烦意乱,还是起身吩咐她拿了一件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披风便跟着蝉衣出去了。 浣衣池畔,顾清莲比她早到了这里。她倒也是厉害,脚上的红肿都还没有完全好就下来四处蹦跶,前几日听说也照旧去老夫人那里请安,自然是拿了好多去血化瘀的好药。 清浅抿了抿嘴,却见栀子跪在池子边上眼角带着泪珠,一双手已经冻得通红的手搓着衣服;豆蔻则是被几个嬷嬷按在地上;芍药站在边上更是红着脸,手中的拳头捏的死死地。 她应该第一次便和芍药一起过来。 “姐姐,”见她来了,顾清莲看着似乎好像松了一口气道,“您今日一定要给妹妹做个主。” 她目光瞥了瞥芍药,以示她先把栀子给拉起来,这么冷的天气跪在湿了的地板上可是很容易沾染上风寒的。然后她才正眼看着清莲道:“妹妹不应该先告诉我,为什么我的丫鬟去了浣衣池这么久了不但没有回来,还跪在这地板上?” 她可是相当的护犊子,自己的丫鬟就算是犯了再大的错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教,而且无缘无故的扣着她的丫鬟不放也没人来告知一声,这让她非常的不开心。 就算是顾清莲想千方百计的针对她,但是凡事也有个度不是? 顾清莲委屈地道:“之前颦蹙一直都是在池子便浣洗衣服的,可是姐姐的丫鬟没过多久也在旁边浣洗,这本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只是姐姐的衣服好像是沾染上了墨水,一入水就完全化了开来,我的丫鬟本来就在附近,一不小心就沾染上了污渍。” “然后呢?” 顾清莲绞着帕子道:“颦蹙自然是和妹妹的丫鬟争辩了几句,只是妹妹的丫鬟应该是最近几日刚刚入府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好歹出来浣洗衣服的粗使丫鬟竟然顶撞妹妹院子里面的一等丫鬟,还有没有规矩?” 清浅忍着气道:“所以妹妹就把我的丫鬟跪的跪在这里,压得压在这里?” 顾清莲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姐姐不应该先说说我的衣服的问题吗?” “好,”清浅盯着栀子身边的那条裙子道,“所以妹妹是想怎么样?这么长时间栀子应该帮你洗干净了吧,妹妹依旧是抓着我院子的人不放是么?” 顾清莲看着样子竟然差点哭出了声道:“姐姐可知道我这条裙子是何用?过几日贵妃娘娘的生日,妹妹还打算穿着这条裙子去呢,妹妹看的来的衣服并不多,前几日母亲看着时间将至所以所以才特地拿出来让颦蹙清洗一翻。” 也就是说这全部怪她管教奴婢无方了?在外人看来估计又是大小姐欺负二小姐,在浣溪池附近的丫鬟不少,都是其他院子里面的,朝着这里指指点点。 ------------ 第十三章 一个挖好的坑  清浅蹲下身子,这罗裙竟是和顾清苑送来的布料是一个料子所做,都是雨花锦,她微微有些吃惊,却记得秋枫那个丫鬟一脸心痛地告诉她这锦缎可是上好的料子,就连墨汁沾染上去都能马上洗掉。 却是好巧不巧,她怎么会想到下午便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顾清莲摆明了不想让她舒坦地过日子,她不知道过几天贵妃娘娘生辰的时候会出现什么事情,按照这一干事情看来,无不都在提醒自己做好准备。 但是看着顾清莲这般柔弱的样子,清浅已经猜出来她的心思了,这姑娘估计是在敲她竹竿! 她想了想,不如先顺着清莲的意思说下去,看看她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说起来也算是我管教丫鬟不严了,”清浅心平气和地说道,“她们顶撞了颦蹙我代她们道个歉,至于衣服的事情,若是妹妹依旧想难为我的丫鬟的话那么我可以帮你洗,也算是作为姐姐的赔罪。” 身边的丫鬟一片哗然,这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自己院子里面的丫鬟了,以前可是经常可以看见大小姐动不动就打骂丫鬟的事情。 顾清莲眼中眼波流转道:“妹妹怎么能让姐姐亲自去浣洗衣服呢?虽说姐姐的牌子已经交给老夫人的,但是好歹也长与妹妹,只是这衣服,若是回院子母亲是定要说我的。” 她好似一朵小白花一般,站在池子边看着可怜兮兮的,让人不知怎么的生出一丝同情,但是话里却毫不犹豫地戳着她牌子交给老夫人的痛处,真的让人相当的佩服。 清浅眯着眼睛道:“若是妹妹不嫌弃的话,不如姐姐先借你一套衣服吧。” 果然,只见顾清莲的眼睛亮了亮,看样子是她猜对了,只不过顾清莲依旧装出一副矜持的模样道:“妹妹怎么会嫌弃姐姐呢?姐姐若是肯借妹妹是再好不过了!听说姐姐有一套青烟紫秀罗裙,妹妹倒是很想借来,不知道姐姐能否借妹妹试试?” 芍药脸色一变张口,这二小姐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吧……便要说话,清浅按着她的手臂,她这才忍了忍低声说道:“小姐,二小姐要借的可是夫人刚刚给您准备的去参加贵妃娘娘生辰的衣服。” 是这样吗?她怎么都不知道?清浅砸了砸嘴,原来顾清莲想要那条裙子啊,清浅摸了摸芍药的脑袋答应道:“好啊。” 好啊?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两个人让众人都愣了愣,芍药反应过来差点想一头栽倒在地上,自家的小姐……就这样同意了? 她拉着自家小姐的袖子,拼命看着她,但是清浅却不为所动,竟然开心地眯着眼笑了笑。 旁边的丫鬟觉得这大小姐在落梅阁里面关了一个月估计人都关疯了。 “清莲多谢姐姐了,只不过恐怕就算姐姐同意,夫人也不会同意的吧,”顾清莲纠结着看她,“妹妹想了想,若是实在不行妹妹还有一套半旧的碧水曳荷裙,也不是不能穿,只是怕别人笑话我们顾府亏待庶女。” 顾清莲想的比她还要周到,连周氏那里的麻烦都杜绝了,而且她若是同意了的话也就是说周氏问起来事情的起因也都在她的身上,换句话说就是她自愿要塞给顾清莲的。 好一个顾清莲!说话滴水不漏,本以为她同意这事情便可以作罢,但是她却仍旧要把话绕回来再把她的后手给断了,她的话以及说出口了,不可能随便地就收回来。 遇到这种情况她还能把裙子给借出去吗? 清浅哼了一声,自然是借啊!为什么不借?既然她这么想要不妨就借给她穿穿好了,她微微一笑道:“妹妹放心,这件事情本来就错在姐姐身上,夫人那边的事情姐姐定然会说的,等衣服做好了,我会让院子里面的丫鬟给你送过去的。” 大小姐竟要把新的裙子大方的借给二小姐这消息在顾府里面不胫而走,闹得整个府上的人都以为大小姐最近脑子可能不清醒。 一时间,各方各院的人都欣喜万分,天道好轮回,她总算是栽在了二小姐的手头上。这些院子里面的人就差把二小姐举成替天行道的英雄了。 清浅并不觉得如何,低头捞起那件衣服拉着自家的丫鬟先回院子。 到了院子里面,豆蔻和栀子这两个丫鬟“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恕罪,若不是奴婢和豆蔻不小心冲撞了颦蹙姐姐,不然也不会闹成这个样子,还害的小姐丢失了一条新的裙子。”两人泪眼婆娑地哽咽着说道。 清浅翻上了软塌,这两个丫鬟是不是还没有跪够,听着这跪倒在地上的声音她都觉得膝盖有些生痛,她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跪下来了。 揉了揉有些生疼地脑袋,她开口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们,清莲应该是早就看上了这条裙子吧,这件事情发生恐怕也不是那么碰巧。” 她才不相信会有这么碰巧的事情发生,因为自己院子里面的丫鬟没有分品级,院子里的事情都是轮流做的,浣洗衣服的日子也很固定,基本上从月初开始隔一天浣洗一次。 而且这裙子的事情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芍药知道自然是正常,每隔四日便有琼玉院的嬷嬷来这里送些东西或者与芍药传些话,但是顾清莲为什么会知道? 回来的的路上她已经问过芍药了,府里面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莫不是自己院子或者母亲的院子里面有内鬼? 她扫了扫身边的几个刚刚进来的丫鬟,都是伢子直接送进来了的,混入的可能性很小,外面的那些粗使丫鬟,几乎都只是干一些杂活,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事情。但是假设是母亲院子里面的话,顾清莲能把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估计是周氏身边亲近的人,但是如果就在周氏身边周氏也不可能不发现。 她接二连三的推翻了自己的假设,疲倦地摇了摇头,本来今日下午是想把列好的规矩给这几个小丫鬟明示一下的,这倒是好了忙的没有时间,差点都给忘记掉了。 捏着那张纸,豆蔻瞄了一眼道:“小姐手上的可是这落梅阁的规矩么?” 清浅眼睛亮了亮道:“你认识字?” 豆蔻应道:“之前在家里面父亲教我认识过几个字,不过也只是几个简单的字而已,哪能在小姐这里班门弄斧。” 古代能认识几个字的基本上都是有身份人家的小姐,既然豆蔻识得几个字,那么出生也不会那么差。 她有些好奇,这姑娘怎么会变成伢子下面的丫鬟呢? 豆蔻垂了眉眼苦笑道:“小姐就莫要猜测奴婢的身份了,奴婢只是来自一个小家庭而已,和相府自是不能比的,只不过最后家道败落,整个家族支离破碎,父母也早就不在人世,舅舅嫌弃我在家里白吃粮食,所以直接把我卖到伢子的手下,不过小姐放心,奴婢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会游手好闲的。” 她生怕清浅知道了不要她,赶紧辩解道,清浅笑吟吟地道:“我并没有担心你游手好闲,既然你识的字那么我以后也轻松一点,直接把写好的纸给你就可以了,让你和这些丫鬟说。” 的确,院子里面的丫鬟都不认字的话还真的有些麻烦,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传个纸条极其方便,本来她还想教这些丫鬟认字来着,这样好了省了好些力气。 “奴婢明白。”豆蔻喜道,和栀子一起行了礼便退出了院子。 这些率真的丫鬟她还是挺喜欢的,不过这些丫鬟虽说都是一起从伢子那里买来的,但是身世恐怕是天壤之别,她忍不住戳了戳泡了茶的芍药道:“芍药,你也是我从伢子那里买来的吗?” 芍药小心翼翼地扶好茶杯道:“小姐忘记了吗?奴婢世代是顾府的家奴而已,在遇到小姐之前,奴婢也只是厨房的一个生火做饭的丫鬟而已。” 见她认真的回答,清浅淡淡地问道:“之前我生病的时候,院子里面的丫鬟都几乎走光了,但是你为什么不离开?” 她这种尽职尽责的丫鬟,无论到那个院子里面都能过的如鱼得水。 芍药捏着茶壶地手顿了顿道:“小姐是真的忘记了当初的事情了么?” 清浅不再开口,这段故事是属于顾清浅和芍药的,她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没想到扯出的事情有些意想不到。 好吧,这样也就够了,虽说无法看到之前顾清浅的记忆,但是从她来的那一天能感觉的到,顾清浅对芍药其实并没有多少好,可是无论在哪个地方,这丫鬟都是在为她出气,整张脸经常红的和苹果一样。 “小姐,您似乎变了很多,但是奴婢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她揉了揉这小丫鬟的脑袋道:“这边干完了你有休息吧,有事情就交给其他的粗使丫鬟。” ------------ 第十四章 玉人何处 贵妃娘娘的生辰将至,昨日周氏已经把做好的罗裙托嬷嬷送到落梅阁来了。 清浅让芍药收下,塞了那嬷嬷几两银子之后便让她托人送往碧波院。 芍药很是不舍地看着手里的罗裙,自家小姐前几日说的都是真的啊!虽说雨花锦是上好的绸缎,但是怎么能和夫人送来的这条裙子比呢?更何况是一条半旧的裙子,她真的不知道那条裙子有什么好的。 而且没过几天主子竟然让擅长刺绣的青黛把好好的裙子剪成了布块拿来当帕子,又在上面绣了几个花式,现在书桌上的纯棉擦布现在已经换成了雨花锦的。 明日就是贵妃娘娘的生辰,小姐要穿什么衣服进宫?而且夫人那边小姐也并未解释,只恐怕等生辰过了小姐又要被夫人责骂。 却见自家主子根本没有这个焦急感,心情极好的调着她那小碗里的梅花蜂蜜露。 “小姐!”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清浅茫然地看着她,放下手中地碗道:“怎么了?那裙子还没有送过去吗?” 芍药答道:“自然是送出去了,碧波院里面的那位啊毫不客气地收了下去。” “这就好。”她起身开始准备米糕,“还真的怕她突然反悔不想要了呢,不过就算是她不想要了我也不亏,至少赚了一条雨花锦的裙子。” 自家小姐突然摆出一副小媳妇斤斤计较地表情,她可是记得主子塞给那些嬷嬷地银子并不少。 “笨!”清浅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家主子可爱银子了呢,但是银子必须要花在该花的地方,你没见吴嬷嬷来我们院子最近来的有些勤快了吗?母亲给的一些东西她都是第一时间送来,而且有什么事情也都和你说。” 可是,可是芍药却觉得吴嬷嬷是夫人院子里面的丫鬟,无论如何夫人都是向着自家主子的,吴嬷嬷越来越殷勤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夫人的缘故。 这丫头,清浅摇了摇头,她的话说的是没错,的确是因为吴嬷嬷是周氏院子里面的奴婢所以才会过来,但是她记得清清楚楚,吴嬷嬷第一次来的时候虽然带了很多东西,唯独少了金疮药。她注意到了那些东西都极为零碎,恐怕只是周氏混杂在里面的而已,真正要送的恐怕就是那药膏了,当初拿来的时候只是一小罐子用了这么长时间也差不多要用完了,周氏是不可能不注意到的,至于为什么最后没有,那么具体的她就不清楚了。 “可是小姐,我们快没有银子了……”芍药挠了挠头。 清浅脸上的表情一僵,她塞出去的银子最多只有十余两,怎么会都没有了?顾家的大小姐只存着这么一点银子?她记得上个月因为她禁足所以月银也一起扣掉了,那之前的呢?她突然想起顾清浅盛的慢慢的梳妆盒,终于明白了银子去哪里了。 清浅苦着脸,现在银子又成了问题,这老天爷对她敢不敢再狠一点?! “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那本来应该回去的嬷嬷又站在了落梅阁的院子门口。 清浅:“……”她只是随便想想的而已,结果还真的来? 本来清浅觉得把裙子送到碧波院的事情,母亲最多是在生辰之后知道,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好不容易在自己母亲面前说了个清楚,周氏却也没有说她什么,教了她许多宫中的规矩,又再三嘱咐让她小心行事。 芍药奇怪夫人竟然丝毫不生气,看小姐的目光也柔和了很多。 第二天一大早,顾府便已经准备好了入宫的马车,清浅的牌子已经被收回,所以名义上也不算嫡女,和两个姑娘一起挤在了一个车厢里面。 今日顾清莲自然是穿着那身青烟紫秀罗裙,梳着随云髻,头上带着一套玳瑁八宝头面。顾清苑则是简单了很多,但却也不失礼数,上身也是新做的云霏妆花缎织的海棠锦衣配着一条散花百褶裙,头上只插了两只羊脂玉的簪子。 清浅缩在里面微微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着一身半旧的服饰也没有说什么,贵妃娘娘的生辰自然是要好好做准备,但也没必要穿的和只花孔雀一样,这是想喧宾夺主呢还是想压着贵妃一头呢? 正这么想,车厢里面的某只“花孔雀”眼睛已经滴溜溜地看着她了。 “今日是贵妃娘娘的生日,姐姐这般装饰会不会有失了身份?”顾清莲已经把她的全身上下的首饰都已经打量透了才道。 清浅靠着车厢笑道:“无妨,现在牌子在老夫人那里,我也算不上顾府的嫡女,也只不过年纪比你们稍大一些而已,这服饰自然是符合了礼数。” 她昨晚已经问过自己母亲了,按照规定,她只算是普通的丞相府女眷,衣服和首饰只要挑简单的穿戴就可以了。 不过来的许多未出阁的姑娘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因为这次贵妃娘娘生辰来的人多半是身份地位极高的人,许多姑娘都趁机想着出嫁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种宴会也算是一种大型的相亲会。 恐怕顾清莲也有这个意思吧。 清浅抿了抿嘴,却听到顾清莲问道:“今日贵妃娘娘生日,姐姐和妹妹都准备了什么礼物。” “妹妹若是想知道,不如妹妹先说说你送什么的好。”清浅眨了眨眼睛开口道。 顾清莲看着车厢的顶棚道:“贵妃娘娘什么都不缺,妹妹只是送了一些简单的东西而已,也不知道贵妃娘娘看不看得上,姐姐呢?” 顾清莲的太极打的滴水不漏,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说,清浅自然也十分不要脸的应了一句:“我也是和妹妹一样的想法。” 顾清莲:“……” 顾清苑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稍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顾清莲的一身服饰,若说真的不合礼数的,恐怕就是顾清莲了。 相府离皇宫并不远,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看到了宫门。今日来的人格外的多,外面已经停了许多府上的马车。 下了马车在宫门前交递了庚帖之后便有宫女进来引路,贵妃娘娘宴席的地方在御花园的千秋亭里,皇宫内部又是道路交错,进宫的时候宫女已经吩咐过了不能乱走。 老夫人朝着那宫女行了行礼道:“苏姑姑,可别来无恙啊。” 那苏姑姑见了老夫人笑道:“顾老夫人说笑了,我们家的娘娘已经盼了您好长的时间了,一会儿你们先去玉箫宫之中。” “多谢苏姑姑。”老夫人应道。 老夫人虽然说苏姑姑有说有笑,但是清浅却明显感觉到老夫人今日的心情似乎并不是那么好。 清浅瞄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皇宫就是皇宫,规模和格局远不是相府可以比拟的,光是院落这一路走过来都不知道有多少所,光是那吉祥缸就不知道有多少口,光是来往的宫女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万一不小心走散恐怕就回不去了。 玉箫宫在坤宁宫附近,站在硕大的宫殿面前,清浅有些出了神。 苏姑姑进去通报了一声便带着四人进去。进入宫中,只见栏杆外另放着两张竹案,一个上面设着杯箸酒具,一个上头设着茶筅茶盂各色茶具,一面又看见柱上挂的黑漆嵌蚌的对子,上书的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暗吹箫”。前厅之中,摆着一张大理石的桌案,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观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 萧贵妃一身宫装坐在椅子上面,清浅抬眼瞧去,这贵妃娘娘也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但看着竟有些苍老,虽说满脸的胭脂水粉早已经把她的面容给掩盖,但是眼角那一丝丝的纹路却相当的明显。 见四人进宫,萧贵妃欣喜地起身道:“母亲,您终于来了。” 老夫人慈祥地笑了笑,四人行了礼。 礼毕,老夫人才说道:“几日未见,贵妃娘娘的身体是否安康。” 萧贵妃已经拉着老夫人上前道:“既然是在这宫中,也就只有我的心腹之人,母亲不必这般拘谨,这几位姑娘也一起过来吧。” 老夫人道了一声好,坐在了右边的椅子上面,三个姑娘老老实实地站在了旁边,萧贵妃坐上软塌道:“皇上连续几日都歇在了皇后那里,近几日事情少了不少,本宫也少操心了许多的事情,近几日都睡了个好觉。” 话是这么说,但是萧贵妃脸上的悲伤仍旧流露了出来,老夫人轻轻拍着她的手道:“皇上对皇后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后宫之中的嫔妃本来也不多,若是过了几日皇帝能抽身出来定会来你的院子里的。” “只是晔儿……”萧贵妃满脸的担忧。 老夫人低声道:“既然生在帝王之家,那么也必须学帝王之术,二皇子若有心,那么日后定以帝王之术搏帝王之术。若非无意,那么也能凭借此术自保。” ------------ 第十五章 被坑的顾二小姐  萧贵妃想了想道:“本宫自然是知道,只是这事至少也是涉及到晔儿的安危。” 老夫人笑吟吟地道:“你有这个心思就够了,现在皇宫里面的皇子也不过三位而已,抛开二皇子之外也只不过是个若有若无的太子和一个常年被排到外面的三皇子而已,你有何担心的?” 萧贵妃似乎是放了心,老夫人接过宫女端过来的茶盏道:“更何况皇后似乎很宽厚的样子,后宫之中似乎皇后并没有给各个宫中的嫔妃惹过什么麻烦吧。” 萧贵妃笑着点头,这才把目光看向了老夫人身后的三个姑娘。 眼光在顾清莲身上的时候顿了一下,不过也就很快的收回了目光轻笑道:“前些日子才刚刚见过清莲和清苑,前些日子清浅丫头似乎没有来。” 清浅低头道:“之前清浅做错了一些事情,闹得整个府上都不得安宁,说来实在是惭愧。” 老夫人转着手中的佛珠道:“近几日清浅丫头懂事了多,虽说事情依旧闹出了不少,但是至少让人看着舒服了许多。” 清浅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老夫人竟然在帮她说话?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侧眼看了看身边的顾清莲,那姑娘的脸上已经差不多变得五彩斑斓了。 清浅差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低头看到顾清苑垂下来的裙角那层层叠叠入烟的暗纹,估计是这身裙子出了问题。 在她看来,顾清莲是相当的聪明,能凭借落梅阁的丫鬟刚来不懂事就这样套了一条裙子,但是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今日穿着这罗裙会让老夫人不高兴。 当时老夫人怎么会不知道她这裙子到底是哪里来的,但是却也并未说什么,只不过再三提醒她萧贵妃生辰的那日莫要穿着这罗裙过去。但是今日下了马车却见她珠光宝气地从马车里面出来,老夫人当场垮了脸。 就算是顾府里面没了嫡女,但是无论从名义上看清浅都算是年纪最大的,大小姐一身简单的服饰二小姐却那么引人注目,这算是什么礼数?就算是从明面上顾清莲并未做错什么,但是别人看来却像是一场闹剧一般。 恐怕是她太聪明了,聪明到老夫人的话都能充耳不闻了。姜无论如何都是老的辣,顾清莲在府上能有现在这个场面,最少一半是老夫人托起来的。 清浅轻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那个小匣子递了过去道:“贵妃娘娘生日,清浅不懂事,只带了这么一点东西过来,还请贵妃娘娘不要见怪。” 萧贵妃令宫女接过匣子打开,只见那匣子里面安然躺着四块蘸了蜂蜜梅花露的米糕,每一块都只有她的拳头大小,上面清浅随手用了一个木板刻了一朵简单的梅花印在上头,虽然看着简单,却让人能感觉到里面满满的心意,而且一打开盖子还没有入口,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淡恰到好处的清甜梅香,竟有些让萧贵妃有些馋了。 这糕点虽然没有御膳房那些厨子做出来的精致,但却让人怪馋的,她唤来了苏姑姑,用银针验了毒之后便捏起一块放入口中,那细腻的米糕入口及化,细腻绵密的口感充斥着整张嘴。 顾清莲以为清浅定然会送之前的已经装好了的芦荟膏,但是萧贵妃一开盖子她就闻到了好闻的梅香和米香,莫不是顾清浅在其中加入了梅花和大米?但是却见萧贵妃已经捏着一块米糕出来了,难不成顾清浅没有送那芦荟膏? 这样也好,那芦荟膏的确有很好的功效,她试了一点,脸上的皮肤果然细腻了不少,所以她并不觉得顾清浅是在坑她,既然顾清浅不送,那么就她送好了。 这好歹也是她和颦蹙调了好长时间的东西。 “贵妃娘娘,清莲也有礼物送给您。” 清莲手中抱着的盒子,清浅早就已经猜到了里面的是芦荟膏。果真,等贵妃娘娘打开盒子的时候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青瓷盒子,里面装着浓稠的芦荟膏。 萧贵妃的脸突然有些白了白,那姑姑也闻到了这个气味,脸色一变,接过她手中的盒子径直扔了出去。 盒子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粘稠的芦荟膏一点点的流了出来,萧贵妃用袖子掩了掩面容道:“何姑姑,替本宫去把御医请来,顺便把这东西给本宫带出去。” “这……”顾清莲的脸上有些僵硬,这芦荟明明是前月进宫的时候萧贵妃赏赐的,怎么她对着芦荟膏的反应会这么大。 老夫人凝了神转头问她道:“你到底送了什么东西?” 顾清浅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委屈地道:“清莲……清莲知道贵妃娘娘的皮肤不好,所以特地……自己做了一些芦荟膏出来想给贵妃娘娘试试,而且清莲也一直在用这个,并没有什么坏处。” 明明没有什么坏处的东西贵妃娘娘为什么反应那么大!甚至……甚至身边的何姑姑直接把她甩出去了! 清浅见萧贵妃的反应,心里却已经明白了三分,只恐怕二妹妹的运气真的不是特别好。 萧贵妃对芦荟过敏!清浅见她只不过是闻了一点味道,双颊便已经有些发红,太医匆匆忙忙赶到,从药箱里面拿出了一些药膏擦了才止住了这些红斑的蔓延。 顾清莲有些慌张,老夫人早已经沉了脸色盯着她一眼不发,只不过碍于萧贵妃不敢发作罢了。 萧贵妃在软塌了躺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清莲丫头也只是好意而已,并不知道本宫对芦荟有严重的过敏,此物也是皇上从岭南寻来的。” 见老夫人的眼睛已经横了过来,顾清莲福了福身子道:“清莲知错,没有仔细地想过这芦荟膏是否会引起贵妃娘娘的不适,还请贵妃娘娘莫要重责。” 萧贵妃笑道:“自然不会,顾家二小姐向来都是最懂事的,之前一次来的时候母亲还在我面前夸过你,说你端庄贤惠,让我多多留意朝廷之中的青年才俊。” 这话从萧贵妃嘴里说出来味道便有些奇怪了,萧贵妃眯了眯眼睛,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姑娘眉目温婉清丽,但是一套珠光宝气的八宝玳瑁头面和一身的裙装看着有些违和,这哪里像是顾府的二小姐? 反倒是身后的顾大小姐和顾三小姐看着顺眼多了。 “清苑的礼物我一会儿再看吧。”萧贵妃有些疲惫,挥手先让她们出去。 玉箫宫离着御花园很近,自有姑姑上前带着她们过去,只不过老夫人带着顾清莲在宫中的侧室稍作一些停留,让清浅和清苑先离开。 “姐姐,那芦荟膏应该是你想出来的吧?”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清苑突然开口说道。 这一路上来顾清苑的存在感都很低,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边上。 清浅颔首笑道:“妹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我只不过是知道一些玉油葱的功效而已,这芦荟膏我可是一点都不知道清莲是怎么弄出来的。” “前些日子我可是知道采买的丫鬟日日都给碧波园带一些白凉粉,而且姐姐之前几日也去过厨房拿走了最后一点白凉粉,于是妹妹想啊,这其中会有什么关联?”清苑狡黠地看着她。 “是有如何?”清浅毫不回避她的目光,“可是妹妹怎么知道我的丫鬟前些日子去拿了白凉粉,又如何知道采买的丫鬟给碧波院带了一些白凉粉呢?” 这些都是采买的嬷嬷知道的事情,顾清苑怎么会知道这些? “那姐姐可真真的是害惨了二姐姐了呢,”顾清苑用长长的袖子捂着嘴吃吃的笑了笑道,“姐姐应该没有想到二姐姐会送这个东西过来吧。” 清浅把目光转向前面道:“三妹妹说笑了,这件事情我想你能知道到这里想必也是很清楚了吧,就像是老夫人今日为何心情不好一样。” “姐姐也是明白人。”清苑伸出手轻轻拉着她的袖子道,“清苑觉得大姐和二姐都变得聪明了许多,尤其是二姐姐,大姐可是要护着我一点。” 清浅任由着她牵着道:“你可就不怕我反手害了你?” “不会的。”清苑澄澈地眼眸眯了眯看着她道,“清苑看人向来很准,虽说姐姐之前的性子直了一些,但本心不坏,妹妹相信姐姐不会真的把二姐姐往水里面推,毕竟这样谁都讨不到好处,姐姐可没有这么痴傻。至于二姐姐,二姐姐实在是太聪明了,大姐可要自己小心。” 清浅点了点头,背后却已经起了一身的冷汗,这些详细的事情可是连手握账本的母亲都不知道,为什么顾清苑却知道地那么清楚?之前看着这姑娘安安静静的,却不知道这安静的背后藏着万丈的波澜。 目光微微有些偏离了前方,目光触及身边的顾清莲,却见这个姑娘朝着自己微微笑了笑道:“姐姐,你莫要担心,妹妹本无意任何事情,只要人不犯我那么我也不会加害于人。” ------------ 第十六章 爬墙小能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清浅微微有些出神,顾清苑拉着她的手摇了摇道:“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她应该是怎么想的吧,这几日来自己也算是安分守己,除非有人惹到自己,她对人一直都是能退则退,想尽办法活着,无论是芦荟的事情还是这次芦荟膏的事情,最先引发的都不是自己。 “是的吧。”清浅轻声道。 两人说着就到了千秋亭,千秋亭在御花园的西侧和东边的万春亭沿着坤宁门对称,这里已经摆好了宴席,两侧的人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都等着萧贵妃的入宴。 一时间有些无聊,顾清苑却是认识好些府上的姑娘,没过一会儿便和她分开了,清浅自觉地无聊只好支着耳朵听着身边的诰命夫人窃窃私语。 “今日萧贵妃的生日,皇上和皇后会不会过来?”只听见身边的那一身妃色衣裙的妇人低声说道,清浅稍稍瞥了一眼,却见那人的腰牌上正正方方地刻着一个“孙”字,虽然她没来这里多久,但是许多大府的姓氏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这眼前的女子恐怕就是孙将军府的正室孙钱氏。 另外一个妇人正站在清浅身后道:“谁知道呢,往年皇上也都并没有过来,近几日听说皇上因为皇后娘娘已经好几日没有去后宫了。” “皇上已经好久没有纳后宫了,明明只是不惑的年纪,后宫里面的人却只有几个,每个月宠幸的人也不过是屈指可数,这萧贵妃可是除了皇后之外唯一有子嗣的了。”孙钱氏低声说道。 “……” 清浅算是明白了,这朝的皇帝后宫缺人,别看偌大的后宫别院,但是真正住人的也没有几个。皇后在皇宫之中地位是最高也是最受宠的,其次皇帝宠幸的人也不多,除了萧贵妃之外也就只有其他几个重臣家进来的女子,品级也都是在嫔之上,而在这一干妃嫔之间也就只有萧贵妃所生皇子。 也难怪萧贵妃这般疲惫,整个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也就只有她有子嗣所出,着其他宫中的人不和起来对付她就怪了呢!就算是皇帝后宫人并不多,但是加起来最少也有上千人。 说起来也真的是奇怪,听说皇帝在位也已经有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刚刚开始后宫里面只有皇后一人,只有后面镇国公蒋家的二小姐入了宫,后面许多朝廷的重臣才纷纷把自家的闺女往后宫里面死命塞,一下子人数便充盈了起来,说起来皇帝公开选秀女也只有一次,本来是皇后主持的,但是听说皇后的性子也着实奇怪,举行了两三日这皇后娘娘就已经窝在椅子上睡着了,还非得皇帝亲自过来抱她进去休息。 皇后似乎并不担心皇帝后宫里面到底有多少了,除了几日皇帝赖在皇后那里的特例之外,基本上都会照常去那几个妃嫔的屋子里面过夜。 之前也有大臣上奏说皇后妖女误国,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只见皇帝的龙椅上插了一把大刀相当和蔼可亲的问一句昨日上报了何事,吓得那大臣整整夸了皇后一整个早朝。 听到这,清浅有些唏嘘,倒不是因为皇后到底是和等人,反倒是皇帝的宠妻似乎没了上限…… 离开宴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宫里面的长席台上已经有宫女摆上了温热的桂花莲子甜汤,给每位赴宴的人都端了一碗过来。没过多久,一个小宫女便端着一碗甜汤送到清浅手中,这小宫女似乎是刚刚进宫的,做起事情手忙脚乱,甜汤送到她手里的时候竟然忘记了带汤匙子。 “顾大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奴婢也是近几日进宫,贵妃娘娘这里缺了人手才让我过来的。”那小宫女有些急,搓着手道,“一会儿奴婢去那边给您拿去。” 清浅自是不好怪她:“这里人这么多,一会儿你怎么找得到我?” “这……”那宫女脸有些发红,“现在离开宴还有许久的时间,如果大小姐空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去拿。” 清浅想了想倒也没有什么问题,现在离开宴还早,老夫人和顾清莲也都没有到,顾清苑正在旁边和那些别府的小姐聊得不可开交。 “好。”她点了点头。 那小宫女又行了行礼,才带着她离开,不知不觉间从西门走出了御花园。 偌大的皇宫她并不熟悉,而且眼前的又是清一色的金瓦红墙,清浅虽然一直看着四周,但是周围的环境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而且,这一路走过来竟然连一个宫女都看不到。 她已经不在意那个汤匙子了,眯了眯眼睛停了下来。 “姑姑可是想把我带到哪里去?”她停了下来轻声说道。 可那一直走在前面的宫女却置若罔闻,一句话也没有说朝着前面走。 轻哼一声,清浅转身要走,却听到那人道:“顾大小姐若是现在想要离开那也太迟了一点,你可知道这里是何处?” 何处?她怎么知道,但是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宫女是故意带着她在绕路,就是让她找不回去。 清浅往后退了两步道:“姑姑不如先说说是谁让你带我到这里的。” 那宫女回头笑了笑道:“我家主子是谁岂是你能知道的,顾大小姐,听我一言,既然你已经到这里了,还不如与我走到底,现在就算你回去也找不到路的,之前可是有个不懂事的小丫鬟勿入了这里,被人发现的时候只剩下白骨了。“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只能跟你走了?”清浅眼睛瞄着四周。 “是的,只不过无论你是现在就走还是跟着我走都没有活路,”那宫女相当的坦诚,“只不过你若是想死的舒服一点的话你还是跟我走吧。” “姑姑的话是无论如何本小姐只能跟着你送死?或者说还能见到你们娘娘一眼?” 那姑姑冷笑道:“顾大小姐想多了,我们娘娘才不会这么轻易的露脸呢。” 娘娘?她只是随口一句,没想到那小宫女说的比她还要顺溜,向来就是宫里面的某位娘娘吧,若说能称得上娘娘的也应该是嫔以上的人了。 清浅毫不犹豫地把手里那碗甜汤扔了出去撒腿就跑,大爷的,她是脑子被驴踢了才跟着她走呢!就算是无论那边都是死她还不如先早点开溜,管她哪门子的主子,她是招谁惹谁了?来这里还是第一次进宫,连皇宫里的人都不认识。 那宫女愣了愣,没想到这顾大小姐转身就跑,一身罗裙还跑的飞快,一下子竟然就没了影子。不过,这里可是冷宫,已经好几十年没有人住进来了,这里可是空无一人,就算是看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得到的。 她抿了抿嘴,虽然没有把顾大小姐带过去,但是把人扔在这里也差不多了吧,早晚有一天会饿死在这里。 清浅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气喘吁吁地靠在宫墙的旁边,这里果真和那宫女说的一样大的不像话,而且根本没有人,一路过来那些宫门都挂着巨大的锁,那些锁上已经粘上了蜘蛛网,锁孔早就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 皇宫里面竟然会有这种地方。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自己似乎是在一个院子的门口,抬起头看到了上面的牌匾的烫金大字。 冷宫。 那宫女竟然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清浅喘了一口气,太阳现在已经在自己的头顶上面,现在差不多已经是正午的时候,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宴,到时候顾家少了一个大小姐,那么这件事情就没完了。她咬了咬牙齿,还好自己今天穿的也简单,若是和顾清莲一样头上戴一套头面,可要累的够呛。 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时候她听到那些诰命夫人的话,皇帝后宫本来人少,争斗之事也不多,半数的事情都是暗地里发生了,所以这么多年来皇帝也没有把人打入过冷宫,所以这里真的恐怕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定了心神,就算如此那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之前她跟着那宫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的速度并不快又饶了路,自己又是往回跑的,所以这里离得御花园并不是特别远。 她踌蹴了一会儿,不敢轻易走开,虽说自己离得御花园不远,但是自己并不知道路的方向,清浅就怕自己越走越远。 四周张望了片刻,清浅捞起罗裙绑在腰间,顺手的爬上了宫墙旁边的柳树,踩着柳树再上了墙头,也不知道当初修建冷宫的人怕墙壁太薄被砸穿,所以这宫墙特别的厚实,能让她坐在上面。 这样一来,眼前的风光就一览无余了。 好在这附近的宫殿都不高,清浅坐在上面能清楚的看到远处,很快就看到了千秋亭的塔尖,御花园就是在那个方向。 她松了一口气,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哪来的野丫头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爬上宫墙?” 清浅脸一白,这是那冒出个人来,吓得她手一软,差点又摔了下去。 果然这古代的墙不是那么好爬的,两次爬墙竟然都要往地上摔下去! 回过头倒是看到了一张,不,两张熟悉的脸。 ------------ 第十七章 你家主子吃人吗  观砚不明白为什么今日萧贵妃的生日,自家主子要拉着自己出来瞎逛,还逛到一个人都没有的冷宫。 也不知道这冷宫里面死了多少先代的妃嫔,观砚一到这里就能感觉到瑟瑟的阴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但是自己好歹也是自家主子的贴身侍卫,怎么能够打退堂鼓呢?而且自己主子今日心情似乎极好,手里竟然拿捏这一把桃花扇,上书“正气凛然”。 观砚:“……”怎么看自家主子这个样子都不像正气凛然的人。 “公子,莫非您昨日去醉仙楼的时候花魁杜小姐看上您了?”观砚觉得只有这事情能让主子开心这么长的时间。 沈墨摇着扇子道:“非也,你刚刚没有看见二弟急匆匆地往这边来吗?” “二公子?”观砚疑惑道,他承认自家公子有些时候脑子有病,但是二公子怎么也会过来?这里可是冷宫,又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 “今日本也没什么事情,这里也比较清静,比如在这里逛逛的好。”沈墨展开扇子温声笑道。 两人走入了冷宫许久时间,都没有看见二公子的身影,沈墨却并不急,一边走一边轻摇着扇子,偶尔能遇到一些打杂的宫女进过此地,不过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袍子都绕道而行。 “嗳,观砚,这些宫女见我为何都绕道而行?”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小宫女,没想到那小宫女拔腿就跑,和见了鬼似得。 观砚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自家公子经常做事没数,许多姑娘第一次见到她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但是第二次呢,多半就和现在那宫女的反应一样。 也就只有醉仙楼的姑娘最欢迎公子! “不过那宫女似乎有些眼熟。” 观砚以为自家主子又要心血来潮干些什么,赶紧推着他离开道:“公子,你不是要去找二公子吗?那就别在这里墨迹了,还是早点走吧。” 沈墨眼睛却沉了沉,这似乎是玉箫宫的人。 他匆匆地推着主子离开,沿着宫墙想早点回到御花园,低头却看到太阳投影下宫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之前自家公子在丞相府的时候可是被来路不明的姑娘给砸到过一次,这次又是什么人爬到墙头又想砸他? 观砚抬起头,却见到墙头的女子一身梨白色的罗裙坐在宫墙之上,裙摆下露出了一截藕色的细腿配着一双妃色的绣鞋格外的好看,只不过那张脸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这可是在哪里呢?想都没想他就开口道:“哪来的野丫头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爬上宫墙?” 却见墙头的姑娘一个哆嗦差点从墙头翻了下来,又要砸在自家主子的身上,观砚这才想起这便是上次在丞相府砸在自家主子身上的那个丫鬟! 他就说这丫鬟是故意的吧!上次想砸自家的主子,这次肯定又故意爬上墙头来砸自家主子的吧。 清浅倒是被他一声吼声吓得不轻,一张小脸都白了。正想开头,但是目光却触及他身边的那一身蟒袍的男子,清浅愣了愣。 敢在宫中明目张胆地穿着蟒袍的也就之后皇子的,她自己地看了看,五爪,心里依旧咯噔一声,眼前的这人的身份可是太子啊! 莫不是上次砸到的就是这人?只不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顾府之中? 她定了定神,抛开这些问题,她是记得那些人说朝政的时候特意提了一下这个太子,四年前皇帝就已经立了皇后所出的嫡子为太子,但是这四年来太子逐渐不学无术,不但荒废了帝王之术,还把教他的杨太傅气的还在床榻上躺着,而且这太子的名声也并不很好。 这样的人以后若是坐上皇位可能天下大乱。 清浅眯了眯眼睛,眼前的这人似乎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不堪,至少在顾府的时候倒是没有做出什么不和礼数的事情,也算是成熟稳重,而且当时是自己不小心砸到了他,他也并没有过多的计较,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要她的鸡腿! 这样的人那里像是那些人口中说的不堪! 沈墨往前一步道:“姑娘可是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清浅福了福身子正要行礼,却见他的扇子已经抵住了她的下巴道:“若是你要说不如我先猜猜,这样会有意思很多。” “……” 她眉头皱了皱,之前想什么来着?最近是不是她的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竟然觉得她是个好人,她现在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但是人家的身份是太子,自己只是顾府的一个不受宠的嫡女,清浅往后退了两步道:“太子请自重。” 沈墨转了转扇子道:“小丫鬟倒是聪明,竟然知道我是太子,而且还不怕我。” 是啊是啊,清浅是不是应该夸一夸自己多聪明,这年头您穿这一身银光闪闪的蟒袍不让别人认出来真的是见鬼了,往大街上一站,估计能马上被刺客追。 清浅咧嘴笑了笑,嘴角那浅浅的梨涡极是可爱:“为什么要怕您,难不成太子会吃人不成?” 然后她认真的转头看着观砚道:“你家主子吃人吗?” 观砚摇了摇头。 清浅眨着杏眼道:“所以,我……奴家为什么要怕你。” 沈墨却是收起了扇子道:“好个聪明的姑娘,只不过你一个人在冷宫可不安全。” 是,的确不安全,尤其是在遇到了这尊大神之后清浅觉得就更不安全了。 “那还要麻烦太子能否帮奴家引路,奴家的主子现在正在御花园的千秋亭里面,过一会儿可就要开宴了,若是我家主子找不到我定会着急的。”清浅绞着手里的帕子道,“奴家知道太子向来人好,想必会帮奴家到引路的吧。” 沈墨瞥见站在柳树旁的人影勾了勾嘴角道:“这是自然,不过这里离御花园并不远,皇弟若是有空的话不如你送她过去?” 皇弟?清浅嘴角抽了抽,顺着他的目光看见转角走出一个年纪比他稍小的男子。 那男子脸和她有些相似,不过相比之下沈墨更加的俊朗,当然如果这家伙现在不要和京城路边地痞一样笑得那么难看的话。 “皇兄怎么会在这里?”那男子道。 沈墨手中的扇子又展开道:“本宫自然是因为追不知道哪个院子养的阿猫阿狗过来的,本宫还是比较想知道二皇弟为什么会在这里。” 清浅瞥过去,这人莫不是她的表哥——二皇子沈晔? 萧贵妃应该还在玉箫宫里面,沈晔怎么会在这里? 清浅觉得有些头痛,这边是太子那边又是二皇子,怎么皇宫中的两个权势极重的人站在她的两边。 而且作为她的表哥,二皇子肯定是见过她的,恐怕是开口就要喊破她的身份。 “自然也是因为一只阿猫阿狗的缘故,还看到了这冷宫里面的雀儿打架,这可是真有意思。”沈晔用同样的话回答道,目光却已经看向了顾清浅同学,“既然皇兄要带她过去,那么我还是继续去看阿猫阿狗吧。” “皇弟请自便。”太子摇着扇子很开心地给他让了一条路。 清浅松了一口气,抬头却看到沈墨一双眼睛已经摄住了她的目光,不过清浅才不吃他这一套,刚刚沈墨那动作她已经自动在脑子里面给他下了一个变态的设定。 还是改不掉的那种! 若非遇见的是二皇子,不然她还真的离这人远远的了。 沈墨却看见她那张脸微微有些出了神,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目不转睛地瞪着他,眼睛里面潋滟的波光流转波动人的心弦。 无奈地笑了笑,他抬起头道:“观砚,走吧。” 观砚应了一声,自家的公子可没有这么好心的,这只是一个丫鬟而已,让她在这里等一会儿派个宫女来便可以了,何必要亲自带着她去御花园? 而且自家主子的心情……越发越好了。 莫不是因为这个小丫鬟?观砚想了想,这几日主子一直都被关在东宫好几日没有出去了,但也不必因为这么一个小丫鬟而这一吧。 清浅跟在观砚的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沈墨也没有说话,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便见到了御花园。 这时候萧贵妃恰好和老夫人一起过来,清浅这才松了一口气,似乎没有人发觉她刚刚离开了,清浅朝着沈墨行了礼道:“多谢太子殿下。” “不必。”沈墨把扇插入腰间,盯着她眼神刚刚扫过的地方,顾府的人。 顾府应该是有三个小姐,现在看来只有两个在场。 而且这是皇宫,沈墨很早便已经意识到了今日来皇宫的人怎么可能带着丫鬟进来,这姑娘自称是顾家的丫鬟,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眼前的这个姑娘是顾大小姐无疑了。 也难怪那阿猫阿狗把她带到后宫里面,而且自己那二弟弟也在那里,这么说来也说得通了。 他屁股底下的位置真的很令人垂涎啊。 看着这姑娘一蹦一跳回到顾老夫人身边的时候,沈墨才道:“走吧,再过一会儿父皇就要发现我离开东宫了,趁现在母后还能拖住他一会儿。” 观砚点了点头,很想告诉自家的主子,皇上已经坐在您的东宫之中了,他随手拿过自家主子的扇子准备丢掉,却听到沈墨道:“不用了,这把扇子留着吧。” 啊咧?观砚有些奇怪,以往自家公子可的洁癖可不轻啊,以往他碰过女人的扇子都被他统统一脸嫌弃的拿去丢掉了,今天怎么还要留着? 沈墨瞥着眼看着他道:“好好做你的事情,不然这个月的月银可就没有了。” “是!主子!” ------------ 第十八章 这顾大小姐啊,是假的吧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清浅悄悄猫着身子混入人群之中,然后才慢慢地靠到了老夫人的身边,老夫人也以为她只是去和身边的人说话了,所以也没有问她去了哪儿。 也不知道老夫人和顾清莲说了什么,此时顾清浅脸上的表情温柔似水,令一干男子如沐春风,虽说那一身头面和罗裙不合礼数,但映衬着整个人光彩照人。 若是要勾搭男人,还讲个屁个礼数! 顾清苑稍稍退了一步到清浅身边道:“二姐姐可当真是漂亮。” 清浅不知道她是褒是贬,微微一笑,也没有说什么。 她现在并不想管这个事情,就让顾清莲把所有目光都吸引去好了,她可以好好在旁边思考到底是谁想把她带到冷宫里面去。 她不知道以往顾清浅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既然那宫女所说的主子是娘娘,那么也是嫔位以上的人,顾清浅总没有脑子抽了去得罪这样的人,根本划不来,而且她自己应该也没有进宫的几次,每次最多也是去玉箫宫而已。 莫不是玉箫宫的人? 这个想法实在是荒唐,萧贵妃她还得叫一声姑姑,没有道理让宫女来置他于死地。 若是顾家嫡女死在了皇宫之中那就真的相当的有趣了。 她想着想着整个人就沉了进去,听得耳边顾清莲连着叫了两声“姐姐”她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她好好的不去吸引男人叫她干什么? “姐姐,祖母一会儿让我跟她上座,姐姐应该不会提出什么意见的吧?”顾清莲眨着眼睛问她。 清浅回过神来,瞥了一样那宴席的作为才道:“自然没有,妹妹若是想上座那便和祖母一起上座吧,我和三妹妹坐在下首即可。” 那位置本来应该是嫡女才能坐的,既然老夫人同意她上座,自己何苦找个没趣?况且这位置上座还是下座吃的东西又是一样的,何苦傻了吧唧地去争上座的位置? 她想出风头,那就让她出尽风头吧。 清浅拉着顾清苑往宴席的下边靠了靠,顾清苑眨着眼睛道:“姐姐,你让她就这样坐上去了吗?” 清浅嗯了一声道:“既然老夫人同意那么我又能如何拒绝,这里又不是顾府,许多别府的人看着呢,今日老夫人带她来恐怕是想找个婆家。” 顾清苑轻呼道:“祖母是直接向先给二姐姐找吗?那你……” 她才不想这么早结婚呢!清浅笑着道:“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不然按照以往的管理,这一身不合礼数的服饰,老夫人是无论如何都会让她换掉的。祖母现在想的是,既然不合礼数的事情做都已经做了,那么再做大一点也无可厚非,反正这里坐着的都只是来赴宴的,皇帝和皇后又不会过来。” “也是。”清苑和她一起入了下面的位置。 身边都是别府的庶女,顾清苑在其中似乎相当受欢迎,见她和自家的嫡姐一起坐过来所有人的心里都惊了惊。 顾清浅谁不认识?就是那个顾府里面娇蛮的大小姐,那些其他院子的庶女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躲了躲,留出了一条和她的空隙。 清浅咂舌,自己到底是有多可怕,看着这些靠的她远远的姑娘,她只能埋头吃着眼前的东西。 那些人也觉得有些奇怪,以往顾家大小姐哪有这个待遇,之前她们有些门道的也隐隐听说过顾家大小姐被顾丞相动用了家法的事情,看样子似乎是真的。 只不过按照她的性子怎么会如现在见到的这般温良,规规矩矩地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她们正想着,就见到顾大小姐朝这里微微一笑。 夭寿了!顾大小姐不闹腾了!居然还对着她们笑?这一干庶女觉得这大冬天都不觉得冷了。 看着这一堆庶女惊慌失措的样子,清浅的嘴角抽了抽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开宴。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都等着开宴之际,只听到太监一声尖锐的声音,纷纷往花园的门口看去,在两旁的宫女只见缓缓走出一个头戴金冠的窈窕夫人。 清浅坐的有些远了并未仔细看到皇后娘娘的面容,已经低头和众人一起行了礼,萧贵妃赶紧让出来位子,自己坐在了身侧。 “皇后沈慕氏,今日竟然回来。”她听到身边有人惊呼了一声。 皇后坐在了上首开口道:“今日皇上在前殿和多位大臣议事,所以暂时可能来不了了。” 皇后的声音温润端庄,甚是好听。 萧贵妃笑道:“皇帝日理万机,臣妾自然能够理解,有皇后娘娘赏脸过来就足够了,那么如此就开宴吧。” 御膳房里这才把一盘盘菜断了出来,贵妃的生日规格极高,御厨自然不敢怠慢,从山珍到海味一一俱全,看着清浅捏着自己的罗裙心里发紧。 若是每天能在吃到这种好东西就好了! 好在自己是坐在下首的位置,也没有人来叨扰她,她坐在位子上相当欢快的吃着东西,临边的小姐看着她大快朵颐地样子呆了好久,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一双筷子能夹着四只大虾毫不颤抖,相当麻利剥壳取肉,若无旁人。 没吃多少时间,就见到两侧宫女抱着瑶琴陆陆续续的进来,绕着宴席坐定,中间还空着一张墨色的瑶琴。 只听顾清苑轻声道:“二姐姐可是精通乐器,尤其是瑶琴……” 话还没有说话,只见顾清莲已经施施然地起身,外面早披了一件素纱长衣,朝着皇后行了礼道:“今日是贵妃娘娘的生日,小女顾家小姐顾清莲小小的献丑。” 皇后抿嘴一笑道:“近几日常听顾丞相夸奖到顾家二小姐乖巧懂事,精通音律识的诗书才华,谈何而来的献丑一说?” 清浅埋头,她对这事情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不过若是当做酒足饭饱后的余兴那还是不错的。 就如顾清苑说的一样,顾清莲的确是相当精通音乐,这些宫女不知道是不是请来的临时演员,顾清莲坐在了那瑶琴之前的时候,素手撩拨着琴弦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然后一串串音符接连而起犹如天籁,曲罢余音绕梁久而不散。 身边赞扬声不断,身边将军府的四小姐莫如玉问她道:“顾大小姐觉得二小姐的曲子如何?” 清浅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上的酱汁轻声道:“妹妹的曲子是相当的好,应该是准备了很长时间吧,可惜我并不懂琴声,倒是有些焚琴煮鹤了。” 众人:“……”这真的不是顾清浅吧,或者是说难不成这个姑娘真的转性了? 清浅并没有理会,反倒是她注意到了皇后看过来的目光。 她怎么觉得见到皇后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顾清莲朝着席位行了礼,这才起身回到位子上,可能是因为今天来的人比较多,凳子的摆放也是参差不齐的,她一身长衣和罗裙,根本看不清脚下的东西,一不小心就被绊了一下。 可是这一脚也绊的太巧了,清浅望去,这位置上坐着的人恰好是二皇子沈晔。 清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是二皇子似乎伸手敏捷,椅子被踢了一脚就能很快的反应过来,这人还没有甩出去就被他起身拦腰扶起。 “二表妹没有事吧。”沈晔一身蟒袍配上这环境在顾清莲的眼中极是好看。 她的脸微微一红,小声地道:“多谢二皇子,清莲之前本是脚上有伤,这次没有注意脚下又撞在了椅子上。” 沈晔微微一笑,让身边的小厮扶着她回到椅子上面。 顾清莲的脸一直红扑扑的,偶尔偷偷地瞄了一眼身边的沈晔,然后又低下头。 老夫人在她的身边似乎没有看到似得,依旧有说有笑地和萧贵妃谈论着什么。 这倒是有些意思。 宴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皇后便离了席位回宫,各家也纷纷告辞,老夫人依旧带着顾清莲去了玉箫宫,顾府的马车已经来接她们了,不过却没有空手而归,贵妃娘娘还是赏赐了许多东西下来的,那何姑姑见到清浅行了行礼道:“顾大小姐,我家娘娘说米糕味道甚好,若是有做得多的可以改日送入宫中,贵妃娘娘自有赏赐。” 不得不说,清浅的米糕还是很成功的,贵妃娘娘赏赐的东西可不少,不过许多东西自己也都用不上,就好比那些首饰一样,回到院子里面挑几样给那些小丫鬟,剩下的那几盒胭脂水粉看着不错,可以送一些给母亲。 “多谢何姑姑。”清浅回了半礼。 何姑姑颔首和旁边的人说话,清苑已经进了马车,清浅正要进去,就见到一个陌生的宫女站在自己的边上。 “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那姑姑看着她道,“皇后娘娘说若是有空可以来宫中一叙。” 皇后身边的人?她脸色微变,皇后她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也是缩在角落一声不响,皇后怎么想让她来宫中。 先是被莫名其妙的宫女带到冷宫,又遇到了太子和二皇子,再是皇后娘娘的邀请,清浅懵了。 “清浅明白。” 她并未放在心上,她只当皇后过来说了一声而已,清浅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进宫是什么时候。 ------------ 第十九章 好一个孝顺的顾二小姐  萧贵妃的生日过后,清浅变得有些清闲了下来。 那些送来的东西她都已经放好了,除了送给那些小丫鬟和母亲的之外,剩下的一些东西全部塞进了库房里面存着。 清浅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有空出去,能不能把一些自己用不到的东西全部典当成银子使。 毕竟银子还是头等大事。 年末将至,顾府的开销因为各个院子所需的置办年货所以也渐渐大了起来,尤其是碧波院,听说老夫人还想找个地方重新修葺一座碧波院。 清浅的落梅阁买的东西倒是没有多少,她也一时半会儿想不到需要什么,一些金银首饰或者衣物服饰周氏早已经帮她安排妥当了,无需她再操心。 今日天气倒是不错,她起了个大早就带着丫鬟在落梅阁的院子里面扫花,准备把那些白梅晒干储存起来,以后做糕点或者泡茶什么的都用得到。 她看了看四周的梅花,落梅阁的东侧和西侧都是白梅为主,南面和北面主要是红梅,她想了想,还是过几天再把红梅全部砍掉然后拢地种菜。 “大小姐,”正午的时候吴嬷嬷来了落梅阁道,“午时的时候,夫人让您去见微院一趟,因为是快要年底了,皇帝赏赐了不少江南一品衣斋的锦缎,夫人让你去挑一挑。” 清浅听着这桥段似乎有些熟悉的样子,她想了想才明白了过来,这就是很多以前看的文里面的分布匹搞事情的老掉牙的段子啊。想来这事情在古代应该比较常见,清浅点了点头,把那些丫鬟收集来的花瓣用网箩一装放在太阳底下就提着裙子和芍药去了见微院。 只是这次分锦缎不一样,除了她们三个姑娘之外,院子里面的顾老爷的妻妾也都能分到,所以人有些多,周氏提前来让吴嬷嬷告知她一声就是为了让她早些去看中那块锦缎就拿那块。 不过她并没有那么急急忙忙地赶去见微院,就算是她来的再早,估计也有人比她先到。 果不其然,不过自己来的确实是慢了一点,踏入见微院的时候,正厅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这顾老爷的妾室到底有多少,站在里面的姨娘就已经让她有些数不过来了,更别说外面的侍妾了,清浅心里嘀咕着若是把通房丫头也给算上的话这见微院是不是还真不够站。 老夫人坐在上首,母亲周氏也过来了倚靠在老夫人身边,两人难得好好地说了一次话,见到清浅来了周氏才转过来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在责怪她来的太迟。 看着站在外面的这些满眼都是小星星的妾室们,清浅打了个哆嗦,看着样子各个都是来打劫的。 顾清莲已经站在了前面虽然是看着老夫人,但是眼睛已经有些忍不住的往那边的锦缎瞥去,若是论品质,霓裳舞衣阁可是京城第一大阁,那江南的一品衣斋虽然扬名在外可也是比不上的,但是这一品衣斋这么吸引人的是锦缎的样式和绣花,都相当的罕见和精致。 她还来的不算迟,等她入了正厅才见顾清苑带着秋枫进来。 老夫人看了看下面的人道:“人应该到的差不多了吧,这次皇帝赏赐下来的锦缎都是一品衣斋的上等料子,本身差别也不是很大,只是让你们来挑一挑自己喜欢的样式而已。” 话是这样说没错,只不过看着吴嬷嬷火急火燎的过来就知道这里面的料子还是有好坏之分。 布料她应该不缺,到时候年底顾府里面也会给各个院子发放料子做服饰,清浅想着自己还有一大壁橱花里胡哨的衣服就觉得有些头痛,自己若是要拿还是拿的简单一些的料子好。 老夫人也不是特别想掺和这件事情,她只是来稳定一下秩序的而已,按照往常的顺序还是三个姑娘先选料子,然后再轮到后面那些姨娘侍妾。 清浅无意挑选,她想着早点拿了锦缎回去可以打扫院子,所以还是随便那一块简单的一点的就走。 只不过她的手刚要碰到那台上的料子,只听到周氏咳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是让她不要拿这块料子是吗?清浅有些疑惑,却看到自己母亲的目光盯着自己旁边的一块料子。 而且目光和顾清莲看的方向重叠在了一起。 自己旁边这一块只不过是一块样式普通的雪花锦缎而已,若是她真的有意要拿也是最前面那块掺和着金丝的画眉锦。 想了想,清浅的手就拿向旁边的那块锦缎。 “姐姐,”只听到顾清莲轻声叫了一声道,“妹妹虽然知道这样不好,所以还是希望姐姐能理解。” 清浅故作惊讶,收回了手道:“怎么了?妹妹但说无妨。” 顾清莲绞着帕子道:“妹妹从小到现在过得没有姐姐好,每年分到院子的布料也都是一些下等的料子,还要经常看着府上奴婢的脸色过日子,许多衣服都是靠着父亲给母亲赏赐的布料做的。现在妹妹看中了一块布料想给母亲做一件衣服,所以还请姐姐能够同意。” 这话说的相当的感染,清浅都要泪眼汪汪了,身后的姨娘侍妾也小声的夸着二小姐懂事,不过是一块布料而已,虽然自家母亲正瞪着她,清浅还是想点头同意的,但是只听得顾清莲接着说道:“之前许多事情是妹妹不对,想必姐姐还在因为上次去贵妃娘娘那里让姐姐坐在下侧不高兴吧,或者说之前落梅阁的丫鬟与我在浣溪池旁边的事情心有芥蒂?可是妹妹本来都是无心之举而已,如果姐姐一定要责怪到妹妹的头上的话,妹妹也接受。” “……”她深吸了一口气,顾清莲为什么每次说话的时候都要把以前的事情提一遍顺便强行解释一下自己的无辜,这倒是没什么,只是为什么每次都让她感觉好像是她一直在欺负顾清莲。 自己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么一个二妹妹,而且矛头还十分明确地指着她,一次两次也没有什么,可是一直这么下去可就要被人当做软柿子随意拿捏了。 那些外面的侍妾说是感动的底裤流泪实际上一个个都已经准备好了看她的笑话。 顾清苑的话说的没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有人敢爬到她头上来清浅保证把她拽到地上狠狠地揍。 清浅拿着帕子假意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道:“二妹妹这么有心我岂能拂了你的意?只不过规矩是老夫人定下的,二妹妹还是先问问祖母的意见吧。” 顾清莲心里冷笑,这大姐还是蠢得和之前一样,这规矩本来就是老夫人定的,她这样开口了老夫人定然会同意,本来她还以为顾清浅会拒绝,没想到她会傻傻的让老夫人决定,无疑就是推了她一把。 清浅往后站了一步,是啊,老夫人为什么不会同意,老夫人点头答应了才算是好呢! 老夫人阖上眼睛,心里稍有诧异但仍旧点了点头。 周氏站在老夫人的身侧,不知道自家的这个姑娘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心肠变得这么好了,这几日王氏搁得她相当的难受,本来见王氏挑着一些府上琐碎的事做了她也就放心了一点,但是没过多久这王氏就逐渐开始吞厨房采买的帐,好在她发现的及时给收了回来,不然这事情就没有这么容易解决的了。 笑话,吞进嘴里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见周氏要开口,清浅才接着道:“既然老夫人都同意了,姐姐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妹妹的孝心实在令我有些感动,但是按照辈分来还是老夫人最大,若是妹妹想要先孝敬王姨娘那么应该也不会拒绝我挑一块锦缎给老夫人做一身衣裳吧?” 这话出口,老夫人合上的眼睛才缓缓睁开,竟也没有拒绝端着茶碗道:“难得清浅丫头有孝心竟然想替我做一身衣服,只不过你母亲就站在旁边,难道不怕她不高兴?” 说实在的,周氏还真的有点不高兴,清浅眉眼垂了下来道:“母亲待我甚好,清浅自然要替母亲做一身衣裳,只不过这里的锦缎似乎都不适合,前几日清浅从三妹妹那里得了一块雨花锦,恰好可以为母亲做一身衣裳。” 顾清莲脸色微变,没想到自己反过来被顾清浅将乐一军?她现在只期盼顾清浅不要打那块锦缎的主意,随便她拿哪块都没有关系。 老夫人看了顾清莲一眼道:“清浅和清莲倒是孝心可嘉,既然如此这这锦缎每人各拿两块吧。” “谢老夫人。”两人应道。 清浅毫不客气的拿了那块白色的锦缎连带着之前的那块画眉锦才道了一声谢飞快的离开了见微院。 顾清莲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她,瞬间变了个人一样,清浅丝毫不在意,拉着芍药就走,这丫鬟看着顾清莲在顾府里面愉快的蹦跶了这么长时间,这次在主子手下吃瘪格外的有看头。 她蹦跶她自己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不妖蹦跶到自己这里来就没有事情,毕竟自己又不是开舞场的谁都可以过来跳两场。 ------------ 第二十章 贼惦记上了  这雪花锦清浅看着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雪白一般的锦缎上一尘不染,看着极为素雅,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自己母亲让要自己拿这个也就算了,顾清莲怎么也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块锦缎? 清浅趴在软塌上已经把这块锦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也没发现一点点的端倪,她想着过一会儿还是去琼玉院一趟。 她让栀子先去通报一声,自己躺在床上休息片刻,没过多久那丫鬟回来道:“小姐,夫人知道您要过去了,不过现在大少爷也在那里,您确定要去一趟?” 栀子眨了眨眼睛看着芍药,听芍药姐姐说小姐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大少爷。 顾怀瑾也在?她不是记得顾怀瑾一天到晚都在三皇子沈不离的府上要么就在皇宫之中,一个月也就除了请安的日子会呆在顾府里面,怎么今天回在琼玉院。 清浅有不好的预感,顾怀瑾不会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吧。 她总觉得自家大哥偏向顾清莲,就像上次问自己把顾清莲推下水的时候凶得要死,听自己院子里面的丫鬟说,这顾大少爷没有少去碧波院,据说送了好些东西,气的周氏骂他到底是谁生的,有空也不去去落梅阁。 不过若是这人真的去自己的落梅阁,估计两三句清浅就要把他轰出去了。 “一会儿吧。”清浅揉了揉脑地啊,把画眉锦和雪花锦叠好塞入壁橱,吩咐院子里面的丫鬟看好。 她其实想等着这人走了自己再去琼玉院,但是清浅无所事事地坐在院子里面了一个时辰了,那人还没有走的打算,而且栀子说落梅阁外面似乎有人一直在转悠。 有人在落梅阁的外面转悠?清浅本来还以为顾府丫鬟太多,栀子把那些来来往往的丫鬟以为是同一个丫鬟,所以也并未放在心上,但是没过多久有个不认识的嬷嬷过来问了问守院门的粗使丫鬟道:“你们家小姐出去了吗?夫人一直在叫她。” 那些粗使丫鬟摇了摇头,那嬷嬷没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芍药似乎也并不知道这个嬷嬷是哪个院子的,但是可以肯定没在见微院和碧波院里面看到过。 这倒是奇怪了,莫不是真的有人一直在顾府的外面转悠,清浅想了想,让芍药先出去一会儿绕道后面的围墙从后面翻墙进来,顺带和院子里面的人都说一声自己已经往琼玉院去了。 果然没过那就,那嬷嬷又过来问了一趟,那两个粗使丫鬟说她出去了,那嬷嬷才和她们嘀咕了两句她们便离开了落梅阁。 她有些好奇,这嬷嬷到底是想干什么? 清浅让那几个小丫鬟都全到正屋里面,自己坐再屏风的后面悄悄打量着外面,只见那嬷嬷进来以后道:“各位姑娘,大小姐让你们先去烧水,一会儿她从夫人那里回来想要淋浴。” 那些小丫鬟看着屏风里面的隔间一脸茫然,自家主子可就在屏风的后面,怎么有让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嬷嬷吩咐出烧水? 那些小丫鬟应了一声,退出了正厅。嬷嬷见这里没人了才瞥了一眼屋子外面,那些丫鬟早就已经到后院劈柴烧水去了,整个落梅阁也空空的,他小心翼翼地掩上了门开始在屋子里面翻找了起来。 清浅不老实的坐在后面透过屏风之间的空隙打量着外面的那个嬷嬷,自己的落梅阁里面也没啥值钱的东西,重要的金银首饰全部被她用梳妆盒子塞在了床底下,但是看着这嬷嬷似乎并不是来找这个的,清浅皱了皱眉头,心里却想起那块锦缎。 才拿回来没多久看来就有人惦记上了,之前在在老夫人那里唱的大戏那些莺莺燕燕也是看在眼里的,既然母亲和顾清莲都知道这块锦缎不一般,那么或许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她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早些过去看看。 好在自己把那两块锦缎给收了起来,就放在屏风后面的壁橱里面,若是想要那锦缎就必然会收拾到这里来。 那嬷嬷倒是极其的小心,为了不让人发现所以她尽量不把这里给翻乱,整理东西也相当的井井有条,就好像她知道什么东西到底是放在哪里一样。 不过找了那么多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那个嬷嬷有些心急,眼睛扫了扫整个屋子,然后把目光盯在了清浅所在的屏风后面,想必这锦缎这大小姐放的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屏风后面就是那个小姐经常拿来放东西的壁橱了。 她眼睛亮了亮,却仍旧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又缓缓的拖开屏风,丝毫没有料到屏风后面坐着的人,直到她看到了椅子边缘露出的那一块妃色的云锦。 清浅面带微笑地盯着眼前的那嬷嬷道:“怎么?有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那嬷嬷心里一惊,不是说大小姐已经出去了?怎么会在屏风里面? 她脑子已经乱了,连忙低下了头一声不吭转身想走,只不过她身后就是屏风,一时间走的有些急了,一脚踩在底下的雕花木栏上,整个人极其难看的屁股着地摔在地上,一张脸机器惶恐地看着她。 清浅一见到那张脸整个人顿了顿,这那是什么嬷嬷,只不过是这人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对襟夹袄,脸一直埋着看不清面容而已。 “桃花?”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落梅阁的丫鬟桃花。 之前她把落梅阁的丫鬟全部赶出去的事情也就只有老夫人知道,这事情并没有传出去,她也不知道这些丫鬟去找了老夫人之后发生了什么。 “小……小姐。”桃花脸一下子吓得惨白,虽说大小姐之前并没有对她动手,但是她却见识过这位的手段,光光是上次老夫人的事情,若不是有钱嬷嬷扛着她们早就被送出顾府去青楼了。 “怎么?”清浅眯了眯眼睛,她也不知道来的人是桃花,这丫鬟三翻四次地想害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恐怕她身后有靠山。 也好,清浅倒是想看看她身后到底是何人。虽说她是首先怀疑的是顾清莲,但若是真的是顾清莲的话那么她的手伸得实在是太长了,自己落梅阁的丫鬟都能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收买,虽说顾清莲之前不得人心,但是桃花这丫头也不能脑子带坑,一次两次的在她这里吃瘪还没有把事情弄明白么? “奴婢……只是有些东西落在这里了。”桃花硬着头皮道。 东西?是当她傻还是蠢?就算她有东西落下了又怎么会落在主屋? 清浅盯着她的眼睛道:“是吗?可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主屋?” 她特地加重了“主屋”二字,桃花的脸白了白,清浅轻轻叹了一口气才道:“之前芦荟的事情,我并没有找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桃花缓缓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 清浅冷笑:“本小姐那日已经提醒了你,我不求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只要你不要再在我眼前做这些小动作,结果后面几天晚膳又在你们这里不翼而飞,这也没有什么,你们吃了就吃了,我也没什么话好说,只不过你们说的话我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话……桃花捏紧自己的袖子,有些微微颤抖,她抬起头强笑道:“大小姐,就算是奴婢们说了什么你也没有证据不是吗?就算你说出去这个府上的人有谁会相信,何况秋葵姐姐她们早就离开了顾府了。” 微微有些疑惑,若是那些丫鬟离开了为什么桃花还在这里? 其中的问题太多了,清浅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桃花和锦缎有什么关联性。 “好啊。”清浅笑得很开心,“你不怕我吗?” 桃花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但是整个人依旧抖成一个癫痫病人的模样,清浅从第一次的事情就知道,这丫鬟的胆子可比她想的小多了。 上次她可是还没有开口这个丫鬟就先自顾自的抖了起来。 “不……不怕。” “芍药。” 清浅低声道,门口立马有人应了一声,桃花慌张地看着门外进来的芍药伏在地上道:“小姐恕罪,奴婢也不过是一个替人办事的而已,若非她要挟奴婢,奴婢也不会替她做事。” 清浅咂舌,这么快就承认了?她可是什么都没动,顾清浅以前做事到底是有多少狠。 “是……是钱嬷嬷。”桃花看着她道。 钱嬷嬷?清浅对这个嬷嬷还真的没有什么印象,只是隐隐约约之间记得似乎当初这些丫鬟去找老夫人的时候就是由钱嬷嬷带着的。 “钱嬷嬷让我过来说是小姐您有一块雪白色的锦缎,要我替她拿出去。”芍药咬着嘴唇,脸色依旧惨白惨白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清浅脸有些沉了下来,半响才开口道:“本小姐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就这样让她走了?桃花瞪大了眼睛,芍药也张了张嘴,想说就这样白白让她走了若是又和之前一样反过来咬人怎么办? ------------ 第二十一章 无处不在的太子殿下 ------------ 第二十二章 道不同 果然,清浅冷笑着看着三个烫金的大字“逸仙楼”。 这就是所谓的钱庄啊,清浅气鼓鼓地看着摇着“正气凛然”扇子的太子。 道貌岸然还差不多! 门口那位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明显是认识这位爷,见到沈墨已经整个人贴了过来娇声道:“公子,您今日可有得闲工夫过来?” 清浅眯着眼睛看着那姑娘身上的衣服还没有自己就寝的时候穿的多,等沈墨回过头是只看到清浅的眼里已经凉了三分。 太子这个人啊……实在是轻浮。 清浅福了福身子硬声道:“之前在宫中带路以及劳烦了公子 ------------ 第二十三章 真是顾家的好女儿 刘嬷嬷带着丫鬟过来的时候,清浅刚刚回到院子把那两块锦缎放好。 见到外面又来了不认识的嬷嬷,清浅是自己地把那嬷嬷打量了一个透彻才开口道:“嬷嬷可是有什么事情。” 外面的丫鬟都没有拦一下,想必在府上的地位不会低,最少也是周氏身边的人。 这些嬷嬷三天两头来自己的院子里面,清浅揉了揉脑袋,估计又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大小姐。”那嬷嬷友善地笑了笑道,“奴婢刘嬷嬷,老夫人特地让我来叫您去见微院。” 刘嬷嬷……似乎是在哪里听过,清浅有些想不起来,但是看着 ------------ 第二十四章 经受不起的担心 ------------ 第二十五章 香香的烤串你吃过没? ------------ 第二十六章 好香好香好香 “小姐,这叫什么?”青黛蹲在旁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清浅把烤熟的那烤串塞到她手里道:“你就别问了,先吃上好不好吃。” 青黛见她塞给自己的烤串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塞进了嘴里,前几日这青峰山上下了点雪,这些萝卜和青菜都是在雪里面捂过得,鲜辣的味道中带着一丝清甜,极其的下饭,就这温热的米饭实在是舒服。 就在某人认为她们两个会饿的饥肠辘辘的时候,清风寺的一角飘来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寺庙厨房给的东西相当的多,清浅食量也并不大,吃了一点就饱了剩下的都留给了青 ------------ 第二十七章 我大皇兄可厉害了! ------------ 第二十八章 欺人太甚 ------------ 第二十九章 二小姐染了风寒啦! 第二十九章 顾清莲和颦蹙两人到了偏殿才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银丝碳都放在了主屋里面,而且这偏殿连个火炉之类的东西都没有。 “小姐我们要去主屋里面拿吗?” “算了。”顾清莲怨念地看了看主屋的方向道,“后面厨房里面还有一点今日早上烧剩下的银丝碳,量也不少,你先把那些拿过来吧。” 碳是拿来了,只是没有火炉倒是一个麻烦的事情,她们只能在把稍许的碳放在地上烧,屋子又是木架结构的,所以要颦蹙时刻盯着地上的炭怕沾染到什么东西上面点燃了可就不好了。 而 ------------ 第三十章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 第三十一章 不太平的元宵夜 ------------ 第三十二章 相救 纸糊的窗户外面人影晃动,竟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清莲皱了皱眉头莫不是追她的人过来了? “太子殿下,”清浅相当冷静地说道,“那你也先放开我说话。” 这个样子到底成何体统? 沈墨轻哼一声道:“你信不信我现在放了你外面的人保证进来,我们现在屋子里面点着蜡烛,外面自然也看的到窗户上的影子我一放可就露馅了。” 他说的话倒是有些道理,清浅忍着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只听到外面的老鸨尖声道:“公子,您的屋子里面可是有没有什么外人进来过?这里有几位爷在找自己家的媳妇,说是穿着 ------------ 第三十三章 送你一把桃花扇 ------------ 第三十四章 作者不想起标题 ------------ 第三十五章 清浅的想法 沈以冬好久之后才回来,嘴里咬着糖葫芦道:“菜怎么还没有上来,我都要饿死了。” 清浅脸色不太对,见她回来更是虎了一张脸。 她干笑两声,再看看自己的大皇兄,端着杯子一言不发。 所以说这事情到底说得怎么样了?沈以冬觉得自己是不是回来的太早了? 清浅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这件事情还是再说吧,清浅也并没有想好。” 太子抿嘴一笑道:“不妨,等顾大小姐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说吧。” 沈以冬慢慢靠了过来,拉了拉清浅地袖子小声地问道:“你和我大皇兄说得怎 ------------ 第三十六章 塞翁失马 ------------ 第三十七章 所谓破财消灾 ------------ 第三十八章登门拜访的二皇子 把料子送到了霓裳舞衣阁,清浅总算是放下了一件事情,她这几日在院子里面也丝毫空不下来,青黛带来的那些种子她早就想种下去了。她找了个暖和的日子,清浅便拿着早就拜托了吴嬷嬷帮她从杂物房里面找出了几柄小锄头,在落梅阁的后院忙活了起来。 那些蔬菜可没有那么好种,清浅让丫鬟拿着水桶先把地上浇湿了以后,才用锄头挖出一条条的田垄,那些丫鬟觉得甚是有趣,豆蔻和蝉衣两人甚至直接依着她的葫芦开始画瓢,不过挖出来的田垄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到最后这两个小丫头竟相往对面的脸上抹黄泥,滚在泥土里面连谁是谁都分 ------------ 第三十九章 什么人 ------------ 第四十章 流言四起 ------------ 第四十一章 你爹看那赵家公子挺不错的 “李嬷嬷。” 老夫人押了押茶盖,身边的李嬷嬷弯下身子在老夫人耳畔耳语片刻,老夫人这才点了点头道:“看来是这个样子的,前几日出来见二皇子也难为你了,身子不舒服的话便直接让院子里面的丫鬟和我说一声便可,女儿家的身子还是最重要的,一会儿你去库房看看需要什么自己自行支取吧。” “多谢老夫人。”清浅稍稍松了一口气,知道老夫人这边算是过去了,而且看着样子似乎还能帮她压一压府上的流言。 好在那日她让芍药叫了大夫进来,那日自身本来便受惊了,所以大夫自然诊断出了手脚发凉的病症,古 ------------ 第四十二章牟取暴利的行当 ------------ 第四十三章 如云 ------------ 第四十四章 安稳生活 沈以冬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身边道:“听说母后下个月初三的赏花会你也回来。” 清浅捞起裙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了位置道:“老夫人让我去一趟为了认识一下赵尚书家的嫡子赵晟。” 沈以冬摸了一块她桌子上面的糕点道:“赵晟我倒是有一点印象,之前我听别家的小姐说这人是个很蠢笨的人呢。” “蠢笨?” 清浅记得人家也不过二十出头一点就已经是进士了,若是没有什么徇私舞弊的情况的话那是相当的不容易。 “自然不是你想的那个蠢笨,”沈以冬道,“虽说他二十岁就中了进士 ------------ 第四十五章 顺带搬空了别人家的厨房 ------------ 第四十六章这顾大小姐,脑子傻掉了吧 ------------ 第四十七章 皇后慕婉春 沈以冬道:“听你的话的意思本宫带顾大小姐去会出现什么差池?” 那姑姑赶紧道:“不敢,这不过……” 清浅赶紧打圆场,微微一笑柔声道:“姑姑不用担心,我与公主本是旧识,您安心的回去便可。” 看着这人犹豫地样子,清浅倒是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沈墨的话了,虽然她能听得出来这姑姑是担心她跟着沈以冬走出了什么事情不好交代,但是她这说得……未免有些像玉箫宫的人强行要带她去御花园的样子。 这宫里不是顾府,上次事情的发生让她明白了皇宫并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就算她想把自己置于 ------------ 第四十八章 木讷的赵大公子 ------------ 第四十九章陷阱 ------------ 第五十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错,在她们出来的时候,顾清莲正巧站在宫墙旁边。 沈晔已经去见萧贵妃了,老夫人又忙着与一众诰命夫人打交道便让她与其他府上的小姐寻做一处去玩耍,没想到在宫墙边看到了这一出。 钱府的四小姐拉着顾清莲道:“清莲姐姐,她们都要走远了。” 顾清莲朝她笑了笑道:“钱妹妹能否先走,我突然想起来有些急事可能一会儿就过来。” 等这些小姐走了,她这才自己的站在一旁看的清楚,站在太子身前的人是顾清浅没错了。 老夫人明明是让她和赵公子在一起,怎么一下子便站在太子的面 ------------ 第五十一章 解围 ------------ 第五十二章 你家主子真好 ------------ 第五十三章 她的丫鬟她说了算 她自己院子的丫鬟还不能自己说了算? 而且,顾清莲摆明就是来折腾自己院子里面的丫鬟的,清浅能让她住进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让自己的丫鬟帮忙?想得美! 毫无愧疚感的清浅欢快的翘着二郎腿在桌子底下晃了晃,心情是极好的。 顾清莲站在她的面前站了良久,一个招呼都没有打便走了。 清浅继续喝着自己的茶,让青黛把那些放在主院的糕点送往聚福楼。 天气一天天的热了起来,糕点存放的时间大大减少,好在她的糕点好卖所以也没放多久就差不多给卖完了。 她让青黛和 ------------ 第五十四章 安庆府遛狗 ------------ 第五十五章 干嘛狗子? ------------ 第五十六章 变数 老夫人早就让人来琼玉院和周氏说了,可就算周氏再生气但也不能和老夫人对着干只能忍气吞声地应了。 作了将近二十年的顾府主母,能一路走到现在周氏能懂得进退。 但是见到顾清浅的时候周氏还是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天色已晚,周氏已经卸了金圳水粉,一张脸竟然显出了三分的衰老。 周氏十六嫁入顾府,隔了一年生了顾怀瑾,再隔六年生了清浅,算算岁数也不过是三十六岁的光景,但是看着却有四十多岁了。 她不知道十年前顾府后院的勾心斗角,能最后剩下留在顾府的这几位不 ------------ 第五十七章要想生活过得去 ------------ 第五十八章 周府 ------------ 第五十九章 她……死了? 清浅觉得游湖真的是一件很没用意思的事情。 但是被逼无奈还是坐上了赵府的马车接她去京城郊外的落英湖。 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落英湖旁边几乎是被桃林包围着,远远望去就只见褐色的枝干和白、红、粉三色桃花簇拥在一起,偶尔能从枝缝中能看见一抹浅绿色。 这落英湖似乎是很有名的景区,来这里游湖的人自然是不少,宽阔的湖面上飘荡着几只大船随波摇摆。 清浅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芍药和青黛两个丫鬟安分地跟在自己的身边,偶尔四处观赏周围的桃花。 在赵家的奴仆之下引着上 ------------ 第六十章 倒霉起来谁都挡不住 ------------ 第六十一章 沈狐狸的大尾巴 ------------ 第六十二章 太子殿下喜欢男人! 清浅不知道自己昏睡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醒来的时候已经东方吐白,眼前房间的摆设极其的陌生。 她吸了吸鼻子,就知道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风寒是再劫难逃的,虽然已经不困,但是脑子依旧是有些昏沉,下意识就像下床,结果因为这房间不是自己的她一会儿就差点被随手摆在窗前的凳子给绊倒。 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头,清浅只好一屁股坐回床上等着别人过来。 沈以冬倒是很早就过来,和清浅稍微聊了几句,她现在是知道了自己现在正在太子府里,不过也无所谓,顾府那边早就已经知道她出事了。 ------------ 第六十三章斗争 ------------ 第六十四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 第六十五章 抉择 没想到皇帝也在非晚宫,等清浅和沈墨进来的时候正见到皇帝从凳子上抱着皇后上了软塌。 慕婉春打了一个哈切,睁着睡眼看了一眼抱着她的人,然后安然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母后……” 皇帝朝他摆了摆手,让他不要把人吵醒有话可以慢慢讲,但是婉春已经起身道:“没事,我已经醒了,墨儿的事情总不能再拖下去了。” 皇帝点了点头道:“也罢,那么有些话就你来说吧。” 婉春捏着他的手道:“放心吧,我自由分寸,皇上您不如先回殿处理政务吧,周府通敌的事情可不能草草解决。”< ------------ 第六十六章 一见钟情的存在性 ------------ 第六十七章 话别放的太早 ------------ 第六十八章 平局 ------------ 第六十九章 聘礼 在温泉山庄呆了两日,周府的人早早的回来了,在山上的多日因为沈墨常常带着沈以冬过来走动,所以也没有让顾府的人抓住找清浅的机会。 而清浅其实也没有怎么闲着,在山庄的两日一直向周氏讨教刺绣的问题,周氏之前嫁到顾府的时候嫁衣是自己绣的,所以多少也是知道。 不过周氏倒是有些奇怪,自家的丫头向来对绣花不太感兴趣,这次怎么突然问她鸳鸯交颈应该怎么绣。 接下来便是回到周府,清浅便转向和那些姨娘讨教绣花,别看这群姨娘平时嘻嘻哈哈的打闹做一团,真正正经起来的时候硬生生教清浅在大厅里 ------------ 第七十章 人生悲催 周老爷捏了捏自己那一小撮胡子看着观砚,后者站着笔直,太子早就已经料到顾府的人可能会过来,所以抬过来的聘礼其实是两套,那套金丝楠木的早就已经抬到周府库房那边了。 也就是说清单也是有两张的,他手里拿着的本来是金丝楠木的那一张,刚刚老夫人进来的时候他已经从袖子里面把另一个给换了出来。 周老爷呵呵一声,顾老夫人没有注意,他坐在上面看的清楚,没想到太子已经把事情想周全了。 至于清浅这一边,周老爷是完全放心的,这妮子又不傻,是非自是分的清楚的,哪会轻易被老夫人的话说动。